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六章 他們她們的死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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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三十分鐘前,這裡還絕不是地獄。

  不如說與地獄相反,是天堂。(譯註:原文是「神の御前」,意思是在神明面前。這裡引申為天堂,與地獄相對比。)

  小教會的禮拜堂里。

  被分配到掃除班的實戰部隊的大傢伙們,熱鬧地忙碌著。

  忙的好像都忘記對勞動的辛苦進行碎碎念了。

  「百地和嵐城她們都是B級的,本大爺不能接受自己還是C級!」

  還有一部分想要在別人背後抱怨和說壞話的人在呢。

  「神啊——我都聽的耳朵都要長老繭了哦。」 (譯註:這是個同音的梗,丈弦稱呼龜吉為「カミー」,譯作小龜。與日語中『神』的發音相同。)

  原本正拿著抹布擦拭牆壁的丈弦轉過身來,聳著肩膀模仿著神父的樣子說道。

  「難道小丈前輩就沒有一點不甘心嗎!!!!」

  實戰部隊的一個包袱……問題兒童·萬年堂龜吉十分不甘心,不停地咬著抹布(不是手帕,沒錯就是抹布)。

  「前輩你明明還是C級,但是那些渣渣們卻是B級,這真沒天理!這是政治因素吧?這也是政治的錯吧?」(譯: 政治:怪我咯?)

  「這不是沒辦法的事嘛,這可是實力至上的世界喲。這點我已經想通了哦?他們最近可不是像半吊子一樣,而是有好好的努力的呀。」

  「這不是弄得好像本大爺不努力一樣嘛。我現在只告訴你哦,本大爺可是每日每夜地進行特訓的喲!」

  「我知道的哦。」

  「這已經不是秘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是知到的。」

  「倫家也是喲」

  「俺也是。」

  「這到底傳的是有多快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用什麼樣的姿勢描繪比較帥、研究使出《火炎》時叫成《鳳凰無限轉輪陣》的話能不能成為固有秘法之類的呢。這不是很獨特麼?」

  「啊啊!殺了我吧!小丈前輩!用『所以你這傢伙才不會變強』來補刀吧!被你褒獎的話反而更感到羞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回我就反過來了哦。」

  「前輩你別朝這裡過來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龜吉如同愛德華·蒙克的作品《吶喊》一樣的姿勢向後仰著,仰的太誇張了反而幾乎都快形成了頭橋(head bridge)。明明是個黑魔卻有著不錯卻無用的腰腹肌肉。(譯註:頭橋……詳見德式拱橋摔)

  「嘛,因為你們沒有經歷過,所以才直截了當的說你們沒有才能吶。」

  鬼副長大人笑嘻嘻地說著。

  根本不在乎隊員們的心情。

  原本她選的是購物班,卻被石動命令加入掃除班。但是此時她的心情卻很好。

  「騙,騙人!本大爺可是才華橫溢的救世主,有著不輸於任何人的潛力的!」

  「那你就不要像小姑娘一樣唧唧歪歪的,讓人聽著很煩。」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被鬼副長的話戳到內心了,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龜吉保持著頭橋的姿勢,腹部上下起伏地哭泣著。

  明明是個黑魔卻有著華而不實的腰腹肌肉。

  「對了,神崎,你在這期間不也是嘰嘰喳喳說了很多話嗎?」

  齋子面對丈弦裝的裝傻吐槽,一邊執著地擦拭著地上頑固的污漬,一邊說道「嘛,小姑娘們請你們看著吧……馬上我就成為A級,然後讓你們知道這之間的差距……庫……庫庫庫……」

  「糟糕,老實的神崎反而更讓人覺得恐怖啊!」

  「嗨~初介。你的手逐漸的停下來了哦。這樣可是無法在購物班回來前完成清潔工作的哦。」

  被任命為掃除班班長的索菲亞,單手拿著抹布提醒著丈弦。

  然後又單手抓著龜吉的脖子把他拎了起來。

  「唔……等級上被嵐城超過了……而且……本大爺……還沒有機會練習劇本……就被要求來幫忙進行清潔……實在是太……不幸了……」(譯: 當媽:腐鍋達。233333)

  「喂,索菲亞。你來絞殺這個傻瓜吧,就算是胳膊折斷了不也是能站在舞台上麼?」

  「反對暴力~」

  「哈哈哈,索菲亞你啊。小龜的脖子從剛才開始就咯吱咯吱作響了哦!」

  「Sorry!都怪我沒有掌握好力道!」

  「真……不幸……啊」

  索菲亞慌忙放倒並服侍著翻著白眼的龜吉。

  一邊說著「給我把意識清醒過來」一邊拍打龜吉的臉,隨後龜吉的臉頰像是年糕一樣膨脹了起來。

  到處都傳來忍俊不禁的笑聲。

  「你在做什麼呀?」

  丈弦臉上浮現出如同夏風一樣爽朗的笑容,繼續轉身擦拭牆壁。

  偶然間發現——原本緊挨著自己的少女不見了。

  視線一直往右移動後,發現戴著眼鏡有些土氣的同級生在不遠處擦拭著牆壁。

  很是土氣所以存在感略稀薄,一不留神就會漏看掉。

  「真奈醬,你做事很快呢。」

  丈弦噌噌噌地往她身邊挪去。

  戴眼睛的少女噌噌噌地逃開。

  丈弦的額頭上淌下了一滴汗。

  (難道生什麼氣了?)

  丈弦依舊向少女身邊挪去,小聲地打著招呼。

  (不是約定好在大家面前保持適當的距離的嘛。)

  戴眼鏡的少女板著臉冷淡地小聲回答道。

  即便是在這個別人看不到的角落,她也絲毫不懈怠地工作著。(譯:某怠工狂魔無地自容,掩面。)

  她的名字叫室谷真奈子。

  雖然有些土氣,但她是十四個正式隊員之一,而且還是B級的白鐵。

  也是丈弦的女朋友。

  (快走開,你妨礙到我的清潔工作了。)

  應該是女友吧……

  兩人是秘密交往的,表面上卻是丈弦在進行著異地戀。

  丈弦曾經被真奈子迷得神魂顛倒於是向她告白了。

  但是真奈子卻說:「知道嗎?和像你這樣受歡迎的男人交往,會招惹各種各樣的嫉妒,很麻煩的。」於是冷淡地拒絕了丈弦。

  但是在丈弦毫不畏縮不斷地攻勢下,最終真奈子說「能夠保密的話我就做你的女友」,姑且同意了。

  (至少你把生氣的理由告訴我呀。真奈醬突然間生氣的話會讓我感到很是困擾呀。)

  (我,討厭卑劣的男人。)

  (明明低年級不斷地冒出B級的學生,而我總是C級?)

