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話 女神大人來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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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盤木同學一直都在打工嗎?」

  「算是吧。」

  我簡短地回答,拿起眼前的一根薯條。雖然若宮的聲音依然平淡,但感覺表情緩和了一些。說不定她現在心情很好。

  但是和她相反,我的內心可不安穩。

  我和若宮不知為何在櫃檯座位並肩坐著……

  周圍看到我們,都對我們投以接近殺氣的視線,甚至還聽見接近詛咒的話。

  唉……我只能嘆氣。為何會變成這樣?

  ──那是在打工開始後的大約一小時左右。

  我擦著桌子,丟掉滿滿的垃圾,清掃著店面。

  到此為止還是平常的景象。沒錯,到此為止都還是……

  「歡迎光……臨……」

  其中一名店員開朗地打招呼,但看到那名客人後語塞。他張著嘴,呆呆看著對方。

  理由很單純──因為現神降臨了。

  今天是星期六,所以若宮穿著便服。

  深藍色連衣裙加上白色開襟衫的樸素打扮,但她穿起來十分合身,有種不像是高中生的美麗。

  因此來到店裡的瞬間,就被周圍的視線獨占了。其中甚至有眼睛仿佛冒出愛心符號的男性。

  就算說保守一點,說是天使也不為過吧。

  不愧是現神。穿著便服也是現充的模範。

  不過,到這裡還算好。

  她最近很常來,在店裡也掀起一陣話題。但那充其量只是作為「一個客人」。誰都不知道我最近常送她回去,也不知道我和她說上話。雖然被其他人知道了也不奇怪,但因為若宮沒有在店裡向我搭話,所以其他員工也沒有注意到吧。

  所以我大意了。我以為今天若宮也不會向我搭話……

  但是出乎意料的──

  「早安。常盤木同學,今天也是打工嗎?」她對我搭話了。

  「………………咦?」

  我無法掌握狀況,說不出話來。

  「不行哦。打招呼是基本。有人打招呼就要回應。所以再一次,早安常盤木同學。」

  「啊啊,早啊……」

  我反射性地打招呼。聽到我的回應後,若宮似乎感到很滿足,展露笑容。

  「今天是從早上開始工作對吧。那個,什麼時候結束?」

  「預定晚上六點。」

  「那麼剛好。我也差不多在那時候回去,所以可以麻煩你平常的……」

  「不不,晚上六點的話沒問題吧?沒必要吧?」

  「世事難料,加上我家雙親很愛操心,所以說──」

  「唉……我知道了。是這樣的話也沒關係啦。反正也不花多少時間。」

  「謝謝。那麼晚點見。」

  若宮如此說著,往最近的固定座位走去。正當我看著她的身影準備繼續打掃的時候。

  「「「常盤木……過來集合一下。」」」

  前輩們這麼說著,將我帶進辦公室。

  在那裡,我仿佛像是接受質詢一般,他們打破砂鍋問到底。途中不知為何連店長也參戰了……

  「平常的」是指什麼?

  難道是女朋友?

  神的名字呢?

