第五卷 第六章 破滅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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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村諸葉被打倒了。

  正面吃下了雷帝可怕的暗術,失去了意識,全身的皮膚悽慘的被燒爛了。

  不是半死不活的程度。是光是活著就很奇怪的重傷。

  就像貝爾納爾德那樣,在沒有意識的狀態下讓很薄的神力覆蓋著全身,可以看得出他在使用《內活通》。

  很可怕的自我防護機制。

  即使那樣,也只是勉勉強強的維持著生命的程度。

  像是一根,非常、非常細的線般不可靠。

  AJ扛著諸葉奔走。醫院的話馬上就會被找到所以不能去。尋找有隱情也能投宿的地方後,讓他睡在床上確認情況——

  再次,呻吟了。

  「傻子嗎……傻子嗎……傻子嗎……」

  跟痛罵聲一起,眼淚溢出來。

  「你是在一個人獨自跟俄羅斯進行戰爭的吧!?」

  忍耐著狠狠的揍人的衝動。

  「是要守護quot;食人魔quot;的吧!?」

  忍耐著狠狠的揍人的衝動。

  (注:原文就是說了兩次一樣的話)

  「可是,為什麼要救我這種……我這種……拖你後腳的,這麼愚蠢的女人啊!?」

  AJ忍耐著並不是揍其他人而是揍自己,揍、揍、狠狠的揍,想消失的衝動,快要吐血般的想法。

  自責或者自殺的話之後要做多少也可以。

  現在,AJ該做的事只有唯一一件——

  「讓我變得這樣的人,除了愛德華大人以外就沒了啊。」

  AJ像是要扯爛般,脫掉自己的衣服。

  外衣、內衣、全部。

  外面總算開始變亮了。

  從窗簾的空缺射進來的微弱光線,照亮了AJ一絲不掛的身影。

  AJ連膽怯的餘裕也沒有,裸身的爬上房間裡唯一一張的床上。

  躺在臨終之際的諸葉的旁邊,下定決心的抱著他。

  然後,從全身七處氣門汲取神力,燃燒起綠寶石般的火炎。

  要是AJ是暗術的使用者的話,就能用《傷口的治療》直接為諸葉治傷。

  可是即使光技有自我治癒能力,也無法做到讓別人的傷勢回復。

  「這就是……我所能做到的全力了……」

  燃燒神力。

  身為等級A的《救世主》,竭盡全力的把持有的神力擠出來。

  不,是超過極限的擠出來。

  然後,分給諸葉。

  把神力分給別人當然不是能100%的灌注給對方。效率恐怕很差。

  10%嗎?50%嗎?不知道。

  可是,為了不讓諸葉的生命的燈熄滅,除此之外AJ沒有能做到的了。

  那麼,只能做了。

  AJ把諸葉的頭,抱到自己豐滿的胸。

  稍微也好,讓他靠近最能汲取神力的心臟的門。

  一點點的減少兩人之間的空隙,一點點的讓皮膚與肌膚的接觸面積增加,變得緊貼在一起。

  哪怕是1%也好。哪怕是0.1%也好都要提升效率。

  即使在這裡把自己的神力燃盡也是本願。

  即使在這裡讓自己的神力涸竭也是本願。

  「醒來啊……。拜託了給我起來啊……。起來啊……。起來的話……」

  最低限度恢復了意識的話,應該就能讓諸葉的《內活通》的出力提升。

  相信、祈禱聲音能到達昏睡了的意識,一直呼喊下去。

  不知道俄羅斯的追兵何時會來到,沒有放鬆警戒。繃緊神經,要保持著緊張。

  同時做這些雖然很難,但沒到會讓人訴苦的程度。

  「起來啊……起來啊……起來啊……」

  抬起諸葉的下巴後,把手指伸進燒爛了的嘴唇掀開他的嘴巴。

  在那之後把雙唇貼上去。

  把注入了大量神力的吐息送進諸葉的肺里。

  又不是人工呼吸,這樣有沒有效果也成問題。

  可是還是拼命的做。想到的事什麼都做。

  「起來!」

  把吐息吹進去後,自己也呼吸,然後再呼喊,一直重複。

  一直重複下去。

  AJ的眼神非常認真,已經變得很恐怖了——

  不過那個身影,滿溢著獻身的、而且溫柔的母性。

  終於。

  從諸葉的嘴巴發出聲音。

  「啊…………鳴…………啊…………哦…………」

  不是話語,只是呻吟聲。

  可是,是聲音。是意識在回來的證據。

  「起來,愛睡鬼!那麼散漫的話會被我的君主嘲笑的啊!」

  AJ在此時扯開嗓子的大聲呼喊。

  把浮起來了的諸葉的意識,竭盡全力的拉過來。

  『安……潔……拉……小……?』

  有效果了!

  諸葉叫了名了!

