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二章 麻煩的男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秋季的日落很早。

  在已經變得漆黑一片的城鎮裡,實戰部隊的人絡繹不絕的走著。

  特別演習完了後,全員去繁華街的卡啦OK,以慶祝五月和春鹿的升格為名玩得累倒了,在回程路上。

  只有靜乃有自宅已經分開了,餘下的成員全都是住宿舍的。直到在學校山腳的男子宿舍和女子宿舍的分岔路為止都在一起。

  一路上大家都在聊天。似乎還沒唱夠停不下來。

  「真是的,龜吉的歌何時聽也是專業級的啊。何時出道啊?」

  「啊哈嘻嘻哼哼哈,丈弦前輩別那樣,我真的會害羞的。」

  聽了丈弦的讚美後,龜吉扭搭著的害羞。

  「真噁心。你們是Homo嗎?」

  「NO!偏見只會產生出爭鬥!同性愛絕對不是壞事!」

  斎子不爽的說完後,索菲亞從旁勸說。

  「不……要支援的話不是那邊吧……」

  變得半睜眼睛的春鹿。用嘶啞的聲音嘰嘰喳喳的說道。

  之後斎子假惺惺的擔心,

  「怎麼了,沒有霸氣哦?呣呣,我知道一切了。現在才感覺到等級B這地位有多沉重了吧?好,就由我這副長來向隊長進言取消吧」

  「咳咳。熟言之前不是應該懺悔嗎?百地君之所以沒有精神,是因為你體罰她讓她一直唱下去吧?我在旁邊房間看不到就做好事了呢。」

  石動表情恐怖的乾咳,斎子的臉立刻變得蒼白。

  「這這這這是誤解啊。我只是純粹的慶祝,把麥克風讓給她啊。跟、跟跟百地一直合唱的嵐城不是很精神嗎?」

  「我清楚的看到了,那除了濫用權力以外什麼都不是。」

  丈弦用手擺出望遠鏡的樣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背叛我了啊,只不過是丈弦弦弦!」

  「我一次也沒有支持過你的惡事啊。」

  「不愧是丈弦前輩!不愧是龜吉憧憬的人!」

  「開吃茶店時,就由神崎君來獨自負責分類垃圾吧。」

  石動以沉著剛毅的聲音決定後,響起了盛大的拍手。

  「WOW,名案呢。」

  「那才是濫用權力啊隊長!你們別拍手啊!這是欺凌啊!」

  這樣的——沒有比這更吵鬧的了。

  諸葉走在那種隊伍的最後,看了哭著的向隊長謝罪的斎子後,爽朗地笑了。

  「天網灰灰疏而不漏呢。」

  走在旁邊的五月露出了笑容,

  「我、我獨占了麥克風……很滿足呢?」

  五月的視線邊在虛空中遊走的同時說道。

  太耐操了。

  「嘛可是,真快樂啊——。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我覺得這個成員的話開吃茶店也會很快樂哦。」

