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卷 狂三refrain 第二章 勝負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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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招!」

  晚上。玄關傳來了咚的一聲,士道還以為出了什麼事,緊接著琴里便衝過來狂捶士道胸口。

  「好痛!?」

  被打了個出其不意的士道因為琴里的突襲,整個身子彎成了く形倒向客廳的地面。

  「突、突然間你這是做什麼啊,琴里……!」

  「才不是說『你在做什麼啊』的時候吧!你明不明白啊!?如果輸掉的話會死的哦!?」

  「……,我知道啊。但是,在那個狀況下——」

  琴里哼了一聲,接著有些焦躁地撓了撓頭說道:

  「啊啊真是的,我也是明白的啦。你當時不得不接受狂三的提議。但是,理解和接受是兩碼事!你這個笨蛋老哥,還是這樣一點也不顧及自己……!」

  「你、你啊……」

  接著,當臉上淌著冷汗的士道打算起身時,卻發現琴里正用大拇指指向自己。

  「嗯。」

  「……你這個嗯,是什麼意思啊。」

  「讓你回揍我一拳的意思。……在士道面臨重要決斷的時候居然通訊中斷,這是我們支援側的失態啊。」

  「喂喂……」

  士道感到了困擾。琴里有時候就是會有這樣男孩子氣的作風。

  雖說這也是琴里的優點,但再怎麼說也不能真的揍過去。所謂的哥哥就是要疼惜妹妹才行。但是,如果隨意敷衍,讓琴里心裡老是過意不去也不是好辦法。

  士道呼出一口氣,在原地站起身面向琴里。

  「……沒辦法。真的可以對吧,琴里。」

  「誒誒,放馬過來。」

  琴里展開雙手以示自己不做防備。

  士道深吸了一口氣——

  「嘿。」

  士道的雙手麻利地伸進了琴里的腋下,隨後咯吱咯吱咯吱……地激烈活動手指。

  「什!?等、等一下……,啊哈,啊哈哈哈哈!?」

  琴里扭著身子因癢得受不了而大笑。士道對倒在沙發上的琴里繼續追擊一會兒之後,便啪、啪、地拍了拍手。

  「呼。嘛啊,就先這樣好了。」

  「太,太狡猾了啦……好過分……」

  士道剛以惡作劇成功的口氣說完,笑累了的琴里便上氣不接下氣地發出了弱氣的聲音。

  就在這時。

  「——士道,打擾啦!」

  恰好在這個時候,門被推開,少女們一個接一個地走進了客廳。

  為了換身衣服而回到隔壁公寓和自己家的十香及摺紙,還有跟她們一起過來的四糸乃、七罪、六喰,再加上住在市內自己的住所的二亞和美九,甚至包括<Ratatoskr>的解析官村雨令音在內的一眾人等進了房子。大概是琴里為了和大家討論今天的事情而叫她們來的吧。

  「嗯……?」

  於是乎,在客廳里的士道和琴里二人此時的姿態便映入了她們的眼帘。大家全都因為吃驚而杏眼圓瞪。

  「什……,琴里竟然在淚目的狀態下躺倒在沙發上微微抽動著身子!?」(混沌聖歌:該動作如果無法腦補,請參考初音島動畫第一季第18集,13分鐘,朝倉音夢的動作。AV46393)

  「……誒,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啊,不是,這是因為……」

  士道挺身轉向那邊,打算向正要以驚人的勢頭開始胡思亂想的一部分精靈解釋事情的緣由。

  然而,琴里卻比士道快了一步,她唰地一下跳起來撲進夕弦的懷裡。順帶一提距離最近的不是夕弦而是美九,不過琴里只把美九當做踏板華麗麗地越過了她身邊。

  「嗚哇!大家聽我說……士道他,士道他……嗚嗚!」

  接著琴里故意裝哭把頭埋進了夕弦的胸口。看到了琴里這一反往常的反應,精靈們紛紛露出驚愕的表情猛瞪士道。

  「士、士道!?你到底對琴里做了什麼!」

  「喲西喲西~。琴里,已經沒事了哦。」

  「哦呀,抱歉抱歉少年,好像誤了你的美事?」

  「噫——!?」

  精靈們見狀紛紛做出了各種各樣的反應。士道的聲調不禁抬高。

  「等,等一下,你們搞錯了!這是因為……!」

  「疑問。你說搞錯,是指什麼?」

  「這個,當然是指,琴里說的——」

  突然,士道身體不由一顫。琴里剛才僅僅只說了「士道他」而已,並沒有說什麼謊。

  瞬間,緊緊抱住夕弦的琴里回頭瞥了士道,她微微吊起嘴角,壞笑了一聲。

  「!你,你算計我啊,琴里!」

  「你在說什麼啊!不許把責任推卸給琴里!」

  「沒,沒事吧,琴里小姐……」

  「啊~嗯~!只有琴里一個人這樣太狡猾了啦~!」

  「果然還是妹妹?妹妹比較好?幸虧我也有準備締結收養關係的文件。歐尼醬。」

  「不覺得你們的反應越來越扯了嗎!?」

  你一言我一嘴地,大家又是非難又是羨慕又是要求,把士道折騰得受不了只得大聲悲鳴。

  ——等到騷動平息,已經是差不多十分鐘之後的事了。

  最後還是因為琴里沒能憋住笑而露出了馬腳,這才向大家道明了實情。

  ……順帶一提,在被大家趁亂揉了個亂七八糟之際,不知為何士道穿在身上的衣服有幾片失蹤了,但是到最後也沒有找出相應的犯人。準確來說,雖然是有三名嫌疑人,但是就是找不到那三人犯罪的證據。

  後來,這三名嫌疑人串通合謀的事情還是敗露,致使此事被喚為一•二•九事件……不過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就是這麼回事了」

  如此結束了說明的琴里環顧了待在客廳里的精靈們一圈。發現四糸乃和七罪有些緊張地吞了口吐沫。

  不過這也無可奈何。畢竟琴里講明的不單單只有自己和士道方才的嬉鬧而已。

  還告知了她們被喚作最兇惡的精靈、狂三在學校現身的事。

  並且——那個狂三還向士道下了一決勝負的戰書。

  當然,十香和摺紙,以及八舞姐妹都在學校,令音也在<Ratatoskr>上看著所以已經了解了事情的經過,但是不在來禪高中上學的精靈們就不一樣了。考慮到之後的事情,還是現在將此事傳達給她們為好。

  「大家姑且要注意一下。狂三的目標是精靈的靈力。出現在大家面前的可能性不能說是零。」

  「好、好的……」

  「……我知道了。我不會走出家門的。」

  看到怕得擺出體育坐的七罪,琴里苦笑起來。

  「不用,我也沒說到那個份上……再說<Ratatoskr>也會加強警戒的。」

  隨即在一旁坐著的少女——六喰細聲說道。

  「唔姆……不過六兒有一事甚是不解。」

  說著,六喰頗為可愛地輕輕歪頭。隨著這個舉動,她那秀麗的金色長髮也唰唰地輕撫沙發。雖說前些日子被士道稍微剪短了一小段,不過即使如此,她的秀髮在一眾精靈當中依舊穩坐最長的寶座。