  「對,是安潔拉!清醒了嗎?你是誰?說說看?」

  『諸……葉……』

  「好,就是那樣了!你是誰家的諸葉?」

  『灰……村……』

  諸葉的語氣變得越來越明確。

  AJ高興的大喊「YES!」。

  「對,你就是諸葉#8226;灰村。那麼?你在哪裡,在做什麼?」

  『在俄羅斯,進行戰爭。』

  諸葉的回答是在說日語。

  AJ無法理解。所以有一瞬間想著他又快要失去意識了。

  『我、必須、戰鬥……。我、必、須打贏……』

  可是繼續聽諸葉說下去,總算注意到他是在說日語。

  意識還很混濁。

  只是在用母語說夢語。

  『必須、戰鬥……。不能一直睡下去……』

  明明不明白話的意思。

  看到諸葉痛切地訴說著痛苦的表情後,AJ就覺得胸口像是堵著般。

  傳達了還要繼續戰鬥的悲壯意志。

  「為什麼你,到這種地步還要……?先不論漆原,對你來說quot;食人魔quot;就這麼重要嗎?跟她差不多是陌生人的吧?」

  『畢竟、約定了……要救……』

  「我不懂日語哦。」

  『——我……約定了、要把蕾夏的、弟弟、救出來。沒有、弟弟、可是、我說過、要救的。』

  到底有多痛?

  諸葉的氣息越來越弱,但是他還是繼續說下去。

  現在,不能因為痛苦而讓他閉嘴。

  口吻變得明確的同時,諸葉的神力的光輝變得越來越強。

  要好好的讓他說完,有讓意識變得清醒的必要。

  AJ讓自己變成鬼。

  「繼續下去。」

  『——救人、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是、很痛苦、很困難、怎樣努力也……有可能救不到、有可能力有不逮……就是那樣的事。』

  「好,就是那樣。即使搞不懂意思也能好好的聽到了。」

  『——所以我、不會簡單的說出、要救誰。我沒有、那麼傲慢。』

  是感到激痛嗎?諸葉的臉變得更加歪曲了。

  『可是看到蕾夏、就只能說了。……只能……說了。』

  渴求著氧氣,重複著大大的呼吸。

  『——所以我會繼續戰鬥下去。……即使多麼痛苦、多麼困難、也一定會完成。……會對自己說過的話、負責任。』

  明明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可是能理解他想傳達什麼。

  表情、語氣、痛苦地訴說的身影,令人理解到。

  AJ抱得更加緊了。

  然後,諸葉荒亂的呼吸,逐漸變得平穩。

  神力變得越來越眩目。

  表情變得稍微安穩。

  鋼鐵般堅強的精神,活過來了。

  AJ更加拼命的擠出神力,從背後壓過去。

  不能讓他在這裡死掉。不——是不想他死掉。

  在世界的某處,為了拯救一名女孩子。

  跟被全世界的《救世主》恐懼、當成腫瘤、最惡最凶的人為敵。

  獨自一人地戰鬥下去。

  能受得了,讓這種爽快的男人死掉嗎?

  AJ抱著諸葉。

  就像是疼愛好久不見的弟弟般。就像守護著兒子的母親般。

  看到再次睡著,但是呼吸平穩下來了的諸葉的睡臉就安心了。

  在覆蓋著全身的燒傷之下,可以看到像嬰兒般滑溜的皮膚。

  (校對:用滑溜形容男性的皮膚,作者是有夠重口味……)

  完全沒有追兵的氣息。

  看來是認為吃下了雷帝的秘儀的人活不下去了。

  AJ沒有大意,但是眼神溫柔的撫摸諸葉的頭。

  「…………拉………夏…………」

  (校對:推測應是嵐城五月的前世,弗拉卡的妹妹薩拉夏)

  諸葉的意識漫慢的醒過來。

  覺得睡了相當久。

  覺得像是做了相當恐怖的夢。

  強得跟怪物、異形一樣討厭——

  就算那樣還是保護不到、救不到重要的人——

  這樣的惡夢。

  可是諸葉的心沒有壞掉,沒有充滿絕望,還在繼續掙紮下去。

  嚴厲但卻溫柔的女人的聲音,一直在鼓勵諸葉。

  那樣曖昧的記憶,因為夢醒急速地消失到某處了。

  相對的五感的知覺回來了。

  抱著什麼柔軟的東西。

  最柔軟的東西貼在臉頰上。

  是什麼?嗅到相當香的氣味。

  為了確認而張開眼皮。

  眼睛模糊地在聚焦。

  是女性的乳房。

  「!?」

  知道貼著自己的臉頰的東西的正體後,諸葉大吃一驚。

  反射性的想跳起來,但是因為激痛而做不到。

  身體不能好好地活動。一邊哭泣一邊忍受著痛楚,不過痛楚並沒有減弱。直接吃下了雷帝的《稻妻之魔龍》,光是還活著就是萬幸了……。

  不管怎樣,在那之後怎樣了完全不知道。

  馬上把視線從豐滿的乳房上移開,

  (冷、冷靜。自然體啊。冷靜的掌握狀況啊。)

  總算能移動的只有頭和眼,環視四周。

  AJ漂亮的睡臉進入視線範圍里。

  AJ漂亮的背部到臀部的線條進入視線範圍里。

  AJ漂亮的大腿進入視線範圍里。

  (為什麼沒穿著衣服?)

  諸葉把像是被釘住了般的視線移開,再看一下周圍。

  完全沒有日用品,只有一張簡陋的床在狹窄的破爛房間裡。

  只有電子時鐘在,知道現在是剛到15點。日期沒變。大概是睡了六、七小時吧。

  恐怕是為了看護垂死的諸葉,AJ搬進來的吧。

  確認了這是暫時安全的地方後,確認自己的身體狀況。

  是被雷帝的暗術燒掉了吧,沒穿著衣服能好好的確認。全身都能看到輕度、重度的燒傷。畢竟身體不能好好的活動,內側的肌肉和神經等看不到的部份損傷應該也很嚴重。纖細的

  作業做不來,也不能自己用《傷口的治療》。暫時不能停止《內活通》。

  讓腦袋工作,冷靜的分析……。

  果然,為什麼連AJ也是全裸的、而且是抱在一起睡的,完全不明白。

  皺起眉頭流下冷汗時,

  「愛德大人、好冷啊……むにゃむにゃ。」(譯:NTR!NTR!NTR!NTR!)