  等等的……總之不好回答的部分都模糊帶過,直到前輩們都冷靜下來為止,質問都沒有停下。順帶一提,我直到一小時後才得到解放。

  這是我在那時從前輩那裡聽到的……

  對於若宮,有一條不可侵犯條約:誰都不能向她搭話,只要她在、能看著她就滿足了。她的存在似乎在店裡得到了升華。

  因為她的關係,休息時間我本來在休息室休息,但店長卻對我說:「朋友來了就去那裡休息吧」,就算拒絕也是半強迫地說著「好啦快去快去!」把我趕出去。

  店長的笑容莫名令人打寒顫……從那張表情來看,他一定是亂猜些什麼。

  我嘆著氣,照他所說,無奈地走去若宮的座位。若宮應該作夢也沒想到會發生那種事吧。她在平常的位子上,嘴裡含著甜甜圈。

  「咦,常盤木同學在休息嗎?」

  「嗯,算是吧。」

  「那麼,可以的話就坐在我旁邊吧。啊,抱歉,我稍微把教科書移開哦。」

  若宮將東西收近包包里,然後拍著旁邊的空位。像是在催促我快點坐下。

  客人們的視線更加銳利。其中甚至有人捏爛手裡的杯子。

  ──如此這般,現在依然持續著。

  「我……今天說不定會被殺掉啊。」

  「那個,需要叫警察嗎?」

  「我會被各種憎惡殺掉……」

  「遇到了什麼問題嗎……?」

  「嗯……有啊有啊。現在進行式呢……」

  若宮表示疑問。她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就是處於漩渦中的人。

  「我問你,為什麼剛剛要用『平常的』那種說法?」

  「我想想哦。說得太直接可能會有語病。因此,我覺得稍微迂迴一點比較好……不行嗎?」

  「沒錯。火上加油,反而真的反效果了。」

  「那麼,直接地說『雙親公認的關係』比較好嗎?」

  「為什麼會變這樣!?」

  雙親公認!?什麼,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話說我又不認識若宮的家人。既沒有見過面,也沒有說過話。

  硬要說的話,也只有在一旁看著若宮和家人打電話而已。

  「這也不行嗎?你還真任性呢。」

  「當然不行。而且那根本沒有根據吧……什麼公認啊。」

  「嗯,這麼說吧。我的雙親認為將送我回家的人是人畜無害的。也就是雙親公認呢。」

  「啊──是這個意思啊……」

  好像很難過,又好像很開心……我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話說你的表情很難懂啊!!

  「反正把我當作住在附近的熟人就好了吧?」

  「我不擅長說謊,所以很難呢。」

  「反而很擅長曲解事實呢。」

  「常盤木同學……你剛剛說了什麼嗎?」

  「不,沒有。什麼都沒說。」

  我喝著果汁轉頭。其他員工好像在窺視我們,和我對上眼神的瞬間就躲起來了。

  ……真是的,好好幹活啊。

  「我有一件事很在意呢。」

  「嗯?」

  「你平日也每天在打工對吧?難道說六日也是嗎?」

  「是啊,因為也沒其他事可做。所以我不是特意選在若宮同學在的時候工作,你放心吧。」

  「唉,我完全沒有警戒這件事哦。」

  若宮有些無奈地說著。但我覺得女生應該多注意男生的行動比較好吧。畢竟有狡猾的男生,當然也有纏人的男生……

  我覺得警戒一點都不會吃虧。

  「我一直覺得……那個,沒問題嗎?」

  「你是指每天都打工嗎?沒問題啦。我覺得我的體力還算好的。」

  「不,我不擔心你的體力。」

  ──稍微擔心一下啊!

