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章 小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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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茂密蓊鬱的樹林中火焰熊熊燃燒。

  濃烈的黑煙四散,遮蔽住我們的視線。

  眼前大量的樹木全都猛烈地燃燒。

  如果是「萌」烈燃燒,我倒是非常歡迎。

  面對如此慘烈的狀況,讓我腦袋裡只浮現出這種逃避現實般的感想。

  事情的開始,要回溯到一個小時之前。

  我和愛兒來到距離我們相遇處最近的城鎮「馬巴多」。

  「『馬巴多』是這一帶最繁華的城鎮。難得你從其他世界來到這裡,我帶你去看看吧!」

  說完之後,愛兒就像嚮導般帶著我走。

  周圍有一排排令人想起歐洲街道的磚造房屋。白色或褐色的房屋,家家戶戶門前都有翠綠的籬笆,美麗的街道景色令人不禁勾起內心的鄉愁。

  閒靜宜人的景致,就像以前修學旅行時去過的英國鄉村。

  「這片大陸有好幾個國家,其中有兩個國家特別大。」

  「兩個?」

  「對。一個是女王國『倫多』。順帶一提,這一帶全屬於『倫多』,我們現在所在的『馬巴多』也是倫多的城市之一。」

  不知道是不是周圍的人很多,因此愛兒戴上帽子,為我說明。

  「倫多王國從幾百年前就持續到現在,代代都由女王繼承王位。」

  「原來是女王制的國家啊。萬一孩子只有男生的話怎麼辦?」

  「如果碰上那種情況,聽說會進行性轉換。」

  「有必要做到那種地步嗎?」

  「──我雖然聽說過這樣的傳聞,不過實際上多年來都有女孩出生,所以沒發生過那種事。」

  「太……太好了。」

  我輕撫胸口,鬆了一口氣。嚇得我兩顆蛋蛋不禁縮了一下。

  「現在的女王叫伊莉莎,還是個十七歲的女孩……聽說她個性相當任性自我,做事恣意妄為,從不顧慮別人。」

  愛兒壓低聲音說出後半段。

  「女王有那樣的傳聞,在政治上不成問題嗎?」

  「……『倫多』的統管能力、經濟力還有軍事力都非常強大,因此別說大臣和國民了,連周邊國家都不敢說什麼。」

  「根本是恐怖統治嘛!」

  我感慨良多地自喃自語,這時,愛兒突然將臉湊了過來。

  「對了,我想問你一問題,你是在哪裡學會這個國家的語言的?」

  一瞬間,我並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或許是解讀出我茫然的表情了吧?愛兒繼續說道。

  「因為你的『倫多語』講得非常流暢耶!」

  「什……什麼?我現在說的是日語啊!」

  「不是!是倫多語!」

  「就跟你說是日語……」

  話說到一半,我注意到一件事。

  「難道……!不,我問你一下,那裡的那個東西是什麼?」

  我指向路旁的樹木。

  「咦?是『樹』啊?」

  「那……那麼,那邊那隻生物呢?」

  這次我指向在對面閒晃的流浪狗。

  「是『狗』。」

  不會吧!

  「這國家的語言根本和日本一模一樣嘛?」

  「心太大人國家的語言,跟倫多語一模一樣?」

  聲音重疊的瞬間,一隻蚊子停在我手上。我本能地用手一拍,打扁了它。

  愛兒見狀,臉上浮現擔憂的表情。

  「你被卡掐奴洽波里林透露露安香頌叮了嗎?」

  咦?她說的是「蚊子」嗎?為什麼只有「蚊子」那麼麻煩啊?

  「卡掐什麼?」

  「卡掐奴洽波里林透露露安香頌。」

  「就是『蚊子』對吧?」

  「咦?卡掐奴洽波里林透露露安香頌,你們用『蚊子』兩個字就說完了嗎?日語好方便喔!」

  「你表現得那麼驚訝,我才嚇一跳咧!哈……哈。哈……哈呼!」

  突然一陣風搔過鼻子。害我很想打噴嚏。

  「哈……哈喔。嗯。」

  但是卻打不出來。

  「哎呀,你呸啾嗎?」

  「呸啾?」

  「對。我們將『很想打噴嚏卻打不出來那種不舒服的狀態,害心情變得了無生趣』的狀況稱為『呸啾』。」

  為什麼還要用一個單字來形容那么小眾的狀態?一輩子能用幾次?

  「總……總之,就算有一些小小的差異,但是大部分的字都是一樣的。」

  「好像是呢!天底下怎麼有這麼巧的事?」

  我不知道這裡是宇宙的什麼地方?又或者是平行世界的哪裡?

  但說不定就是這麼巧,會有兩個完美一致的世界。

  世界上有許多碰巧跟我同一天生日的人。大概就跟那個感覺一樣吧!

  「還有,我想想看……你知道『錢』嗎?」

  「當然!『貨幣』──也就是用來購買東西,或者賣掉物品時可以拿到的東西,對吧?順帶一提,在我們國家,使用『圓』當單位。」

  「咦?你說什麼?」

  「『圓』啦。」

  「『倫多』的貨幣單位是『圓~』。」

  為什麼要拉長?應該說,為什麼會呈現出那麼勉強壓線的一致?

  「我們買便當,通常要五百圓,飲料的話,一瓶一百圓。」

  「這裡的便當五百圓~飲料一百圓~左右。」

  為何一致到這個地步?

  「還有,離婚時的贍養費行情大概是一百萬圓~」

  「咦,為什麼突然提到贍養費?價格和概念會不會太跳躍了?我不知道日本離婚的行情是多少,所以完全沒辦法跟你討論做比較耶?」

  「因為贍養費經常變成話題。」

  「那麼容易離婚嗎……」

  我們邊聊著那些事,邊在「馬巴多」散步。

  街上也有餐廳和咖啡廳。店門前放著菜單。

  菜單上的文字是日文,金額也寫著「圓~」。

  「義大利面八百圓~」。

  「三明治四五○圓~」等等。跟日本非常像。

  即使稱呼略有差異,但是連物價都非常接近。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巧合呢?

  想著想著,我突然回想起一件事。

  我記得那個醫師說過「所有人類的意識,都透過集體潛意識互相串連」。說不定是因為意識接近──也就是因為世界的形態接近,所以日本才會連結到這個世界,而我也才能飛到這個世界,不是嗎?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了。

  (注12)一般認為心理學知識基本上是萬國共通的。會讓日本人開心的行為,換成歐美國家也會開心。無論是亞人還是人形怪獸,只要語言相通,說不定大家都是一樣的。

  「這麼說來,你知道『心理學』嗎?」

  「心理學?那是什麼?」

  原來如此。這世界似乎不存在著心理學。剛才的數學她好像聽得懂,但是不知道她懂不懂其他科目和學問?

  搞不好「魔法」和「技能」等等,取代了那些東西。

  除了「接吻技能」之外,愛兒會的魔法全是一些不怎麼樣的玩意兒,但是將來如果出現更加厲害的魔法或技能也不足為奇。

  到時候,我可以用心理學對抗到什麼程度呢?還有,我真的能用愛兒給我的唯一一個魔法「接吻技能」戰鬥嗎?……晚點再仔細詢問愛兒好了。

  我心裡思索著這些事,然後發現我有點餓了。

  「啊!我肚子餓了。」

  「就是說呀。」

  愛兒回答的瞬間,我才驚覺。

  對了。她剛才把最後的食物全給了我,不是嗎!