  「嗯?什麼事?」

  「所欲之物為精靈之靈力……這倒無妨。然為爾等喚作狂三者,究竟意欲何為?獲取靈力難謂目的。」

  「這個……」

  被這麼一問,士道也難以作答。

  確實如六喰所言。自狂三在士道面前現身以來,已經過去了半年。彼此之間有時為敵,有時為友。

  但是,她到底想要用獲得靈力去做什麼,卻從未有所披露。

  「呼,妾身也不是不能理解。既然生為精靈,那麼追求最強豈不是再自然不過!」

  耶俱矢唰拉一下擺出了耍帥的pose說道。接著坐在她身旁的夕弦便嘆了口氣。

  「嘆息。要是狂三真能有耶俱矢這麼Simple的話,那不知好對付多少呢。」

  「不,不許把人當笨蛋!」

  「否定。我沒有那個意思。在這世上最Simple的東西才是最強的。Simple•is•best的說。也就是說耶俱矢是最強的。」

  「誒,真的!?庫,科庫庫……!就是說啊!夕弦你這不是很懂嘛!」

  說著耶俱矢又擺出了洋洋自得的pose。夕弦則用帶著「對吧?」意味的眼神瞥了士道一眼。不知該如何回應的士道只能露出曖昧的苦笑敷衍過去。

  這時,士道注意到。

  平時總是會興致昂揚

  地參與到會話中的二亞此時卻神情嚴肅若有所思。

  「……?怎麼了二亞,是吃壞肚子了嗎?」

  「是啊是啊,今天早上在路上撿了個甜點……個頭啦!」

  二亞擺了個投甩腕球的姿勢吐槽道。士道見狀也放心地吁了口氣。(混沌聖歌:甩腕球,棒球動作。)

  「太好了。還是平時的二亞。」

  「這話是什麼意思呢,少年?」

  二亞半睜著眼睛問道。士道便「不是,一不注意……」地垂下頭。

  「嘛,算了。比起這個,說到那個三三的目的,我有那麼一點點頭緒哦~。」

  「……!什麼……!」

  聽到二亞的話,琴里震驚了。二亞則以無可奈何的樣子聳了聳肩。

  「你會吃驚也沒辦法。抱歉抱歉,我倒不是有意隱瞞的……」

  「二亞,你竟然稱呼狂三為『三三』嗎……!?」

  「原來重點在那兒啊喂!」

  二亞又一次吐槽道。士道則情不自禁地鼓掌稱讚。

  「啊啊真是的連妹妹醬都這樣!在五河兄妹眼中我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啊!」

  二亞不服氣地埋怨著。士道則苦笑著跟琴里對視。

  「畢竟……」

  「就是嘛……」

  「真是的!」

  二亞o(`ω′*)o!地像漫畫一樣揮著小手抗議起來。琴里為了撫慰她說道。

  「抱歉了啦是我不好。……不過,真的嗎?你說知道狂三的目的。是在你還持有完全的<囁告篇帙(Ratziel)>的時候調查過?」

  「嗯……啊啊,差不多吧,你說對了一半。」

  二亞乾咳了一聲重新振作過來講道。

  「那是在被少年封印靈力之前的事……當我待在自己家裡的時候,突然就從影子裡鑽出來一個黑色精靈誒。」

  「!二亞,你跟狂三見過了嗎!?」

  「而且聽起來不像是偶然啊。她到底為什麼找上你……」

  當士道和琴里因為驚訝而出聲時,二亞像是勸他們「先冷靜一下」一樣抬手,並繼續述說。

  「怎麼說呢,她好像是有什麼事情想讓我用<囁告篇帙(Ratziel)>調查。哎呀~,雖說我有想過拒絕的,不過一調查三三的天使就發現她超強的誒~。於是就覺得嗚哇這下子沒戲的我可贏不了她呀,所以就老老實實地幫她調查了。我這麼慫真是抱歉。」

  「……不,你的判斷很正確。於是呢,狂三到底想知道什麼?」

  琴里這麼一問,二亞便推了推眼鏡說道。

  「——始源精靈的,情報。」

  「始源……」

  「精靈……?」

  二亞的話聽得精靈們一頭霧水,紛紛扭頭。

  「嗯。就是在30年前,最初現身於這個世界的精靈哦。三三似乎就是想要知道那傢伙準確的現界位置和日期,還有就是其擁有的力量。

  ——全都是為了殺掉那傢伙。」

  「什……」

  從二亞口中道出的危險情報讓士道眉頭緊皺。

  「殺掉……?把始源的精靈?那就是狂三的目的嗎?」

  「至少在我知道的範圍內是這樣呢。不過說到底還是不知道她為什麼要殺掉始源精靈就是了。」

  二亞有些尷尬地撓撓臉,之後她又接了句「那時候做夢都沒想到<囁告篇帙(Ratziel)>會被人奪走啊~」。

  旋即琴里便打開了珍寶珠的包裝並將之含到嘴裡,隨著棒子被嚼的上下晃動,琴里疑惑不解地揣摩起來。

  「殺死始源的精靈……嗎。但是,要說調查始源精靈的力量我倒是可以理解,不過為什麼要知道第一次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位置和時間呢……」

  「——為了在三十年前那個時間點上,將那個精靈的存在『化為不存在』」

  摺紙像是在回答琴里的揣摩一樣說道。琴里則因為驚訝而抬起頭。

  「誒?你知道些什麼嗎?」

  「倒也算不上。不過,以前——或者說在『之前那個世界』里,我拜託狂三的時候,她有這麼說過就是了。」

  摺紙平靜地說。

  沒錯。摺紙曾經為了將自己的雙親從死亡的命運中拯救出來,而通過狂三的天使<刻刻帝>穿越時間回到了過去。

  「這樣啊……利用狂三的天使<刻刻帝>的話,確實可以做到穿越時間。就是為了這點她才想要得到士道至今為止封印掉的靈力嗎。然後再殺死在三十年前現身的始源精靈,將其存在的事實從歷史中抹去……」

  說到這個地步,琴里表情苦澀地撓了撓頭。

  「啊啊,真是的。搞不懂的事越來越多了啊。狂三渴望獲得靈力是為了使用可以讓自己回到過去的子彈……其目的則是為了殺死始源精靈?她到底是為什麼才要這麼做呢。」

  「再往下就只能推測了。在情報不足的階段太過深入的話很危險。當下能夠擺脫一無所知的狀態掌握到一個輪廓已經有一定的意義了。」

  摺紙語氣平淡,卻又目不轉睛地看著琴里說道。琴里於是嘆了口氣輕輕頷首。

  「……誒誒,也是。感謝你的忠告。」

  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琴里深呼了一口氣,接著她戳了戳自己的額頭。

  「不過,為了接下來跟狂三的勝負,必須要儘早探明她的動機才行呢。明明我們這邊的目的都已經暴露了,對方的願望卻還是隱藏在濃霧之中,再怎麼說也太不利了。」

  「唔……」

  琴里的話讓士道流出冷汗。

  確實如此。既然這場勝負的規則是誰讓對方嬌羞就算贏,那麼知道對方渴求什麼就能建立相當的優勢。而當下,如果要給現狀打個比方,那就是以身著鎧甲的狂三為對手,士道卻只能全裸上陣了吧。