  (校對:翻譯「むにゃむにゃ是指吱吱唔唔的在說夢話,想不出來怎翻」,中文裡也找不到類似的用法,故此處用原文。)

  被AJ緊緊地抱著頭。

  臉埋在谷間裡。這就是一絲不掛的乳房嗎!?

  「安潔拉小姐STOP!這很糟、很糟啊!」

  能出聲真幸運。拼命的叫醒她。

  「嗯……?」

  AJ發出嫵媚的吐息,揉了揉眼。

  頭被放下後,諸葉把視線從胸部上移開變得安心。

  AJ一時之間一動不動的看著諸葉,

  「醒來了嗎,諸葉!?」

  「是……。托您的福。」

  「太好了啊!真的太好了!」

  毫不顧慮地高興的抱過來。

  「那、那個,安潔拉小姐……?」

  「怎了,怎麼發出這種鬱悶的聲音?再稍微高興點啊。」

  「胸部碰到了啊……」

  因為是無防備的抱過來,柔軟的像布丁般的觸感壓在諸葉的胸上。

  某種意義上,可能是應該更加高興的場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能這麼紅的嗎?

  AJ的全身變得通紅,從床上急忙退開。

  (啊,意外地可愛的悲鳴啊。)

  感覺要是把這種話說出口了的話,AJ會就那樣從窗口跳下去,諸葉閉上了嘴。

  「別、別誤會了啊!這絕對不是事後、男女的那個之類的事啊!」

  AJ蹲坐起來,邊抱著膝蓋隱藏著重要的部份,邊眼睛含淚的叫喊。

  「明、明白了。」

  「是為了治療而無可奈何的啊!」

  「雖、雖然不知道過程但我明白了。」

  「你明白不是工口的事情吧?」

  「當然的,那種事連一微米都沒想過啊哈哈哈。」

  「那麼現在,一微米的邪念也沒有吧?」

  AJ的眼充滿著憤怒的瞪著諸葉。

  「……當然啊?」

  「為什麼移開視線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鳴哇——,沒辦法的吧!我也是男人啊!」

  諸葉發出悲鳴。

  AJ猛撲過去騎在諸葉身上,掐著諸葉的脖子。

  「這很危險啊。比起我的性命這個體勢更危險啊。」

  「鳴哇啊啊啊嗯,殺了你之後我也死掉,為我的君主守住貞操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想因為那種理由死掉啊!」

  身體動不了。

  諸葉有會毫無辦法地死掉的預感。

  援軍呢!?怎麼可能會來嘛。

  『打擾一下!』

  剛這麼想就有人來了——!?