  反對的人除了兩名外,全都接受了比試的結果改變想法了。

  話說回來——

  「嗯、嗯……」

  五月的回答含混不清的,諸葉向她投向詫異的目光。

  「不快樂嗎?」

  「不是那樣!決定開吃茶店、能升格了、大——家都祝福我了!我,覺得非常幸——福啊!」

  「那麼有什麼……」

  「那個……諸葉,我成為正隊員,會高……興嗎?」

  五月眼睛朝上的,提心弔膽的問道。

  「我會參加實戰,跟《異端者》戰鬥,你不會擔心和憤怒嗎?」

  「什麼啊,那種事啊?」諸葉露出了微笑。

  「很高興哦。」

  撫摸她的頭後,五月的表情一瞬間就變得高興起來。

  「真的!?」

  「啊啊。沒擔心哦。畢竟你已經有相當的實力了。旁邊又有我在。」

  「我、我也!我也想站在諸葉的旁邊戰鬥啊!終於實現夢想了!」

  五月興奮的話語,諸葉微笑著的接受了。

  「雖然我總覺得有點問題。不過總不能把你硬塞到哪裡,讓你嬌花慣養的什麼也不做吧。所以,這樣比較好。」

  「呃,那是什麼一回事?」

  「所以說,是總覺得啊。沒有根據的。」

  「不要太在意了。」諸葉聳聳肩膀後這麼說。

  把白天那不吉利的夢的事趕出腦袋外。

  「總之,是承認我了吧?那麼就好了!我,會加油的!」

  「啊啊。這之後也一起加油吧。」

  諸葉悄悄地伸出手。

  五月看到那個後,臉頰稍微染紅,高高興興的牽手。

  (譯註:這個牽手是指十指緊扣的那種……)

  兩人牽著手走路。

  直到到達分岔路為止都沒有放開。

  跟男子隊員們一起回到宿舍的諸葉,在玄關被喊停了。

  在通過酒店般宏偉的大堂,第二扇自動門時回頭。

  「灰村君。你有客人。」

  告訴諸葉的是,年老的宿舍管理員。

  「找我?是哪位?」

  「誰知道,問了也沒有報上名字呢。是外人。」

  說了在來客室後,馬上就走了。

  (該不會是叔母吧?可是那樣的話不報上名字這點很奇怪啊)

  一面不解的歪著頭,一面抓住門把。

  剎那——

  腦袋的深處發出火花。

  就像是警告要小心般。

  諸葉繼續抓住門把的暫時注視著門。

  在門的空隙中傳出像是乾冰的煙,冰冷的、沉重的緊張感,爬到走廊的地板,感覺到這種氣息。

  到底是什麼人在等待啊?

  諸葉確認了懷裡的ID卡,擺出隨時都能顯現出武器的架勢。

  然後,慎重的打開門。

  裡面是很簡撲,使人沉著的房間。

  放置了漂亮的桌子和椅子、觀葉植物和書架。

  隔著桌子向著出入口的那張椅子,有人坐著。

  精悍的臉容的白人青年。

  看上去比諸葉年長約十年。

  頭髮是黑色。西裝也是黑色。領帶也是黑色。而且明明是在室內還戴上了黑色的革手套。

  只有神經質的看著諸葉的那雙眼的瞳孔是藍色的。

  蹺起的腳晃動起來,用左手托腮,用右手的食指匆忙的敲桌子。

  雖然說是來客,但是怎麼看都不友好。

  雖然為了表示沒有戰意把大小兩把的軍刀放在桌子上了,不過本人纏著的氣息簡直是「危險」本身。

  瞪著這邊的同時,持續放出冰冷的怒氣。

  太強的緊迫感讓諸葉有走進了冰窘般的錯覺。

  那個青年開口了。

  用流暢的日語。

  臉頰歪曲起來,不爽的說道——

  「太慢了。別讓我等啊。」

  「你,誰啊?」

  諸葉馬上回答了。

  已經是全力的吐糟。

  已經是馬上過來了,就算你說不要讓你等也沒法啊……。

  「無禮的傢伙。一般來說不會突然對人怒鳴的吧?」

  「怎麼想無禮的也是你吧?姿勢啊,態度啊,說的話,全部都是。」

  雙重的全力吐糟後,諸葉已經疲倦不堪了。

  垂下肩膀和膝蓋。

  緊張感以可怕的速度從打開著的門逃出去的感覺。

  「……總之,哪位?」

  捂著額頭瞪著青年。

  (麻煩的傢伙啊)