  (等級什麼的怎麼都無所謂了啊。但是呢,我認為是男人的話,跟用『真是沒辦法啊』來哄騙自己的男人相比,萬年堂君那打自心底的不甘心反而更讓人覺得帥氣呢。)

  (咕……)

  自己在女友面前被別的男人比下去,使得胸中充滿了痛楚。

  (可是我明明有在努力吶……)

  丈弦是學院第一的技達者。

  先不論操作光技的精細程度,他可是能與那個諸葉相比的努力家。

  然而悲劇的是,雖然他的神力很強但是自身卻很平凡。不管怎樣進行特訓都無法躋身於前列。

  明明同為有一技之長的白鐵,春鹿卻逐漸變得更快、更強了。

  擁有著與生俱來的能力差別。剛才齋子的痛罵讓人完全笑不起來。

  真奈子比誰都瞭解丈弦內心的苦惱,說道:「是呢,你有在努力呢。而且你還是個非常認真的人,但是你卻沒有拼了命的去努力。」

  (真奈醬你真嚴厲呢。)

  丈弦的臉上顯示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腦內浮想起的是諸葉戰鬥的樣子及最近的石動戰鬥的樣子。

  明明他們平時戰鬥的時候都是很聰明而且冷靜的,然而想要成為這裡的第一時就露出獠牙,完全暴露出自己狂暴的本性。

  而且下手十分果斷。

  他們在自己的眼前與那個要塞級的《異端者》進行殊死戰鬥過。

  然而他們戰鬥時的樣子,不管怎樣都是丈弦無法模仿的。

  (即便被說是在逃避現實。但是我啊,並不是——)

  (你剛才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哎呀哎呀抱歉。我在自言自語。)

  (並不是這個。剛才你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嗎?)

  丈弦聽真奈子這麼說了之後,豎起耳朵仔細傾聽。

  「……對不起……」

  聽見了。

  好像是在道歉,像是

  要以死謝罪一樣,如蚊子般細小的女聲。

  聽聲音並不像是實戰部隊裡的人。

  丈弦仔細回想這聲音,自己並沒有聽錯。

  「……對不起……」

  稍微間隔了一會,聲音再次響起。

  丈弦與真奈子面面相覷,兩人主動尋找著聲音的源頭。

  找到了。

  在禮堂入口的地方,有個女人筆直的站在那裡。

  明明外面是萬里無雲晴朗的天氣,她卻簡直像是在暴雨中待過一樣,渾身都濕透了。明明穿著好像看起來價格不菲的女式西服,卻這般糟蹋衣服。(譯:我瞬間就想到了零的新作,乳搖之舞女裡面的濕身系統……prpr)

  濡濕的長髮粘在一起附在身上,看不清面容。

  這女人總覺得看起來像幽靈一樣,讓人汗毛倒豎。

  「喂,索菲!有客人上門了哦,你快去把修女小姐叫來。」

  丈弦匆忙地叫住班長。

  這是個一看就知道有問題的女人。

  因為這裡是教會,她說不定是來這裡尋求幫助的。

  所以快點把修女叫來為好。

  索菲亞立刻心領意會,正打算往教堂里走去。

  但是那女人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大家感到很是奇怪。「那個……我剛才說的不是『有人在嗎』,而是『對不起』。讓你們弄混了真是對不起!」(譯註:有人在嗎「ごめんください」,對不起「ごめんなさい」,兩個開頭讀音相同。)

  丈弦的頭頂浮現出問號,問向那人「你為什麼要向我們道歉?」

  真奈子也用著可怕的眼神詰問著那渾身濕透了的女人。

  那女人看起來好像非常抱歉,困惑地開始了解釋。

  「解釋晚了真的非常抱歉!在下叫做艾米麗安奴·卡凡妮,是被法國派來的。不才在元素眾之中居於《液體=1》的席位。你們不知道我的事真是對不起!而且,拐彎抹角的說話真是對不起!這真的不是藉口,但是我確實不善於陳述。為了查爾斯大人,我必須將你們變成像破抹布一樣。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說出來的話真的是亂七八糟的。

  「你說啥?!法國支部的那幫傢伙們為什麼要盯上我們?」

  「我可不是專程過來聊天的,對不起!」

  渾身濕透了的女人——艾米麗安奴不慌不忙地舉起了右手。

  佩刀像是施了魔法一樣飛了起來,一邊轉著圈一邊收進手掌中。

  艾米麗安奴揚起刀鋒,小聲嘟囔道:「……《解放》」

  就在這時候,手上的佩刀像水一樣融化了。

  化作渾濁的液體從艾米麗安奴的手掌上四散落下,在地面上不斷的擴散,像是滲透到地底下一樣消失了。

  然而,只是這樣。

  與說出那引起騷動的台詞相反,艾米麗安奴直挺挺地站著,沒有再做任何事。

  丈弦保持著警戒不敢有絲毫懈怠,真奈子一邊擺出警戒的姿勢,一邊說道:「這是在開玩笑……嗎?」腦袋上再次浮現出了問號。

  但是,「不要大意!」

  正式隊員的竹中敲響了警鐘。

  他是個給人完全是個草食系男子感覺的黑魔,在春鹿晉升為B級之前,可是二年級生中的領頭羊。

  「法國的……「太陽的搖蘢」的元素眾!這個人是格雷姆使!要將本人打——」

  竹中還沒有把話說完。

  突然,他腳下的地板筆直地裂開了,水花從裂口向外迸射而出。

  被壓縮的如同刀刃的形狀一樣,以極大的力量噴出的液體猶如剃刀一樣,將竹中右膝到那可愛的左臉直線切開。

  血沫紛飛,神聖的禮拜堂被染成朱紅色。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竹中按住臉部和胸口,因過於疼痛而蹲下。

