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 無謀篇⑤ 日了狗了我還能說什麼呢! 再蠢也要有個限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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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耶薩爾西瑪大陸西部。

  對於有王都存在的東部地區居民來說,對這一片區域的認知只停留在一個非常籠統的類似鄉下的概念里。那裡有來歷不明的魔術士總本部、各處散落著來歷不明的遺蹟遺址,總之一切都是來歷不明。

  其中,多多坎達市。

  是一座規模很大的商業都市,屬大陸四大都市之一。在舊王都阿倫塔姆向現在的王都遷都時,如果把大半的資本也遷移到當時還是一片荒地的東部是存在風險的,所以還是留在了西部。結果就成了這座城市生根發芽的基礎。

  無論是這座多多坎達,還是其他主要都市,雖然都各具特色,不過還是有一個唯一的共同特徵——

  所有城市都只有人類種族居住。

  這天在多多坎達的下午時分,多進無精打采地走在路上。他是身高一百三十厘米左右,生活在大陸南端的少數種族『地人』。

  他的哥哥和他走在一起。多進戴一副厚眼鏡,哥哥博魯坎腰上帶一把劍。他們的不同之處僅此而已,其它包括民族服裝的毛皮斗篷在內,全都是一模一樣的打扮。

  「哥哥……」走在人群中,多進小聲地說,「我想說句話。」

  「怎麼了?」博魯坎問道,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認真聽的架勢,只顧埋頭在路面上凝視。

  多進睜著圓圓的眼睛看著哥哥說:「是有關這個『奪取天下榮光!乾脆直接的帥氣有錢人養成作戰計劃·撿到的東西就是我的大作戰~第三天~』的事。」

  「嗯。你終於能克服害羞全部說出來了呢,了不起哦多進。」

  「這個就不提了好吧……」多進看著旁邊說,「有時間在街上徘徊尋找掉在地上的錢,還不如找份工作更有效率吧。」

  「你又在說這種話……」博魯坎露出看破一切的微笑,轉過頭來,搖搖腦袋說,「跑得太快容易摔倒!這可是真理啊。與其投奔那些看上去效率很高的賺錢生意,還不如一步一個腳印地慢慢探索要來得更好啊。」

  「……一步一個腳印並不是什麼都好啊,不過就算我這麼說也沒用。」

  「哈、哈、哈。你終於領悟到真理無法違背了嗎,多進。」

  多進放棄和他對話,只嘆了一口氣。和他們在同一條路上來來往往的人流,毫不關心地從他們身上跨過——其實就算不這麼做,多進的心情也是一樣的,這些人群永遠都與他毫不相干。

  (哪怕有一個稍微能派點用場的人也好啊。)

  多進在心裡說完,眼神空虛地重新和哥哥一起開始『奪取天下榮光!乾脆直接的帥氣有錢人養成作戰計劃·撿到的東西就是我的大作戰~第三天~』的探索工作。

  這時——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咔!

  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並發生爆炸。

  多進反射性地抱起雙手雙腳,擺出承受衝擊時的姿勢。為馬上來臨的衝擊做好準備——

  可是…

  「……你在做什麼,多進?」

  「……正在做和哥哥一樣的姿勢啊。」

  問話的哥哥,和回答的多進,同時都是一副詫異的表情。

  剛才的咒文響過之後,爆炸的威力使大地震顫——爆心地點離他們很遠。他們一點事都沒有。這麼說吧,他們兩個並沒有像平常一樣被咒文當成靶子。

  「剛才是那個放貸魔術士的聲音吧?」保持承受衝擊的姿勢絲毫沒有鬆懈(可能是對聽到那個聲音後自己竟然沒有被炸飛一時感到無法置信),博魯坎問道。

  「是啊。」多進也同樣保持承受衝擊的姿勢沒有鬆懈(對聽到那個聲音後自己竟然沒有被炸飛一時感到無法置信),回答哥哥的疑問。

  只見路上的人流出現了停滯,開始議論紛紛。看來是稍遠的地方發生了混亂,從而導致無法前進。

  不用說,都是因為那個放貸魔術士的咒文。

  「……怎麼回事。」博魯坎終於解除防禦姿勢,抱起胳膊說,「那個把自己毫無價值的人生過得毫無價值的毫無價值的魔術士,又~搞出什麼無聊的騷動了嗎?看來就算是被石器時代捕獵捕死他都沒用啦。」