  這是諸葉對他的第一印象。

  糟點太多了,沒時間對明明是外國人日語卻說得這麼流暢而驚訝了。

  青年繼續托腮,像是嚼了苦蟲般報上名字。

  「查爾斯。當代的,巴黎的聖=日爾曼。」

  「所以說是誰啊——」

  說到這裡時,諸葉把話吞下去了。

  有聽過那個名的印象。

  「難道是,法國支部長?」

  確認後,自稱查爾斯的青年像是在愚弄般用鼻子哼了一聲。

  那個似乎是代表肯定……。

  「法國支部長大人找我這種下賤的人有什麼事呢?」

  為什麼?在驚訝之前對查爾斯的態度更加不爽。

  諸葉變得不爽起來,問也沒問就坐在他對面了。

  雖然是對長輩以禮相待的主義,不過提不起對這個極不禮貌的男人也這樣的想法。

  「愚問啊。愛德華也有來找你打招呼的吧,第七人?那麼我也來也沒什麼奇怪的吧?」

  (即是說,跟愛德華一

  樣的對待就好了)

  看來對這個男人果然不需要禮儀。

  諸葉擴大解釋了。

  「那麼,已經見過臉了打過招呼了吧?快點回國啊。《異端者》出現了的話怎麼辦啊?」

  像是趕狗般揮手。

  在腦袋裡出現了「這個男也是六頭領=愛德華和雷帝的同類=會走路的大麻煩」的公式,想他在發生什麼糾紛之前快點回去。

  直截了當的說,傳來了可疑的氣味。

  「蠢貨。就算你不說,我也想快點離開這種地方。」

  「呣。居然說這種地方呢。那你知道亞鍾什麼——」

  「餵。第七人。」

  「……什麼啊?話說回來我有灰村諸葉這個名啊。」

  「這種無聊的閒聊要繼續到何時啊,第七人?我很忙的,不能讓本國一直空著的啊。差不多該說正題了吧。」

  「那麼我剛才問你有什麼事時就該說了啊。別讓你我都出言挑釁般的回嘴啊。你已經不是叛逆期的年紀了吧?」

  「少廢話。既然有在出言挑釁的自覺的話,那麼你該改一下那下用詞遣字吧?在性急什麼啊?很難理解啊。」

  麻煩的傢伙啊。

  諸葉打從心底的那麼想。

  只好這邊成為大人了。

  「…………正題是?」

  「記清楚啊。我很討厭麻煩的事。」

  「你別說——不對,奇遇啊,我也是啊。請不要繞圈子單刀直入的說吧。」

  「來商量一下吧。我是來對你挖角的啊。」

  聽了不知在看不順什麼的不爽的聲音後,諸葉有一瞬間無法理解話的意思。

  可是馬上就理解了,這次輪到搞不懂理由。

  「……哈?」

  「傻瓜。是在說加入我的麾下啊。不說明就不明白嗎?」

  「那種事我明白啊。話說啊,你不知道拜託人的態度嗎?」

  被這麼傲慢無禮的挖角,到底會有誰痛快的接受啊?