  水刀在噴出的一瞬間就停止了。這使得在場的絕大部分人都變得心驚膽戰。

  敵人(格雷姆)無法用肉眼發現。

  不知道會從什麼地方發動襲擊。

  「對不起!!我完全對你沒有任何怨恨但是不能手下留情所以對不起!!!」

  艾米麗安奴那一味地持續著那讓令人毛骨悚然的道歉,使得眾人臉上布上一層陰影。

  「你們在做什麼!快把她的本體打倒!不要讓竹中白白受傷!」

  不愧是齋子,在這時候也能穩如泰山。

  瞬間對情況進行了判斷,並下達了命令。

  不論正式還是預備的白鐵隊員們都立刻做出了反應,遵從著副長的命令。

  接下來,不會讓你得逞的。

  丈弦也將身份識別卡變成愛劍,向艾米麗安奴衝去——正打算這麼做,卻被真奈子一把拉住了。

  「真奈醬?」

  「次原君!之定君!注意腳底下!」

  真奈子少見的抬高聲音。

  雙眸從眼鏡內向外綻放出燦爛的光輝。

  她那凝視著什麼的樣子,太過神聖美麗。

  真奈子是《天眼通》的好手。

  之定收到警告之後立刻做出反應,避開了從地板上噴出的水刀。

  然而次原反應慢了些,走向了與竹中相同的末路。

  「大家,不要輕易行動,請儘量注意自己腳下!對方在攻擊前會產生龜裂,只要看見了即便是黑魔也是能避開的!」

  由於真奈子的正確建議,禮拜堂內大夥激動了起來,發出「哦哦!」的聲音。

  「這樣的話就不能攻擊各位了,對不起!!那這樣只能變成僵持的局面了?」

  「哼!這怎麼能忍啊!因為在這僵持的期間我們可是會呼叫援軍的!」

  齋子雙臂環抱,用一副了不起的樣子竊笑著。

  「倉木、羽田以及斯道你們分別去與灰村、石動和學校取得聯絡。」

  這並不是在擺架子,而是根據實際情況做出的合適的判斷。

  但是……

  「灰村……正在……通話中。」

  到處都傳來悲鳴聲。

  「你說什麼?!唔……不對,慢著。有誰打電話給我……摩西摩西?哦,是那個一直粘著灰村的小鬼呀。什麼,你和灰村在一起?不錯不錯——」

  齋子一邊注意著腳下的地板一邊接著電話。

  大家都繼續警戒著自己的腳下,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這下你們這幫傢伙可以高興了!灰村現在正朝我們這趕來哦!」

  禮拜堂內充滿了歡呼的聲音。

  丈弦也興奮地握緊了拳頭。

  但是艾米麗安奴再次開口了——

  「對不起!!我認為灰村先生是來不了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麼說來,各位將自己的性命賭在他的身上了呢。對不起!!」

  艾米麗安奴的格雷姆,下手卻是毫不留情。

  入口附近的地板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氣泡,滲出大量的液體。

  這些液體逐漸匯聚成一團高2米左右晃動著的液體塊。

  丈弦做出即便是偷襲也是白搭的覺悟,立即嘲笑威懾對方的本體。

  「我說,這玩意兒……真像史萊姆呢。」

  這東西與其說是有壓迫力,不如說是讓人看了就想吐。

  搖搖晃晃扭扭曲曲勾起了人們生理上的反感。

  在這展現出全部姿態的格雷姆面前,丈弦下意識的用自己的感想進行著吐糟。

  「那麼,請你做好覺悟呢。對不起!!!」

  史萊姆格雷姆開始向前搖搖晃晃地蠕動起來。

  「既然能看到樣子的話,那麼就沒有什麼必要擔心腳底的了。」

  索菲亞歡喜而豪邁的上前迎擊。

  「進行像這種簡單明快的戰鬥的時候,就要輪到我上場了。」

  亞鍾學園首屈一指的力霸,而且韌性極強。

  她作為排在諸葉以及石動之後第三名的白鐵,發起了突擊。

  史萊姆格雷姆產生出無數的觸手,像長槍一樣伸出刺向索菲亞,但是她絲毫不把這攻擊放在眼裡。

  使出鐵壁一般的《金剛通》,將觸手全部彈開。

  拳頭上纏繞著的神力發出璀璨的光芒,盡情地揮拳,盡情的用雙手拉拔觸手。然後對行動緩慢的史萊姆給予直擊!

  索菲亞的這一拳以恢弘的氣勢打入格雷姆體內,丈弦看了不禁大喊快哉。

  索菲亞趁著余勢,將拳頭貫向更深處,丈弦下意識的握緊了拳頭。

  但是……可能是氣勢過於強大……

  索菲亞的右拳不斷地陷

  入格雷姆的體內深處……丈弦發出「欸」的疑問聲。

  這並不是因為超級強大的破壞力使得拳頭貫入格雷姆……

  反而好像是拳頭被吞了進去……

  史萊姆格雷姆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

  就在丈弦抱有疑惑的時候,史萊姆格雷姆將身體縱向拉長,最後將索菲亞整個人像裹丸子一樣包了起來……

  就算索菲亞再厲害,這下也無濟於事了。

  索菲亞在由液體組成的格雷姆里像是溺水一樣胡亂的揮動著手腳。一張一合的嘴裡不斷地吐出氣泡,隨著時間的推移,氣泡也逐漸變小。

  「對不起!!想要把這孩子打倒,不管是有著什麼樣威力的斬擊或者突刺,全部都是沒有效果的。」

  「快去救索菲亞!」

  「對不起!!!我想現在已經晚了。」

  如同艾米麗安奴所說的那樣,索菲亞又吐出了一大團氣泡。

  完全在翻白眼的索菲亞,被史萊姆格雷姆「呸」地吐了出來。

  「對不起!這個人很強呢。所以這樣可以讓她感覺到不到痛苦……並且喪失戰鬥力。對不起對不起!!!」

  禮拜堂內,大家沉默著被苦悶的氣氛所包圍住。

  即便是索菲亞的攻擊也沒有奏效,反而她自己被輕易地打敗了。

  這使得大家驚愕到話都說不出來。

  「喂!所以說嘛,用暗術把它凍起來不就好了嗎!」

  這次依然是這個傢伙驅散了大夥絕望的情感。

  「讓你們見識一下萬年堂龜吉大人的《冰之吐息》!冰之子喲~雪之嗣喲~」

  「由水而生之物,無法回歸源頭,碾碎他們!」

  艾米麗安奴後手的暗術已經完成了,比龜吉先手的還要快。

  水流如同橫衝直撞的水龍一樣,將龜吉打翻在地,並且勢頭不減地撞向了龜吉身後的牆壁上。

  除了龜吉之外還有好幾個人被《水流破》波及到,全部都被打翻在地動彈不得。

  雖然是龜吉,但也有不少的經歷,是個獨當一面的黑魔。(譯:他不是一直是作為丑角的麼?什麼時候這么正經,變成獨當一面了?)