  「對……對不起!我竟然喊什麼肚子餓!愛兒你一定比我更餓吧?」

  「不,不會,怎麼可能!我一點也不餓!我完全不要緊!」

  咕……咕嚕嚕嚕嚕!

  那瞬間,肚子發出可愛的聲響。

  「!」

  愛兒面紅耳赤。

  「不……不是的!這是地震警報的聲音!」

  什麼系統啊?

  「剛才的大概是震度一!」

  咕嚕嚕嚕嚕嚕嚕!

  這次發出比剛才更強勁、更巨大的聲音。

  「現在這是?」

  「現在這是震度十。」

  「會不會太極端啦?話說回來,如果是震度十,這個世界應該已經毀滅了吧?」

  「對……對不起,是我肚子餓的聲音……」

  「不,應該道歉的人是我才對。順便問一下,你有

  錢嗎?」

  「沒有。」

  我對不帶錢就踏上旅程的愛兒感到驚訝。做事都不考慮後果,未免太魯莽。

  「這……這樣啊。這附近有沒有什麼地方找得到食物?」

  她思索了一陣子,接著說:

  「小仙子森林說不定會有。只要去那裡,我想多少會有些可以吃的樹木果實或香菇等等……大概吧!」

  「好,那我們去看看吧!從這裡過去要多久?」

  「就是前面那片森林。距離這裡大約兩公里,不是特別遠。大概二十分鐘左右就到了。」

  貨幣單位微妙地不同,但是長度、距離和時間的單位等似乎是共通的。

  「我知道了!我們過去看看吧!」

  「啊,既然要移動的話,要不要使用魔法?」

  「咦?可以靠魔法移動嗎?那請你務必試試看!」

  「是只能移動一公尺的魔法。」

  「一公尺?」

  「順帶一提,詠唱完畢需要花一分鐘。」

  那走路還比較快吧!

  「感謝你的心意,不過我怕浪費你的魔法力(?),所以還是走路去吧!」

  「啊,總覺得你好像在顧慮著什麼,不過還是謝謝你。」

  我們邊聊邊走向森林。

  前往森林的路上,我環顧四周,只見街上幾個人也跟我朝著相同的方向前進。

  他們看起來似乎很煩躁。也有像地雷爆炸一樣大聲打噴嚏,以及將眼睛搓得紅通通的人。

  「他們怎麼了?」

  「唔嗯,我也不知道。」

  愛兒將手指放在下巴上沉思。但是,似乎想不出任何答案。

  「他們也是因為肚子餓,所以才那麼煩躁嗎?」

  我們還是不清楚他們心情不悅的原因,就這樣超過他們,走向森林。

  森林裡放眼望去,淨是一片幻想般的光景。

  藍、紅、黃等五顏六色的花朵爭相綻放。那些花朵都像肥皂泡一樣渾圓,在風的吹拂下輕飄飄地飄浮在空中。蝴蝶和小鳥穿梭在大大小小的樹木和花朵之間,它們身上一樣色彩斑斕、美麗迷人,跟我在日本看到的截然不同。

  「這裡有東西可以吃嗎?」

  「我看看,啊!」

  愛兒立刻指向對面的白色香菇。

  「這種香菇可以吃!好吃得入口即化,就叫作『融化菇』!」

  「名字聽起來就很好吃!」

  我邊說邊奔向那朵香菇。但是,抓住香菇的瞬間,冒出非常驚人的惡臭。

  「這是好吃得入口即化的香菇馬?」

  「咦,奇怪?我搞錯了嗎?」

  愛兒也摘下香菇,聞它的味道。

  「這……這搞不好是跟融化菇長得非常相似的毒香菇『殺人菇』!」

  「殺人菇?」

  「就如字面上所寫的,因為香菇含有劇毒,會立刻毒死吃掉的人。」

  「太混淆視聽了!」

  「怎麼辦?準確率只有二分之一。」

  「毒香菇的可能性應該比二分之一高吧?就算退讓一百步是二分之一好了,獲得當場死亡或『稍微填飽了肚子』的機會各一半,以賭博來說,形勢都很不利啊!」

  「還是不要吃比較好。啊!那裡的果實!」

  我望向愛兒指示的方向。那裡有一顆比椰子大兩倍的果實。

  「那是!美味又營養滿分的果實,美食果!」

  「美……美食果!」

  我趕忙走近那棵樹,摘下果實。

  「唔!」

  果實非常沉重,重重壓在我身上。

  「好……好……好重喔!這真的是美食果嗎?」

  「咦?不……不會吧!那搞不好是外觀跟美食果一模一樣,但是會用驚人的重量壓死摘下它的人,用那個人當肥料吸收成長,通稱『折磨果』的……!」

  「未免太混淆了吧!話說回來,這世界的植物會不會太可怕了一點?」

  「順帶一提,折磨果裡面別說是營養了,而是毒液滿分喔!」

  「那不叫滿分,應該說是零分吧?」

  我和它的重量搏鬥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才拋開了那顆果實。

  「可以吃的植物實在不多耶!」

  「別說可不可以吃了,根本會有性命危險好嗎?」

  「啊!那是充滿甜蜜花蜜的粉紅性感花朵!」

  我以懷疑的眼光,看向手指著一朵粉紅色可愛小花的愛兒。

  「……」

  「怎麼了?」

  「這次該不會又是外表看起來一樣,但是光是走近就會被噴滿劇毒的『全身抽搐當場死亡花朵』之類的吧?」

  「的確也有那種花。」

  居然有。

  「那確實是粉紅性感花朵才對!我記得這座森林裡只有這種花!我肚子餓時都會摘下那種花,喝它的花蜜來療慰空腹。」

  「沒想到你一直過著這麼悲慘的人生……」

  「只不過,一朵花可以獲得的花蜜很少。所以我每次都摘好幾朵花,用盡全力大吸特吸。」

  「好令人傷感的光景啊!」

  「我之前給你的果凍也是用那種花蜜凝固製成的……更重要的是,我和心太大人都已經吃過那種花了,所以表示它是安全的。」

  我萬萬沒想到自己不知不覺間竟然被人拿來試毒。

  「順便問一下,果凍是怎麼做的?」

  「用『製作果凍的魔法』做的。」

  範圍未免太局限了。她剛剛說的那些,全都是只能用在單一一項小東西上的魔法。

  「那……那是怎樣的魔法?」

  「只要對花蜜施展那種魔法,就會變成果凍。」

  「比想像的還要沒什麼變化,要花多少時間才能完成?」

  「要花一個小時左右。」

  「真是不起眼的魔法啊。」

  「可是那一個小時得一直詠唱咒語才行……」

  我想直接把果凍粉加入花蜜里放著不管,絕對都比用魔法輕鬆!

  「你怎麼會想到要把花蜜做成果凍?」

  「因為如果維持花蜜的形態,皮革袋子就會變得黏答答的。將它製成果凍比較方便保存。而且也可以當成緊急糧食。我現在計畫要提升這種魔法的等級。等級提高之後,就能在更短的時間內做好果凍了。」

  老實說,我覺得你把那些勞力拿去做其他事情還比較好。

  「──總之,現在就吃花蜜吧!非常好吃喔!」

  我和發下豪語的愛兒一同走向花朵──就在那個瞬間。

  咻!