  再次體會到自己的天真,士道的表情像是吃了苦瓜一樣苦澀。

  看到士道這幅表情,琴里聳了聳肩。

  「用不著擺出這種跟被雨淋透的吉娃娃一樣的表情啦。剛才我也說過了不是麼。在那個狀況下,你不得不接受狂三的提案。假設我們當時的通訊沒有斷絕,會發生的事情也不會有什麼不同。還是好好想想接下來的事情吧。」

  「啊,好的……」

  被琴里這麼一說,士道也點頭肯定。

  接著,士道為了振作精神而鼓起臉。——如果這時候老是把不安地情緒表現在臉上以至讓妹妹為自己擔心的話,那自己這個哥哥就太失格了。

  這時,士道突然想到了琴里話中提到的那件事。

  「啊……說起來,琴里,那個時候到底是因為什麼導致了通訊的中斷呢?當時我聽到了相當慌張的聲音,還挺擔心的來著……」

  「啊啊……」

  琴里抱起胳膊,顯得有些難以開口。

  「說起來還沒告訴你來著。……那時候,是<Ratatoskr>的雷達突然產生了奇怪的反應。」

  「奇怪的反應?」

  「沒錯。雖然一時間難以置信,不過……」

  「——那件事就讓我來說明吧。」

  隨即從身後傳來的一句話打斷了琴里。

  士道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頭——緊接著便因站在那裡的人物的身影而驚得瞪大了雙眼。

  那是一名跟琴里身高差不多的少女。留著束成一束的頭髮,眼角還有一顆淚痣。少女的身上此時到處都貼著敷布和止血貼。

  「真那!?」

  沒錯。在那裡的正是作為士道親妹妹的少女,崇宮真那。

  「你什麼時候……比起那個,你這傷怎麼回事!沒事吧!?」

  「沒什麼大礙啦。擦傷而已。」

  真那笑著擺了擺手,而琴里卻一臉不快地瞪著她看。

  「你啊……我記得我有讓你進到醫療膠囊里去來著?」

  「啊哈哈……不好意思。把話講完我就會回去的。有些事……我想傳達給兄長大人你們。」

  真那的笑容轉瞬即逝,她眼神認真地看向士道。

  「想傳達給我們的事……?」

  「沒錯。就是兄長大人你們跟<夢魘>——時崎狂三談話時,到底發生了什麼的事。」

  說著,真那坐到還空著的椅子上,開始了講述。

  ——以士道為目標的艾倫•馬瑟斯的襲擊。

  以及她所召喚的無數的少女。

  「什……」

  得到了超出預想的情報,士道不由屏住呼吸。

  不,不僅只有

  士道。待在現場的精靈們全都十分吃驚。

  「竟、竟然……」

  「發生了那種事嗎……」

  「咕姆……在暗地裡從危機中保護大家嗎……可惡,好帥啊,我也好想試試這種事啊。」

  「但是,被那個艾倫召喚的女孩子到底是……」

  真那緩緩地搖頭回答士道的疑問。

  「不清楚。不過除了<夢魘>之外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那麼多同一張臉的傢伙。可以肯定那絕不是什麼尋常的存在。」

  真那像是表示無可奈何一樣聳了聳肩。

  不過琴里繼續追問那樣的真那。

  「——然後呢?就這點事我們這邊也已經掌握到了哦。你應該不會是只為了說這個就過來的吧?雖然你跟士道一樣有冒失的毛病,但是終究不是一個連必不必要都搞不懂的笨蛋啊。」

  被琴里這麼一說,真那的嘴角微微上挑。

  「能得到琴里小姐如此評價還真是光榮呢——嘛啊實際上也正是如此。我確實還有一件事就連對琴里小姐都沒有說。」

  「——為什麼,你能預測到艾倫的襲擊、是嗎。」

  琴里稍稍眯細眼睛說道,真那則回了一句「正是」。

  「……?怎麼回事?難道不是琴里拜託真那護衛的嗎?」

  「不可能有那回事的吧。要是我預先知道了DEM的襲擊的話,那肯定一早就告訴士道你們了不是嗎……更何況再怎樣我也不會讓處於靜養狀態中的真那負責對付她們啊。——雖然考慮到被真那救了的結果我才睜隻眼閉隻眼,不然原本是應該向她施以鐵拳制裁的哦?」

  琴里吊起眼梢瞪向真那。不過真那啊哈哈地笑著敷衍了過去。

  「嘛、嘛啊,先把那件事放在一邊吧。我確實事先就知道了艾倫的襲擊計劃。而且是從襲擊開始的時刻,到艾倫現身的正確坐標這全部。」

  「我就是不明白這點。艾倫可是處於完全的隱形狀態哦。而且還是直到戰鬥開始為止還是<Fraxinus>的雷達都探測不到的程度。真那,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那些的?」

  琴里問完,真那便靜靜地吐出一口氣。

  「理由很簡單。是有人告訴我的。」

  「有人告訴你?誰?」

  「——<夢魘>,時崎狂三。」

  「哈……?」

  聽到真那的回答,士道驚訝到連眼睛都變成了兩個點。

  「等、等一等。狂三告訴你的,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就是那麼一回事了。我先繼續往下說。——昨天,那個女人突然出現在我的房間裡。開始還以為是想趁我睡著來偷襲的,所以我二話不說上去就把她的腦袋砍了……」

  「…………」

  總覺得真那在用輕描淡寫的口氣說著不得了的事情。雖說是因緣頗深的對手,不過她還是老樣子是個富有攻擊性的少女啊。

  不過真那完全不當一回事繼續說道。

  「接著又冒出了好幾個分身,說什麼有話想說的。嘛,我覺得遺言這點事兒讓她說也行就把刀架在她脖子上讓她說說看的時候——」

  「她就告訴了你艾倫的襲擊的事,嗎。」

  「就是這樣。」

  真那以誇張的幅度點頭。琴里卻並沒有給她什麼好臉色。

  「……那麼,聰明的真那醬為什麼要把這件事一直對我保密呢?」

  「唔。」

  真那嚇得身體一顫,乾笑著回答說。

  「哎呀,不是的啊琴里小姐。我也不是有意隱瞞的呀。說到底去相信那個女人的說辭不是很奇怪嗎。」

  「但是你,不還是相信狂三的話去了那個地方嗎?」

  「不是……我尋思著肯定是有什麼陷阱吧……要是跟琴里小姐你說了的話肯定是不會讓我去的呀……之類的。」

  「嚯嚯?你很懂不是嗎。那這件事過後我們就好~~~~好地談一談吧?」

  「嗚,固疾好像發作了……」

  真那立馬捂著胸口作勢欲倒。

  不過琴里絲毫沒有擔心她的意思,隨意地擺了擺手。

  「啊~,好好好真不得了呢。那下次就送你去更嚴格的醫療機關好了。」

  「咕……,啊,看來是我的錯覺誒。」

  真那旋即擺出若無其事的樣子挺起了身。

  琴里嘆著氣看著真那,隨後抬起頭振作精神。

  「總之,當務之急還是狂三的問題呢。」

  「是啊。狂三到底為什麼要告訴真那艾倫來襲擊的事。說到底她又是通過什麼手段知道那個情報的呢……」

  士道說完,摺紙稍稍抬起頭。

  「之所以會提供艾倫襲擊的情報,應該單純只是希望真那阻止她的襲擊不是嗎?時崎狂三是以士道的靈力為目標的。那麼她自然不會願意看到DEM得手。加上她可以驅使無數的分身,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諜報活動。在那個過程中她會知道DEM的襲擊計劃也算不上不可思議。」