  我在內心吐槽。

  「我擔心的是定期考試。這麼努力打工,什麼時候才要學習呢?」

  「學習?那種事情對將來又沒有用,沒必要。」

  「我稍微確認一下,你之前的考試是……?」

  「當然不及格咯?」

  我突然背脊一陣發涼,全身顫抖。

  往若宮那裡看去後,她的眼神冰冷到仿佛會凍結。

  ……我做了什麼嗎?她一直瞪著我……

  「我去和店長溝通一下。」

  「啥?咦,等、等等!」

  若宮說完後立刻站起來,以可怕的速度離開了。

  ──數分鐘後。

  「常盤木同學,我已經取得負責人的許可,修改你的班表了哦。」

  「你擅自做些什麼啊!」

  「這樣就有學習的時間了呢。」

  「不不,就算有學習的時間,也不一定能拿好成績啊!而且,我打從入學開始就沒有在聽課!」

  「那不成問題。」

  「滿是問題吧!」

  我就連課程是從什麼開始都不記得。雖然自己說出來也很空虛……但已經走上死路了啊。關於課業這方面……

  「沒關係,我會盯著你。」

  「不用了啦(いいよ別に)……」

  「我知道了,那麼,我會努力督導你哦。」

  「這段對話不覺得怪怪的嗎!?」

  「不奇怪哦。因為常盤木同學確實說了『好

  哦(いいよ)』。」

  「正常來說那是拒絕吧……」 【譯註:いい既可以指「好」,也可以是委婉的拒絕。】

  「我不接受。」

  若宮在自己的記事本上寫下「學習」,從今天的日期開始畫一條箭頭到考試那天。

  我的臉自然地僵硬起來,嘴角感覺在抽搐。

  「餵……難道每天都要哦……」

  「當然是每天。」

  「我患有學習過敏所以會死。」

  「才沒有那種過敏,別擔心。」

  「但要是花時間在我身上,你的成績會掉下去哦……」

  「那也沒問題。我很有自信。」

  我很想說說看那句話呢……

  但我嘴巴裂開了也說不出「我有自信。」

  「那麼,之後就暫時和我一起學習吧。我會讓你拿好成績,好好期待吧。」

  「但是你為什麼要特地為了我……」

  「既然被我知道了,就不能當作沒看到。而且……這只是我在多管閒事罷了。」

  「多管閒事……嗎。我再問一次,我能拒絕嗎……?」

  「當然不准你拒絕咯。確實今天是晚上六點結束吧?那就從今天開始吧。」

  「今天開始!?至少等假日結束……」

  「不准有異議。」

  「真的假的……」

  一旦決定了就絕不會改變。

  看到現神這一面的我,只能露出苦笑。

  ◇◇◇

  打工結束後,我和若宮兩人走在走慣的歸途。

  若宮走在我旁邊,腳步十分輕快。她今天一定沒有被雙親罵吧。畢竟平常似乎都晚歸挨罵……

  現在還只過晚上六點,清澈的群青色天空西側還留有一點薄薄的夕陽紅。

  如果以那片天空為背景,給若宮拍一張照的話,應該能在比賽得到優勝吧?

  這片景色就是如此與若宮相襯。

  美如畫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這個時間還很明亮呢。」

  「說得是呢。我覺得很漂亮。」

  這裡如果是能言善道的男人,應該會說幾句誇獎若宮的肉麻台詞吧。

  但我只會簡短回答「啊啊」。

  說不定要好幾十年後,我才能在這種場合下,說些更有意義的話。不過當然,即使過了幾十年還是說不出口的可能性很高。

  雖然說起來非常難為情……

  「話說回來,我們好像走在和平常一樣的路上……有好好地往常盤木同學的家去嗎?」

  「什麼意思?」

  「不,我在想你不是想把我送回家,好推掉學習這件事。」

  「哈哈。怎麼可能啊。我家的方向也是這裡啊。」

  「我都不知道呢。」

  若宮向我道歉「抱歉懷疑你」,而我回以曖昧的笑容,回答:「不用在意」。

  但我本來想嘗試最後的抵抗…………應該不行。

  「若宮同學真的要來我家嗎?」

  「當然。」

  「……我姑且……是個男的哦。」

  「我知道哦。我沒把你當作女性。」

  「不不,不是那個意思……進去男人的家……那個……你不覺得危險嗎?」

  「啊。」

  若宮好像想起了什麼,臉頰染上紅暈。

  她好像終於察覺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危險。

  「我怎麼會忘記了呢……」

  「是嗎是嗎,你知道了啊。那麼學習會就中止──」

  「不帶點心去就太失禮對吧!」

  「啥?點心?」

  「是的!畢竟要去刁擾平常關照我的常盤木同學家里,我覺得不帶點東西去太失禮了!」

  「是指那個!?為什麼會聯想到那裡去!?」

  「這是常識。」

  「我可沒聽說過這種常識啊……真的沒必要帶點心哦?」

  「有沒有必要是由我自己決定的。」

  真的不需要點心啊。家裡又沒人……

  但是若宮眼神像是在訴說著:『我不會退讓』……

  這幾天相處之後明白若宮真的很不顧一切向前沖呢。

  之後,我被半強迫帶到便利商店,若宮在那裡買了點心。

  ◇◇◇

  建成三十年的木造公寓。走在上面,地板便會嘎吱作響,沒有採光。

  從車站徒步要十五分鐘,房間布局是1DK。房租是六萬元。

  這就是我家的規格。

  順帶一提,現神住在從我家能看到的高樓公寓,自行車只要五分鐘就能到。

  ……令人感到哀傷的格差。

  雖然到了家門前,若宮有點緊張的樣子。

  正常來想,去男人家不可能不緊張……但是現神有些脫離常軌的部分──

  「我第一次和令尊打招呼,有點緊張。」

  「我就說吧──」

  我嘆了口氣。若宮對於進男人家都沒有抵抗的嗎?