  某個東西掠過我眼前。

  「呀啊!」

  愛兒發出尖叫。是什麼?

  「風?」

  下一個瞬間,那東西再度飛到我眼前。

  「心太大人!那個!」

  我看往愛兒所指的方向,只見某個小東西在飛舞著。

  「是蟲嗎?」

  「什麼蟲!真失禮!」

  那個跟蟲一樣的存在突然發出聲音。

  「眼睛看清楚!耳朵聽仔細!我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仙子!哈妮!」

  那東西就在我們眼前,手扠在腰上,落落大方地報上姓名。「哈妮」恐怕就是她的名字,而「小仙子」則是種族名稱,就是所謂的妖精吧!

  的確,她雖然只有十公分左右,體型非常嬌小,但是跟人類有著一樣的身體,還穿了淡桃紅色,暴露度非常高的緊身衣。不同於人類的,大概只有她背上長了淡綠色的漂亮翅膀這點吧!

  她的頭髮是桃紅色,在頭兩側紮成雙馬尾。圓滾滾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樑。跟人類女生相比算是非常可愛。

  更重要的是,雖然不大,但是她也有胸部。

  「你……你在看哪裡!」

  「不不不不!是你自己要我『眼睛看清楚!』的耶?」

  「我的確說過那句話,但是我沒叫你看我的胸部吧?」

  「那我可以看哪裡,你應該先定義清楚啊!」

  「什……什麼?」

  「好比『眼睛看清楚!除了胸部之外!』之類的!」

  「說了那種話,大家的注意力反而會集中在胸部上吧?」

  「很有可能!」

  (注13)人類只要被人追趕,就會忍不住想逃;只要看見別人逃跑,就會忍不住想追上去。聽見別人說「這裡不能看!」反而會更想看,也是出自同樣的心理。

  雙方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吵著,這時我才發現。

  哈妮背上長著小小的翅膀

  。她跟愛兒一樣,乍看之下有著和人類不同的特徵,因此我才能如此輕鬆地與她交談。

  「你……你真的是變態耶!話說回來,你們兩個!是不是想采這朵粉紅性感花朵的花蜜!」

  哈妮尖銳的彈劾,令我和愛兒感到困惑。

  「那是哈妮等人的東西!」

  「你們的東西?可……可是,我們只是想吃一點而已……」

  「貪婪的人類和精靈!這座森林的所有東西,都是屬於哈妮等小仙子的!我不准你們弄髒這座森林!」

  「就算你那麼說也沒用,哪裡可以證明那是你們的東西?」

  「就寫在這裡!」

  她邊說邊翻開花朵背面。

  上面寫著「小仙子的東西」。

  「……弄髒這座森林的是你們吧?……」

  「沒關係!哈妮等人被允許這麼做!」

  到底誰比較傲慢啊?我如此心想,這時愛兒加入對話。

  「呃,我們一直沒吃東西,快要昏倒了。能不能分一點給我們?」

  「當然不行啊!」

  哈妮大聲駁回愛兒的要求。她見死不救,我們也無可奈何。

  「打倒她吧……?」

  我小聲對愛兒說。但是,愛兒似乎反對我的提議。

  「不行,小仙子身上有毒針……再說如果她有可能會呼朋引伴過來。」

  「唔,那就傷腦筋了。」

  只要哈妮不答應,我們便無法採集花蜜。再這樣下去,恐怕會餓死。

  「也就是說,只能想辦法說服她,請她把花蜜分給我們了。」

  「是嗎?果然只剩這個辦法了嗎……」

  我轉身面對哈妮。

  光靠我擁有的心理學知識,究竟能如何改變她的心情呢?

  總之,先試看看「九成專注傾聽,一成積極展現好意」。就依照這個方法,先聽聽她怎麼說吧!

  「你們認為哈妮的工作是什麼?」

  哈妮突然嘆了一口氣說道。舉手投足和人類少女完全沒有兩樣。她每一個動作,越看越可愛。

  不過,先不管那種事情,虧她自己開啟了話題,我得好好回答才行。

  「在天空飛舞?」

  「那答案跟詢問人類做什麼工作,結果對方回答『走路』一樣不是嗎?聽起來根本和沒工作一樣嘛!」

  「嗯。的確是無業游民。毫無疑問是無業游民。」

  「哈妮就算在空中飛再久,也不算在工作喔?」

  「那你的工作是什麼?」

  「哈妮的工作呢,是採集花蜜。」

  「花蜜。好像蝴蝶和蜜蜂啊!」

  哈妮像是在說「所以說外行人真傷腦筋啊」似的嘆了一口氣。

  「哈妮才不是蟲!我們是可以在空中飛舞,有智慧能溝通,非常寶貴的妖精!」

  「啊,嗯……那你們採集花蜜之後,做什麼?」

  「那問題就像在問人類『你活著幹麼?』一樣?」

  不,不一樣吧!

  「哈妮採集花蜜作為食物。還有,採集花蜜可以帶來無比的快感。花蜜既是為了活命的糧食,也是我們人生的價值!」

  「原來那麼重要啊!」

  「也就是說!要我們把相當於人生價值的花蜜分給別人,是不可能的事情!」

  「可是!只要一點點就好了!真的只要一點點也不行嗎?」

  在心理學上,請求別人時如果限定「(注14)只要一點點」,效果會更加顯著。當對方面有難色時,請告訴他「只要一點點」試看看。

  但是,與我的預期相反,她不耐煩地搖搖頭。

  「你們聽好。你知道你們的體型跟哈妮差多少嗎?你們所謂的『一點點』是多少?一克?十克?」

  「呃……一餐的話,大概一百克左右吧?」

  「那根本是很驚人的數量好嗎!你們一餐的份量可供小仙子一家生活一整年耶!」

  「反過來說,你們只要稍微收集一點點花蜜就很夠吃了吧?那你們先採集去吃!然後再把剩下的給我們就好了。」

  「才不是!哈妮等人不是只為了吃才採集花蜜的!」

  「什麼意思?除了吃之外,還有什麼?」

  「哈妮等人採集花蜜,並不是為了個人。」

  哈妮像是在教小孩一樣,繼續說道:

  「小仙子也有公司。哈妮隸屬於花蜜滿山林股份有限公司。」

  「我怎麼覺得那個名字很像我原本那個世界的某個大企業?」

  「碰巧的吧?總之,那間公司的目的,就是收集滿山滿谷的花蜜。」

  「是喔?原來是碰巧啊!」

  「不過我們同時也會拿花莖來加工,做成鉛筆就是了。」

  「你們真的跟那個企業沒有關係,對吧?」

  「就跟你說沒有關係嘛!總之,那間股份公司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採集很多花蜜。啊,順帶一提,公司名稱里的『株』(註:「股份有限公司」在日文中寫作「株式會社」),指的是一株花的株。」

  「啊,原來是一株花的株啊。」

  「總之呢,我們公司有訂下採集花蜜的門檻。」

  「在人類世界裡,每個公司都有各自不同的勞動基準量,我總覺得要達到門檻一定很辛苦呢!」

  在對話中,為了顯示「(注15)感同身受」的感受,告訴對方「你很辛苦呢」是非常重要的。這麼一來,原本處於負面心情的人,大多都會產生「啊,他懂我」的感覺。

  「就是說啊!要達到門檻真的很累耶!」

  「的確是!要達到門檻真的很辛苦呢!」

  「對呀對呀!你懂我在說什麼,對吧?」

  「嗯嗯,你們好辛苦喔!」

  「……」

  「……」

  「你是不是從剛才就只說過辛苦兩個字?」

  哈妮狠狠地瞪著我。被發現了嗎?