  摺紙淡然地給出了答案。士道輕吟了一聲將手抵在下巴上。

  「嗯—……嘛啊,你說的……倒也是。」

  「有什麼讓你不解的地方嗎?」

  「啊……不是,倒也不是那個意思……」

  士道的回答很曖昧。

  摺紙所言確實在理。

  但是,不知為何。當今天所見的狂三的表情閃過腦海的一瞬間,總有種奇妙的違和感阻礙士道的思考。

  話雖如此,總不能以這樣曖昧的理由陷大家於混亂之中。士道輕輕地搖了搖頭。

  「不,沒什麼。總之,現在還是為了明天做好準備吧。」

  「誒誒。雖說我們這邊也會繼續展開調查,不過最重要的問題還是士道你呀,你可千萬不能被狂三牽著鼻子走哦。——絕對不要大意了。」

  「啊啊……我知道的。」

  狂三的身上仍有許多的謎團。要說絲毫不對與她一決勝負這件事感到不安的話那是騙人的。

  不過只要士道能夠取勝的話,那樣就能夠封印她的靈力了。

  士道為了讓自己定下心來而向前垂下了頭。

  ◇

  然而,第二天清晨。

  「啥……!?」

  士道用了一晚上才好不容易締造出來的平常心,一早就迎來了崩壞。

  不過這也無可奈何。畢竟……

  「——呵呵呵,您好,士道先生。真是個不錯的早晨呢。」

  準備前往學校的士道一推開門,就看到身著黑色外套的狂三帶著動人的微笑等著自己。

  「狂、狂三……!?」

  「誒誒,誒誒。您怎麼了嗎,士道先生。擺出那副表情來。」

  狂三以感到相當好玩的神情偷笑了兩聲。士道抖了抖肩膀,為了讓心跳穩定下來而做了個深呼吸。昨天才剛剛耍了一回帥,怎麼也不能一下子就拿出太狼狽的模樣。

  「不……還不是被你嚇的。你為什麼會在這裡啊。」

  「啊啦,啊啦。同班同學一起上學有什麼奇怪的嗎?」

  「……,也是。一點也不奇怪。」

  淌著冷汗的士道如此回應。

  沒錯。一點也不奇怪。與狂三的對局已經開始。不如說大意了的士道自己才應該好好反省。

  但是也不能乖乖地被狂三擺這一道。士道露出無畏的笑容開口說道。

  「不過,你居然會特地來迎我……難不成是對我有意思?」

  「呵呵呵,到底是怎樣呢。」

  狂三意味深長地說完,便以輕快地步伐走近士道,摟住士道的胳膊。

  接著狂三就那樣貼緊了士道。突如其來的身體接觸讓士道產生一陣目眩。

  「——」

  「好了,我們出發吧?」

  就這樣,士道在半強制的情況下走上了路。

  不過也不能一直這樣被狂三主導。士道用沒被摟住的另一隻手偷摸伸進口袋裡,將放在那裡的小型耳機悄悄戴上。

  同時打開耳麥的開關,幾秒種後,便聽到了聲音。

  「……嗯,怎麼了嗎,小士。」

  帶著些睡意的聲音,對士道獨特的稱呼。毫無疑問,是令音。

  想到有能夠俯瞰狀況給予自己支援的存在就讓士道的心鎮靜了許多。士道輕吐一口氣,注意不讓狂三聽到而小聲說道。

  「……抱歉,令音小姐,緊急事態。」

  「……,——是狂三嗎。」

  遲了一拍後,令音便察覺到了事態。士道通過沉默對她的話予以肯定。

  「……下手還真是快啊。我

  這就去叫琴里。你暫時先跟她聊聊吧。老是不說話也不好。」

  這個耳機被設置成在沒有特別指定通訊對象的場合下時刻與漂浮在天宮市上空的空中艦<Fraxinus>保持聯絡的狀態。通常情況下士道的通信都是由作為司令官的琴里接收的,不過琴里現在就在五河家這點,士道自己比誰都要清楚。

  士道清了清嗓子以示了解,接著便重啟了與狂三之間的對話。

  「——話說回來,今天還真冷啊。雖說到了二月冷也是當然的。」

  「誒誒,誒誒。但是,這樣就暖和了哦。」

  語畢,狂三貼得更緊了。

  「……!?」

  士道的身體僵住了。必然地,行走方式也變得像個機器人一樣不自然。

  但是這也理所當然。

  狂三確實很恐怖。她是至今為止已經吞噬了數人的,不負其「最惡」異名的精靈。

  但是在那之前——她還是一名秀雅絕俗的少女。

  烏黑艷麗的長髮,光潔滑嫩的肌膚,再加上那人偶般精緻端整的容貌——還不僅如此。

  身體貼合的瞬間其身上散發出的淡淡體香,她那好似一觸即斷的纖纖玉指所傳來的觸感,這舉手投足間的種種,無一不在撩動士道的神經。

  「唔咕……」

  「……冷靜點小士。你的心跳速率上升了哦。」

  正如令音所言,如果像這樣任憑這股情緒擺布的話,等待著自己的只有毀滅。士道為了讓自己靜下心而默念起了般若心經(大致背下的)。

  然而。

  「……呼……」

  「咻嗚……」

  不經意間狂三在士道耳邊吹了口氣。這預料之外的感觸使得士道不禁漏出一聲小小的悲鳴。

  「啊啦,啊啦。」

  是對這樣的士道感到有趣嗎,狂三會心一笑。

  「士道先生真是的,發出這麼可愛的聲音。」

  「你啊……」

  總覺得自己就像個舞動在狂三手掌心上的玩偶。

  可不能一直這樣下去,為了重整旗鼓,士道假咳了幾聲。

  但是正好在這個時候,狂三又拽了拽士道。接著她就那樣將士道引至與以往上學的道路不同的方向。

  「餵狂三,你這是要往哪走啊。」

  「呵呵呵,距離上課還有相當一段時間。稍微繞個遠路不也挺好嗎。」

  「哈……?你在說什麼……」

  說著,士道輕輕戳了下耳機,請求支援側的判斷。

  過了一拍,耳機那邊就傳來了與令音不同的聲音。

  「——這裡先順著狂三的意思來吧。如果有什麼危險的話我們會援助你的。」

  相當耳熟的聲音。是琴里。看來是她是從五河家出發火速趕到了<Fraxinus>上。

  士道為表同時贊同狂三和琴里雙方的意見而輕輕點頭。

  「……OK。偶爾這樣也不錯。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非也。我只是想儘可能地多跟士道先生相處一會兒罷了。」