  如果沒有,必須要警告她……姑且會擔心……雖然只有一點。

  「你的家意外地很近呢。而且……那個,很有特色的家呢。」

  「你不必顧慮我的感受哦?和若宮的家相比,我家破爛到很難說是家,也一點特色都沒有。」

  若宮苦笑後,開始仔細觀察著家。然後歪著頭。

  「常盤木同學難道是自己一個人住嗎?」

  「為什麼會這麼想?」

  「感覺不到太多生活感,加上玄關的雨傘只有一把。」

  「啊啊,原來如此。推理地很好,不愧是若宮同學。」

  「謝謝。」

  「但是,正確答案是和老爸兩個人住哦。不過他因為工作所以幾乎不回家,實際上確實是一個人住,要說若宮同學有沒有猜中,也可以說猜中了。」

  「是那樣啊。那麼,家事都只能一個人做了……只是高中生而已,還真辛苦呢。這樣的話應該沒有學習的時間……」

  「算、算是吧。」

  雖然我這麼回應,但實際上家事完全沒做。真的完全沒做。

  這不是謙虛,而是事實。

  我在家唯一會做的只有『睡覺』。吃飯都是便利商店買了麵包直接在門前吃,要在家裡吃也只會吃碗裝方便麵。

  總之就是營養不良的生活,雖然自己說出來很難為情。

  但是,不知道這些事情的現神表情很認真,手指貼在下巴。然後,小小地深呼吸後,下定決心往我這裡凝視。

  ……我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這也是某種緣分……為了讓常盤木同學多少能專心在學業上,我來幫忙吧!」