  出入口的門突然開了。

  『什麼啊,連門也鎖真不小心啊。嘛,對我們來說鎖了也沒意義吧。』

  突然聽到女性的聲音。

  而且是日語。關西腔。

  『有話要說所以才來的!雖然在您在忙的時候很抱歉,讓我稍微打擾一下吧!』

  在AJ發瘋了的這個事態下,更加火上加油了。

  諸葉和AJ都瞪大眼睛凝視著那邊。

  艷麗的黑髮少女站在那裡。

  是個眼角和豐滿的胸部都架子大地朝上,看上去很不服輸的女孩子。

  明明都注意到諸葉和AJ已經啞然了,

  『啊咧?我的日語很奇怪嗎?不通順嗎?畢竟父親死了後就沒怎用了……』

  不,問題不是那裡。

  AJ繼續騎在諸葉身上,把手從他的脖子上移開後說了。

  「你……是誰?」

  諸葉點頭後才注意到。

  從騷動和混亂恢復過來的腦袋,看到少女的臉就想起了某件事。

  少女名叫卡蒂亞·艾絲柯伯納·本田。

  似乎就跟名字一樣,是日本人和俄羅斯的混血。年齡是十八歲。

  是俄羅斯支部的黑魔,官銜是葉卡捷琳堡分局長。

  對,是今天早上跟諸葉戰鬥的八人里的其中一人,在東南側的黑魔就是她。

  「吃下了灰村先生的《鎮星》後,剛才醒過來了,之後就過來了。雙胞胎還沒醒來呢,灰村先生對我手下留情了呢。感謝、感謝啊。」

  卡蒂亞呆呆的笑著。

  順帶一提AJ憤怒地說了「禁止日語」讓卡蒂亞改說英語。

  雖然輪不到諸葉說,不過她的英語很糟糕,而且口音混著關西腔,聽上去就像是「英語圈的關西腔」。

  還沒有從床上爬起來,待在床上,把床單蓋到胸膛聽她的說明。

  另一方,已經穿上衣服的AJ在背靠牆壁的姿勢下高壓地質問。

  「怎樣知道這裡的?」

  「在早上交戰的時候,就讓我的親信監視和尋找了。打完後讓他一直尾行著。」

  「那麼為什麼不打過來?」

  「啊哈哈,別說笑了。你一直向房間外發出殺氣吧。總不能讓下面的人出手。會像是被猛獸圍著般害怕的吧?」

  卡蒂亞咯咯地笑了一會後,

  「而且啊——」

  臉和聲音的調子稍微降下來,繼續進行說明。

  「我,其實不想跟灰村先生戰鬥呢。」

  「因為這傢伙恐怕是等級S的嗎?」

  「不是因為害怕。如果是《異端者》的話,我怎樣也會去戰鬥哦

  ?可是跟人類戰鬥就免了。」

  被AJ嘲笑,卡蒂亞火大地呼吸變粗亂。

  「知道嗎?俄羅斯的《救世主》大部分是孤兒。被粗暴的對待也無法抱怨。」

  不只蕾夏是那樣,在旅程的空閒時間就聽AJ說過了。

  似乎光是俄羅斯「公開發表了的」就有七十萬人的孤兒。

  根深柢固的問題。不,用「問題」這表現也算是漂亮的修飾了。

  覺得是「累贅」「麻煩」的沒見識的人似乎也很多。

  「最近雖然很封閉,但就算這樣也是社會主義國家呢。在這個國家想有正當的職業的話,果然父母是很重要的啊。雖然我們這些孤兒的人生是VERY HARD MODE的。退治《異端者》的話就會讓我們享受。看到街上的行人的笑容後,想到是我們守護了這笑容的話,總覺得很自豪啊。瞧,覺得越來越緊張了吧?畢竟背負著別人的生命。」

  卡蒂亞的語氣變得融洽起來,不過她說的話讓人感到很沉重。

  諸葉雖然躺在床上聽著,但心情卻是正襟危坐的。

  「可是很害怕雷帝,不敢違抗,殺人什麼的真的很討厭。感覺心靈要腐爛了。」

  「這樣精神上保持著平衡的人,在俄羅斯也有總覺得很高興。」

  「不只我哦?雖然不多還有其他人,俄羅斯就是這樣的地方。感覺只有他們是真正的同志,而且有著橫向的聯繫。」

  「說到尾是穩健派的感覺嗎?所以知道我們的下落也沒有襲擊過來嗎?」

  「對。今天早上戰鬥的其他分局長不是還沒恢復意識就是害怕雷帝的肅清已經逃跑了。只有我悄悄地來這裡。」

  「有話要說……你是那麼說的吧?」

  諸葉確認後,卡蒂亞當場雙手雙腳碰著地板。

  面向著因為突然發生的事而發楞的諸葉後,

  「拜託了——請你幫幫我的親友!」

  像是在大喊般訴說,跪在地上。

  「等一下等一下!明白你沒有與我們為敵的打算,不過拜託我們很奇怪吧!?」

  雖然AJ破口大罵,

  「我知道沒有拜託灰村先生的道理!可是,沒有其他能拜託的人了啊!」

  可是卡蒂亞一動不動地把額頭貼在積滿塵埃的地板上。

  「不管你怎麼說我們都不會管的!第一、諸葉有要做的事!沒有幫人的時間!對吧、諸葉?不要閉嘴,說話啊!」

  「對呢。卡蒂亞小姐,能詳細地說嗎?」

  「聽到了?那就是諸葉的回答——欸,呃呃呃呃呃呃呃!?」

  AJ瘋瘋癲癲地提高聲量。

  「餵……你在想什麼啊……?」

  越想就越覺得憤怒,充滿憤怒地瞪著他。

  「你是要守護quot;食人魔quot;的吧?有繞遠路的時間嗎!?」

  「不。恐怕,這是我期待著的展開。要真是那樣的話,這哪裡是繞遠路,是最近的近路。」

  「怎麼一回事……?」

  「之後再說明。總之現在先聽卡蒂亞小姐說吧。」

  諸葉暗示兩人獨處時再說。

  「嘖。」

  AJ大聲地嘖了一聲,但是勉勉強強地退下了。

  諸葉重新向著卡蒂亞。

  「請抬起頭。我這樣躺著,失禮了。」

  「感激不盡啊!」

  卡蒂亞馬上抬起頭。她的吊眼稍稍濕潤。

  「那麼?」

  「嗯,我的朋友名叫尤里。是新西伯利亞的分局長。」

  「尤里?是重力使的尤里·奧來古比奇嗎?」

  AJ身體稍微探出。

  「果然那孩子很有名呢。總之,尤里有危險。」

  卡蒂亞暫且停下來。

  是喉嚨乾了嗎,吞了一口唾液,濕潤嘴唇。

  在俄羅斯支部也特別優秀的那個重力使,陷入了危機?