  「哈哈……這話說得可真讓人高興呢。」

  士道邊笑邊說,同時開始了思考。

  這樣下去的話自己只能一味地防守。怎麼也得找個足以擊破狂三這份從容的東西——

  想到這裡,士道「啊」了一聲。

  「對了。那你能陪我一下嗎?我有個地方想帶狂三你去看看。」

  「……誒?」

  士道的話讓狂三的眼神為之一變。簡直就像是士道的反擊勾起了她的興趣一樣。

  「還真是讓我期待呢。呵呵,那就有勞您了。」

  「誒誒。」

  狂三以笑容回應。士道維持著與狂三互摟胳膊的姿勢,邁上了道路。

  就這樣走了幾分鐘之後,兩人走進了一個小巷子。

  一到地方,士道瞬間便感覺到狂三的胳膊抖了一下。

  「……士道先生,這裡是?」

  看到展現在自己面前的光景,狂三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過這也怪不得她。畢竟聚集在這小巷子裡的,是各式各類的貓咪。

  沒錯。雖然狂三相較於其它精靈來說情報很少——但是她喜歡動物(特別是貓)這一點卻是清楚明白的。

  「啊啊,不久前偶然發現的。這裡似乎是附近的野貓聚集的場所。——狂三你不是喜歡貓來著?」

  「倒,倒也沒有特別喜歡啦。」

  狂三故作逞強地說道。不過稍稍瞥一眼,便能發現她臉上微微泛起了紅潮。

  看來效果好得超出了預想。為了不刺激到它們,士道躡手躡腳地接近過去,接著溫柔地撫摸著一隻縮成一團的虎貓後背。

  「你看,它們似乎相當親人哦。狂三也試試怎麼樣?」

  「……!嘛啊,如果士道先生非要,您一定要說到這個地步的話,那我倒也不是不可以試試看啦。」

  狂三就像是等著士道這句話一樣喜上眉梢,她來到士道身旁蹲下,將手伸向小虎貓。

  但是。就在狂三的手接觸到虎貓之前,它突然警戒地抬起了頭。

  緊接著,狂三進一步做出了超出士道料想的行為。

  「沒事的,我一點也不可怕喲。喵~。」

  沒錯。士道沒有聽錯,狂三正如上文所述地學了聲貓叫,就連伸出的指尖也如貓尾巴一樣顫動著。

  「……哦?」

  士道驚呆了。雖說知道她喜歡貓,但是真想不到那個狂三居然能發出這樣的聲音。

  「喵~,喵~。」

  然而狂三似乎根本沒注意到士道的反應,緩緩地將手伸近。

  但是虎貓不吃這套,對狂三這幅樣子感到詫異的它麻溜兒地直起身跑了。

  「啊……」

  狂三露出了相當受打擊的表情,看向虎貓離去的方向。

  見到她這相當稀奇的表情,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的士道輕聲笑了笑。

  「……!」

  這時才察覺到的狂三連忙哈!地倒吸了口氣。

  「有、有什麼好奇怪的嗎,士道先生。」

  「不是……哈哈,抱歉。我沒什麼惡意的……」

  士道止不住笑地這麼一說,狂三便不滿地噘起了嘴。

  雖然覺得她這幅表情相當可愛,不過要是惹狂三不高興可就違背了士道的本意。於是士道指向了蜷縮在地上的其他小貓們。

  「你看,這還有別的呢,試試去撫摸它們如何?」

  「算了啦,本來我就沒有特別想摸的說。而且就算再試一次肯定也會被逃開的。」

  哼~地,狂三像鬧彆扭一樣說道。士道則苦笑著安慰她。

  「不要那麼說嘛,好啦好啦。這次肯定沒問題的哦,喵~。」

  「……!」

  士道剛一模仿狂三方才的舉止,狂三立馬羞紅了臉。

  當狂三忿忿地看向士道時,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點子一樣眼神犀利了起來。

  「……您說的也是呢。那麼——」

  說著,狂三露出一副惡作劇的笑容,輕撓士道的喉嚨。

  「嗚呀!?」

  「呵呵,原來是真的呀。這次撫摸的孩子確實很老實呢。」

  「你、你啊……」

  遭到突然襲擊的士道紅透了臉抱怨著,狂三則一邊呵呵笑一邊又撫摸起士道的頭。

  「呵呵,真是個好孩子呢。來來,再像剛才那樣叫一聲怎樣?喵~?」

  「……嗚咕。喵、喵~。」

  既然方才親口說了這次沒問題,那麼士道就無法揮開狂三的手。一時之間,士道不得不忍受既得意又開心的狂三的愛撫。

  ——等士道和狂三抵達學校的時候,已經是自那之後二十分鐘的事情了。距離校鈴鳴響只有分毫之差。

  「士道!」

  「士道。」

  一進教室,先一步到校的十香和摺紙便有些慌張地呼喚自己。士道輕輕抬手回應她們。

  「哦哦,十香,摺紙。早啊。」

  「嗚姆,士道也早。……才不是說這個,沒事吧士道,我可擔心你了!」

  十香皺著眉說。

  不過這也是當然的。住在五河家旁邊公寓的十香一直都是跟士道一起上學的。在當前的狀況下士道早上沒有現身的話,自然會讓她擔心。

  但是當士道正要就此事向她致歉時,摺紙早一步開口。

  「今天早上,二丁目的十字路口發生了交通事故。看你晚到,我們就擔心你是不是被卷進去了。」

  「誒……?

  」

  士道相當熟悉那個十字路口。那畢竟是正常情況下士道每天上學的必經之處。

  但是士道在聽到摺紙剛才的話之前完全不曉得交通事故的事。

  並不是因為事故發生於士道走過那個十字路口之後。原因其實更加單純,因為士道今天早上根本沒有經過那裡。要問為什麼——

  「——呵呵,兩位早上好,十香小姐,摺紙小姐。」

  瞬間,士道的身後便傳來了狂三的聲音。十香與摺紙的表情連忙染上戒備之色。

  「姆……狂三。」

  「果然,是你搞的鬼。」

  「搞鬼、這話聽起來可真是傷人。我不過是跟士道先生一起上學而已哦?並沒有任何不妥之處不是?」

  狂三以悠然自得的態度回應兩人憤憤不平的視線。看到這一幕的同班同學紛紛「修羅場嗎……」「修羅場啊……」地竊竊私語起來。

  「好了,老師差不多也該到了。呵呵——今天一天,我也很期待哦,士道先生。」

  以惹人憐愛的舉止如此說完,狂三便去往自己的座位。

  「…………」

  士道默默地目送著她的背影。

  倒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只是,該怎麼說呢。

  總覺得,狂三那緩緩邁步的背影,似乎帶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氛圍。

  「姆……?怎麼了嗎,士道。」

  「!啊……不。」

  突然被十香搭話,士道不由一顫。

  「沒什麼。……狂三說的沒錯。我們也回到座位上吧。」

  說著,士道將包放到書桌上。

  十香一時間雖然不解地歪了歪頭,不過老師一進教室,她也老老實實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