  「只有無聊的騷動這一點我沒什麼意見……」多進說。

  「為啥啊?」這位兄長感到非常不可思議。對於他這種無法理解的行為著實很難讓人相信,不過這就是哥哥。

  多進想著這些,正要開口時——

  「看我粉碎,原始靜寂!」

  魔術士的喊叫聲越來越近——

  同時發生的爆炸將博魯坎和多進也炸飛了。

  衝擊波掃倒了一大片人群,作為其中的一員,多進悲哀地說:「看吧。總歸是逃不過去的。」

  說到奧芬這個黑魔術士,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黑髮、黑目、黑衣服。前面兩個算是這座大陸最普通的平民特徵,至於最後那一個,應該是個人興趣,也就是說——他是一副徹頭徹尾的黑魔術士打扮。

  他表情上給人一種諷刺感。眼神不像個好人。胸口掛著一枚銀質的龍形紋章。這是在大陸黑魔術士最高峰〈牙之塔〉求學過的證明。

  他慌慌張張地從人群里跑出來,看了一眼身後——仿佛是在警戒著追兵。實際上,他的確是在警戒追兵。

  多進就被埋在剛剛被他打飛的人群里,並伸出頭觀察他。沒有錯。這個人就是那個給自己的哥哥放貸後,為了討債不惜破壞公共設施的高利貸魔術士。

  不過現在的奧芬,似乎正處在窮途末路的狀態,他一臉緊張地看著周圍。

  剎那間——

  唰!從其他的人堆中突然跳出幾個人影。一群肌肉男舉起手上的棍棒,朝黑魔術士猛衝過來。

  奧芬迅速轉身。看到敵人出現在自己可見的位置,反而感到些許安心。

  他以無懈可擊的動作把手一揮,叫道:「看我呼喚,破裂姐妹!」

  看不見的衝擊將男人們全數擊倒。

  他安心地喘了一口氣——不過依然沒有放鬆警惕。奧芬又朝周圍看了一圈,接著分開附近的人群跑掉了。

  現場只剩下受到魔術波及,東倒西歪的被害者們。

  「…………」多進一時說不出話來。在他的上面忽然長出一顆腦袋,是博魯坎。

  「哼、哼、哼……」他發出無畏的笑聲,不過這種場合下簡直毫無意義。

  多進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哥哥一笑,准沒有好事。

  「你看到那些男人了嗎,多進……」他誇耀般地說。

  多進看了看被打倒的那群男人,藍色制服,黑色帽子。全都是警察。

  嘭,博魯坎從人堆里拔出來,斷言道:「哈、哈!那個不放調料的烏賊蓋飯高利貸!終於犯了事要被當局繩之以法啦!」

  「看上去好像確實是這樣。」多進一邊說一邊從人堆里爬出來。

  博魯坎繼續說:「既然這樣,作為善良的市民,必須有義務協助追捕那個兇惡的逃犯!」

  「…………」

  「來吧多進!為了儘可能把那個高利貸魔術士關進腦子不靈光的看守的獨棟牢房!用特別格言殺死他,快準備!」

  「…………」多進不說話地思考起來。

  不用說,一旦哥哥用感嘆號來說話,肯定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奧芬在街上狂奔。

  他已經氣喘吁吁,但是不能停下來。下午的街道會因為人流量的不同產生很大的差距,總之他儘可能選擇人多的地方隱藏自己。

  但是——

  「到此為止了!」

  就在他推開一隻手拿書的女學生和兩名走在一起的女性時,聽到了一聲喊叫。奧芬迅速擺好架勢左右看了一下,沒有發現任何警察模樣的追兵。

  於是他朝下看。

  腳下出現了一對熟悉的身影。

  披著毛皮斗篷的地人兄弟。