  卡蒂亞用稍微顫抖的聲音訴說。

  「昨晚,在新西伯利亞近郊出現了不得了的《異端者》。」

  聽了的AJ噗嗤地笑了出來。

  「所以呢?難道是要讓諸葉去退治你們打不倒的那隻《異端者》嗎?」

  「對!就是為了拜託你我才來的!」

  「《異端者》是會那麼剛好地出現的東西!?喂,諸葉。這個是陷阱。要是滿不在乎地跟上去的話,俄羅斯的傢伙會摩拳擦掌著等著的哦?」

  「我沒有說謊。居然會在這種時機出現我也嚇了一跳,不過是真的啊!」

  「哼。越是這樣就越奇怪啊。」

  「安潔拉小姐……」

  「啊?你也那麼想吧,諸葉?」

  「安潔拉小姐……能請你稍微閉嘴一會嗎?」

  諸葉真摰拜託後,AJ瞪大了眼。

  她越想就越氣,氣得發抖,

  「你、你啊……到底是多好人啊……!?稍微懷疑一下人啊!」

  「有懷疑啊。我,並沒有那麼心胸廣闊啊。想了一下後,我的判斷是相信她。」

  「什麼啊!?」

  向露出了犬齒的AJ頂撞,諸葉一笑後回答。

  「要是有慢條斯理地摩拳擦掌等待的時間的話,現在在這裡全力襲擊過來就好了吧?」

  「呣……」

  AJ轉瞬間語塞了。

  並不是說個不停,不過諸葉毫無停滯地向卡蒂亞說道。

  「就如你看到的那樣,現在的我並不是能跟《異端者》戰鬥的狀態。所以能拜託你進行暗術的治療嗎?」

  「畢竟是這邊來拜託的,這麼點事情是當然的!」

  卡蒂亞馬上回答了。

  「吶?卡蒂亞小姐要是打算陷害我的話,就沒有幫我治療的理由了吧?」

  諸葉向AJ打眼色。

  雖然沒說出口,直截了當地說的話——

  怎樣都好,只要能治好這個動不了的身體的話。

  在那之後無論是有陷阱在等我,俄羅斯支部的幹部們又組織起包圍網也好,還是雷帝來了也好——

  都沒所謂。

  不如說,省了這邊去找她的功夫剛好不是嗎?

  「……明白了。」

  AJ滿臉不高興地接受了。

  似乎理解到怎樣也好都對諸葉也有好處。

  「但是,在這種火燒眉毛的狀態下真虧你能那麼冷靜地思考啊。要是現在被襲擊的話就萬事休矣了哦?一般都會很焦急吧。害怕啊、恐慌啊、你沒有那些嗎?就我一個人像笨蛋一樣在大吵大鬧……」

  越想就越不爽,AJ撅起嘴唇不爽地抱怨。

  「對呢……」

  這個問題,讓諸葉也思考了一會。

  因為一直把保持自然體這件事放在心上——這樣回答是比較方便快捷,不過自己也覺得不只那樣。

  「……因為有安潔拉小姐,在旁邊守護我……吧?」

  「什什什……」

  AJ的臉突然變得一片通紅。

  「你、你在說什麼!?這、這種顯而易見的恭維話!我才不會被騙到!」

  AJ來回揮動著雙手抱怨。

  諸葉只能苦笑了。

  AJ雙手抱胸別過臉去後,

  「哼,明白了!明白了啊。你的命運,就全交給你自己判斷好了。」

  AJ發出了完全不管的宣言。

  在臉紅著的狀態下。

  是在掩飾害羞嗎,變得不和藹地向卡蒂亞說道,

  「餵。總之先相信你了,說下去。」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從剛才開始就一副了不起的樣子啊……。嘛、沒關係。」

  卡蒂亞乾咳後,筆直地只看著諸葉,

  「那個《異端者》,現在尤里和部下一起監視著。還沒有襲擊城鎮或者村莊,不過那只是時間上的問題。有個萬一的話尤里他們會拼命地拖延時間。」

  「即是說還沒有交戰嗎?」

  「嗯。對手太糟了,不會由這邊主動出手。」

  「可是我聽說尤里小姐是非常強的《救世主》啊?」

  「就算是尤里也沒戲啊……。弩級《異端者》的話沒戲啊……」

  「好死不死偏偏是弩級啊?」

  在這種時候,太巧合了吧。

  諸葉也感到衝擊而沒有說下去。

  這麼想的時候AJ說道,

  「傻子嗎!?這個……大傻子!」

  反手打在牆上,向卡蒂亞怒鳴。

  「那不是要立刻召集全部的等級A《救世主》去討伐的災難嗎!?俄羅斯在

  幹嘛!?是跟諸葉開戰的時候嗎!?」

  「我也那樣想啊!也向雷帝說過啊!可是雷帝說……那種事之後再管,命令我們先殺死灰村先生啊!」

  「愚蠢也有限度啊……」

  是憤怒無處發泄嗎,AJ一直打牆壁。

  「就算是我們也厭煩了。並不是說一直以來都是因為恐怖才服從她的,是認為即使是那種暴君也是從《異端者》手上守護祖國的不可缺少的女人,才會忍耐著服侍她的。可是,已經沒辦法再跟著那種比起退治《異端者》,自己的權勢更優先的女人了。」

  卡蒂亞的眼神變得奇怪,然後凝視著諸葉。

  「拜託了,灰村先生。請你帶領我們穩健派打倒弩級。」

  就像在砂漠迷路了的人,渴望著渴望著渴望到最後終於發現綠洲般的眼神。

  「求你幫幫尤里。」

  是走投無路的人的眼神。

  比起諸葉的回答更早的是——

  「哼。雷帝靠不住就去找新的等級S捧上台嗎?」

  AJ用鼻子哼了一聲。

  「我有在說自私自利的話的自覺!」

  卡蒂亞立刻反駁。

  「可是我們不只是看上了灰村先生的強大,還有相信他的人品才來拜託的。是灰村先生的話我可以把性命託付給你哦?要是灰村先生去幫尤里的話,我,什麼也會做哦?就算是跟雷帝的戰鬥也可以幫忙哦?」

  「喂,諸葉。不要被這種顯而易見的應酬話騙到啊?」

  「不是應酬話!我,一直在調查灰村先生的事!」

  「我的事……?」

  「讓你不高興的話抱歉了——」

  卡蒂亞點頭後開始說。

  第七人的等級S救世主,獨自一人地殺進俄羅斯。

  貝爾納爾德向雷帝上奏的簡訊,卡蒂亞也知道報告的內容。

  同時,也對諸葉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是不考慮將來自以為英雄的人嗎?

