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來禪高中的三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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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xobao2

  翻譯:混沌聖歌

  四月。剛結束入學典禮的來禪高中一年三班教室被一股異樣的緊張氛圍包圍著。

  「…………」

  班級里大半的學生已經坐到了位子上,卻沒人發出一絲聲音。所有人都窺探著周圍的情況,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簡直就像是誤入了天敵的獵場的食草動物為了不讓自己的存在被發現而努力融入到自然中一樣。

  確實,處於這個時期的學生的心中混雜著各式各樣的期待與不安。

  第一次上高中。第一次踏入的教室。第一次遇見的同級生——自己在今後到底會有一個怎樣的高中生活呢?這份緊張感,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抱有一些。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瀰漫在這個教室中的氣氛,很明顯並非這種酸酸甜甜的青春氣息。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

  分班表在不久之前發布。這個班裡,有著在周圍一帶的初中間臭名昭著的問題學生,而且居然還有三個。

  「混蛋……為什麼會有這種事。」

  有人嘟囔了一下。

  在這個被沉默支配的教室中,響起了某人的聲音。

  以此為契機,學生們各自開始發起了牢騷。

  「太糟糕了……難得的高中生活就這麼……」

  「為什麼問題兒童全都集中在我們班啊……!」

  「哈,聽說學校那邊覺得把所有問題兒綁在一起比較方便。」

  「什麼嘛,這不是把我們當活祭品嘛!?」

  就像大堤崩潰了一樣,學生們各自發著悲痛的聲音。甚至還有人流著淚悲嘆著自己的不幸。

  但——就在這時。

  教室的門響起了嘎的開門聲,隨後學生們都肩膀一顫閉緊了嘴巴。

  「…………」

  打開教室門的高個子女學生慢慢地來回睥睨著教室內部。明顯不是天生的金髮,銳利的眼神。明明剛剛參加完入學典禮,衣服卻穿的歪七扭八。

  看到她的樣子,一個細小的聲音從某處響起。

  「出,出現了……一中的『狂犬』……!」

  「『狂犬』……!?」

  「嗯……對找上門的干架照單全收,直到血祭對方所有人為止絕不會停手。聽說被那傢伙送進醫院的不良至少兩位數。是個以女人之身卻得到了最強的名號打架師哦。」

  「笨蛋,聲音太大了,不要和她眼對眼啊……!」

  「…………」

  「狂犬」到底是聽沒聽見呢,只見她不高興地吐了口氣走進了教室,一屁股坐到了一個空著的座位上。

  緊緊是這個動作,就讓教師里充滿了比剛才還要強烈的緊迫感。

  但是,能打破這股氣氛的人出現了。——又一次,教室的門響起了嘎的開門聲。

  而這次,進來的是個和之前的「狂犬(mad dog)」不同的小個子少女。長黑髮,眼鏡娘。乍一看完全看不出有剛才那個人那麼危險。(譯註:マツドドツグ是原文印刷錯誤,應為マッドドッグ)

  「……!啊,她是——」

  看見她的長相後,教室里的某個人發出了畏懼的聲音。

  「你知道她?」

  「嗯……三中的人沒一個不知道她。提起三中的『黑死(noir)』,說的就是她啊。」

  「……!難道你說的是那個惡名昭彰的『黑死』!?居然是這麼個嬌小女孩!」

  「不要被外表騙了。與她敵對的人全都不明原因病危進了醫院。雖然沒有證據,不過據傳她會調製危險的藥品偷偷散布出去。要想健健康康地活過三年,就不可以靠近那傢伙。」

  「啊,嗯……」

  「……」

  班級里的人嘁嘁嚓嚓的說著話時,『黑死』無言的坐到了空著的位子上。

  ——她居然坐在和『狂犬』隔了個空位的位子上。

  構圖上,就像是名聲響徹一中和三中的法外人物雙雄並立一樣。班級里的學生們各自屏緊呼吸,祈禱著兩份「劇毒」不要混在一起。

  而恰巧,教室的門又嘎的一聲打開了。

  有一個穿著制服的女學生走了進來。這次是個個子不高不矮,頭髮不長不短,身體不胖不瘦的中等身材的少女。要說那張臉有什麼特點,就是完全沒有特點。集中注意看著她——部隊,就算只是稍微分散一下注意力——幾分鐘後她的存在感就變得曖昧不明了。