  哥哥那一方舉著劍叫道:「哈啊—哈、哈!我等的就是這個瞬間!因為確實在等,所以才叫等!我們特意抄近路等在這裡,所以你就乾脆點,被我用深不見底的沼澤淹死吧——」

  「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奧芬一次性解決後,留下燒焦的兩兄弟,再次混入人群中。

  「這、這個人,沒事吧……?」

  「怎麼沒事,你看他都燒糊了好不好。脖子也彎了。肯定已經死了……」

  「那、那怎麼辦?送保健所?」

  「等、等一等。郊區的史坦恩博士從上周開始就在尋找新鮮的屍體。」

  就在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

  博魯坎一下子坐了起來。周圍看熱鬧的人發出一陣驚叫,逃跑了。

  「嗚~嗯……」不管這些,博魯坎抱起胳膊。

  「怎麼了?」多進也坐起來,問哥哥。

  博魯坎一副深思熟慮——似乎好像可能也許大約差不多是這樣——的樣子說:「看來總是採取正面攻擊,危險係數稍微有點高啊。針對這個結論我也不是不這麼想。」

  「我覺得是完全無意義的行為。」多進的話哥哥並沒有聽到,就算聽到了也沒有大礙。

  「也就是說!」博魯坎唐突地揮舞手臂,「應該從斜後方進行攻擊,作為瑪斯馬圖利亞鬥犬的我終於領悟了!」

  「是麼……」已經無所謂的多進眺望著黑魔術士消失的方向——

  哥哥的想到的事,總是不會有好下場。

  「哇—哈哈哈!你這狗屎魔術士,從背後進行的攻擊量你也——」

  「看我建造,太陽尖塔!」

  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中,黑魔術士丟下他們,又消失在人群中。

  「餵……這樣再怎麼說也死定了吧……」

  「味道好難聞,好臭啊……」

  「讓我想起了祖父的葬禮呢。」

  「這下難辦了……已經燒成黑炭的話不知道史坦恩博士收不收。」

  博魯坎——或者說這塊黑炭,又沒事人似的站起來了。周圍再一次尖叫連連,看熱鬧的人群頓作鳥獸散。

  「唔……」握緊拳頭,博魯坎語氣苦澀地說,「這樣的話,是否應該從他的正背後發動攻擊呢……」

  「這次再失敗的話,就會說果然正面肛才是王道!之類的話,然後就會一直沒完沒了。我這麼覺得。」同樣全是黑炭的多進也跟著哥哥一起復活。遠遠地看著這邊的人群(多進很疑惑到底是誰在說關於史坦恩博士的話題,可惜分辨不出來)又發出更大的尖叫。多進感到麻煩,就不再理會他們。

  哥哥一動不動地看著他。

  「你剛才說什麼,多進!?」博魯坎用無法置信的語氣叫道,「你怎麼能把兄長想像成這麼單純輕率的鼠輩呢!?就好比你一樣。」

  「……那難道還有別的什麼進展嗎?」

  「當然有了!這個世界上的可能性和選擇項是無限的!」博魯坎張開雙臂,大聲說——「為了把那個惡毒魔術士用包袱巾裝傻裝死他!不得不使用老子偉大英明才智的六百萬分之一才行了!」

  「……這些話就不用說了,快說說有什麼想法吧。」

  「嗯!除了從背後,還有斜上方和斜下方,或者還有運用斜跳和反覆橫向跳躍——」

  「我想和角度應該沒有關係才對……」

  「那要怎麼辦!?」博魯坎震驚得一塌糊塗——

  「是啊……」多進慢慢地看著天空,目光縹緲地說,「為了區區一個高利貸,應該不用特意勞煩哥哥出馬吧……」

  「哦哦!這麼說也對!」博魯坎欣喜萬分,「你偶爾還挺會說話的嘛,多進啊!這樣你就不再是瑪斯馬圖利亞鬥犬的愚蠢弟弟了,你從此將升格為偉大的瑪斯馬圖利亞鬥犬的愚蠢弟弟!」