  還是說像在天空翱翔的鴻一樣,是凡人無法理解的英傑嗎?

  使用穩健派獨自的情報網調查後,她感到很驚訝。

  諸葉不只是在進行普通的戰爭,而是一個人也不殺的戰爭。

  滿是意義不明的事。他到底是怎樣的人呢?興趣變得越來越強。

  可能比雷帝更——

  可能是能在字面意義上成為俄羅斯的救世主的人。

  雖然知道不行,但還是試試看地向在日本的蕾夏發簡訊,問他的人品如何,得到了比預想之中更棒的回答。

  可是,最後想以自己的眼確認。

  跟尤里商量後,決定分開行動,尤里沒有聽從雷帝的命令,沒有加入到諸葉迎擊網,而是前去監視《異端者》。卡蒂亞則是裝成勉強聽從命令,參加迎擊網。

  在那裡看到的是,被第六階梯暗術夾擊還去保護身為敵人的貝雷茲茨卡亞姐妹的雄姿。

  在戰場忙亂地得到了交談的機會,而且也直接地確認到了人品。

  ——這個人可以信任。

  不只是人品好,還有著足以斷然實行正義的強大。

  卡蒂亞在那瞬間那樣確信了。

  「我是認真的……」

  卡蒂亞以渴望的眼睛凝視著諸葉。

  諸葉不需要再考慮一番。在今天早上的戰場上也是,卡蒂亞在諸葉臉前突然露出笑容,跟現在一樣以堅強的目光看過來。因為印象很深所以記得很清楚。

  然後,諸葉的回答也早就決定好了。

  「去幫尤里小姐吧。」

  「可以嗎!?」

  「當然。」

  諸葉點頭了。

  「…………」

  AJ什麼都沒說。一臉像是在咀嚼苦蟲一樣把臉別過去。

  「謝謝!灰村先生成為同伴的話有如百人之力!」

  「哼。真是個有勢頭的女人啊。什麼都會做的約定,別忘了哦?」

  「知道的啦。我先把那個傷治好。會比之前更精神的?」

  「嚯,真敢說嘛。就讓我看一下你的魔力有多強吧。」

  「你真的從剛才開始就一副了不起的樣子啊?」

  「啊——。對不起。我覺得這不是吵架的時間啊?」

  「對啊!」

  卡蒂亞跳了起來,看了時鐘後慌慌張張地走出房間。

  「我先去取列車的車票!」

  「順便也幫這傢伙準備衣服!」

  「知道了!」

  跟來的時候同樣吵鬧,腳步聲遠去了。

  外國人要乘坐西伯利亞鐵軌的話,手續很複雜,交給俄羅斯支部的卡蒂亞比較方便。

  開朗的人不在了,氣氛快速地變得安靜。

  諸葉喘了口氣,也讓他意識到房間有多狹窄。

  而且AJ不知怎的一臉可怕地盯著這邊。

  似乎是在想什麼。

  「我的臉上粘了什麼嗎?」

  「沒有應酬你的玩笑的心情。」

  AJ保持著恐怖的眼神以鬱悶的語氣開口。

  「已經……變得不再是你一個人的戰爭了。」

  「的確呢。」

  「是你、還是雷帝,哪邊抬著的神轎嬴,是分割俄羅斯的大戰爭啊。哼。很華麗不是嗎?」

  「雖然我想儘可能地樸素地、和平地生活就是了。」

  「就如你所說的不是在繞道。本來應該是作為敵人擋在前頭的傢伙倒戈了。要到達雷帝的身邊,沒有這之上的近道了的意思嗎?」

  AJ像是覺得很有趣般問。

  「你說過期待著吧?你知道會變成這樣?從最初就?」

  「嘛、雖然有《異端者》出現這稍微讓我嚇了一跳,不過我一直覺得遲早會有人來接觸。」

  「你知道穩健派的存在?」

  「不,怎麼可能嘛。可是,俄羅斯支部並不是團結一致的,這很簡單地就能想像到了吧?」

  雖然說到底團結一致的組織本身就很稀有。

  要是最高層不是充滿著領袖魅力的話是不可能的。

  例如,愛德華。

  一個部下也不想殺,在他這強烈的意志之下,聚集了很多人吧。

  雷帝正好相反。

  到底有多少人是真的想追隨她?