  「總……總之你們有門檻,對吧?不過你真的很努力呢!」

  「就是說呀!如果達不到門檻就慘了……」

  「既然那麼辛苦,為何不考慮換工作?」

  「你別說得那麼簡單!其他工作也很辛苦啊!」

  「舉例來說?」

  「好比『擊退闖進巢里的蜜蜂的工作』之類的。」

  「感覺是一份苦差事呢!」

  「就是啊!如果是蜜蜂,我們還能靠人海戰術,將它們打得落花流水;可是換成胡蜂那種體型的話,畢竟它們毒性也很強,所以就會像『我就把功勞讓給你吧!』、『不不,你才是最適合這份功勞的人』一樣,互相把功勞讓給對方。真是美麗的同儕之愛呢!」

  「那可以稱之為愛嗎?」

  「其他還有『舞者』。在空中繞圈飛舞,取悅其他小仙子。」

  「感覺很華麗,不錯啊!」

  「哈妮以前也曾有一段時期想成為舞者,可是哈妮繞圈圈飛舞頭會暈。所以第一次上舞台就吐了。」

  「你是不是不應該生為小仙子?」

  哈妮「啊嗚!」了一聲,受傷地垂下頭。

  「對,對不起。我不小心說了真心話……不是,那你將來想成為什麼?」

  我連忙轉移話題,哈妮用力抬起頭來。

  「將來?」

  「對,將來。好比說,你想變成這個樣子,或是想這樣生活之類的。」

  (注16)試圖和對方打好關係時,最重要的就是談及「將來」或「夢想」。因為這可以讓對方的心情變得更加積極正向。

  「我想想。唔嗯,嫁人?」

  好普通。明明是個小仙子,回答竟然是一般女生會說的話。不,可能連一般的女生都不會說這種台詞也說不定。原來小仙子比現代日本女生來得傳統多啦?

  「嫁人?」

  「沒錯!我想逃離工作門檻的壓力,跟重要的人一起打造一個溫暖的家庭!」

  哈妮像看見了美夢似的雙手合十。雙眼閃閃發光。

  看起來,她的心情的確變得積極正向多了。

  「真是個不錯的夢想呢!」

  「小仙子的世界,除了像哈妮一樣努力工作的小仙子之外,還有女王小仙子,可是,能夠留下子孫的只有女王小仙子。」

  根本從頭到尾都跟蜜蜂是一樣的構造嘛。

  「不過,哈妮還是很嚮往可以像女王一樣,跟最喜歡的人結合,並且讓孩子吃很多花蜜,飽餐無虞。看見他們幸福的表情,哈妮自己一定也會覺得很幸福!」

  「原來如此。真是個美好的夢想呢!」

  我的話讓哈妮露

  出開心的笑容。

  「但是,現在總之要先達到門檻才行。我得趕快採集花蜜了。」

  「門檻就那麼辛苦嗎?」

  「就是啊。想達到門檻果然還是很辛苦。而且還會被上司針鋒相對。」

  「啊,小仙子界也有上司啊?」

  「有!是一個肥胖的中年大叔!」

  「雖然跟小仙子給人的印象不同,但是原來也有那樣的小仙子啊!」

  「不僅如此,上司還會給我製造壓力。像是『你上個月採集的花蜜,比門檻少三克喔!』之類的。」

  「三克?馬上就採集完了。」

  「你那麼厲害,你去采啊!你現在採集花蜜回來給我!三克!」

  哈妮臉頰氣鼓鼓地表達她的不滿。

  「話說回來,你真的知道一朵花可以採集到的花蜜有多少嗎!照平常的方式採集,榨取幾十朵花,好不容易才能得到一克而已!」

  「實際上真的很辛苦。用力榨取半天,也只能得到一點點。」

  愛兒接著哈妮後面說……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辛苦的工作啊!我不禁湧上輕易吃掉那些花蜜果凍的罪惡感,以及對愛兒的感謝之情。

  「那麼辛苦的工作,你們平常是怎麼做的?」

  結果哈妮咧嘴一笑。

  「一般的小仙子,都是腳踏實地一朵一朵花採集花蜜。不過哈妮嫌那樣太麻煩,所以研究過各種方法!」

  「什……什麼意思?」

  「哈妮讀了古文書,學會了遠古小仙子使用過的──不知為何現在遭到封印的技術!拜那技術所賜,最近採集花蜜變得輕鬆多了!當然,如果把那件事告訴公司,他們一定會加倍提高門檻,所以怎麼樣都要保密。」

  哈妮如惡作劇般眨了眨眼。

  「這次,我就破例讓你瞧瞧吧!這就是只有哈妮會用的技能!」

  她邊說邊雙手合十,搓了起來。

  「好像蒼蠅。」

  「吵死了!閉嘴安靜地看!」

  接著,她不僅搓手,也開始搓起腳來。

  「聚集到我身邊吧!清澈的黃金色花蜜!『採集花蜜』技能!」

  那瞬間,液體從四周的粉紅性感花朵冒了出來,輕飄飄往空中飛。

  然後,液體就這樣直接飛進哈妮腰際的皮囊中。

  「好厲害!這就是哈妮的技能啊!」

  愛兒一臉感嘆地說道。

  場面太過漂亮,簡直就像一場秀。我伸出手指觸摸飄舞在空中的液體,並舔了一口……好甜!這無疑就是花蜜。

  「啊!等一下……等一下!請你不要擅自偷吃花蜜!我發動這個技能也是很辛苦的喔!」

  「啊,對不起。」

  我道歉的同時,花蜜已經全數飛入皮囊。

  「這個技能,可以採集相當於花朵一輩子份量的花蜜!」

  「一輩子份量的花蜜?那這一帶的花,不就會全部枯萎了嗎……啊,所以技能才會遭到封印嗎?」

  「那我不清楚。會不會單純是因為這技能用起來很辛苦,所以才遭到封印的?實際上,發動這個技能真的很累人。因為實在太累了,所以害我會忍不住暴飲暴食,吃掉一~二克左右自己採集的花蜜。」

  「就是因為你偷吃,所以才採集不到規定的數量吧?」

  「不過,最近我就算使用這個技能,也經常無法達到公司規定的門檻,偶爾還會被上司『拍翅膀』……」

  「拍翅膀?」

  「就跟『拍肩膀』一樣。因為想要拍肩膀,一定會先拍到翅膀。」

  「啊,你指的是裁員嗎?語感聽起來很浪漫,我猛然一聽,還以為是什麼咧!」

  「還有我最近也……」她開始抱怨起各種話題。

  (注17)面對別人抱怨時,就算忍不住想給對方建議,或想告訴對方自己的想法,也一定要忍耐。總而言之,若不繼續傾聽,即便你想說任何事情,也傳不進對方的耳里。

  我遵從這個道理,繼續傾聽她想說的話。

  「哈啾!」

  愛兒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愛兒?你還好嗎?」

  「啊,是。是感冒了嗎……?哈啾!不過,總之還是請你繼續吧!心太大人。哈啾!如果可以藉由傾聽她說話,讓她對我們逐漸產生親切感,你說不定就能用『接吻技能』奪走哈妮的技能了。」

  這麼說來,我才想起還有那個技能……只是沒料到愛兒的想法居然這麼毫不留情。

  但是,要用「接吻技能」的話,表示我也得和她接吻嗎?