  「不,真的不用了。」

  「『好哦』對吧。我知道了,交給我吧。」

  「又玩同一招啊!?所以說沒必要──」

  「沒有必要全部說出來。我知道的。」

  「你根本不知道!」

  「打鐵趁熱。所以我先打擾了哦。」

  「啊,等等!」

  我忘了。

  我招待人進家裡的次數,能用一隻手數出來。

  所以我才忘了。我家根本不是能招待人的狀態。

  「常盤木同學……這是……被闖空門嗎?」

  若宮看到家的慘狀,目瞪口呆,揉了幾次眼睛。

  好像無法相信眼前的景象。

  「這是平常的樣子……」

  「這是……常盤木同學,真虧你能生活呢……這不是連能踩的地方都沒有嗎?」

  「不,因為衣服掉在地上,所以能在上面走哦?例如說這條絲綢之路。」

  「完全不好走。」

  「是……」

  「總之先來打掃吧。其他的事情都先延後。」

  「不用了啦。」

  「不行。既然我看到了,我的自尊就不允許我什麼都不做。總之先整理到能正常生活吧。」

  「但是啊~我沒有買垃圾袋,沒辦法丟掉哦?」

  「不用擔心。我有帶來。」

  「為什麼啊!?」

  她準備得實在太周全,讓我啞口無言。若宮無視我,擅自開始整理了。

  結果,到了晚上九點,這個家的大掃除才結束。

  ◇◇◇

  房間變乾淨心情很好。

  許久不見的床也再度重見天日。

  你好,我的床。自搬家以來的再會呢。

  「這真好吃。」

  我從沒有派上本來用場的點心中拿出一

  塊餅乾,在嘴裡咀嚼。

  嗯,會上癮的味道。然後現神正座在我對面。

  她保持著這個姿勢,大約過了三十分鐘。她翻著教科書,在筆記本上寫著些什麼,似乎在做準備。

  我也是一題一題地解開若宮給我的問題……

  「啊,那裡錯了哦。首先請搞清楚場合。」

  沒有抑揚頓挫的平淡聲音在狹窄的房間迴蕩。

  「唉……」

  明明人生第一次女孩子在我家……卻沒有一點心跳加速或興奮。

  不,這是因為教我學習的若宮很可怕啊。完全沒有一絲妥協……雖然確實很會教人。

  「禁止嘆氣。」

  「是因為那個吧,幸福會溜走是吧?」

  人家常說嘆氣會讓幸福溜走。不過我經常嘆氣所以幸福都跑光了吧,說不定早就沒有剩下一點幸福了……

  「那是迷信呢。不如說,嘆息對身體是好的。」

  「嘿欸,我不知道呢。具體來說是什麼?」

  「這個呢,可以調整身體的平衡……啊,但是這件事沒必要現在說呢。」

  「嘖。」

  「難道說常盤木同學想要轉移話題,藉此逃跑嗎?」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才沒那回事!」

  「還真是刻意呢。但是關於嘆氣的事情,請之後再調查。因為和現在學習沒有關係。」

  「您說的是……」

  「那麼,接下來是英語哦。今天不記住一百個單字不能睡哦?」

  我手裡拿的餅乾掉下去。你是魔鬼嗎……?

  現在開始要記住一百個,事實上是死刑宣告了……

  「我說啊,已經這麼晚了,為什麼我還要學習啊……睡眠時間回來吧~」

  「現在才剛過晚上十點哦?而且打掃花的時間,必須要補回來才行,請晚點睡。」

  「不不,接下來的還是明天再說吧。已經到了正常來說不太妙的時間了。」

  過了晚上十點還在男人家裡逗留的女生。如果讓家人知道了,會生氣吧。

  「沒有問題,我已經說今天要去朋友家。」

  「那是為了在男友家過夜的謊言對吧?」

  「同樣都是男性的家呢。」

  「話說若宮同學,不要這麼隨便進男人家啊。這個狀況,你不覺得不太好嗎?」

  「我覺得完全沒問題哦。我相信常盤木同學。而且──」

  「嗯?」

  「我對看人的眼光有自信。」

  若宮挺胸回答。她那端整的肢體被強調,讓我不知道該看哪裡。

  雖然她相信我,讓我很開心……但這是她不把我當男人看的意思,心情五味雜陳啊。

  算了,總比被莫名警戒、意識著,而感到難為情好多了。

  「但是,仔細想想後,我覺得好像做了什麼大膽的事情。那個,居然踏進年輕男性的家裡……」

  「現在才發覺啊……」

  「難道我被認為是不檢點的女生了嗎?」

  「為什麼會如此認為……?」

  「不,我覺得好像被常盤木同學認為是『毫不猶豫踏進男人家的輕浮女人』。」

  「但是呢。男人是個總是會意圖不軌的生物……既然大意了,被襲擊也不能有意見哦?」

  學校第一的美少女。

  如神一般的美少女。

  完美無缺的美少女。

  和這樣的若宮在一起,不動歪腦筋的才比較少見吧。

  這次只是剛好是我,其他人不一定都和我一樣。

  「那時候就放棄吧,因為我沒有看人的眼光。這也是種學習。」

  若宮將手貼在嘴上,溫柔地微笑。

  我因為她的動作而有些心跳加速,但我抓著自己的大腿讓心情冷靜。

  「不不,那個學習的代價也太大了吧。」

  「人不犧牲些什麼是沒辦法活下去的哦。」

  「太沉重了!但是現在不是那種場面。正常來說是無可挽回的啊!」

  「那麼就趕快進行吧。快點背起來背起來。」

  「為什麼會突然轉回來這裡!?轉換話題也轉得太隨便了吧!」

  我嘆著氣,開始翻起現神親手製作的單字本。

  ──1小時後。

  「我、我不行了。腦容量耗盡了……」

  「說得也是呢……再繼續下去會反效果……沒辦法了。那麼,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常盤木同學辛苦了。」