  「…………」就算哥哥偶爾會聽進自己的意見,也不代表會有任何好轉,關於這個理由他其實知道得比誰都清楚。

  算了吧回家好不好啊。這句唯一正確的意見,他總是聽不進去,這才是最大的原因。

  他已經多少感覺到,自己慢慢地被逼到了盡頭——

  即使如此奧芬也沒有停下腳步,繼續奔跑。實際上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分開人群前進的做法,速度上和走路也沒有多大差別。

  跑一會兒,感覺到異樣後就停下來,然後再繼續往前跑。這樣反覆幾次,肯定時不時會在人群中碰到幾名警察突然向他衝來。或者放倒他們,或者甩掉他們,就這樣繼續逃竄——

  (像這樣已經重複多少次了!?)

  奧芬在心中發出吶喊。

  「為什麼我要受這份罪……」就在他發牢騷的時候,右手邊的人群突然左右分開。

  「…………!?」他立刻擺好架勢。在困惑的人群中出現的是——

  排成一列的警察們。

  他們都穿著同樣的制服,全員手上都抬著一道路障。

  這是用木頭做的柵欄,好幾個人就這麼抬著它。長度大約有五米左右。

  「什……」奧芬看了一眼背後,道路左側是一條流動的河川。

  抬著柵欄的警察們一齊向他壓過來——目的似乎是要把他推到河邊。

  「混蛋!」奧芬罵著向後跳去。周圍的人紛紛逃竄。他退到了沿河建起的防跌落欄杆的位置。

  隨著叫喊聲,路障向前突進——

  奧芬舉起右手叫道:「看我引導,死亡椋鳥!」

  在他的手中出現了破壞性的振動波——路障的正中間出現一道裂紋。

  奧芬瞄準那道裂紋狠狠地踹了一腳。路障一下子斷成了兩截,剎不住車的那些警察舉著路障紛紛栽進了河裡。

  岸上只剩下奧芬一個人。

  「怎麼可能那麼簡單就被你們逮住——」還沒等他說完這句話…

  咻!

  突然聽到一陣風響,奧芬急忙閃過身子。在他一瞬間之前的位置上,有一隻大雕一樣的影子以迅猛的速度橫穿而過。

  那道影子沿著河面一邊旋轉一邊繞了一個圈,又返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仔細一看,那個不是大雕——

  用一隻手抓住返回的迴旋鏢的,是一個年輕的銀髮男子。身著挺拔的燕尾服,一臉無動於衷的表情,在他的眼中似乎飄蕩著一股憂愁的思緒。

  「有人說,人生就是一場離別……」那個男人靜靜地說道,手上拿著全長足足兩米的巨大迴旋鏢。

  「我今天是作為朋友站在這裡。我知道,能夠阻止你的只有我一個人。」男人抬起臉說,「黑魔術士閣下!我其實不想殺掉你!」

  「吉斯……」奧芬睜著一雙死魚眼,「嘴上說得這麼好聽,以為我沒看見迴旋鏢上全是危險的倒刺嗎。」

  「因為郵購目錄上只有這種型號啊!」這個叫吉斯的男人語氣充滿痛悔,舉起滿是鋸子齒的迴旋鏢說,「這些細節上的事就不說了,黑魔術士閣下!我真是看錯你了!」

  「哦?」奧芬抱著胳膊發出反問。

  只見他用空著的左手掏出白手帕,放在嘴上咬著:「就算你差一點點就越過了犯罪者的那條紅線,倒不如這麼說吧,從犯罪者那一頭開始數能比較快地數到你,又或者這麼說吧,你是個犯罪者模樣每天過著犯罪生活的人,也終於淪為被警察追捕的下場了啊!」