  老實說,在看過之前那兩個人後,這個人完全讓人無感。但這個過度普通的少女的登場,讓這個教室在另一個意義上吵嚷了起來。

  「那是……沒錯,是二中的『無顏(no face)』……!」

  「『無顏』……難道是那個!?」

  「沒聽說過啊……到底是什麼樣的傢伙啊?」

  「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

  這個學生的話讓別的學生皺起了眉頭。

  「哈?你,你什麼意思啊喂。」

  「所以說了啊,『我不清楚』啊——沒有一個人清楚啊。這是個臉,體格全都以平均值構成的人類。不管是誰都不會對她留下印象的,霧一樣的少女……據說二中附近發生的未解決事件,有九成都是這傢伙的傑作。」

  「什麼……!?」

  驚愕劃破整個教室。

  「有有有,有證據嗎……?」

  「沒有。也不應該有。正因此,就算是警察,都沒法逮捕這個傢伙。」

  「……那不就單純是冤枉人嘛……」

  班級中的某個人發出了這麼個聲音。

  理由很簡單。走進教室的「無顏」在要坐到空著的位子上時摔了一跤,華麗麗地翻了個身——

  「哇!」

  這時,她手上提著的書包直接命中了「狂犬」的臉,而彈起的椅子,則是砸到了「黑死」。

  「…………」

  「…………」

  「狂犬」和「黑死」無言地盯住了「無顏」。

  「痛痛痛……啊,對不起,你們沒事吧?」

  與此相對,「無顏」拍著膝蓋,一臉無辜的說道。

  嗚哇……!整個教室戰慄了。

  乍一看,還以為是「無顏」不小心摔了,不過剛才發生的事情顯然並不是那麼單純的。

  沒錯。「無顏」裝作偶然對「狂犬」和「黑死」先下手了。

  都被做了這種事,要是什麼反應都沒有,那對方不過是連和自己起衝突的膽量都沒有的廢材。如果以後來找碴,到時候就用實力幹掉她就行了。

  這就是那種給大家以自己的行為充其量就是過失的同時引的對方出手的狡猾招數。這一臉普通的少女的惡辣手腕,讓班級里的每個人的呼吸都不禁變得混亂了起來。

  「……周圍的傢伙都在嘀嘀咕咕的,你就是那個二中的『無顏』麼?」

  先開口的是「狂犬」。她踢了腳椅子站了起來,俯視著「無顏」的臉。

  班級里的人都緊張地捂住了嘴。雖然他們本打算低聲說話,不過似乎還是讓她聽見了。

  「你做的事情很有意思的樣子嘛,要是我對你做什麼我就是惡人,要是我什麼都不做就是沒種呢對吧?」

  「誒?你說什麼呢?」

  「無顏」一臉疑惑地歪著腦袋。接著,「黑死」也不爽的抬起頭。從窗外攝入的陽光被眼鏡的鏡片反射,擋住了她的眼睛。

  「別裝的人畜無害了。我本來是什麼都沒打算做,不過既然你打算這麼搞,這邊也不是沒什麼想法的——那邊那個大塊頭當然也一樣哦。」

  「啊嗯?」

  「黑死」的話,讓「狂犬」皺起了眉頭。

  「你剛才說什麼,小矮子。我們離得有點遠沒聽清楚呢。」(譯註:高度上)