  這個就是跟帝國(俄羅斯)的戰爭之中,諸葉應該抓住的最大的空隙了。

  所以,決定了一人也不殺。

  用壓倒性的強大來證明自己跟馬上就會殺死對方的雷帝是不同的。

  更重要的是這個戰法——

  跟一次也沒想過想要殺人的,「諸葉」應有的狀態一致。

  當然,說是容易,實行很難。

  這邊是背負著讓步地在拼命,對方是擅長殺人的最惡最凶。

  就算那樣,也不想用「因為很難」這種理由而歪曲自己的想法。

  就算死也不要。

  那是超越了單純的漂亮話的,諸葉的固執。

  升華成戰略的,決死的不殺。

  那種事就算不一一說出來,AJ也明白的吧。

  「愛德華大人是自行立於死地,來守護我們的王者的氣概。」

  雙手抱胸,鄭重其事的說。

  「你的那個,可能該說成霸者的氣概吧。」

  「不,太誇張了啊。會害羞的請不要這樣。」

  「你是想說我的話很做作嗎!?」

  諸葉向露出犬齒的AJ聳肩以示投降。

  因為痛楚而皺起眉。

  馬上被AJ譏諷。

  「那麼精神的話不需要擔心了呢。退治《異端者》也努力吧?不然《異端者》會在你還沒出場的時候就被我打倒了哦?」

  「欸?安潔拉小姐也打算參戰嗎?」

  「哼,當然的。」

  AJ雙手抱胸,挺起胸部。

  像是在說無聊的事般,用鼻子哼了一聲。

  「雖然不知道你和俄羅斯的狀況,不過打倒《異端者》是我們《救世主》的使命。忘記那些的話,我就背叛了我的君主的理想了。」

  為什麼不能率直的說話啊?

  快要忍不住笑出來了。

  被笑了的話AJ會不高興的。

  可是那樣的她很有趣,諸葉不由得那樣想。

  變得如同預想的一樣

  尤里#8226;奧來古比奇#8226;日爾科夫做好了死的覺悟。

  在新西伯利亞南西,約十公里的鄂畢河。

  在當地誰都不會踏入濕地帶布陣,開始跟部下們輪班監視

  ,已經兩晚。

  九月二十二日,上午六點多。

  抬頭看著早霞的同時,尤里感到氣氛急速地改變。

  呼吸變得相當困難。

  根據斥候的報告,弩級似乎在鄂畢河向著城鎮緩慢地逆流而上。

  那個魔物,終於來到可以用肉眼捕捉到的距離了。

  異形的輪廓背著朝陽的逆光出現了。

  圓圓的身體有一半在鄂畢河的水面上,全身有無數的觸手在蠢動。

  令人毛骨悚然的影子變得越來越大。

  尤里胸里的死亡的影子變得越來越大。

  部下們都露出了狼狽的樣子,

  「卡蒂亞大人還沒好嗎!?」

  「應該取得聯絡確認狀況。這種時候,就算會被監聽也沒辦法了。」

  「或者,乾脆放棄這地方讓戰線後退——」

  「……那個不行。」

  在部下說完之前,尤里就駁回了撤退的方案。

  「……不能讓那個更接近新西伯利亞了。被城鎮的人注意到的話,會引起恐慌的。」

  邊抓住並拉扯迷你裙的下擺,邊嘆氣。

  漂亮的臉露出了憂慮的表情。

  太過悲慘、美麗了,讓部下們都感到吃驚。

  尤里沒有注意到部下們的視線,作出了決斷。

  「……大家逃跑。在卡蒂亞她們來到之前,由我來想辦法擋下去。」

  部下們立刻發出悲鳴。

  「不能留下尤里大人一個人!」

  「會沒面目去面對卡蒂亞大人的!」

  「我們是《救世主》!這種時候的覺悟是有的!」

  「現在不戰鬥的話,是為了什麼鍛鍊到吐血的啊!?」

  尤里一邊聽著異口同聲的叫喊,一邊看每一個人的臉。

  「……大家,真可靠呢。」

  嘟嚷後部下們的臉頰像是很高興似的染紅了。

  「……明白了。那就大家一起擋下來吧。」

  尤里伸出手,把插在地上的大劍拔出來。

  跟那個白騎士拿著的很像,異常地巨大的大劍。

  尤里那樣矮小的,華奢的人拿著的話就更加異常地顯眼。

  把怎麼看都比尤里的體重更重的那個,扛在肩膀上。

  讓纏在全身的神力變得更高漲——開始突擊。

  在悠久的鄂畢河上跑動。

  七種的《神足通》的應用,能把怎樣的場所都變成落腳點的神仙步法,《文曲》。

  帶來的人全是《光技使》,部下們全員都跟著在水上跑。

  為了得到最先立功的榮譽,爭先恐後地跑向魔物。

  「來世再會吧!」

  不知是誰大喊出來的。

  誰都沒有嘲笑那種奇蹟怎麼會出現。

  「……真好啊。」

  尤里嘟嚷後,解放了最擅長的《螢惑》的秘技。

  把自己的神力,變成自己的根源的形態。

  尤里的根源是重力。

  數根不可視的手伸向弩級。

  雙方距離已經連五十米都沒有了。

  在這裡看的話,真的很大!有八米高。

  看上去很圓就像是髑髏。

  就像是剛砍下來的頭般,只有巨大的頭在鄂畢河逆流而上。

  明明是髑髏卻有頭髮,看上去就像是觸手般自在地蠢動的頭髮。

  無數的頭髮在招手般,或者說是在來回撫摸虛空般,觸手動作下流地蜿蜒起伏著。

  為什麼《異端者》們,全都噁心得讓人想吐啊?