  明明對諸葉來說是極其正確的主張,

  「哼。意外的膚淺的傢伙啊。」

  被查爾斯嘲笑了。

  「真遺憾啊……」

  「少廢話。拜託人的態度——即是說,拿錢來的意思吧?」

  「是讓人看看你的誠意啊!」

  諸葉憤怒的睜大眼睛吐糟,

  「少來了少來了。別現在才來裝帥啊,哈哈哈哈。」

  查爾斯只是一笑而沒有理會。

  真的很麻煩啊……。

  在特別演習里,春鹿和斎子和龜吉互罵麻煩,不過跟這傢伙比的話她們可愛多了。

  「好吧。你開個價吧。」

  「那麼一億。」

  「明白了。美元嗎?歐元嗎?哪邊都沒關係,說吧。」

  「話說你會付嗎?」

  打算給他無理難題的諸葉,不禁發出冒冒失失的聲音了。

  而且美元的話是有大約一百億日元的啊……。

  「真奇怪啊。開價的是你吧?當然會付啊。太過便宜了,甚至讓我覺得賺到了啊?」

  「法國支部真有趣啊……」

  有的地方就是有,沒的地方就是沒。

  諸葉為世上的不公平而咬緊牙關。

  「那麼,在明天前付錢的話,能馬上就來法國嗎?」

  「抱歉。剛才的話是修辭。我為此道歉。即使給我一億美金也沒有去的打算。」

  「下種。知道我有支付的能力後就想抬高喊價嗎?」

  「沒有那種打算。」

  諸著抱著腦袋。

  痛感到這個男人不只麻煩,而且非常難應付。

  查爾斯從剛才就瞪著諸葉,視線一次都沒有移開。

  並沒有嘲笑,更沒有愉快的露出笑容。

  是徹頭徹尾,認真得混帳的傢伙。所以才難不好應付。

  就算吐糟在諸葉看來是糟點的事情,對方也只會覺得他不正常了而沒有效。

  「要多少?別裝了快點說。」

  查爾斯邊性急的用手指敲桌子,邊催促諸葉快點說。

  「所以說,就說我沒有去的打算。」

  諸葉為了不再拖下去,調整好坐姿後再次跟他對峙。

  「即是說?不要錢嗎?」

  諸葉爽快的點頭了。

  「金錢很重要。這點我沒有否定的打算。」

  怎樣的巨款也買不到的幸福在世上很多。

  可是,稍微的錢就能避免的不幸,在世上也很多。

  看過為了家計而痛苦的叔母夫婦的諸葉很清楚這件事。

  「可是,我被叔母這麼說了。『就算有怎麼多的巨款,只有靈魂是不能賣的』她是這麼說的。」

  諸葉喜歡Give And Take。

  常陪春鹿和索菲亞的個人特訓,然後讓她們請吃飯。

  但是基礎是,喜歡那兩人,有想跟她們一起的想法。

  非常討厭的傢伙,就算說給報酬或者把麵包買來,諸葉也會無視。

  沒想過糟塌錢,同時也不想捨棄自尊。

  「理解了——」

  查爾斯像是嚼了苦蟲般的臉,勉勉強強的點頭了。

  「你能明白就好了。」諸葉也點頭了。

  「——那麼,要多少人才行?」

  「哈?多少人?」

  「下種。要我說清楚嗎?不要錢,即是說要給你女人吧?」

  「我到底何時說過那種話啊!?」

  諸葉大聲喊叫了。

  查爾斯捂著一邊耳朵皺起眉頭,

  「真吵啊。就不能更利索的對話嗎?」

  而且還像被害者般抗議。

  「麻煩死了……」

  諸葉已經在心裡這麼想過無數次了。終於說出口了。

  「即是說?女人也不要嗎?」

  「當然的吧。自己的戀人自己會找的啊。」

  「明白了。從今天起你就我的筆頭騎士了。想要的是榮譽吧?」

  「名譽我也不要!」

  「該不會……?是想要副支部長的地位吧?不,等一下。那個——」

  「你其實是從法國來戲弄我的吧!?」

  強行的使用嘶啞的喉嚨,諸葉一直的吐糟。

  查爾斯繼續一本正經的表情,

  「真意外啊……」

  他小聲的說道。

  「…………」

  雖然是諸葉剛剛也說過的話,不過沒想過會被他說相同的話。

  「第七人——」

  「你,別說話了。也別猜測我的想法了。」

  「是你的錯啊。不一個接一個的說出擺架子的要求的話,我也不需要預測吧。」

  「為了性急的你,我會全部說明我到底在想什麼的了,閉嘴好好的聽!」

  「繞圈子的傢伙啊。最初就這樣不就好了嗎?」

  「~~~~~~~~~~~~~~~~~~」

  要是某人沒有一直插嘴的話。

  諸葉忍耐了拍壞桌子的衝動,深呼吸,重複數次,在極不合理的努力的後取回自然體的要訣,以抑制著的聲音說道。

  「我是學生啊。很喜歡這裡的生活,想正經的待到畢業。」

  「無聊。這種小得可憐的學校有什麼價值?只會浪費時間吧,第七人?」

  明明說了讓他閉嘴,查爾斯還是性急的插嘴了。

  「價值也是由我來決定。將來是打算加入《白騎士機關》的,到時候我想會加入日本支部。沒想過加入外國的支部。」

  「為什麼?」

  「有家人在這個國家。雖然不知道何時會再次同居或者會不會再同居,不過為了在叔母他們有個萬一時,能馬上趕到,去遠處的話我心領了。」

  腦里閃過的是,失去雙親時的痛苦光景。

  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太過年幼的自己什麼都做不到。

  諸葉比起那個時候變得高大了。也變得不再無力了。

  可是這次是不在身邊的話還有什麼意義?這樣的話不就毫無成長嗎。

  「那麼就簡單了。把家人都招待到法國就好了。賭上我的名字會幫你照顧的。」

  「……說的真簡單啊,那種事。」

  「因為是事實啊。要不再加上其他人怎樣?多少人也歡迎哦?你似乎有關係很好的少女們在不是嗎?讓她們一起來法國支部就好了。你也好她們也好,並沒有必需加入日本支部的理由嗎?」