  然而艾米麗安奴使出的暗術,不論是從速度,準確度,威力,氣勢,不管在哪個方面都與龜吉不同。

  龜吉的暗術在艾米麗安奴面前就如同小巫見大巫一般。

  就像是第一階的《水流破》,艾米麗安奴使出來的恐怕強悍到讓人認不出來了。

  「你這傢伙……說是從法國過來的?……那麼你是什麼等級的?」

  平時一直桀驁不馴的齋子,現在變得面色蒼白。

  其實這話問的沒有意義。

  先不論齋子,在場也有好幾個B級的隊員,但是都被艾米麗安奴一人碾壓了……

  「對不起!!你們別看我因為害羞所以很少說話,但實際上我的實力是在《元素眾》里排名第二的。讓你們的希望破滅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艾米麗安奴在為所欲為之後,依然用著看起來十分內疚的樣子進行著道歉。(校:這個bitch欺負別人還一直對不起對不起的,到頭肯定被人吊打)

  她到底有著怎樣的精神構造呢?

  丈弦正打算對此進行細細的揣摩,但是一陣惡寒強制打斷了自己的思考,將自己從那好似有去無回窺不見底的深淵中帶回現實。

  沒錯,丈弦感到發自心底的恐懼。

  然而,真奈子可是在自己身旁,就算是再困難的事情,也不能讓她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

  「把神崎——把黑魔們都守護起來!剛才的一切,不正是冰系暗術對這個史萊姆格雷姆有效的證據嗎?」

  丈弦重新握好劍,擺好了架勢,深吐一口氣。

  但是卻絲毫看不出艾米麗安奴有動搖的跡象。

  「總之,先保全自己,拖到援軍的到來!」

  接著與齋子背靠背,守護著她的後方。

  「把你們那些膽怯的情感在這裡全部給我拋棄掉!We are the 『Saviors』!(我們是『救世主』!)」

  大家都為了極大的鼓舞自己,紛紛自暴自棄地喊叫著。

  此時此刻真奈子也無法阻止丈弦了。

  「We are the 『Saviors』——(我們是『救世主』——)」

  然後真奈子慢慢地站到丈弦的旁邊。

  丈弦與她視線交錯,互相點了點頭,然後與史萊姆格雷姆進行著對峙。

  這由液體組成的兇惡的怪物像是白鐵的天敵一般,蠕動著朝這邊爬來。

  心中的恐懼在一絲一絲地向外蔓延,丈弦拚命地硬撐著,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恐懼。

  ※

  實戰部隊的隊長·石動迅的自宅離亞鍾學園並不算太遠。

  在乘兩站電車便能到達的臨市。

  明明以前為了給弟弟嚴進行啟蒙教導,每周一都會回去的,然而現在自己卻不怎麼回去了。

  因為自己入學比較早,自從嚴拒絕去學校開始就沒怎麼回來探望他了。

  從哭泣著打電話過來的母親那裡得知,弟弟終於在昨晚父親勸說轉校的時候爆發了,還動了手。聽說這事之後,石動一邊生著悶氣,一邊收拾東西回家。

  「嚴,在嗎?」

  敲著弟弟的房門,裡面弟弟卻傳來「不要進來」的聲音。

  並不能讓父母們知道亞鍾學園的真實情況,所以他在尋找單獨說話的機會。以防萬一他還刻意壓低聲音。

  「什?!……這聲音…………是大哥嗎?」

  房間內傳來弟弟驚嚇與膽怯的聲音。

  弟弟似乎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一清二楚。

  「父親可是普通人吶,然而你身為《救世主》卻對身為一般人的父親動武,這可是不能原諒的事情哦?」

  「…………沒忍住……發火了……」

  石動嘆了口氣,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從以前開始性格就粗暴。但既然你成了《救世主》,那麼就更要管好自己。你不也向我們的校長立過誓的嘛?你的誓言什麼時候才能夠實現呢?」

  「我,我才不會忘記呢!實際上我也在向大哥你學習,打算好好地——」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只會在我面前裝乖巧嗎?」

  「唔……」

  作為一個優秀的兄長,卻有著這樣一個膚淺的弟弟。石動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早點覺醒成為《救世主》的人就不用再去學校上學了。然而你現在還是中學生。明明不是亞鍾學園的學生卻已經在學習《源祖之力》了。這是作為血親的我幫你進行啟蒙的,但是這是特例,多虧了善良的校長允許我這麼做的。但是作為校長親人的摩耶卻沒有受到這種偏袒呢……你懂了吧?你這是不斷地在辜負校長的厚意與期待。」

  「大哥你才是,不瞭解我的感受!」

  「這不是肯定的嘛,你這麼說自己不害羞嗎?你何時才能成熟起來啊!」

  石動義正言辭的斥責著弟弟。

  「即便我們是親兄弟,可是人的內心是無法窺視的。所以最重要的是為了取得理解而努力,然後培養彼此間的信賴。」

  石動轉身朝門口走去,弟弟則低下頭沉默著。

  如果是認為只要保持沉默就能完事的話,那麼這種本性是可恥的。

  「嚴,下不為例吶。我認為你一直呆在家裡的話是不會有所改善的,只會變得更糟糕。」

  「這,這這,這種事情是不可能的!我現在怎麼可能以這種丟人的樣子去復學啊!因為老爹他什麼都不知道啊!明明我超級努力的……」

  「你在這種時候成了家裡蹲,到底之前努力到了什麼程度?」

  「田中他……不是,田中老師經常過來,幫我補習的啊!」

  「呼……」

  石動暫時陷入思考之中。

  弟弟像是翹起尾巴一樣說著好似感激的話語。

  「吶?吶?我確實在努力的,沒有騙你吧?要是讓大哥你看到我現在的真本事的話,絕對會嚇一跳的哦?這回我一定會勝過灰村那個混蛋的!然後在學校里大肆宣傳喲!」

  實際上,弟弟因為自己說的話而心情舒暢,瞬間來了精神。

  石動再次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幾乎要將肺里的空氣全部吐出來了。

  「然後呢?這什麼時候能實現?」

  「再給我一個月……不對,大哥,再給我兩個月!」

  「我知道了,第二學期的時候你要是比灰村君強的話,那就同意讓你轉學,讓你一個人生活。」

  石

  動也知道有哪些學校是能接收那些從中亞學院裡轉學出來的、半途而廢的學生的。

  「欸?!」

  「我必須將你引導回正途,所以你就好好祈禱吧。」

  石動只留下了這句話,然後沒有再看弟弟一眼,轉身離開房間。

  他知道自己是個性格冷淡的兄長。

  但是自己是過去的性格。

  石動從以前開始,相比於俯視他人,更喜歡仰望。

  自己不管怎樣都不說謊,是那種不會撒謊的性格。

  (嚴,到底是哪邊先成長起來,用勝負來說話吧。)

  石動離開自己從小長大的住宅,向車站走去。

  明明是休息日的正午。

  為什麼這裡卻這麼安靜?