  「嘻嘻嘻。」

  「嘻嘻嘻。」

  「怎麼樣了,『我』。」

  「嗯,嗯。這邊按照『預定』執行呢。」

  「193號的『我』呢。」

  「聯絡已經中斷了。」

  「恐怕,已經。」

  「哎呀,哎呀。」

  「238號的『我』呢。」

  「那邊也一樣。」

  「就在剛剛。」

  「哎呀,哎呀,哎呀。」

  「真悲哀呢。」

  「真遺憾呢。」

  「無情呢。」

  「無常呢。」

  「啊,啊,但是。」

  「嗯,嗯,沒有時間供我們止步不前呢。」

  「差不多快到下一個『預定』的時間了呢。」

  「那麼,出發吧。」

  「嗯,嗯。」

  「走好,『我』。」

  「總有一日,還會再見面吧。」

  「嗯,嗯。」

  「總有一日,在黃泉路上。」

  「總有一日,在地獄之中。」

  ◇

  象徵著第四節課結束的鈴聲,在學校之中響起。

  「…………」

  聽到鈴聲之後,士道像是給自己鼓勁一樣握緊了拳頭。

  這是理所當然的。所謂的第四節課結束,也就是等同於從現在開始進入午休時間。

  因為,這下課鈴聲,正是表明午飯時間來臨的象徵。

  士道從昨天開始了與狂三的互使嬌羞對戰。雖然在清晨受到了意料之外的衝擊,但說到底士道的本命戰在於這午休時間。

  他整理好教科書,並從書包中拿出了便當盒(武器)。

  然後就像商量好的時機一樣,視野前方出現了一個人影。——狂三。

  「哦呵呵。哎,士道先生。若是可以的話,午飯,一起吃好嗎?」

  說著,她帶著微笑展示出手中的午餐盒。但那開朗的笑容背後,明顯透著危險的氣息。

  看起來,貌似狂三也有著同樣的想法。

  但是,士道也並沒有束手就擒的打算。在感受到些許緊張感的同時,他像是回應著狂三一樣站了起來。

  「啊啊,當然啦。但在這裡不太好。難得有機會,一起去屋頂吧。」

  「嗯嗯,樂意之至。」

  狂三帶著笑容點頭說道,並看向了坐在士道身旁眼中充滿警戒的十香與摺紙。

  「——十香小姐和摺紙小姐也一起來怎麼樣?也同時邀請耶俱矢小姐和夕弦小姐吧。因為像昨天那樣貼在門上也很不容易呢。」

  「什……!」

  「……唔」

  狂三嘻嘻嘻地笑著說道,十香與摺紙也各自給出了自己的反應。

  一瞬間士道沒聽懂狂三說的是什麼,但——立刻就推測到了。

  「十香,摺紙,你們兩個該不會是……」

  「…………」

  士道說完後,兩人像是感覺尷尬一樣移開了視線。……看起來,在昨天士道與狂三談話的時候,大概兩人在門的內側偷聽了。

  自己當時雖是若無其事地跑了出去,但果然還是讓她們擔心了。士道苦笑著說道「謝謝啦」。

  「……總之。走吧。我可不想浪費這珍貴的午休時間啊。」

  「嗯嗯,是的呢」

  士道與狂三相互點頭示意了一下,兩人不約而同地一起出發了。在他們後面,十香與摺紙跟了上來。

  並且,在去隔壁教室叫上了耶俱矢和夕弦後,一行人踏上樓梯走向了屋頂。

  與昨天不同,令人感到舒適的陽光照耀著屋頂。士道輕輕地舒展了一下身體,朝著欄杆的方向走去,緩緩地坐在了長凳上。

  然後士道一邊與坐在旁邊的狂三互相看著,一邊打開了便當盒的蓋子。

  「……什麼。」

  看著便當盒裡的東西,狂三稍稍屏住了呼吸。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因為今天士道做的便當,裡面全是一口份的貓形狀小飯糰,是特製的喵型便當。

  「嗯,怎麼了狂三。我的便當有什麼問題嗎?」

  「……沒,就是感覺真的是相當可愛的便當呢。」

  狂三臉上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微微地轉著眼睛掩飾著——用一句話來說就是,心裡發癢馬上就要坐不住的樣子。

  反應和期待的一樣。士道此時不失時機,拉開了戰爭的序幕。

  「哈哈,謝謝。——因為做了很多,狂三也來一口怎麼樣?」

  「……唔!」

  不知是不是察覺到了士道的意圖,狂三皺緊了雙眉。

  這份喵型便當,所注重的不僅僅只有外表。在味道上,也是凝聚著士道烹飪技術和創意的作品。

  是的。士道至今為止與多達十位精靈接觸,交談,並將其靈力封印。

  從中他得到了經驗。攻略方法或觸動其心弦的要點根據精靈的不同而有所區別,但其中基本都能起到效果的,就是這個叫做「抓住你的胃」的方法。

  美味的食物能解開內心的防線。當然士道並不認為僅憑這個就能夠籠絡住狂三,對手是難攻不落的狂三城,但要在那牢固的城門上開一道縫隙的話這還是有相當的成效的。

  「…………」

  狂三像是要抑制住興奮一樣緩緩地呼氣,臉上泛起了微笑。

  「嗯……就如您所言吧。但是,單純的接受有些過意不去呢。」

  狂三這樣說道,並打開便當盒給士道看。

  「這樣的話,我們交換,這種形式怎麼樣呢……?」

  「……!」

  看著狂三便當盒裡的東西,這回換做士道大吃一驚了。

  被分為一小份一小份的飯,搭配上鮮艷的紅黃綠三色、顏色配置得當的小菜。雖然都是傳統的菜品,但士道很清楚地看出這些菜都分別進行了細緻精心的處理。

  看到這些,士道確信了。為了「刺穿」對手而砥礪磨「劍」的,不僅僅只有士道。

  「唔……」

  「……哦呵呵。」

  士道與狂三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

  看著這樣的兩人,精靈們臉上垂下了汗珠。

  「呣,呣……這兩人到底怎麼了?」

  「正在進行激烈的攻防戰。」

  「這就是高手間的互相試探吧……!在漫畫裡看到過!」

  「理解。不知為何總覺得有一種恐怖的氣場」

  大概是不想干擾到這邊,十香她們壓低了聲音說道。

  士道突然揚起了嘴角,把裝的滿滿的貓咪便當向狂三的方向遞了過去。

  「來——吃吧。」

  士道臉上浮現出了無畏的笑容,將便當盒遞了出去。

  面對這異樣的

  壓力,狂三不禁咽了一口吐沫。

  ——竟然能進攻到這種地步。好像稍稍有些小瞧士道了。

  但是,在這種情況下絕不能示弱。狂三裝作平靜,緩緩地伸出了手。

  「嗯,那麼我開動了。」

  但——就在接觸到便當盒之前,狂三的手停住了。

  這也是當然的。在便當盒中有閃耀著大米光澤的白貓、有表面覆有海苔的黑貓、甚至還有加入了松魚的三色貓之類的,許許多多各種各樣的貓咪擁擠在一起,像是在聲明「請吃我,請吃我」一樣。竟然要在此之中僅僅選擇一隻,這樣殘酷的行為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呃……!」