  「啊~……好像有點智慧熱了。」

  我低頭在桌子上,啜飲著茶。

  說不定今天是人生最燒腦的一天……

  若宮在旁邊迅速地整理東西準備回去。行動完全沒有無謂的部分。

  從思考到行動的速度異樣地快啊……

  「由於剩下的點心可能會浪費掉,抱歉常盤木同學。能請你吃掉嗎?」

  「好哦。」

  「那麼我還會再來刁擾,請多指教。」

  「啊啊,有機會的話。總之今天謝謝你了。」

  「不會,彼此彼此。」

  我將若宮送到她家附近後,直接回家沒有繞路。

  本來應該會因為掃過而看上去平淡無奇的家,好像飄蕩著溫暖的空氣。

  我隱約這麼覺得。

  ──隔天,早晨的陽光微微透入,使昏暗的房間稍微明亮起來。

  窗外傳來鳥鳴聲。我在小睡之中,聽到了某個聲音,身體無意識地反應。

  「好痛!?」

  小指撞倒桌腳,痛不欲生。明明直到昨天隨便亂走也沒事的……因為只要走在地上的衣服上,就很安全了……

  我忍著痛打開房間的電燈。

  「真的變乾淨了呢……」

  從垃圾屋到現在的樣子。回想起來,感慨很深啊。

  女神大人來自己的家,幫我打掃、和我一起學習。

  至今本來都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如果是作夢的話,希望能趕緊醒來──我說真的。

  我用力捏了自己的臉頰。

  「超機統(超級痛)。」

  照了鏡子,一邊的臉頰發紅、一臉無力的我映在鏡子裡。感覺不到活力,疲憊到極點的臉。我洗了臉,以洗乾淨的毛巾擦臉。

  「連衣服也洗了啊……什麼時候乾的。」

  一般來說應該不會想碰脫下來就放著的衣服,或者是洗好後滿是皺摺的衣服。

  但是若宮卻能一臉平靜地做完,我對她抱著尊敬的同時,也明白了很多事。

  所以若宮才這麼有人氣。

  真正意義上的完美無缺。不只是為人,連行動力,還有能力也是。

  「下次必須要道個謝啊……」

  我伸著懶腰,瞄向桌上的文具等等。

  「雖然不太想做,但來做吧……」

  ──咚咚咚。

  正當我打算坐下來時,聽見門被敲響的聲音。

  我瞥了一眼時鐘。

  ……早上九點。來推銷報紙的嗎?