  「你說誰是犯罪者!?」奧芬條件反射似的怒吼。

  可是吉斯卻說:「不,誰也沒有說這種話。」

  「……可能你確實沒有說,不過這和說了有什麼區別?」

  「不要再狡辯了!」吉斯把咬著的手帕收進口袋裡,大聲說,「我作為你的朋友,是為拯救你而來的!」

  「我和你……算是朋友嗎?」奧芬表示極度懷疑。

  吉斯裝作沒聽見似的說:「作為朋友我向你發出忠告!一旦犯了罪就必須要償還,這才是人之道!不要再加重你的罪行,快點老老實實地跟我走吧!」

  哦哦哦,周圍看熱鬧的人群發出稀稀拉拉的鼓掌聲。

  「給我等一下,喂!」奧芬忍無可忍地叫道,「從剛才開始就直接把我當成了犯罪者!我先說好,我可什麼壞事都沒做!」

  「只要是犯罪者都會這麼說!黑魔術士閣下,你這樣未免太難看了!」

  「所以說我根本就——」

  「聽到黑魔術士閣下逃亡的消息,波妮小姐每天以淚洗面!我實在不忍看到她那悲傷的樣子,為了安慰她的心靈,我就找人去獵捕可愛的灰熊卡古利童鞋。」

  「……我可沒聽說……」奧芬抱著腦袋癱了下來——吉斯走近過來,用迴旋鏢遮住嘴巴,壓低聲音說:「實際上卡古利童鞋,已經殺掉了四名飼養員。」

  「快放歸自然吧!那種猛獸!」奧芬憤怒地飽以老拳,可是被吉斯輕輕地避開了。兩人間又拉開了兩三步遠的距離。

  「正因為如此!至少要在波妮小姐還有半條命活著的時候趕緊回去才行,快點讓我們來一決勝負吧!」

  「你簡直是前言不搭後語啊……」雖然這種情況也不是一天兩天,奧芬還是在心裡吐槽。

  吉斯開始來回地甩動迴旋鏢,並向周圍看熱鬧的人說:「好的,不好意思,能不能請大家讓一讓——你們會讓開吧?快給我滾開—!」

  最後他一腳踹在跑慢了的小孩背上,強行驅散了人群。

  在那個位置——

  不知是從什麼時候準備好的,有一個籃子形狀的球門一樣的東西放在那裡,現在倒在了地上。

  奧芬冷冷地看著吉斯把那個東西立起來。

  「呼——」吉斯轉過頭來,指著那個球門一樣的東西高聲宣布,「讓你久等了!黑魔術士閣下!」

  「呃,算了……從很多意義上來說你確實讓我久等了,包括精神層面。」

  「我對這種哲學上的事情不太了解!我今天能夠大聲宣布的,只有這個究極安全捕獲陷阱的名稱而已!」

  奧芬冷靜下來觀察起那個裝置。形狀像一個籃球的球框——這在多多坎達市並不是主流的運動。高度超過3米。在圓框的位置上有一把剪刀,是那種園藝剪刀經過各種惡意性質改造而成的產物,就像是兩把大鐮刀組合在一起。在球框的下部放了一塊踏板,踏板下是彈簧,彈簧被用一塊小金屬固定著。但是一旦受到任何刺激——比如說去拾揀板子上放的香蕉時腳踩到踏板的話——踏板就會彈起,將那個可憐的犧牲者彈飛到球框裡。

  「哦哦。」奧芬說著在看熱鬧的人群中發現了一位主婦模樣的女人,從她手中抱著的購物籃中借了一大塊圓麵包。他把手上的麵包輕輕扔到那塊踏板上。

  叭鏘!