  「嗯?怎麼了?不吃嗎?」

  士道一邊說道,一邊歪了歪頭。

  雖然語言與表情都很平常,但現在的狂三所看到的士道,卻是臉上浮現出邪惡笑容的反派角色。並且在他身後的空間中,狂三還看到了各種品種的貓探出臉「喵~,喵~」一樣的幻覺。不,是感覺到。

  絕不能在這裡屈服。狂三做好了覺悟,用手拿起了黑貓飯糰。

  「……吃,吃這個。」

  然後仔細端詳著可愛的面容,緊接著一狠心放進了嘴裡。

  「……!」

  ——一陣衝擊。

  士道喜歡料理一事,狂三已經通過分身的調查了解過了。但是,竟能達到這種地步。

  海苔芳醇的香味從內側挑逗著鼻腔。緊接著在下一個瞬間,飯糰像是在聲明至今為止保持的形狀其實是騙你的一樣,大米紛紛在口中溶解擴散。就像是被無數的貓包圍著,被摸來摸去進行互相擁擠取暖遊戲一樣的映像在狂三的腦中展開。啊哈哈哈哈。唔呼呼呼呼。

  但是,不僅如此。在大米溶解的瞬間,在其之中隱藏的壓軸之物,鮮嫩多汁的肉丸子顯現了出來。

  在原本僅有一口份量的飯糰之中,進一步包入肉丸子的精妙設計。考慮到與大米之間的均衡組合而把味道提的醇厚到極致的濃厚照燒醬汁帶來的波段攻擊。狂三感受著被無數像貓一樣柔軟的肉球敲打的快感,不禁扭動著身體。

  「啊啊……」

  口腔、鼻腔、食道、胃——宛如連自己都觸及不到的身體內側被愛撫的感覺。狂三扶住搖搖晃晃的頭,同時勉勉強強做出笑容。

  「不——愧是士道先生。相當的美味。」

  「是嗎。那就好。你中意的話比什麼都好。」

  士道臉上突然浮現出了微笑。

  但是——從這裡開始就是狂三的回合了。狂三將筷子拿在手中,夾起一塊炸雞,向士道的方向遞了出去。

  「——來,士道先生。『啊~』。」

  狂三這樣說道,遞出了炸雞塊。

  「咕……!」

  面對這畫面帶有的破壞力,士道不由得僵住了。

  是的。這就是互使嬌羞對戰。被對方奪走了心的人算作失敗的勝負戰。

  這樣考慮來看,這並不是僅靠做的漂亮的料理就能決出勝負的。如何使對方吃自己的料理也變成了重要的得分點。

  從這點來看的話,狂三所採取的手段既合理又有效。被可愛的女孩子說「啊~」而不感到高興的高中男生是不存在的,是充分活用自身優勢的非常理想的一步棋。

  「哎呀,怎麼了,士道先生,」

  「沒……我開動了啊。」

  士道一邊擦著臉上垂下的汗珠,一邊張大嘴,把狂三的炸雞塞進嘴裡。

  「……」

  瞬間,士道的全身,有一種像電流流遍的感覺襲來。

  ——美味。使用的肉肯定是上等品,但同時處理的方式也很用心,烹炸方法也無可挑剔。預先調味使用的不是大蒜而是生薑,在這一點上能感受到少女的心意,更加完美。

  但是,這炸雞塊真正價值不僅如此。

  不可思議……能夠在腦中想像出清晨廚房的風景。能生動地看到在制服外穿上圍裙,捲起襯衫袖子的狂三開心地製作著料理的身姿。

  確實狂三的目的也許是士道所持有的靈力,但一邊考慮著士道一邊製作料理這個事實是無法改變的。那是考慮到食用者的這份關心、細心地製作才造出了的美味。

  由於自己會做飯,對於沒什麼機會吃到他人製作的料理的士道來說,這可以說是必殺技了。

  「唔呼呼,怎麼樣,士道先生。」

  「……!」

  聽到狂三的話語,士道的肩膀突然顫了一下,他將快要流出的眼淚擦掉,勉強回以笑容。

  「……啊啊,很美味。美味到快流出眼淚的程度了。」

  「哎呀哎呀,您過譽了呢。」

  狂三保持著文雅的節奏嘻嘻笑著。

  但,大概是察覺到了士道眼中的慾火還未褪去。狂三立刻將這笑容變為了某種無畏的東西。

  「…………」

  「…………」

  士道和狂三像是在打量時機一樣視線相互交錯著,數秒後,兩人同時動了起來。

  「再吃一個嗎?」

  「蛋卷也是我的自信作品呦?」

  叮!像是劍刃相互打擊一樣的錯覺。士道和狂三臉上垂下了汗珠,同時抿著歪了歪嘴唇,然後同時舉起了便當盒。

  「噢……噢噢。雖然不太清楚,但總覺得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呢……!」

  「十香,快退下。被卷進去太危險了。」

  摺紙抓住十香的肩,提醒了她。然後耶俱矢像是哪裡感到不甘心一樣「咕……」握緊了拳頭。

  「什麼嘛,這兩個人進行著這麼帥的對決……!夕弦!我們也來決一勝負!」

  「呼應。接受挑戰。——怎麼樣,剛剛在便利店買的咖喱麵包。」

  「哈姆……嗯,好吃。普普通通吧。——那我的比血液還要鮮紅的(草莓果醬)麵包怎麼樣!」(混沌聖歌:比血液還要鮮紅,原典出自秀逗魔導士的經典咒語,龍破斬)