  一個人都沒有。

  只能聽到傳來的清脆的鈴聲,「叮鈴」「叮鈴」地響著。

  就在石動沉浸在這種閒暇的氛圍的時候,手機的來電鈴聲將這氛圍打破了。

  是實戰部隊的後輩·羽田打來的電話。

  「摩西摩西?」

  「隊長,請,請你救救我們!我們被法國支部的格雷姆使襲擊了!」

  石動聽到這緊急的求救聲,目光立刻變得尖銳了。

  為什麼是法國支部?

  一邊快跑著一邊確認著情況。

  在瞭解了情況後安撫著因為過於恐怖而陷入恐慌的後輩。

  「我知道了。我現在往教會趕去。說實話這裡離教會比較遠,你們能夠堅持的住嗎?」

  話中包含著讓大傢伙互相幫助的深意,石動掛掉了電話。

  「那麼——」

  接著向後調轉腳步。

  圍繞著家家戶戶的,柏油馬路。

  汽車只能勉勉強強通過的狹窄的道路。

  筆直的通向十字路口,然而——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路中央。

  腰間佩戴著的佩刀,擺明了就是在告訴石動這根本就不是尋常的尾行。(譯:尾行還有尋常與不尋常之分?)

  「——你這邊也是法國支部的人吧?」

  「你說的沒錯。」

  那個男子鄭重地回答道。

  石動有著遠超日本人的190的身高,但是這個男子比石動還要再高出10多公分。

  久違了的抬頭與人說話的感覺。

  「貴公便是亞鍾學園最強、名氣最響的石動迅殿下?」

  「我確實是石動迅,但是最強的招牌已經給了灰村君喲。」

  「這便是我的失言吶。S級的他,已經是超人的存在,不在計算之內。」(譯:作者你自己都吐糟這已經強的不是人了吧?)

  「鄙人名為茲拉唐。被稱為「太陽的搖籃」首席騎士,被賜予了《固體=1》的階位。」

  「啊,久仰久仰。」

  「誠惶誠恐。」

  身材魁梧的鷹鉤鼻男子——茲拉唐表現出一副「這就好辦了」的表情。

  石動以前有聽說過茲拉唐的事情。

  從一個到法國支部留學半年的黑魔前輩那裡聽說的。

  告訴石動——法國支部秘密的「太陽的搖籃」的魔法概念——萬物由五種元素構成。

  並不是那些強詞奪理牽強附會用到要爛掉了的「地水火風」的概念。

  而是先進的、實際的概念。

  即:「固體」「液體」「氣體」「力體」「靈體」這五大元素。

  「太陽的搖籃」以這些魔術概念為基礎,煉成了格雷姆。

  被稱作《元素眾》的那些得意門生們,紛紛領會了五大元素中的真理以及神秘,根據他們的造詣深奧程度授予相應的階位。

  只有最瞭解「靈體」的奧秘的格雷姆使,才能夠被授予《靈體=1》的階位,可以率領《靈體=2》階位以下的騎士們。

  最為精通五大元素的五個《=1》(LePremier)階位之間,不存在上下級關係。

  但是,因為個人實力的關係,依然存在著優劣之分。

  五個人的《=1》之中最強的人,即為站在元素眾頂點的首席騎士。

  叫做茲拉唐的這個怪人——當然,是將常識之外的那些個傢伙們排除掉,毫不誇張的說是——最強的《救世主》,沒有之一。

  茲拉唐鄭重地宣言道:「石動迅殿下,同為最強的《救世主》,鄙人懇請與貴公進行決鬥。」

  石動聽了之後,同樣穩重地回答道:「我接受。但是你也好我也好,都絕不是最強的呢。」

  身材魁梧的鷹鉤鼻男子「噗嗤」地笑了出來。

  「你真是個固執的人吶。」

  「我可是經常被人說是石頭喲。」

  石動略微放鬆了下他那消瘦的臉頰。

  依然一本正經地環視街道的周圍。

  剛剛還聽到鈴聲的,果然現在連汽車和人影都見不到了。

  雖然這是個好事,但是周圍可全都是民宅。

  「至少換個地方吧?」

  「這是沒必要的。在下好歹也是作為騎士的,並非刻意將無辜的百姓牽連進來。於此宣誓,決鬥中不會做出任何危害到百姓的行為。」

  「哦……難道說,這驅散旁人也是你那邊搞的鬼了?」

  「自然是這邊做的了。」

  茲拉唐鄭重地肯定道:「本來鄙人對他們就沒有任何怨恨,更加不會故意去欺負弱小的《救世主》。鄙人聽說實戰部隊的諸位都已經強大到了超越普通學生的程度,是日本支部的主力。但是鄙人並不能接受去與他們戰鬥的命令,鄙人期望的是與真正的強者,堂堂正正地進行決鬥!所以為了此事而預先清理了舞台呢。」

  挺起胸膛,在狹窄的街道里張開彷佛能夠碰到街道兩端的粗長雙臂,茲拉唐繼續用爽朗的語氣說著。

  「像這樣的窄路,沒有可以閃避的空間。到時候只能是相互間毫不放水,力量與力量的碰撞。對於各自來說都是堂堂正正!而且讓同為A級的貴公做對手的話,鄙人根本不會感到任何的不滿!」

  挺起胸膛的同時如同大牌演員一樣誇張地拔出腰間的佩刀。

  「鄙人對於貴公給予的回應,發自內心地表示萬分感謝——《解放》。」

  最後茲拉唐用嚴肅的聲音不知道在詠唱著什麼。

  之後,架好了的佩刀上綻放出閃光。

  佩刀如同融化的鋼鐵一般赤熱,形狀逐漸發生了改變。

  和白鐵用識別卡將武器顯現出來的過程相似。

  如果沒有從先前的那位黑魔前輩那裡聽說過的話,就算是石動也很有可能會誤解的。

  赤熱的佩刀繼續膨脹,居然纏繞到了茲拉唐巨大的身體上。

  這個結果超乎了石動的猜測——使得他瞪大了眼珠。

  須臾間,茲拉唐巨大的身體膨脹了起來。

  身高几乎達到3米,身體變得比原先的粗壯了4倍。

  站在這裡的異形,應該被稱為甲冑的惡魔。

  「這讓我吃了一驚。沒想到真的存在纏在自己身上的格雷姆呢。更加沒想到的是,以前都沒有聽說過有可以進行白刃戰的黑魔呢。」

  「捨棄多元的構思之時,魔術便會停滯不前,那便會走向滅亡呢。」

  這話聽起來很刺耳。石動抬起他消瘦的臉頰。

  「那麼!來共同分享決鬥的喜悅吧!」

  茲拉唐咆哮著。

  超過三米的金屬塊向石動衝來。

  他的重量到底有多少呢?