  「……你說什麼?」

  「黑死」的表情扭曲了,她對著「狂犬」瞪了回去。最糟糕的三國混戰啊,現場感覺一觸即發。

  不過,教室的門在此時又一次嘎的一聲被打開,拿著點名冊的老師走進了教室。

  「好了好了,你們幹什麼啊?趕緊回位子上坐好。」

  接著,老師無奈地說著站到了講台前。是因為被這股氣氛削弱了自己的氣勢嗎,三個人各自不高興地扭過了臉。

  這反應讓周圍人無不安心的舒了口氣。——太危險了,要是老師晚個幾秒來。這個教室肯定會降下血雨。

  但是,事態並未就此解決。

  「『無顏』還有『黑死』。這種事要早點解決吧。放學後給我來屋頂。如果你們有那膽量的話呢。」

  「狂犬」盯著兩人低聲說道,隨後把視線挪到了講台的方向。

  「……唔!」

  這一連串的事件,讓班級里的每個人都戰慄了。

  「無顏」與「黑死」既不是沒聽到「狂犬」的話,也沒有無視。

  只不過是——沒有給出回答而已。

  敵人發來了決鬥的邀請。兩人本來就沒有躲過的選項。

  「放學後,屋頂……」

  「贏了的人,就會成為一年級的大姐頭了嗎……」

  「到,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啊……?」

  「那個……各位,怎麼這麼吵啊?」

  面對學生們的騷動,老師不可思議地歪著腦袋。

  ◇

  ——接著,放學後。

  屋頂的門前擠著一年三班的學生們。

  但這也是當然的。現在,門的那一頭,惡名昭彰的三惡人正互相盯著對方。

  「喂,不要擠啊。」

  「你那邊才是……話說,你們不是說不想和那三個人扯上關係嗎。幹嘛擠在這裡啊。」

  學生中的一人這麼說了之後,大家互相看了看苦笑起來。

  「那是……對吧。」

  「嗯……雖然不想扯上關係,不過該說是好奇呢,或者說是不想錯過世紀對決呢……」

  每個人都恩恩點頭後,大家從門的縫隙中又偷看起了門那邊的屋頂上的狀況。

  在這個被圍欄包圍的區域的中心,三個人站成了正三角形,互相瞪著。

  ——異樣的緊張感。不過這也是當然的。畢竟,敵人不是一個人。輕率的爭取先手,或讓自己陷入不利的狀況。

  但是……

  「……嗯?」

  注視著這一切的學生中的一人發出了訝異的聲音。

  三個人的樣子,感覺有一點奇怪。

  該怎麼說呢,與其說是所有人對發生了什麼感到疑惑,不如說是他們正露著對現狀感到出乎預料。

  「……吶。你們倆。」

  就在這時,「狂人」打破了沉默。

  終於要開戰了嗎——注視著這一幕的人之間擴散起了一股緊張感。

  但是,「狂犬」接下來的話,出乎了預料。

  「……怎麼感覺,氣氛有點怪,不覺得嗎?」

  「嘿……?」

  「不,是有點,不過……」

  「無顏」和「黑死」疑惑地歪著腦袋。但這次,「黑死」看著兩人的臉,臉上垂下了汗水。

  「……話說你們為什麼在這裡啊?」

  這句話讓「狂犬」和「無顏」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哈……?為什麼?本來就是我叫你們出來的吧。」

  「嗯……我只是被叫出來的,你當時不是看見了麼?」

  「…………」

  三人間陷入了一時的沉默。

  接著,「狂犬」和「黑死」從各自的口袋中取出了手機,開始往某處打電話。

  「……啊,喂喂,老爸?剛才不是給你打電話說這裡要打架嗎?……誒?身體不好?等等啊,今天的對手真的很厲害啊。她們各自都是稱霸初中的大惡黨啊。老爸——」

  「喂喂,叔叔嗎?你現在在那裡?那兩個人到場了。……誒?有正事兒要辦?等——」

  「…………」

  「…………」

  兩人同時掛斷電話後都鐵青著臉看著另外兩人。

  那之後的一段時間,屋頂一片沉默……終於,疑惑的看著兩人的電話的「無言」歪著小腦袋開口道。

  「那個……是叫『狂犬』……同學?接下來我們要幹嘛?」

  「誒……!?」

  「無顏」的話讓「狂犬」肩頭一顫。

  但她立刻平靜下來,用銳利的視線盯著「無顏」。

  「當然的吧……肯定是決鬥啊。」

  「決鬥……誒,打架嗎?」

  但是,在「無顏」睜圓了眼如此說了之後,「狂犬」突然驚慌失措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你……你啊,日本可是法治國家哦!?都是高中生了還不知道決鬥罪!?」

  接著,「黑死」也和她一個調調大聲回道。

  「就是啊!就算沒有被逮捕,但做了那種事要停學的,停學哦!搞不好還要退學啊!你不怕嗎!?」

  「誒……唔,不要,好怕怕。」

  「無顏」疑惑似地說完後戰戰兢兢地繼續道。

  「那個,那決鬥要怎麼辦?」

  「那,那個嘛……」

  「狂犬」困擾地吞吞吐吐起來。接著「黑死」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翻起了口袋。

  「啊,我帶著撲克牌。」

  「!就是這個!」

  「誒,這個?」

  「無顏」很是困惑,但她本人似乎對這粗糙的決鬥方式沒有異議。三人坐在了椅子上用著「黑死」的撲克牌玩起了遊戲。

  這預料之外的場景,讓集中在屋頂的人群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喂喂。她們在玩抽鬼牌啊抽鬼牌。」

