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八章 Project Revive 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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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漸漸深了。

  魔術學院的學生們住宿的旅館。

  在面向住宿客人開放的客廳。

  【…………】

  【…………】

  沙發和椅子、桌子並排著,被燭台和古繪畫、枝形吊燈裝飾著的充滿豪奢氣氛的這個地方現在,度過不眠一夜的學生們聚集在一起,如同坐夜的氣氛般苦悶地沉默著。

  【我說……塞西爾。老師他們……不會有事吧……?】

  輕輕地。

  卡修冷不防地如此發牢騷。

  【露米婭和莉艾爾醬……會好好的回來的吧……?】

  【不知道……打一開始我們就連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與之相對的,塞西爾不安地小聲如是低語。

  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只知道這個。以及為了解決它,現在格倫和迷之友人阿魯貝爾特一起,進行著什麼行動這件事。

  但是,具體的情況一無所知。自己們完全被排除在外。

  這讓人非常坐立不安。

  【吶……溫蒂……我……很不安…感覺有不好的預感……】

  聽到卡修和塞西爾的低語,琳也開始吐露心中的不安。

  【格倫老師他……雖然……說了明天就會回來的……但是……說不定……露米婭……莉艾爾……以及……老師……說不定就這樣……不會……回來了……】

  【這,這種事絕對不可能的!】

  對著把所有人都在心底某處預感到的事情淚目地說出來的琳,溫蒂猛地站立起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否定了。

  【那個人雖然確實是毫無紳士風度的廢柴!而且雖然也一度違背過和我們的約定……那~個……雖,雖然確實如此,但是在關鍵時刻是位值得依靠的人的!】(譯者:格倫好慘)

  【溫蒂說的沒錯喲。現在總之先等待著吧】

  溫蒂的話,特蕾莎也表示首肯。

  【雖然平時是白痴來著,但是在關鍵時刻是個值得依靠的人……這種事我當然也知道……但是……有這次也能平安地解決的保證嗎……?】

  【…………那個的話】

  卡修的提問誰都無法回答。

  就在場面的氣氛變得更加苦悶的時候。

  【哼,真是小題大做的傢伙啊,你們】

  混雜著火大的話語,在室內冷冰冰地迴蕩著。

  房間的一角,坐在沙發上看著魔術教科書,將腳跨在桌子上的吉布爾,忽然插入一行人的會話當中。

  【既然老師什麼都不說只叫我們安心的話,就隨他去不就好了。比起這個,遠征學修還在進行著。如果不想跟我一樣起來學習的話,不是應該早早睡覺為明天做準備嗎?說實話這是在浪費時間啊】(譯者:小傲嬌啊,從第一卷到第四卷我就很關注你啊)

  【你丫,不帶這種說法的吧!?】

  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卡修怒吼著站起來。

  【你就不擔心老師他們嗎!?】

  【擔心?哼,無聊。反正就是那個奇怪的轉校生終於犯了什麼不能挽回的錯而已?這是監督不足的自食其果不是嗎。雖然料想到什麼時候會捅出簍子來……老實說很麻煩啊】

  【你,你丫……看錯你了哦……!】

  卡修氣勢洶洶地走向

  【希絲緹!?】

  聽到琳的喊叫,聚集在客廳的學生們的視線,一齊聚集在入口的大門。

  【……】

  在那裡站著的是,希絲緹娜。

  雖然臉上還殘留著深深的疲勞,但是眼神很清醒。

  看來似乎是剛醒過來就來到這裡的樣子。

  【希絲緹,沒事吧?因為你臉色非常不好,所以很擔心你啊?】

  琳走到希絲緹娜的身邊。

  【讓你擔心了不好意思啊。我沒事的,比起這個……】

  對著仍舊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吉布爾和沖向吉布爾的卡修,希絲緹娜無奈地看向他們。

  【都不是小孩子了,兩個人不要在這種時候吵架啦。吉布爾,你也不要因為太擔心老師他們,就說出這種會觸動人神經的話】

  【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會擔心那些傢伙——】

  【呼嗯,算了。話說,吉布爾……你在學習的時候是把書倒過來讀的啊?還真是靈巧啊?】

  【嗞!?…………切!】

  聽到希絲緹娜的指摘,吉布爾不悅地咂嘴,把教科書倒回來。

  看著這樣的吉布爾,卡修也鬆了口氣地聳了聳肩。

  【吶,希絲緹娜。露米婭和莉艾爾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為什麼老師會半死不活的呢?老師和他的那位友人到底去哪裡要做什麼呢?你的話不是應該知道一些什麼詳情嗎?】