  每邁出一步大地都在顫抖著。

  雖然他確實起誓的時候沒有說不傷害道路,每踏出一步柏油馬路都龜裂凹陷,裂痕蔓延。

  實戰部隊裡也有叫索菲亞的戰車型的白鐵,從兩者的力量、威壓方面來說,都無法與茲拉唐的衝刺相比。

  茲拉唐的肉搏戰,居然像是空手道或者跆拳道一樣抬起右腳蹬向對方的頭部。

  這動作與看似遲鈍笨重的外表不相符,意外的富有技術性。

  就算是高高抬起的腳後跟又怎樣!

  石動那高大的身軀完全被覆蓋在陰影之中,將下顎向上抬升到極限,躲過了茲拉唐的蹬踹。

  「這可不是《金剛通》能夠承受的住的哦!」

  茲拉唐將腳後跟向下劈下。

  就算不提出警告石動也是知道的。

  這樣的一擊,即便是A級的白鐵挨個正著也要被壓扁的。

  化作巨大的鐵塊的腳後跟發出破空聲,幾乎以垂直的勢頭向下劈來。

  朝著依然處於愕然的石動的天靈蓋上直擊而來。

  餘波的衝擊使得地面下陷,形成了一個

  深深的大洞。

  周圍彷佛與這強烈的衝擊無關,並沒有受到波及。

  這只是將踵落的威力收束了起來所導致的。

  這一擊不僅僅包括了力量和重量,同時也包含了武術的技巧。

  「幹得漂亮。」

  明明應該是吃了一記直擊,卻響起了石動那沉著剛毅的聲音。

  「你那邊不也是挺有一手的嘛!」

  茲拉唐感嘆道。

  被踵落劈中的是石動的假身。

  只是擊中了由《巨門》製造出來的殘像而已。

  真身則是趁機繞到了茲拉唐的身後。

  「了不得的威力呢。這種重擊可不是索菲亞能夠做得到的喲。」

  讓黑魔去追求速度,這是不是太過苛刻了呢?

  然而根本沒有理由繼續考慮下去了。

  石動全力將神力灌注進才顯現出來的闊劍之中。

  電流好似扭動著的蛇一樣,在硬質的刀身表面舞動著。

  這將自己的神力改變成自己根源所的需要的形態的高等級技巧——《螢惑》。

  這是石動最得意的技能。

  化作雷神之劍,朝著身體如同金屬壁壘的茲拉唐的後背刺去。

  發出了鏗鏘的打擊聲!

  接著,狂暴的電流發出閃光!

  石動將自己全身的力量傾注在最初的一擊上,用最快的速度將對方打倒。

  這不叫光明正大叫什麼?

  石動釋放了必殺的劍擊後,確認著對手的反應——並不如預期的那樣。

  這使得石動再次瞪圓了眼睛。

  石動的劍擊,並未對茲拉唐的後背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譯:我們未能擊穿敵方裝甲!)

  石動的雷擊,僅僅是在茲拉唐的背上留下了一絲焦痕。(譯:跳彈!果然最近WOT玩多了╮(╯▽╰)╭)

  「多虧了這製造出來的堅硬的格雷姆,估計沒有能夠勝過鄙人的人吧?」

  茲拉唐轉過身來。

  威風堂堂的,一副任你隨時放馬過來都沒關係的樣子。

  石動順應著對方的挑釁,再次用太刀使出《螢惑》刺向茲拉唐。

  這次並不是朝向如同一整塊鐵板的背部,而是瞄準作為活動部位的膝關節處。

  然而結果不僅沒有造成一絲傷害,也沒有使得茲拉唐產生感電效果……

  「鄙人還將複數的金屬、礦物製造成合金,將其優點集中起來。雲母礦可以將電氣抵抗率提高10的13次方呢。」(譯:我真的沒翻譯錯麼?概率有10的13次方?作者我數學不好你也不用這樣逗我吧?校:偽科學出現了!)

  茲拉唐用受到攻擊的膝關節向後小跳,再轉身跳回來,反覆數次繼續嘲諷著。

  然後用巨大的鋼鐵之膝,撞向石動的胸口。

  這次並不是假象。

  直接命中。

  「那麼,不管鄙人多麼遲鈍笨重,只要在被攻擊的同時進行反擊的話,即便對方是白鐵也是有可能命中的。」

  石動正處於極度的疼痛之中,並沒有將這番解說聽進去。

  而是直接用身體體會到了。

  石動那高大的身軀被踹出十多米高,落地後在柏油馬路上滑行了三十多米才停了下來。

  《金剛通》並沒有完全承受住攻擊。石動的肋骨沒有一根倖免,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

  即便是使用《內活通》利用神力進行治療回復,受到衝擊的身體也依然無法復原。站都站不起來。

  「只要看了就知道,承受了剛才巨大的傷害卻不失戰意。這一點便是貴公作為不屈的戰士的證明。鄙人對此表示敬意。」

  茲拉唐為了進行追擊而走向石動這邊。

  鈍重。

  但是正是這樣才有必殺的威風。

  在元素眾的首席騎士面前,實戰部隊的隊長會如同嬰兒一般任其宰割嗎——

  ※

  諸葉驚愕了。

  諸葉驚愕住了。(譯註:原文是 「諸葉は驚愕していた」「諸葉が驚愕していた」,懂日語的朋友們可以仔細體會一下其中的差異。)