  查爾斯在說的,恐怕是五月和靜乃。

  要不然就是摩耶或者蕾夏,還有春鹿可能也算進去了。

  調查得很清楚。諸葉把警戒等級提升一級了。

  「畢竟光靠我的獨斷,無法當場作出結論啊。」

  立場保留。以及,交涉的中斷。

  諸葉單方面的說了後,像是靠在椅子上般坐著。

  「猶豫不定的傢伙……」

  性急的查爾斯火大的砸舌了,不過誰管他啊。

  「不喜歡浪費時間吧?乾脆快點回法國怎樣?」

  「我拒絕。我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帶回去。」

  查爾斯的雙眸筆直,像是要射穿般瞪著諸葉。

  是不集中意識的話,很有可能會被壓倒的眼力、覺悟。

  諸葉停止靠在椅子上,再次向前傾。

  「那個啊?」

  「什麼?」

  「為什麼法國支部如此想要我這種人啊?」

  要不要加入實戰部隊、要不要當俄羅斯支部長,即使是一直以來有過數次這樣的經驗的諸葉,可是這次實在是太過沒條理了。

  「現在才問那個?」

  「沒辦法的吧。沒興趣啊。」

  「告訴你吧——對了,我不討厭這份果斷。」

  查爾斯的嘴角初次露出了連一毫米的嘲笑也沒混進去的笑容。

  「你很強。實質上的單人打倒了要塞級《異端者》、把最惡最凶(俄羅斯)毀滅了。就是看上了那份力量。」

  「要塞級只是有舊俄羅斯支部的幫忙才能打倒的,我可不是那麼大不了的傢伙啊?什麼嘛,法國支部人手不足到這種地步了嗎?」

  「別小看人。只要有我在,法國不會讓《異端者》為所欲為的。」

  「那麼不需要我這種人了吧?」

  「的確啊。只為了從《異端者》手上守護祖國的話,我一個人就夠了。」

  「別繞圈子啊。」

  「不就是因為你插嘴嗎?」

  這點無法反駁,諸葉伸出手催他說下去。

  「聽清楚。我有目的。有悲願。為此,一人也好我要招集強者。」

  查爾斯一臉不爽的,說出了奇怪的事。

  諸葉一面提高驚惕,一面催他說下去。

  「悲願是?」

  問了後,查爾斯馬上回答了。

  一如以往極其不爽的聲音。

  興奮、誇大,一切沒有,不如說是平淡的語氣。

  「由我們《救世主》,來支配人類。」

  諸葉沒有馬上回答。

  被嚇呆了。

  讓人覺得"驚嚇箱"這一外號不是該送給這位比較好不是嗎。

  「…………吶。……可以,笑嗎?」

  「隨你喜歡。從嘲不嘲笑這點就能知道你的器量。」

  「呣……」

  別說被諷刺了甚至還改變態度了。

  看來他是超認真的。

  繼續托著腮的,查爾斯的眼光變得越來越銳利,藍色的瞳孔里寄宿著沉靜的可怕。

  背部不成體統的曲起來,像是要讓自己的身體捲縮般的這個男人,身纏著非常沉重的風度。

  那份風度、氣氛,讓人無法以「腦袋沒問題嗎?」一笑置之。

  另一方——注意到一件事了。