  忍耐著生理上的嫌惡感,尤里用重力的手抓住弩級。

  「……停下來。」

  抓住,拘束起來。

  沒有聲音,肉眼也看不到。

  但是在鄂畢河逆流而上的巨體,變得完全沒有再前進了。

  「上!」

  知道情況的部下們,從四方八面斬向弩級。

  魔物伸出無數的頭髮,圍著每個人打算捕獲,不過因為尤里引起的重力異常動作明顯的很遲鈍。

  靈巧的部下們輕而易舉地斬開血路,往頭部擊出猛烈的《太白》。

  誰都十拿九穩地戰鬥,以弩級為對手奮鬥著。

  尤里的《螢惑》產生的重力拘束,起了很大的效果。

  只是,

  「……咕……鳴……啊……啊啊……啊啊啊……」

  尤里的全身流著急汗,痛苦地喘著氣。

  光是拘束弩級十秒就需要不尋常的神力,為了擠出那些神力而在盡全力。

  只是用重力束縛著比一所房子更巨大的物體是不會這樣的。

  《異端者》的本體是被稱為咒力的能量的塊。

  為了抑制著那個能量,更加強力的神力是必要的。

  「……嘖……噫……」

  弩級的咒力就是這麼強的嗎?

  嘲諷「比起普通的更強的《異端者》」之類的認識、概念,真真正正的魔物。

  尤里在第一次戰鬥的真貨面前,認識到自己抱著的死的覺悟是有多天真。

  (……不行。這種的,完全拖不住啊。)

  腦里的親友的笑臉在離遠。

  被帝國(俄羅斯)的人們讚佩,跟quot;食人魔quot;和貝爾納爾德一起被畏懼著的自己的胸里,不知何時積滿了驕傲的殘渣了嗎?

  「尤里大人!請暫時解除拘束!」

  「請休息一下!」

  「我們的話沒問題的!」

  被部下們擔心、激勵,尤里意氣用事地持續著拘束。

  不保持著的話會有誰死掉的,就是那一類的想法。

  可愛的臉苦悶地歪曲,為了汲取神力而咬緊牙關。

  弩級鑑賞著自己那樣的姿態。

  明明連眼球都沒有,卻感覺到來回舔著肌膚般的視線。

  處於被拘束著,被部下們切碎的狀態下,表情豐富地讓人不認為是髑髏,齜牙咧嘴地露出充滿餘裕的笑容。

  尤里也出現錯覺了。

  明明是為了束縛而擠出神力的,可是相反的,簡直就是從脊髓的深處把自己重要的什麼拽出來,讓這個髑髏吸收般的錯覺。

  自己的身體正從內側被玷污般,令人害怕的不快感。

  (……我,看來不能正經地死去啊。)

  似乎絕望地腦袋要變得奇怪了。

  要是部下們不在的話,會馬上咬舌自盡。

  「……啊。」

  尤里的身體忽然傾斜了。

  一看,右腳的腳踝已經浸進水裡了。

  神力的枯竭已經開始了,終於變得無法維持《文曲》了。

  無法好好地站起來。

  連虛張聲勢都做不到了。

  (……不想死。……也不想讓誰死。)

  邊抽抽搭搭地哭,邊瞪著弩級。

  那雙眼——驚愕地睜大了。

  不只尤里,部下們全體都停下手發呆了。

  發呆地凝視。

  有什麼從空中降下。

  是人。難以置信。

  身纏白色的神力和黑色的魔力,像是流星般拖出尾。

  或者說是有如展開了的黑與白的翅膀。

  少年,從天空降臨。

  揮動著的是單刃的長劍。

  白光和黑炎在爭鬥,正邪渾沌的劍。

  尤里不知道。

  這個少年就是灰村諸葉。

  卡蒂亞的手機收到緊急的通知後,從行走中的列車跳車,以驅使光技和暗術的走法,以把堅持著自己也要去的AJ甩下的速度,用僅僅十多分鐘走過超過十公里遠的西伯利亞的濕地帶,來到的是——

  第七名的等級S。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從少年的口發出的如龍般的咆哮,讓大氣嘩啦嘩啦的搖動。

  尤里的下腹部也感覺到了。

  齜牙咧嘴地笑著的弩級,突然神色改變了。

  變得有如惡鬼一般瞪著頭上。

  可是,少年的表情更加恐怖。

  讓人忘我地看得入迷地可怕。

  現實上,是轉瞬之間的事吧。

  少年向弩級的頭頂部突擊。

  然後,完了。

  閃光和爆音和暴風,有如局部的風暴般炸裂。

  衝擊波讓河水像海嘯般涌過去,翻弄尤里和部下們。

  想辦法忍耐住後,以濕透了的眼凝視後,看到還不能相信的光景。

  周圍一帶的河水,全都乾涸了……。

  當然,弩級的巨體連影子都沒了。

  只用一擊就蒸發了。

  餘下的,只有少年一人。

  邊沐浴著變得目瞪口呆的尤里她們的視線,邊搔頭。

  剛才那比起惡鬼更恐怖的神色像是謊言般,露出與年齡相應的毫不修飾的笑容後說。

  「啊——。我覺得水馬上就會從上游再次涌過來,不快點逃嗎?」

  哪裡都有的平凡的臉,說著誰都不會說的異常的台詞。

  無法立刻回答。

  明明發生了什麼應該是詳細地看到了,可是腦袋不肯理解狀況。

  尤里也好,部下也好,在場的全員都僵硬了。

  可是,這才是常人的反應。

  對——

  即使是俄羅斯首屈一指的《救世主》尤里,跟諸葉比的話只不過是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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