  「哼——」

  查爾斯看起來好像覺得很有意思地哼著鼻子。

  與此同時用右手描繪著第一階的暗術。

  並不是用食指拼寫著太古的文字。

  像是用手刀如同電光石火一般快速地水平揮動著。

  在揮動結束後,又描繪了一行短語。

  咒文變成猛火向諸葉襲去。

  「咕!」

  諸葉為了避開大範圍的《火炎》,在大樓的屋頂上打著滾。

  在空中舞動著的兩把佩刀也向諸葉刺來,諸葉繼續滾動數回進行躲避。

  「真是的。你除了逃跑以外還有別的本事嗎,第七位?」

  查爾斯看起來好像很無聊地將手水平揮動著。

  這次是用的左手。

  《冰之吐息》在一瞬間就完成了。火焰放射器與冷凍放射器的白風一起朝著諸葉襲來。

  諸葉忍受不住,向後跳去,落在旁邊的大樓頂層上。

  由於與諸葉的間距過遠,兩把佩劍自動回到查爾斯的腰間。

  從戰鬥開始查爾斯便一直站在原地,一步未動。

  而諸葉卻被迫左閃右避。

  被迫一味地進行著防守閃避。

  查爾斯的描繪速度非同尋常——不,是達到了異常的地步。

  「你啊,很厲害呢。」

  諸葉遠離交戰距離,擦拭著下巴上的汗水。

  坦白地說,諸葉至今為止沒遇到過描繪速度比自己更快的黑魔。

  就算是靜乃或者齋子,就算是教師們,甚至是俄羅斯的最惡最凶的雷帝那幫人,也沒有勝過自己的。

  但是查爾斯的速度,已經超過了他們所在的次元。

  如果舉例的話,那就是自行車和噴氣式戰鬥機的區別。

  就算省略掉詠唱也趕不上他那速度。

  秘訣就是那個平揮手刀的動作。

  將一行的描繪分成五等份,從大拇指到小拇指的五根手指全部都用來進行描繪,分擔拼寫的任務。

  兩隻手一起進行描繪的話,那般眼花繚亂,是沒有人能夠模仿的。

  非常了不得的構想,非常厲害的修煉。實際上只有最厲害的人才能夠做的到。

  然而——

  「厲害?只是這種程度嗎?」

  查爾斯一副不高興的表情說道。

  「什麼啊。難道你還有絕招的話,那就不要那么小氣,讓我見識見識呀。」

  「好啊,那你可別被嚇死了喲?」

  查爾斯將右手的五指張開,向前伸出。

  剛才的動作就如同從左往右拉開沉重的拉門一樣。

  然後在虛空中描繪著五行的短句。

  「額……」

  要是人能過於吃驚而死的話,諸葉可能就已經吃驚而死了。

  根本不知道還有什麼人能在「那種時間內」將「第五階暗術」描繪完成。

  甚至是在冥王修·撒烏拉的記憶中都沒有過。

  黑色的地獄顯現了出來。

  諸葉不顧衣著地拚命逃離大樓。

  黑色的火焰稍後便蹂躪著大樓的屋頂,不論是鋼鐵還是混凝土,都在火焰的灼燒下熔化開來。

  在空中的諸葉用十分緊張的表情向下看著這般慘狀。

  另一方面,查爾斯用諸葉無法模仿的速度以及罕見的手法使出了諸葉擅長的《黑繩地獄》,無聊地揮了揮左手。

  像是從右往左推開重物一樣。

  只是這樣便完成了第五階暗術《暴風雪的死靈》。

  純白的冷氣漩渦集中在一起,化作無數的死靈蜂擁而至。

  在激烈的暴風雪的聲音中,混雜著某些怨念的呼喊聲。

  「不管地獄的枷鎖會怎樣逮盡亡靈絕不放開!」

  諸葉慌忙地描繪著《束縛》。

  離手不遠的大樓頂上的混凝土被顯現出的枷鎖束縛住,與自己的身體相連。

  由於《束縛》不習慣空中機動而使得境況變得很糟糕。

  「你啊,真是個胡鬧的傢伙呢!」

  諸葉一邊緊緊地抱住混凝土,一邊喊道。

  因為落在離查爾斯更加遠的高樓上,所以諸葉不大聲喊叫的話查爾斯是聽不到的。

  諸葉的《天眼通》中捕捉到了PSG(巴黎的聖=日耳曼)如同慢動作影像一樣速度誇張的描繪動作。

  一根手指進行一行的描繪。

  五根手指進行

  五行的描繪。

  一遍就書寫完畢。

  這就是為什麼查爾斯能在諸葉描繪第一階暗術的時間內,完成第五階暗術的原因。

  「這是開掛的吧!」諸葉真想這麼抱怨。

  「少廢話!我才不想被你這同時使用光技與暗術的傢伙說呢!」

  諸葉用《天耳通》聽到了這反駁後如同吃了黃連一樣,有苦說不出來。(譯: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wwwwwww)

  剛才的攻防——

  如果是無法使用《神足通》從大樓退避的黑魔或者是無法使用《束縛》進行空中機動的白鐵的話,早就被對方將軍了。正是諸葉使用了兩方的能力,才被查爾斯指責『剛才你這麼做了還有臉發牢騷嘛』。

  「是這樣哈。嘛,一直來回逃竄的話也是沒本事呢!」

  諸葉從圍牆上跳下,落到屋頂上,遠遠地凝視著查爾斯。

  在這距離上還是要使用暗術,要是用劍的話距離就太遠了。

  這是個使用大型魔法的機會。

  「描繪——」

  諸葉開始詠唱的同時用左手的食指進行著描繪。

  絕望的大地啊凍骨的蒼穹啊請借給我力量將靈魂也凍結住

  盛者必滅的世間法則乃是神明決定不可避免的宿命

  如同百川終入海請奪取所有的生命吧

  就像凍結時間一樣讓我見識一下萬物皆停止的世界

  拒絕服從我的人 尋求著絕對事物的人

  讓我見識那無人能破壞不會被破壞的永劫的美和極點

  元祖技能的暗術,《冰結地獄》。

  然而對方在這個時間段里還未完成第八階的暗術。

  如果自己使出的是第六階的暗術的話,對方的暗術也剛好能來得及完成,諸葉做出這樣的戰術判斷。

  接著,諸葉有著雖然在速度方面上比不過對方,但要是在魔力方面上的話,自己有絕不輸給對方的自信。

  微型的極寒地獄從諸葉的左手上解放開來。

  這威力是查爾斯的《暴風雪的死靈》無法比擬的,狂暴的冷氣打比方說就像是達到了「絕望」和「虛無」的程度,化作散布著冰晶之塵的風暴朝著查爾斯鋪卷而來。

  查爾斯看到之後,右手擺出像是要求暫停一樣的姿勢。

  如果不是十分狼狽的話也不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有破綻。你知道省略掉詠唱後暗術的威力會衰減到什麼地步嗎?」