  踏板飛快地彈跳起來,將圓麵包彈飛到剪刀的位置。同時剪刀與踏板產生聯動,咔嚓一聲閉上了。

  一瞬間後,變作兩半的麵包掉在地上。

  所有觀眾變得鴉雀無聲。吉斯以非常平靜的聲音說:「取我祖父的名字,把它命名為——『斬首扭脖子同學』!」

  「有完沒完啊啊啊!」奧芬發出怒吼——周圍的觀眾發出和剛剛不同意義的歡呼聲,還鼓起了掌。

  「那麼——」吉斯撿起剛才和麵包一起飛出去的香蕉說,「我再重新設置一下,接著就麻煩你了。」

  「麻煩我什麼啊?」奧芬說著把手對準那個陷阱裝置,「看我施放,光之白刃!」

  放出的光熱波將木頭做成的裝置徹底粉碎。

  奧芬一聲不吭地走到一手拿香蕉一手拿迴旋鏢的吉斯身邊——並一把抓起的他的領口。

  「話說回來,黑魔術士閣下……」吉斯恢復正常說道,「明明沒有做壞事,那為什麼警察還會追你呢?」

  「你這不是都聽到了嗎!」他大吼一聲把吉斯打翻在地,回過頭——

  這時。

  「哼、哼、哼、哼、哼……」

  「這次又是什麼……」奧芬把手按在頭上,一副受夠了的模樣。於是從人群中走出一個不停發出怒罵的身影。

  「這種態度像什麼話!?你這狗屎魔術士!」

  「嗯!?」奧芬抬起頭一看,不用說,走出來的——就是博魯坎和多進。他們還是穿著那身毛皮斗篷,只不過不知為何這次他們用斗篷把自己的身子裹了起來。

  就像是毛皮做的放晴娘一樣。

  「你們幾個!?」奧芬先喊了一聲——然後才想了想說,「這麼說來你們似乎從剛才開始就在我旁邊繞來繞去……」

  「你都不好好確認一下就把人烤糊嗎,混蛋!」博魯坎怒吼,「這樣的話,看我不用紙質膠帶把你全身上下打扮至死才怪!」

  「煩死了!」奧芬也怒罵道,「那我這次就好好確認清楚之後,再把你們徹底燒得透透的!順帶還幫你們建好墳墓!墓碑上就寫『停車費兩枚銅板』!」

  「那不叫墳墓應該叫停車場才對吧……?」多進小聲地提出意見,當然被無視了。

  「總之你們給我快點!到前面來告訴我希望自己被烤到幾成熟!我會無視你們的希望徹底把你們烤到變成碳元素為止!」

  但是——

  博魯坎只是笑了笑。

  「你當真……?」他的口氣中充滿自信,「論實力的話,老子絕對是比你強,不過因為種種不逢時的原因導致兩次被你占得先機,你覺得我會就這麼無腦地跟你硬肛嗎?」

  「如果我不阻止的話,差點就要準備斜上方和反覆橫向跳躍了……」多進嘴裡說著令人一知半解的話,不過現在沒人管他。

  奧芬緊緊地盯著博魯坎問道:「你們又在玩什麼鬼把戲……?」他注意到這兩個地人的斗篷和以往不同——整個合起來包住了身體,說不定裡面藏了什麼東西。

  博魯坎終於向前走了幾步。

  「你的那個特技!也就是那些個無聊得要死的魔術,已經沒用了!老子作為瑪斯馬圖利亞鬥犬找到了究極的防禦武器!」他大笑著打開斗篷,「這樣一來,你絕對無法對老子下手!」

  在博魯坎的斗篷底下——

  綁著一隻貓咪,大概是從垃圾站撿來的。他把背小孩用的繩子進行改造後和貓咪一起固定在自己的身上。

  「哇—哈哈哈哈哈哈!」博魯坎拔出劍說道,「這麼可愛的小貓貓,你是不可能傷害它的!這樣一來你那臭烘烘的魔術就等於被封印了!看我讓你一直追紅蜻蜓追死你,快哭著向老子求饒吧!」

  奧芬——

  無語,無表情地走了過去。大步流星,不帶一絲猶豫。一直走到博魯坎的眼前。

  「看招!」博魯坎舉起劍就打。奧芬隨便用腿一擋就擋了下來。劍脫離了博魯坎的手,掉在馬路的正中央。

  奧芬張開五指緊緊地抓住已經兩手空空的博魯坎的頭顱。

  「呃……」博魯坎做出一臉困惑的表情。奧芬用剩下的另一隻左手比出一個V字形手勢。

  「那是什麼?」多進想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不過奧芬沒有回答。

  他用接下來的動作代替了回答。伸出的那兩根手指一下刺中了博魯坎的眼睛。

  「哦啊哦哦哦哦哦!?」相比博魯坎嘹亮的慘叫,多進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釋然了。