  譬如說雷帝瓦修雷薩,就像是從身體溢出肥大化的權力欲的女人。

  那個女人的話,要是沒人阻止她的話,總有一天說出支配人類之類的蠢話也不奇怪。

  但是,眼前的這個男人又怎樣?

  神經質且麻煩的傢伙,不認為是有著過度的權力欲的類型的人。

  對他人嚴格,不過對自己更嚴格——所謂的孤高之相。

  諸葉捂著下巴,

  「支配人類後,有什麼好事嗎?」

  向這討厭繞圈子的男人,直截了當的發問。

  「沒有。只是,那正是《救世主》的使命。只是因為叫作人類的群體不由某個有著強大力量的人統制,從一到十的正確的引導的話,就無藥可救的存在啊。不對嗎?」

  「我並不是那樣的悲觀主義者。」

  「真溫吞。真像和平痴呆的日本人。」

  「等一下啊——」

  有著前世的我們,跟日本啊、和平痴呆啊有關係嗎,想這麼反駁——

  諸葉閉上嘴了。

  腦里又有別的閃過了。

  白天看到的惡夢。

  被無藥可救的人們奪走重要的妹妹,甚至連奪回也被妨礙,的那個記憶。

  突然,惡寒刺到背後。

  臉和身體都僵硬了。

  「怎麼了?快點繼續說下去啊。」

  查爾斯性急的催促,那讓諸葉回過神來了。

  跟浮現在額頭的汗一起,抹走討厭的記憶。

  在那之後挺直背脊瞪著查爾斯。

  「就如你所說的那樣,因為我是和平痴呆住在兔子小屋的小市民的日本人。你說的話規模太大了我跟不上啊。想支配人類的話就隨意的做吧。我會祈禱每日崇拜你的銅像的一天到來的。」

  摻雜著嘲諷的拒絕了。

  查爾斯托著腮的凝視諸葉的臉。

  右手的食指敲了多少次桌子呢?

  從他的懷裡傳來像是計時器的鬧鐘聲。

  「明白了。」

  查爾斯一面把手伸到懷裡關掉鬧鐘聲,一面站起來。

  「放棄了嗎?」

  「不對。只是明白到跟你對話是在浪費時間。怎可能會放棄。」

  吐出不穩當的發言的同時,查爾斯脫掉右手的革手套。

  還以為會出現多麼纖細且漂亮的手,可是出現的是粗糙的手。

  要舉例的話就是職人的手。

  刻著與被持續的殘酷使用的年月相應的份量的皺紋。

  啪滋啪滋——

  諸葉的腦袋裡,像是響起警鐘般發出強烈的火花。

  對,跟愛德華初次對峙時,也是同樣的強度。

  諸葉立刻保持坐著的放鬆全身的力氣。

  自然體。

  那就是諸葉的架勢。

  為了查爾斯做出怎樣的暴舉也能對應。

  「給我記住——」

  查爾斯丟下手套。

  緩慢的,向著諸葉的眼前。

  有如雙方都是騎士的提出決鬥。

  「——我就算使用怎樣的手段,也要把你請到法國。」

  跟手套到達的同時,桌子大聲的響起來了。

  放在那裡的其中一把軍刀震動起來,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就像是魔法般浮在空中,突然迫到諸葉的眼前。