  「咀嚼。……美味。普普通通。」

  八舞姐妹帶著完全不知所云的樣子聚在一起歪著頭。

  在她們用麵包決勝負的期間,士道和狂三的戰爭仍舊沒有停歇。士道陸續夾出松魚三色貓,像要發起反擊一樣,狂三也同時遞出了菠菜拌菜。

  「唔……這個松魚的調料……不僅僅是單純的醬油呢……!」

  「你也是啊,不光光是海苔,就連金槍魚也加進去了啊……!」

  「嗚呼呼……再來一個這個怎麼樣?」

  「……?!魔、魔法瓶里的味增湯……?!」

  諸如此類,大約持續了三十分鐘的攻防戰後,回過神來的時候兩人的便當盒中已經空空如也了。

  「哈……哈……」

  「嗚呼呼,呼呼……」

  兩人同時像動作明星互相問候一樣用大拇指擦過臉頰,取下了粘在臉上的飯粒,隨後用舌頭舔進嘴裡。

  「今天這情況是平手——可以這麼說嗎?」

  「呼……是啊。」

  然後士道和狂三又同時「啪!」地合起了雙手,輕輕低下頭說道「多謝款待」。

  不知是不是看到了這些,在旁邊的精靈們「噢噢!……」地啪啪拍起了手。

  「……哎呀?」

  這時,狂三像是注意到什麼一樣動了下眉毛,妖媚地舒緩了嘴角,並「嘻嘻……」地拉近了距離。

  「吶,士道先生……」

  「怎,怎麼了……?」

  「請稍稍,保持住姿勢別動。」

  士道板住身體,狂三緩緩的靠近了自己的臉。

  細膩的肌膚漸漸充滿整個視野,淡淡的芳香刺激著鼻腔。每當狂三的吐息拂過脖頸,士道都有一種像是電流流過大腦的感覺。

  「哎……什,什……」

  對於狂三這突如其來的行動,士道腦中充滿了問號。——到底在幹嗎?該不會,在這種時機接吻?當然,既然這也是士道的目的,自然沒有必要拒絕。但是,在不處於嬌羞的狀態下即使進行接吻也並不代表能夠封印成功。對手可是狂三。雖然士道認為自己還是乾的不錯的,但就靠一份便當大概還是沒法使其嬌羞的吧。也就是說這根本就是無用的接吻,但從反方面來說的話,這便是一次純粹單純的接吻,作為士道來說並不知道怎麼阻止她才好,在思考的同時狂三那柔然的唇已經漸漸的逼近過來——

  下個瞬間,「pr」狂三的舌頭舔上了士道的臉頰。

  「呀……!」

  對於這意料之外的觸感,士道不禁發出了狂叫。

  「呵呵,士道先生。我的臉上,也粘著飯粒喲。」

  狂三帶著「呵呵」的微笑,舔著嘴唇

  。士道瞪大了眼睛,摸著剛剛那酥癢的臉頰。

  「哎……?真的假的,騙人的吧……?」

  士道紅著臉摸著自己的臉頰。雖說沉迷於便當戰,但兩人的臉上竟然都沾上飯粒什麼的。

  然後狂三,「嘻嘻」地笑了起來。

  「哎呀,知道的很清楚嘛。」

  「……餵」

  面對狂三這充滿愉悅的話語,士道不由得半眯起了雙眼。……看來是為了讓士道動搖而單純舔了一下臉而已。

  狂三愉悅地看著士道,然後像是剛剛發現精靈們的存在一樣將視線轉移了過去。

  「唔呵呵,怎麼樣,大家。被這樣盯著還有點害羞呢。」

  「……!」

  「我並,並沒有看!」

  「贊同。……夕弦和大家只是像平常一樣吃午飯。」

  「…………」

  面對狂三的話,精靈們說出了各自的想法。

  緊接著狂三再一次像感覺滑稽一樣笑了起來,慢慢地站起了身子。

  「狂三?」

  「唔呵呵,那麼我先告辭了,士道先生。便當,真的很美味呦。」

  「啊啊,你的也是相當的不得了啊。」

  士道做出回復之後,狂三用力前傾身體,再次迫近了士道的臉。

  然後用指尖「唦……」地撫摸著士道的下巴。

  「……!」

  「吶……士道先生。換個話題,這個星期三,有什麼預定嗎?」

  「星期三……?」

  對這突如其來的提問,士道腦中一瞬間猛地思考……立刻便明白這是狂三提出邀請的意思。

  因為本來就沒有什麼預定,而且在這之前,對於現在的士道來說沒有什麼事項是比攻略狂三更加優先的了。回答只有「yes」沒有其它。

  「…………」

  但是。士道經過了一瞬的思考,用充滿挑釁的視線回看狂三說道。

  「不好意思,那天我有無法推辭的事情。」

  「哎呀,是這樣嗎?」

  「啊啊。——我正想著邀請我面前的女孩子去約會呢。」

  士道如此說道,狂三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哎呀,哎呀」

  然後像對士道的話感覺有趣一樣微笑起來,狂三繼續說道。

  「真是合拍呢,士道先生。那麼那天,請把時間交給我哦。」

  「啊啊,當然。……等,『把時間交給我』,應該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吧。」

  士道半眯著眼睛回答道。這並不是什麼特別的用法,但就如字面一樣、吞食人類「時間」的狂三一旦使用這個詞語,聽起來便是險惡的雙關語。

  狂三貌似也察覺到了士道所表達的意思。微微地搖了搖肩膀笑了起來。

  「唔呵呵,真是說了有趣的東西呢。當然,作為慣用句理解的話也沒關係。——本來。」

  狂三突然停了下來,將撫摸著士道下巴的手指,「噝噝……」地移動到了臉頰上。

  「剛剛士道先生構想的那種意思,我也有在那天實現的打算呢。」

  「……」

  在愉快的笑聲中,狂三的左眼閃爍起妖艷的光芒。過於美麗、過於透徹冷靜、過於淒絕的意志之光。面對著狂三那帶有毫不動搖覺悟的視線,士道不由得咽了一口氣。

  「那麼,再見。敬請期待喔,士道先生。」

  狂三突然舒緩了表情,轉身捻起裙角,並起雙腳向士道行禮。

  然後就這樣,以輕快的步伐返回到校舍之中。

  背影漸漸消失於視野之後,又過了大概十秒。

  「……哈,……!」

  士道,總算像撤下了繃緊的弦一樣大口喘息著。

  「沒,沒事吧,士道!」

  坐在對面的十香她們投來了擔心的目光。

  「啊,啊……沒事。對不起,我明白你們的(擔心)……哎,那個,疼啊。摺紙小姐,疼。」

  摺紙執拗地用濕巾擦著士道的臉。被擦的變形的士道的臉垂下了汗珠。

  接下來像是慰勞士道一樣,耳機傳來了琴里的聲音。

  「辛苦了。相當不錯呦。一直保持著平常狀態的狂三感情值,有了相當的波動呢。」

  「真,真的嗎?」

  「嗯。動搖的情況不輸給任何人。尤其是最後。」

  「呣……」

  聽到這些話語,自己卻變得支支吾吾起來。

  與最惡的精靈互相使對方嬌羞。這有著多麼重大的意義,就算是士道也是極其清楚的。為此採取對策,對於士道而言已經是英勇的戰鬥了。

  但是與狂三直接面對面,進行交談,互相接觸,感受吐息——應該已經無比堅定的覺悟,卻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變的軟綿綿的。

  「但是……」

  士道進行著自我反省時,耶俱矢面露難色用手墊起下巴。

  「吶,為什麼狂三指定這個星期三呢?有什麼特殊的嗎?」

  「並沒有,是怎麼回事呢……」

  突然。

  就在士道和耶俱矢對此疑問絞盡腦汁之時,突然有一個人像意識到什麼一樣張開了眼睛——是摺紙。

  「這個,星期三。」

  摺紙稍稍說了一句,之後取出手機開始了不知在搞什麼的進行操作。

  數秒之後,摺紙帶著完全搞懂的樣子將屏幕朝向了士道他們。

  「已經了解狂三的意圖了。她的確打算在那天,決出勝負。」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話說到一半。

  看到手機屏幕的士道停了下來。

  摺紙點了點頭。

  「這個星期三。即是二月十四日。那天是——情人節!」

  摺紙用平靜的,但是卻透著微微焦躁聲音說道,同時,像警報一樣的預鈴在學校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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