  同時連左手也做好了準備。

  「一般來說威力減半。經過修煉的話可以彌補少許的衰減,但是最多也只有百分之七十三,但是——」

  十根手指一次性划過,完成了雙重的五行拼寫。

  兩隻手同時完成了兩個《黑繩地獄》的描繪。

  「——這樣合併起來的威力就有百分之一百四十六了。」

  查爾斯平靜地釋放出稱為雙重第五階暗術之類的衍生暗術,與諸葉的《冰結地獄》相互碰撞,很平淡的就互相化解掉了。

  諸葉出了一身冷汗。

  「憑這一點就可以判明了。你這傢伙確實和雷帝的魔力一樣都非同尋常的呢。基本上應該是我的一點五倍的程度。」

  「你這傢伙到底有多胡來……」

  一點五倍的程度查爾斯說起來卻顯得那麼輕鬆——

  按照常識來考慮的話,只要擁有一點魔力的差距,就不用再進行決勝了。優勢是壓倒性的。

  但是查爾斯輕描淡寫的就把諸葉的常識顛覆了。

  這傢伙超出了常識認知的範圍,這便是他作為S級的體現。

  「喂,第七位。你好像還不明白呢,這可是因為我覺得很無聊才給你的忠告。」

  查爾斯板著臉,好像很愉快地說道。

  並不是自尊,也不是示威,只是想當然地用著冰冷的語氣說著明擺著的事實。

  「我是第八階也好禁咒也好,華麗的暗術也好,一個都不會呢。但是我就是——世界上最強的《暗術使》。」

  沒錯。

  沒錯,沒錯,沒錯!

  諸葉在感嘆的同時發自內心的表示同意。

  諸葉在俄羅斯用腳進行簡單的拼寫的時候,AJ被驚呆了。

  明明那只是像小把戲一樣而已。

  說是技巧——不,這個應該說是技能。

  見識到查爾斯使用暗術就如同呼吸一般輕鬆,就是這個!

  他到底經歷了多麼艱難的鍛鍊,要不停地練習多少年,才能夠做到這樣?諸葉完全無法想像。

  與胸口躍動著的感動相似,稱讚源源不絕的冒了出來。

  這個男人很了不起。了不起到讓人讚不絕口。

  明明同伴們因為這個傢伙而陷入危機之中,這傢伙又妨礙到自己的支援,現在必須儘快擊敗他。明明諸葉剛才還怒火中燒。

  與此同時,相反的情感壓抑不住,湧現了出來。

  內心這東西,不知怎麼的遍布著矛盾。

  (啊啊,我啊,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呢……)

  被叫做怪物,心裡一點線索都沒有。

  「我知道了,謝謝你的忠告呢。」

  諸葉雙手握住長劍,擺好了架勢。

  蹩腳的暗術對這個傢伙沒有用呢。

  那麼就沒必要手下留情了。

  諸葉知道不這樣的話就無法戰勝查爾斯。

  「喔哦……!」

  發出一聲咆哮後,諸葉飛奔了起來。

  在大樓的屋頂間跳躍著,朝著查爾斯的位置,為了達到適合白鐵作戰的距離而奔跑著。

  「哼。很多這麼做的傢伙,他們的結果都是徒勞呢。」

  查爾斯哼著鼻子進行嘲諷。

  但是這並不是因為那太過無聊。

  雙手像是沐浴在風中一樣擺出斜向下的姿勢。

  然後十指張開。

  每個手指都是各自為單位,同時進行著十個第一階暗術的描繪。

  吐出沉重的氣息,提高魔力,右眼中亮起鬼火,染成妖艷的紅色。

  終於將「赤青的魔術師」(Les Rouge Vert Blue)的本性展現了出來。釋放出如同彈幕一般的火炎和冰暗術。

  要是在這裡退縮的話,諸葉就永遠達不到查爾斯的程度。

  所以只有進攻。

  「嘿呀——」

  將神力全部灌入愛劍之中,與太刀風一起釋放出來。

  再一次將神力全部灌入,釋放出第二擊。

  繼續將神力全部灌入,釋放出第三擊!

  元祖技能的光技,《太歲》。

  蘊含著破壞之力的劍風閃著純白色的光輝,氣勢洶洶地將查爾斯的暗術彈幕吞噬擊破。

  諸葉突破到此處。

  離查爾斯的所在地——還有三棟大樓的距離!

  離得越近,彈幕的釋放速度越是快。

  這樣的話,那麼這邊也必須要提高神力才行。

  釋放出更加強力的《太歲》,在彈幕中清理出了一條道路。

  「哦哦哦哦哦哦哦——」

  還有兩棟樓。

  就在這時候。

  聽見了異樣的聲音。

  像是堅硬的鋼鐵產生龜裂的聲音。

  諸葉睜開眼,盯著自己握住的劍。

  磨損的痕跡遍布在美麗的劍身上,已經不能說是如同鏡面一樣光潔了。

  劍身無法承受住諸葉過於強大的神力,引發自身的崩壞。

  「真是可悲。難道這不是與你自己相稱的武器嗎?我可是經常和愛德華相互較量的呢。」

  查爾斯的聲音如同沒完沒了的一樣。

  如同細針一樣精煉的魔力。

  連一絲勝利的機會不放過,趁這個機會完成了秘術。

  查爾斯如同進行著冥想的行者一樣雙眸半張,開始了帶有詠唱的暗術。

  「聆聽吧仰望吧我即是天空與天空成為一體」

  不知道從體內彈出了什麼東西,引發了小規模的衝擊並擴散開來。

  西裝的袖子和褲腳激烈的隨風飄舞著。

  然後查爾斯的身體飛向天空。

  並不是「跳」,而是「飛」。

  一邊描繪著螺旋一邊向高空處飛去。隨後在天上靜止,睥睨著諸葉。

  「艾菲爾鐵塔的魔術師」,如同日食一樣背對著太陽。

  這應該是查爾斯不允許任何人隨意仰望只屬於自己的玉座的領域。諸葉哼哼道。

  「還說……絢麗的暗術自己一個都不會使用的喲……你這個騙子……

  」

  實際上,能在空中自由地飛翔的暗術,就算是冥王的記憶力也不知道有實際存在的。

  「你少囉嗦。這根本沒法和你的禁咒相提並論。」

  從查爾斯那裡,開始爆發出猛烈的暗術攻擊。

  諸葉用《太歲》迎擊著從頭頂上降下來的爆炎和暴風雪。

  一刀,兩刀,不斷地揮舞著愛劍使得劍身上的裂紋蔓延開來。

  只能一味的防守。

  那種高度是劍無法攻擊到的。

  也就是說,作為白鐵是不論如何都攻擊不到查爾斯的。

  揮了四刀之後,諸葉的劍終於破碎了,化作一堆碎片。

  這是查爾斯·聖=日耳曼的固有秘法。

  遵從白騎士機關的命名的話——

  在天空飛翔的,《一千零六十三英尺的高座》(Overload Overwat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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