  銳利的刀鋒,切裂風襲擊過去。

  那個刀刃在買穿諸葉的額數之前,只餘下一毫米的空隙時停止了。

  諸葉只是露出大膽無畏的笑容,最終連一絲的動作也沒有。

  「不真可愛。稍微慌張一下啊。」

  查爾斯覺得很沒趣似的抱怨。

  「就在剛才,說過要把我請到法國的傢伙,不會殺死我的吧?」

  保持在快要被軍刀刺到的位置,諸葉只是聳聳肩膀說笑。

  「別裝帥了。要是我失誤了的話打算怎麼辦?」

  查爾斯垂下丟下手套的那隻手後,快要刺過來的軍刀和放在桌子上的軍刀,兩把都像是在空中滑行般收到查爾斯腰上的劍帶里。

  (譯註:劍帶即用來插著劍的腰帶)

  「你再裝帥一點怎樣?你不是那種愚蠢的傢伙吧?」

  諸葉的眼稍微眯起來了。

  現在,查爾斯散發著微弱的魔力。

  是用那個操縱著兩把軍刀。

  魔力全都黑色的,不像神力那樣有顏色的差別。

  就算那樣,諸葉的眼還是覺得查爾斯的魔力非常美麗。

  就像歪了一毫米的話就沒用了的屋頂瓦片,井井有條的並排著、鋪滿了——讓人仿佛看到了那種滿溢著機能美的光景。

  能把自己的魔力操縱到極限的證據。

  黑魔的一種極致。Master。那種印象陸續的湧現。

  好可怕。總算能在空隙里看到他的本性。

  諸葉是知道的。

  直到剛才的查爾斯,的確、真的是為了「對話」而來的吧。

  最初,那像是冰窘般緊張的空氣,跟現在的壓力根本不能比。

  「嘖……」

  查爾斯砸舌後把右手伸到懷裡。

  諸葉也把右手伸向懷裡的ID卡。

  即使不會直接攻擊,也沒有

  不會用《束縛》和《萬物沉睡》的保證。

  互相瞪著對方,諸葉的背後流下了一道汗。

  然後,查爾斯拔出了右手。

  把懷表取出來,確認後,立刻變得像是嚼碎了苦蟲般的臉。

  「狗屎混帳。真敢用這種無益的事,來浪費我貴重的時間啊。」

  不爽的抱怨完後,突然轉身了。

  「餵、餵?」

  留下把手伸進懷裡不知所措的諸葉,查爾斯走出房間了。

  像是一分一秒都很珍惜般,匆忙的步伐。

  「別忘了啊。我說得出做得出。」

  只是留下臨走時的話,一次也沒有回頭。

  跟來的時候一樣,唐突任性的回去了。

  在走廊的對面消失了。

  諸葉被嚇呆了。

  「真的……是麻煩的傢伙啊……」

  這樣的話鼓足幹勁的自己就像笨蛋一樣不是嗎?

  吐出一大氣後,房間裡的緊張感也消失了。

  這邊也快點回去吧。

  那麼想了後,總算想離開了。

  就算你不說也不會忘記。在眼皮里沒有消失。

  查爾斯說要把諸葉請到法國時的,寒冷徹骨的藍色眼瞳。

  到底為什麼,如此的執著諸葉?

  只聽到支配人類這種理由。

  「去睡吧……忘掉吧……總不能這樣吧。」

  諸葉再次嘆氣,然後取出手機。

  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跟取能信賴的她聯絡而帶著的。

  像是在夜空上刻上瑕疵般,藍色的三日月浮現在夜空。

  查爾斯走在民家的屋頂上,抬頭看過去。

  真的是藍色的月亮。

  想起了那個最糟糕的晚上,胸口像是化膿般痛起來。

  「差不多了……。一定差不多了……」

  查爾斯像是在排遣痛楚般獨白。

  「就算成為無恥之徒……就算要傷害到無罪的人……我也一定要……」

  表情因為痛苦而歪曲著的獨白。

  「一定,會把你奪回來的……弗拉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