  「受不了,你這群笨蛋……」

  「啊,怎麼把我也帶進去了。」

  無視多進的話,奧芬站起來,就在這時——

  隆隆隆隆隆隆隆……

  振動聲傳來,他手上的動作停止了。

  奧芬看了看四周。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在東張西望——不過看他們的表情,似乎無論發生什麼樣的事都不會再感到驚訝了。

  和地震有明顯的不同,像是有什麼在蠢動似的,一股重音在腳下震顫。

  於是——

  「哦哦!我想起來了!」吉斯非常唐突地復活了,他把手一拍說道,「為了以防萬一準備的究極爆殺·極限破壞爆裂裝置,竟然被我忘記了。」

  「準備你個大頭鬼啊啊啊啊!」就在幾乎在場的所有人都發出嚎啕時——

  大爆炸使整個城市都開始搖晃。

  夕陽西下。

  多進不清楚自己已經在地上躺了多長時間。他渾身是煤灰地眺望著破滅的街道。不知是因為疲憊,還是疼痛,總之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附近黑壓壓一片全是躺倒的人。經過鋪裝的道路已經被破壞得一塌糊塗,翹起的殘垣斷壁訴說著爆炸規模是何等的猛烈。就算是這麼巨大爆炸,看樣子也沒有出現任何死者——多進看著竟然毫髮無傷的吉斯正坐在防跌落的欄杆上慢慢品茶,不禁嘆氣。

  順帶一提,博魯坎正好處在爆炸中心位置,所以他被高高地拋上了藍天,現在整個腦袋已經插在附近麵包房的牆壁里,一動不動。不過這也只能維持幾分鐘而已,所謂的和平就是如此短暫啊。

  黑魔術士——則是倒在地上,看上去已經暈厥了。他全身破破爛爛,手腳偶爾發出痙攣,大約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了。

  「我早就猜到會是這種結果……」多進自言自語。

  從來都不會有任何好結果。

  說到底,只要是跟哥哥在一起,都不會遇上任何好事。

  「不過……」他對著夕陽問道,「那個高利貸,為什麼會被警察追捕呢?」

  雖然能想到的理由很多,但就現在而言都太遲了——如果是為了打擊非法放貸行為的話,那早就應該這麼做了;如果是因為經常破壞街道的行為(就像今天這樣),作為一條理由來說確實非常充分,但事到如今同樣也太晚了。

  終於……

  咔、咔,聽到一陣有規律的踏步聲,他努力把頭抬起來,看見在對面——也就是從河川的下遊方向走來一群渾身濕透的警察,大概就是栽到河裡的那群人吧。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筆挺制服的女人。她好像是經常和那個高利貸呆在一起的派遣警察官,名字好像叫君士坦斯。

  君士坦斯表情平靜地走來,一步一步地朝那個高利貸走去。

  她帶著一大批警察,走到黑魔術士的旁邊,從制服口袋裡掏出一副反光的手銬——派遣警察的配備品里應該沒有手銬,可能是向其他警察借來的。

  她把手銬咔嚓一聲拷在已經昏倒的奧芬右手腕上。

  接著——

  「好了,奧芬——」她抱起被銬著手銬,沒有一絲力氣的奧芬的胳膊——君士坦斯對著夕陽擺出一個勝利的姿勢,「抓到你了!你太過分了,竟然拒絕給我幫忙,還到處跑來跑去!為了城市的和平,為了治安的維持!來吧!陪我一起去街上巡邏吧!」

  「這都是蝦麼玩意兒啊啊啊啊!」

  以化作廢墟的街道為背景——

  明明已經昏厥的所有人全部從地上爬起來,發出震天的吶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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