  我搔著頭,打開了門。

  「我不需要報紙──」

  「早安,常盤木同學。真是個美好的早晨。」

  語塞。我揉著眼,然後眯起眼睛。

  「因為電鈴好像壞了,所以我就敲門了。我可以進去嗎?」

  若宮的微笑令我看得有些入迷,但是,

  「你為什麼會在?」

  我移開目光,對端正地站在那裡的現神提問。

  沒想到居然會連兩天見到她穿便服。只有穿便服是幸福的瞬間……不,抱歉。

  「我不是說了『還會再來』嗎。」

  「正常來說不會認為是今天吧。」

  「對我來說是正常的。」

  若宮以裝模作樣的表情回答。

  確實「正常」的定義是因人而異的吧。所以在這裡爭論「正常」也沒有意義。我絕對不是因為沒自信吵贏若宮才放棄的。只是不想浪費無謂的時間和力氣而已……

  「話說你很閒嗎?」

  「要說的話是很閒。」

  「是哦,很閒啊。」

  「是的。話說常盤木同學,你被蟲子咬了嗎?臉頰有點紅哦?」

  「這個是……你別在意。」

  說不出口。不可能說得出口,因為這是為了確認是不是現實才捏的。

  「那我進去了哦。早餐吃了嗎?」

  「不,還沒。而且不吃也沒關係。」

  早餐就吃果凍。十秒就能補充能量,很方便呢。

  「不行

  哦?早餐是一天的活力來源,不吃也很不健康。」

  「那我等會兒隨便吃一點。」

  「現在已經九點了,你要什麼時候吃,再往後拖早餐就要變午餐了哦?」

  「真拿你沒辦法。那我吃這個吧。」

  我拿出昨天在緊急糧食里找到的乾麵包。

  酥酥脆脆的很好吃呢。隨便吃吃剛剛好。

  「常盤木……同學?」

  「怎、怎麼了……嗎?」

  若宮好像很生氣,緊緊盯著我。我因為那個視線而畏縮了。

  不過,就算生氣也很有氣質,這好像也能成為一幅畫……想到如此無聊的事情後,若宮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

  「沒有怎麼了,那根本不算是吃飯。」

  「但除了這個以外沒東西吃了哦?」

  由於昨天打掃,把不能吃的都丟了,唯一還留著的只有乾麵包。

  「唉,我就想到會這樣。」

  若宮嘆了口氣,從大手提包里拿出便當盒。

  「這是?」

  「三明治。因為我多做了,所以請用吧。」

  「……可以嗎?」

  「不要客氣。」

  我吞了口口水。

  肚子在哀嚎著,像是在說催促我:『快點吃』。

  「各方面都謝啦……」

  「不會,因為這只是我多管閒事而已。」

  「是哦。」

  我將若宮帶來的三明治忘我地送進嘴裡。

  我直到吃完為止都沒有停下來,享受了有各種味道的三明治。

  ……三明治原來是這麼好吃的東西啊,我都不知道。

  不知不覺間,就全部吃完了……

  「多謝招待。」

  「粗茶淡飯不成敬意。」

  若宮收拾便當盒,用似乎是帶來的抹布擦桌子。或許是因為我全都吃完,若宮心情很好。

  收拾完後,若宮隔著桌子坐在我的對面,姿勢依然很漂亮。

  「那麼,差不多該來讀書吧。」

  「馬上嗎……」

  「是的。空太多時間會讓效率下降。因此,今天就來複習昨天的內容吧。請徹底做完。」

  「結束了的話呢?」

  「那時候,就為了打好基礎,背書吧。」

  「好好……我會遵從若宮老師的。因為這麼做似乎也比較好。」

  若宮用茫然若失的表情看著我。

  有什麼事情好納悶的嗎?

  「嗯,怎麼了?」

  「那個,可能有點失禮……我沒想到你會老實地聽話,說實話我很驚訝。」

  「真的很失禮啊,餵。你以為我是誰啊……」

  「彆扭的人。」

  「就算沒中也相距不遠呢。」

  她認為我是失禮的人嗎?確實我都不聽別人的話也愛唱反調……

  也完全不坦率……啊啊,所以才說啊。

  自己說出來都難過。

  「那個若宮,我在學習時你要做什麼,一起努力嗎?」

  「不,我在常盤木同學讀書時打算準備午餐……但是這個,不先洗洗就不能用呢。」

  她看著很髒的平底鍋,皺起眉頭。

  放了很久的平底鍋。恐怕它不會彈開油,而是吸油讓食物燒焦吧。

  「抱歉……料理什麼的,從搬到這裡來就沒做過,平底鍋早就成為化石了。」

  「常盤木的家裡充滿了就算發現也不會開心的化石呢。」

  「不要誇獎我,我會害羞。」

  「沒在誇獎你。」

  若宮似乎感到不服,稍微鼓起臉頰。就算只是那些微的舉止,都會奪人目光。

  「雖然我很感謝你為我做這麼多,但若宮同學的私生活……不如說自己的時間也很必要吧?就算放著我不管也沒關係哦?」

  「既然我知道了就不會放著不管。這是我自己想做的。而且,如果常盤木同學繼續這樣下去,感覺會變成廢人……」

  「雖然我自己說很奇怪,但我已經變成廢人了哦……完全沒有生活能力。說實話,我已經無法挽回了。所以事到如今,就算你想做些什麼也……」

  「沒問題的。請交給我吧。我會把你變成一個像樣的人。」

  若宮緊握拳頭,下定決心的樣子。

  推動她如此向前沖的原動力到底是什麼啊?