  「笨蛋,那三個人才不是真心要用撲克牌決鬥吧。這肯定是高深的戰術。」

  「戰術……什麼戰術?」

  「這,這個嘛……輸掉的人一開始要打兩個之類的——」

  「……啊。『狂犬』似乎輸掉了。」

  「打架……似乎是沒有打算打呢。」

  「她們開始第二輪了第二輪。這次玩的是憋七。」

  「話說她們在笑。大笑誒。誰啊把紅桃九留手上!還說著這種話。」

  「誒,什麼啊,關係很好?」

  在班級里的人困惑的時候,三個人一邊聊著一邊高興的享受遊戲,然後一起……呼的嘆了口氣。

  「什麼啊。你們也和我一樣啊。」

  「狂犬」鬆了口氣似的放下了肩,她用和至今為止不同的不帶危險感的聲音繼續道。

  「呀,我一開始也就只幹掉了讓好朋友不爽的前輩而已。而從那之後挑戰著就不停找上門。我明明一次也沒引發大事,但不知不覺就被人冠上耳鳴,很困擾啊。」

  隨著這段話,「黑死」也點起頭來。

  「就是啊。我也差不多。好像被人起了個危險的外號。我還想著上了高中就能擺脫這個外號的……但是班級里居然有兩個被人起了外號的厲害傢伙啊?要是被注意到就不妙了,所以我就想著趕緊私下解決這件事。」

  「我倒是什麼都沒做過什麼事……不過『無顏』算什麼啊。我被起了這種外號?」

  這麼說著,三個互相笑了起來。

  看到這個場面的同班同學們都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覷。

  「那個……這就是說。」

  「難道,是我們搞錯了?……」

  「她們並不是什麼可怕的人?」

  「…………」

  沉默了一會兒後,某人帶頭,大家來到了屋頂。

  是被突然出現的學生們嚇到了吧,「狂犬」她們瞪大了眼睛看著大家。

  「誒?什麼情況?」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啊?」

  「……話說是同班同學吧?」

  三人疑惑地說道。

  也沒有相互示意……但班級同學們一起向三人低下了頭。

  「對不起,我們似乎誤會了你們。」

  「嗯……還以為你們是可怕的人。對不起。」

  「這一年……請多多關照哦?」

  大家這麼說了後,三人驚訝地互相看了看,隨後高興的點頭,「嗯!」

  「那麼,你們倆也是……話說,我還不知道你們的名字啊。我叫山吹亞衣。請多多指教。」

  這麼說完,「狂犬」——亞衣伸出了手。接著,那隻手被「無顏」的手蓋上了。

  「我叫葉櫻麻衣。請多多指教。」

  而最後,「黑死」也把手放了上去。

  「我叫藤袴美衣……誒,我們的名字很像啊。」

  「啊,真的誒。啊哈哈。」

  亞衣麻衣美衣感覺很好笑似的笑了。看到她們的笑容,班級的同學麼也露出了笑顏。

  一個超大的誤會……不,或許正因為這個誤會,班級成員才能順利的相處起來。雖然沒人說出口,不過大家都不由得這麼想。

  ——就在這時。

  「話說,亞衣。雖然你不是出於本意而得到了這個惡名,不過打架這件事你是贏了的吧,果然你很強吧。」

  突然間,麻衣說出了這個疑問。接著,亞衣啊哈哈的笑著聳了聳肩。

  「不是啦。我的叔

  父是黑魔術結社的幹部。好像我被找上門要打架,就會無意間向對方下咒呢。基本上都是不戰而勝。」

  「……唔!?」

  亞衣無所謂的說出的這番話,讓班級里的人肩膀顫抖了起來。

  但似乎是沒注意到他們的樣子,這次輪到美衣說話了。

  「啊。亞衣也是這樣啊。我家叔父是個熱心人。明明長相嚇人,卻很疼侄女的。要是有危險逼近我就我拼命的樣子。」

  「…………唔!?」

  美衣的發言又一次讓學生們屏住了呼吸。

  接著,麻衣嘆著氣開口道。

  「誒,你們這算耍小伎倆的吧?我的情況可厲害多了。不過嘛,這樣不是挺好的嗎,你們倆。我家媽媽,只會教我如何有效率的對人體施加疼痛哦?」

  「……………………唔!?」

  麻衣的話讓學生們的臉上浮出汗水。

  ……前言撤回。完全沒搞錯。

  看著朗朗笑著的三人,班級里的每一個人心中都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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