  我突然臉紅心跳了起來。那樣好嗎?做那種事真的好嗎?

  「只要搶走她的『採集花蜜』技能……雖然多多少少會產生變化,不過我們就能靠那個技能收集食物,填飽肚子了,不是嗎?」

  愛兒在我耳邊說悄悄話,口中吐出來的氣息吹向耳朵,總覺得好癢。

  「只要有了那個技能,以後或許就不再需要為食物煩惱了!」

  愛兒的肚子果然也餓到極限了,我可以感受到她的迫切。

  話是這麼說,但是要怎麼辦才能把話題帶到接吻上呢?

  「所以,哈妮也在考慮換去別的采蜜公司……」

  「啊,那個!」

  哈妮仍滔滔不絕地說著,我豁了出去,打斷她的話。

  我先深呼吸,再尋找適當的詞彙。

  『可……可以讓我吻你嗎?』

  『什麼?』

  啊,不行。被她甩一百萬次耳光的光景浮現在眼前。

  ……怎麼辦?再這樣下去,會一直餓著肚子。

  就算要趁哈妮不注意偷偷採集花蜜,也是有極限的。怎麼辦?

  「哈啾!」

  我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

  「哈啾!心太大人你還好嗎?哈啾!」

  愛兒也在繼續打噴嚏。

  這是什麼情況?這麼說來,從剛才開始就怪怪的。

  「這是……」

  我正打算問哈妮,話才說到一半,就在此時。

  「哈啾!」、「哈──啾!」、「咿啾!可惡!」

  後方傳來大量打噴嚏的聲音。

  回頭一看,只見剛才那些一臉不悅地走在路上的居民,集團超我們的方向走了過來。他們手上都握著熊熊燃燒的火把。

  「啊!啊──!」

  哈妮看見他們,變得驚惶失措。

  「是……是人類!」

  結果,一個中年男子的視線盯住了哈妮。

  「有了!是小仙子!可惡!」

  出現另外一個女性。哈妮就像因為作嘔,為了避免跟對方說話一樣,移開目光。結果她對著哈妮大吼。

  「找到了!我們今天要來報花粉症的仇!」

  花粉症?的確從剛才,愛兒和我就一直打噴嚏打個不停。

  愛兒似乎也明白了似的點頭。

  「沒錯!這就是花粉症!照我看來,你利用『採集花蜜』採收花蜜的同時,也會不小心把花粉弄得四處飛散,對不對?」

  「唔!對……對啊。你說得沒錯!」

  哈妮沮喪地承認。

  「可是!人家也沒辦法!是花粉自己附著上來的!對哈妮而言,花粉根本沒有用處,所以就直接把花粉撥掉了。」

  在我的世界,花是透過蜜蜂為媒介傳播花粉,藉此授粉的。

  這個世界的花,恐怕也是如此吧!由於「採集花蜜」只會收集花蜜,不能傳播花粉,因此只剩下可以同時傳播花蜜和花粉的個體殘留下來,最後結果造成大半的花朵,都變成了能同時散播花蜜和花粉的構造,不是嗎?

  「也就是說,大家是花粉過敏?」

  居民們肯定了愛兒的話。

  「沒錯!一開始還沒什麼症狀,可是打噴嚏每年都變得越來越嚴重!」、「都是這個小仙子害的!豪邁地採集花蜜!散播大量的花粉!拜託為我們著想一下行不行!」、「我再也忍受不住了!我今天一定要放火燒了這片森林!」

  「那樣太亂來了!不過是花粉而已……」

  哈妮驚慌失措,渾身顫抖。分明是秘密方法,卻搞得人盡皆知。

  「亂來的是誰!你懂花粉症有多痛苦嗎?」

  「那種事,我才不知道呢!」

  或許以小仙子的體型來說,花粉的顆粒太大,很難引起過敏反應。好比沙子捲起煙塵時,會讓人咳嗽,但換成巨大的石子飛過來,就不會咳嗽一樣吧!只不過可能會被壓死就是了。再說,我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生物學究竟是什麼情況。

  「大家動手!把這片森林連花帶樹全部燒光!

  」

  「不要啊!」

  鎮上居民聽也不聽哈妮的勸阻,紛紛往附近的草木點火。

  我連忙阻止他們。

  「等一下!哈……哈……哈啾!」

  但因為打噴嚏的緣故,話說不清楚。

  沒錯。花粉症可怕又痛苦。我住在日本時也很希望砍光所有杉樹。我不斷向神明祈禱。那樣的我,哪有立場阻止他們?

  「住手!快住手!」

  哈妮泫然欲泣地對四處點燃樹木的他們大叫。

  「啥!想要我們住手的話,就先治好我們的花粉症啊!」、「就是啊,就是啊!把我們的症狀全治好再說!」

  「怎麼這樣……我怎麼可能辦得到!」

  哈妮臉上露出困惑。

  「那只能燒光了!」

  他們繼續點火。森林中出現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焰。樹葉起火燃燒,火苗隨著風飛往其他樹木。

  「不要啊啊啊!不要啊啊啊啊!」

  哈妮大哭大叫。當然了。因為別說是花,連她們的住處都起火燃燒了。

  「心太大人!現在只剩你有辦法處理眼前的狀況了!」

  我知道她指的是接吻技能。但是在這樣的狀況下?要怎麼做?

  「我能做什麼?」

  「不知道!」

  喂!

  「我只是有預感!覺得在這樣的狀況下,心太大人你一定能為大家做什麼!」

  愛兒緊握雙拳,直鉤鉤地望著我。

  「根據呢?」

  「沒有。」

  真希望多少有一點也好。

  「可是!看著心太大人的雙眼,我就覺得平靜多了。」

  「太誇張了……我退讓一百步,就算真的讓你平靜好了,那跟現在的狀況又有什麼關係?」

  愛兒回答我的疑問。

  「感到『平靜』對女性來說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在一起的時候很平穩。心情很輕鬆。光是這樣就會讓女性想跟這個人變得更親近。當然,心動的感覺也很重要。可是只有心動是不行的。說話時感到放心,看著對方的雙眼就覺得心靈受到撫慰。正是因為有那樣的基礎,才會進一步產生的感覺。」

  愛兒碧藍的大眼緊盯著我的雙眼不放。

  「心太大人的眼睛讓我感到非常平靜。所以我才會忍不住吻……吻了你……!」

  我可以從愛兒的表情感受到她的真心。她真的對我深信不疑。

  「所以!所以請你一定要有自信!」

  我想回應她的期待。

  這下子──只能放手試試看了!

  我邊回想著和愛兒接吻的畫面,邊對著哈妮高喊。

  「哈……哈妮!」

  哈妮因為混亂和悲傷而皺成一團的臉轉向我。

  「什麼事?」

  「我想跟你接……接……接吻!」

  「你在胡說什麼!小心我螫你喔!」

  她邊說邊從屁股露出刺針。

  要是我吻了她,果然會被螫吧!要是我剛才說了,就一定會被螫吧!