  那是類似於在雨中看見被捨棄的小狗,不能見死不救的心境嗎?

  「那我要開始準備咯。首先要來打掃。」

  「不能用的器具好像很多呢。不如說我連哪些能用的都不知道。」

  「請放心。我認為必要的東西都帶來了。」

  「啊──所以才帶那個旅行包啊。你準備還真充足啊。」

  「從平底鍋到調味料都有,還放了食材。」

  「還真厲害……話說真的連中午都要幫我準備嗎?」

  「我是這麼打算的……不需要嗎?不想的話我就不做了。」

  「不會不想。不如說,我超需要。」

  「呵呵。那我開始準備咯。我對料理沒有自信,請不要太期待。」

  「不,我會大大期待。」

  「謝謝你。那麼我會盡全力做哦。常盤木同學請努力讀書。」

  「哦。」

  「還有,我今天也會預先準備明天的,請好好吃掉哦。」

  「你是我老媽啊!」

  「洗好的衣服都疊好了,請不要弄亂哦。」

  「你連那個都做了嗎!?」

  「這只是我多管閒事罷了。」

  「那句話是不是因為很方便才說的?」

  「那是你的錯覺。」

  若宮依然以平淡的表情回答。

  那張端整的臉蛋染上微微紅暈。

  那之後,我直到晚上都在學習。快睡著時就被叫醒,打算在廁所舒暢一下時就被敲門……我徹底地被盯著。

  「真的要死了……」

  到了晚上,我像是被曬乾的乾貨趴在桌上。

  現神的管理與指導都讓我身心俱疲。肚子也發出了「咕──」的聲音。

  然後若宮像是看準時機一樣,將料理擺在我的眼前。那股味道刺激著我的食慾。但是,這份菜單……

  「我想你平常都過得很不健康,所以我為了常盤木同學,做了對健康比較好的料理。請用。」

  「……我說啊,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做咖喱或漢堡排吧?」

  「比起給你那種料理,我認為兼具健康與回復疲勞,還有對學習較有效果的青魚會比較好。」

  「是這樣啊……」

  白飯、味噌湯、鹽烤魚還有芝麻涼拌菠菜。

  青魚有很多對頭腦很好的成分嗎?我都不知道……

  再來是……燉羊棲菜……嗎?

  「難道你討厭燉羊棲菜嗎?搭在飯里很好吃哦?」

  「不,我不是很能接受這種料理……」

  「也就是說……不吃嗎?」

  若宮的表情有些難過,於是我慌張地說:「不,我會吃哦……看上去很好吃。」

  她做飯給我確實真的很高興。但是一聽到這是為了我的健康……感覺就不太能吃下去。不過她都特地做給我了,當然會吃就是了……

  我有些猶豫地動起筷子,夾取料理後送進嘴裡。

  「好吃…………」

  不禁脫口而出。若宮聽到那句話後露出微笑,似乎很滿足。

  我在內心想起「糟了……」,但仍努力不表現在臉上,裝作若無其事。然後儘可能不去看若宮的臉,一口接一口地吃著。

  ……說實話,太好吃了。味道滲透到疲憊的身體裡,出乎意料是我喜歡的味道。

  很久沒吃到這麼溫暖的料理……既非微波的溫度,也不是即食品。

  實實在在親手做的料理。

  為了我而做的事實,仿佛將料理的美味更上一層樓一樣。與開心的同時有某種感情涌了上來。

  ……料理是如此令人感動的事情啊。

  「你喜歡真是太好了。」

  「啊啊……讓我每天都想吃了。」

  「聽上去像是求婚的台詞呢。」

  「咳、咳!?你在說什麼……」

  「開玩笑的。」

  「……真是的,不要開奇怪的玩笑啊。」

  我以怨恨的眼神看著在旁邊輕笑的現神。

  居然說對料理沒有自信,騙我啊……

  我再度親眼見識到若宮有多完美,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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