  只不過她沒有立刻螫我,是因為眼前的情況,令她驚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吧?

  「不!你會那麼回答,我可以明白!我也很想罵自己『在胡說什麼』!」

  「咦?那……那你為什麼要那麼說?」

  在心理學上,「(注18)將客觀觀點化成言語」是有意義的。總之,如果對方反應不佳,記得可嘗試向他傳達「客觀的狀況」。

  實際上,這麼說之後,她確實好奇地盯著我瞧。剛才,她幾乎連正眼都不願看我一眼的。

  一般而言,人(注19)只要對對方懷有親近感,就會凝視對方的眼睛。

  我也凝視著她,慢慢開口說:

  「因為我說不定可以改變現在的狀況!」

  哈妮的表情透露出驚訝和些許希望的色彩。

  「你對我說了很多事情!所以這次換我告訴你了!」

  對突如其來的事感到混亂的哈妮,驚訝地瞪大眼睛。

  「只要你跟我接吻,你的技能『採集花蜜』就會被我搶走!」

  想(注20)向對方傳達某件事情時,同時告知「缺點」和「優點」是很重要的。只強調優點的話,會變得不受對方信任。

  「可是!我搶走了技能後,技能會產生變化!而且說不定還會發生其他事情!」

  「發生什麼事?你什麼意思?我一點也聽不懂!」

  哈妮陷入驚慌失措的狀態。

  在這種狀況下,她怎樣也不可能對我產生什麼好感。

  「你剛才對我說了將來的夢想,對不對?你說『想和重要的人打造一個溫暖的家庭』!」

  「對,對啊!我說了!」

  「萬一現在這座森林燒光,你也死了,還有辦法實現夢想嗎?將來有一天會遇到重要的人!還有你的寶寶!那些存在都會消失無蹤喔!」

  (注21)面對猶豫不決的對象,有時讓他想像一下負面的未來也很重要。當然如果太強烈,對方會退卻,所以那之後必須好好安撫對方。

  「希望你相信我!我說不定能改變那樣悲慘的未來!」

  「你說的話很矛盾耶?我怎麼可能邊想著重要的人,邊跟你在這裡接吻!」

  「的確是!」

  「認同了?」

  「那你只要想著小孩的事情就好!想著你那個可愛的孩子!你抱著孩子躺在你的懷裡,吃著美味的花蜜!你絕對不能讓幸福的未來──就此消失!」

  哈妮一驚,表情變得越來越溫柔。

  「放棄很簡單!但是現在只有接吻,才能為世界帶來希望的光芒!相信我,放手一搏吧!」

  哈妮停下動作。她睜大雙眼,直盯著我。

  看樣子,她多少對我產生了一點好感也說不定。

  很好!但是就算我如此心想,身體卻無法移動。

  跟剛才和愛兒接吻時不同,這次要由我主動過去吻她。我提不起勇氣!

  「現在!就是現在!心太大人!」

  (注22)我對著哈妮靠近一公分。這樣的距離,就算我也辦得到。只要能稍微動一動身體,就能順勢接近她了。

  「維持現在這個氣勢……!」

  只要動了一公分,就不會再退卻了。

  「咦?等等!」

  我的嘴唇直接碰上哈妮的嘴唇。哈妮眼睛睜得更大了。我和她正面凝視著彼此的雙眼。她並沒有伸出針螫我,也沒有逃跑。

  緊接著,哈妮靜靜閉上眼睛。

  「!」

  她接受我了嗎?

  她的嘴巴當然比人類小很多。感覺就像跟人偶接吻一樣不可思議,但可以確實感受到她的體溫。即使再小,也確實是女孩子的感觸。

  就在此時。我感受到某種東西如洶湧的波濤般,從她的嘴唇流入我口中。

  那道衝擊像水也像風,經由我口中直達大腦。

  我的視線變得一片空白,同時感受到一股全新的力量涌了上來。

  我靜靜地將我的臉從哈妮的櫻桃小口上移開。

  「啊……」

  她漲紅了臉,凝視著我。

  「心太大人?」

  我聽見聲音,轉頭一看,愛兒正站在身後望著我。

  是溫柔卻不安,還混著些許嫉妒的複雜表情。

  我靜靜地深呼吸。我感受到體內產生了新的技能。

  「……這麼一來,說不定就能解決事態了!」

  「心太大人!」

  聽見愛兒的話,我轉移視線,只見鎮上的居民全往我們這裡沖了上來。

  「你們在搞什麼!」、「我們現在很煩躁!乾脆連你們一起燒掉算了!」

  他們臉上露出著魔般可怕的表情。有人高舉拳頭,有人破口大罵,氣氛一觸即發,彷佛現在所有人都要衝上來展開混戰似的。

  但不可思議的是,我內心非常平靜。

  我緩緩高舉右手,人們也跟著注視我的右手。

  (注23)人們總會忍不住注視緩慢移動的物體,這是習性。想吸引群眾注意時,可以緩慢並彷佛具有什麼意義似的移動你的手。不管什麼人都會停下動作。

  「你……你要幹麼……?」

  成功吸引人們的注意力後,我高喊:

  「接吻技能!聚集到我身邊吧!罪孽深重、白濁的鼻涕!」

  從我體內冒出這句話。

  「『採集花蜜』技能變化!」

  我調整呼吸,凝望著朝我跑來的城鎮居民。

  然後就如剛才哈妮所做的

  一樣,用力搓手。

  「『採集鼻涕』技能!」

  「什麼東西?」

  「你在說什麼啊!」

  愛兒和哈妮同時大叫。

  下個瞬間。

  從人們的鼻孔里冒出鼻涕──!

  鼻涕閃閃發光,划過空中,飛向我的手。

  眼前的光景,恰如先前的花蜜。但致命性的差異,就是液體的顏色。

  之前是漂亮的黃金色。現在是混濁的白色。

  但是!如夢似幻的景色,美得讓人覺得什麼顏色都沒有關係。

  白濁的透明橋樑從憤怒暴躁的人們鼻孔里連接到我手中。鼻涕如流星雨從天而降。超現實的光景。甚至令人覺得神聖。

  「心太大人!直接旋轉!」

  「好!」

  在愛兒的號令下,我高舉著手,旋轉身體。

  聚集起來的液體,覆蓋住周圍的火焰。

  滋!滋──!火焰發出熄滅的聲音,一點一點消失了。

  鼻涕大部分都是水,加上些許黏性所組成的液體,可以長時間附著在燃燒的樹葉和枝幹上,甚至比水更能有效減弱火勢。

  而且,鼻涕的量非常龐大。我收集到的不只是在場的居民,而是整座城鎮居民的鼻涕,這麼多的量,足以完全撲滅周圍的火焰。

  話說回來,如果沒有透過旋轉,將鼻涕抹在周圍的樹上,恐怕全部都會聚集到我身體上吧!那就太令人惆悵了。

  居民因為驚人的光景,全嚇得無法動彈。

  實際上發生的時間只有短短几秒而已,卻陷入一種彷佛看了好幾個小時的錯覺。

  大量液體撲滅了樹上的火,他們這才回過神來,面面相覷。

  「啊啊!鼻子通了!」、「真……真的耶!剛才還塞得要命的鼻子通了!」、「好舒暢啊!鼻子好舒暢啊!」

  ──沒錯。我的技能治好了他們的花粉症,也挽救了這場森林大火。

  「冷靜想想,的確沒必要為了區區的花粉,連森林都燒了呢!」、「就是啊!你說得沒錯!當初是誰說要燒掉森林的?」、「不是我!是你說的!」

  他們開心地對彼此微笑。

  俗話說「好了傷疤就忘了疼」,大概是因為花粉症的症狀消失,他們的情緒也變得穩定多了。

  「小仙子,真抱歉啊!」、「對啊。反正我們沒有花粉症了,你就自由採集花蜜吧!」

  鎮上居民邊說,邊一個個從森林打道回府。

  「不愧是心太大人!」

  愛兒有些自豪地凝視著我。

  哈妮雖然吃驚,但也用明顯懷著感謝之意的眼神看著我。

  「順帶一提,只要再接一次吻,就可以將技能歸還給你。到時候會恢復成原本的『採集花蜜』。」

  沒錯。技能是可以物歸原主的!但是為了歸還技能,必須再接一次吻。我邊想著這件事,邊看向哈妮。

  「啊,還要再接一次吻?那……那也沒什麼不好,不對,沒事!啊!可……可是!如果哈妮再用這個技能採集花蜜,花粉又會飛到鎮上吧?」

  我對擔憂的哈妮搖頭。

  「不用擔心。就像『採集花蜜』技能會吸走那朵花幾乎一輩子份的花蜜一樣,『採集鼻涕』技能也會吸走那個人一輩子的鼻涕,甚至還更多!」

  因為是我自己創造出來的技能,所以我可以直覺明白那種技能的特質。

  「當然,完全沒有鼻涕,鼻孔會過度乾燥,所以我留下了一些不會對生活造成不便的鼻涕給他們。不管怎樣,我不是暫時性地收集鼻涕而已,而是從根本改善了他們的過敏體質!」

  「那麼,哈妮也就放心了吧!這麼一來,技能歸還給你之後,就算你再使用『採集花蜜』也不會造成問題了!」

  「唔……嗯……」

  哈妮欲言又止地點頭。

  畢竟就算擁有「採集鼻涕」的技能,以後也不知道會對人生有什麼幫助。不,如果在這個世界開耳鼻喉科醫院,說不定會有病患大排長龍,但是感覺每次使用技能後身體就會變得黏答答的,實在太恐怖了。再加上這樣下去,哈妮就無法使用「採集花蜜」了。所以,還是把技能物歸原主比較好。

  我轉頭看著哈妮。

  她並未表現出拒絕的氣氛。

  我們疊上彼此的唇。

  「嗯!」

  這次我有一種從自己身體被奪走了什麼的感覺。

  身體也能感受到技能歸還給她了。

  「噗呼!」

  哈妮靜靜挪開嘴唇。

  「這下你又可以使用原本的技能了。」

  「太好了呢!那麼,我想拜託你,再為我們採集一次花蜜吧!好不好?」

  愛兒請求哈妮。這女孩真的很可靠呢……

  沒想到,哈妮搖了搖頭。

  「「咦?」」

  愛兒驚訝不已。我也有些意外。

  「哈妮決定了。哈妮暫時都不使用『採集花蜜』了。」

  哈妮展現出堅定的決心,繼續說道:

  「都是因為哈妮使用了遭到封印的技能,結果造成這麼嚴重的事情。別說是森林了,還差點害自己的夥伴也遭遇危險……」

  接著,哈妮發出聲響,拿下皮囊。飄來一股甜美的花蜜芳香。

  「你們想要花蜜的話,哈妮把之前採集的全部給你們。」

  「咦?可是你這麼做,公司訂的門檻怎麼辦……」

  「沒關係,我要辭職了!」

  「啥?」

  「因為哈妮……咦……呃?對你……你……」

  「我叫心太。」

  我邊回答,這才注意到她竟然跟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我接了吻。

  「我……我對心太……」

  說到一半,哈妮臉頰略微變紅。接著,她雙手交握,忸忸怩怩,一臉害羞地接受我凝視著她的視線,張開形狀漂亮的嘴唇。

  「我決定要跟你走了!」

  「「什……什麼?」」

  我就不用說了,愛兒也亂了陣腳。

  「你……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聽見愛兒的詢問。哈妮不時偷瞄、盯著我,雙手摀住粉紅色的臉頰。

  「因為,你不只救了哈妮,還救了這座森林呀!」

  「還好啦。順其自然就變成那樣了。」

  「再說……」

  哈妮臉上露出害羞的微笑,如呢喃般對我說:

  「我們還接吻了。」

  「那也是順其自然就變成那樣了。」

  「不覺得順其自然,其實就是命中注定嗎?」

  哈妮眨著又圓又大的眼睛,陶醉地凝視著我。

  「這麼說來的確是。」同一句話,換成不同說法,感覺的確差很多。

  「等……等一下,心太大人?」

  愛兒連忙站進我和哈妮之間,哈妮振翅一飛,來到我面前。

  「哈妮發現了。能為自己心儀的人帶來幫助,也可以說是哈妮想做的事情。」

  哈妮懸浮在我下巴附近,抬頭凝望著我。那模樣可愛得不得了,我漸漸失去拒絕的氣力。

  「唔……唔唔……我知道了!」

  雖然不太清楚是什麼情況,不過夥伴增加了。

  「哈妮現在覺得或許可以發現真正的自我了。」

  我聽著她的話,同時覺得我反而失去了自我也說不定。

  「以後請多指教嘍!心太!」

  獲得大量的花蜜飽餐一頓,以及一名夥伴──

  本來應該是非常令人開心的狀況才對,但感受到愛兒嫉妒的眼光,我懷抱複雜的心情。

  「剩下的花蜜怎麼辦?」

  回到街上後,我和愛兒商量,她露出惡作劇般的微笑。

  「拿去賣,你意下如何?花蜜出乎意料地是相當高級的商品喔!」

  「出乎意外是什麼意思?本來就可以賣到很高的價錢,好嗎!」

  哈妮氣得嘟起嘴來。

  「是……是嗎……」

  「反正就包在我身上吧♪」

  愛兒和哈妮立刻抓住街上的人,邊讓對方看花蜜邊說:

  「我這裡有不錯的花蜜喔!客人您要不要?」

  那說法會不會太奇怪?

  我雖然如此心想,卻也無法阻止他們兩人。

  順帶一提,客人的反應相當不錯。

  一個小時後,我們住進在鎮上也排得上中級的旅館。

  哈妮邊用晚餐,邊笑著說:

  「就跟你們說吧?我的花蜜很有價值,足夠讓我們住進這樣的旅館!

  」

  「就……就是說啊……」

  我邊感到驚訝,邊附和她。

  「你真有做生意的天分啊!」

  結果,哈妮氣鼓鼓起嘟起臉頰。

  「真是的!才不是做生意的天分厲害!是哈妮能大量收集花蜜的技能厲害!」

  「可是如果沒有心太大人的『接吻技能』,你那技能差點就陷入空前的大危機呢!」

  哈妮露出畏縮的神情,看著加入對話的愛兒。

  「是那樣沒錯啦……」

  「結果最厲害的,其實是心太大人,不是嗎?」

  「是……是嗎……?」

  就算是奉承,聽見她這麼說,還真令人開心呢!

  「不愧是心太大人!」

  愛兒毫不避諱地大肆稱讚我。雪白的雙頰染上紅暈,圓潤的大眼對我投以尊敬的目光,愛兒的模樣實在太可愛了!

  「不不不!你太寵他了吧?」

  哈妮心有不服地地嘀咕了一句,將麵包塞入口中。

  順帶一提,晚餐的菜色有麵包和湯,以及搭配了蔬菜的肉類菜餚。一想起直到今天早上還餓著肚子,眼前這些簡直就像美夢般的佳肴。哈妮一個人無法吃掉一個人類一餐的份量,所以從我和愛兒的盤子裡面,各取一些菜分給她。

  我們笑著用完晚餐,回到各自的房間。不用說,男女是分開的。因為哈妮體型嬌小,所以應該會跟愛兒睡同一張床。

  房間不大,但是對一個人休息來說,空間很足夠。就連偏硬的床,對露宿在外還連日熬夜的身體而言,感覺就像頂級的睡床。

  我躺在床上翻滾,邊回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轉眼間,一天就結束了。

  今後將會有什麼事情等待著我們呢?

  我發現自己心裡雖然懷著擔憂,但同時也非常興奮期待。

  注12:聯合國之舞

  西方人容易答應的邀請方法,在日本答應的機率也會提高。假設提到有「國籍差異」的東西,大概就屬「個人空間」,也就是「內心的地盤」吧!在人類的關係中,這代表和對方的「維持適當的距離」。

  舉例來說,跟不熟悉的人在一起,就會保持較遠的距離,跟親近的人在一起,距離應該就會縮短。距離會因為你和對象的關係而異。關於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可以說是因國而異。日本人等等的亞洲人,習慣和對象保持較寬的距離,而西方人的距離則比較接近。而在阿拉伯國家,即使是第一次見面,好像也靠得非常近。

  因此在國際上的場合,西方人或阿拉伯人靠近亞洲人時,亞洲人會稍微往旁邊逃開,這樣的情況不時上演,導致大家都繞著圈圈移動。這個現象甚至有「聯合國之舞」的名稱。

  不管怎麼樣,如果毫不客氣地靠近,對方恐怕會逃跑,但是「稍微靠近一點」則是非常有效的。如果有一個讓你想靠近的異性,就算只靠近幾公分,也能讓對方心跳加速;加上因為已經稍微接近了一點,所以對方也比較不容易心懷抗拒。在這樣的狀況下,就算只是繼續聊天,也能加強親近的感覺。

  當然,過了頭會造成反效果,因此希望大家能邊觀察對方的反應邊嘗試看看。

  注13:心理抗拒(Psychological reactance)理論

  人很容易莫名「抗拒」某種東西。這在心理學上稱為「心理抗拒理論」。順帶一提,Reactance就是抗拒、抵抗的意思。

  最有名的例子就是《羅馬帝國艷情史》這部電影,由於內容太過刺激,決定「禁止上映」後,立刻有許多觀眾殺到可以觀看那部電影的電影院。因為人們一旦受到禁止,就會忍不住想去做做看。

  注14:一分錢實驗

  以前有過這樣的實驗。比起「請踴躍捐款」,用「一分錢(約一圓日幣)也不嫌少,請踴躍捐款」,對方更容易答應。因為大家都不希望別人認為自己是「連區區一分錢也不想花的小器鬼」。因此,有事想拜託對方時,告訴他「請給我五分鐘就好」也很有效。因為對方會認為「才一下子,沒關係」。當然,實際上開始聊起來之後,說不定可以得到不只五分鐘的時間。

  注15:感同身受的話語

  感同身受的話語,跟表示好感時一樣,簡單就好。越是想說出什麼精雕細琢的話,反而什麼都說不出來。極其簡單地說一句「你真辛苦呢!」就足夠了。不用說,如果用「你真是變態呢!」代替「你真辛苦呢!」,很可能一巴掌就飛過來了,請大家務必小心!

  另外,如果接連不斷說著「辛苦」,令對方感到不自然時,換成「你一定很痛苦吧?」、「你很努力呢!」,製造一些變化也很有效。

  注16:聯結律(Laws of association)

  人們聊積極正向的話題時,對對方也會產生積極正向的感覺。因此,當一個心理現象連帶對其他事物造成影響,稱之為「聯結律」。如果希望某人對你產生好感,重要的是聊些「快樂的話題」或「積極的話題」。具體而言,推薦聊將來或夢想的話題。

  反之,如果過度追問「過去」的事,會很像偵探在進行調查,讓對方感到窒息。如果感受到對話時,氣氛好像不怎麼積極愉快,請試著想想這個法則。

  注17:比起建議,更先表現出共鳴

  在對話中忍不住想提出「建議」是人之常情,但基本上,「傾聽」比建議來得重要多了。好的心理諮商師,直到最後的最後都不會提出建議。而是讓對方盡情傾吐自己的心情。

  注18:客觀觀察的重要性

  舉例來說,如果告訴對方「我喜歡你」,對方卻露出困擾的模樣,就用客觀的話告訴他:「對不起!事出突然,你一定嚇了一跳吧?」這麼一來,對方就會理解狀況,發現「啊,原來如此,我露出困惑的模樣了」,也能冷靜下來。同時也會對默默支持著自己的你,抱持些許感謝的念頭。相反的,如果沒說那句話。狀況就會「僵持不下」。

  注19:親近感與視線的關係

  如果從以前就不曾正眼看過你的人,開始凝望著你,或許可以將這個行動視為他對你動心的證據。

  總之,談話時應該看的地方是眼睛。絕對不是上圍!

  注20:兩面提示

  同時展示優點和缺點雙方,在心理學上稱為「兩面提示」。反之,如果只呈現其中一面,就稱為「片面提示」。熟悉銷售的業務人員,經常使用兩面提示。想吸引人家注意某件事時,總是忍不住一味稱讚其「優點」,可是淨顧著稱讚,會有遭人懷疑「反正背後一定有什麼蹊蹺吧?」的危險。比起一味稱讚,可以藉由一開始先告知缺點,反過來提高優點的可信程度。

  注21:威脅的實驗

  過去有過「強力威脅,對方反而會關上心房」的實驗。心理學上,最能打動對方的是「軟弱的威脅」。像「再這樣下去,搞不好會發生不好的事喔」這種程度的軟弱威脅,才是最有效的。太過強烈只會造成反效果,但假如完全沒有威脅,對方就不會懷抱危機感,也不會動搖了。

  注22:個人空間

  人們對周圍環境,擁有「內心的地盤」,心理學上稱之為「個人空間」。跟對方感覺越親近,個人空間就會越小,對於靠近的抗拒感也會消失。也就是說,心理上的距離會表現在物理性的距離上;反過來說,身體越靠近對方,彼此心理上的距離也會縮短。因此只要靠近一步,心情就會大幅高漲。甚至還能說服自己「都已經移動這麼遠了,必須前進不可」。

  別想著突然不是零就是一百,千萬記得「往前站一點點」。

  注23:藉手勢操縱印象

  所謂的手勢非常重要。尤其是「手的動作」,能緊緊抓住別人的想法;為了讓溝通進行得更圓滑,手勢非常重要。要在眾人面前演講,或時是想抓住特定人員的心時,請記得「說話時儘量使用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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