  溫蒂代替問出了大家抱持的疑問。

  相對的希絲緹娜對這個疑問持有大部分的答案。雖然格倫和阿魯貝爾特所前往的目的地實在是不知道,但是從舉行白魔儀【生命復甦(Revive)】的時候阿魯貝爾特的話語推測,從大家面前消失的二人去做什麼……這種程度很容易想像得到。

  但是……

  【那個的話……抱歉,我不能說】

  希絲緹娜內疚地如是低語。

  【……這是什麼意思啊?】

  【我不想對大家說謊……話雖如此,是不希望說出真實使至今為止的一切都化為泡影……所以……】

  希絲緹娜自身對自己所說的話感到震驚。

  明明被莉艾爾以那種恐怖的眼神看著,使自己遭遇了那麼殘酷的事……自己似乎還在心底某處相信著莉艾爾,似乎想要去相信。

  所以。

  再次確認好自己的真正的心意的希絲緹娜,重新做好覺悟。

  只能如此等待的自己——至少不得不在他們回來的地方守護著。

  因此希絲緹娜抱持著被教室的大家孤立的覺悟說了。

  【放心吧,大家。老師肯定會想辦法解決的,老師他一定會把露米婭和莉艾爾帶回來的。這回的事情以後回想起來肯定會笑著說【也有發生過這種事啊】的……我如此相信著……!】

  於是。

  希絲緹娜在教室的一行人面前低下頭。

  【所以,大家也相信老師吧……拜託了……!】

  一時間。

  一行人間苦悶的沉默在流淌著。

  ……不久。

  【……真是的,請抬起頭來吧,太不像樣了……】

  溫蒂無奈地漏出低語。

  對著緩緩抬起頭來的希絲緹娜,溫蒂如是告知。

  【我們明白了,希絲緹娜。既然你說到這種地步的話……我們現在什麼都不會問的。會相信著老師好好等待的】

  【沒錯……嘛,反正即使我們知道真相,也並不能夠做些什麼啊】

  卡修聳了聳肩如是接下話頭。

  【哼……反正出乎意料是無聊的事吧?吵架了之類的。驚擾別人也要適可而止啊】

  【而且,即使發生了我們無法想像的大事……老師是以恐怖分子為對手進行激烈的戰鬥,拯救了我們大家的厲害的人啊……嗯,肯定沒問題的】

  吉布爾和塞西爾都接連如是說。

  環視一下,聚集在這裡的學生們全員都是一副充滿有想問的事和想說的話的表情。這一點即使諒解了希絲緹娜的懇求依然沒變。

  但是,先前那種坐夜般的氣氛,從當場一掃而光。

  【大家……謝謝你們……】

  就在希絲緹娜安心地吸了口氣的時候。

  【…………真的是……謝謝你們……】

  【…希絲緹娜?】

  溫蒂注意到了。

  【你……為什麼在哭泣呢?】

  【……哎?嗚嗯……沒什麼……沒什麼哦……】

  一邊擦拭著不知不覺中被滿溢出來的淚水濡濕的眼角,希絲緹娜如是低語。

  並不是什麼事都沒有。

  現在,這個時候的希絲緹娜的心充斥著的感情是——惟有【悔恨】。

  實際上是。

  討厭只能處於被格倫保護的立場上。

  非常討厭處於被排除在外,只能祈禱、等待著重要的人平安歸來的立場上。

  想要靠自己的雙手守護獨一無二的親友。

  即使無法做到與格倫比肩戰鬥……至少想要守護好一直為了露米婭賭上性命戰鬥的那個後背。

  不是一個勁地依靠重要的人……不是只能祈禱……而是憑藉自己的雙手支持重要的人們。

  為此的努力至今為止都堅持不懈,憑藉自己

  的才能的話,這種事就能夠輕鬆辦到……如此認真地認為,也有相當的自信。

  然而,現實卻是如此。

  恐怕這就是——自己現在的實力,真真正正的【極限】啊。

  無力啊。

  在魔術學院被周圍的人追捧為成績優秀者也好……多少接受了一些戰鬥訓練就自負起來好……現在的自己在這個【現實】面前卻是束手無策的【無力】啊。

  與還是年齡未滿十五的少女、在溫室中長大的大小姐這種事完全沒有關係。

  自己——很無力。無可奈何的——無力。

  對此感到很沮喪、悔恨……

  【……老師……我…………】

  ——想要變強。

  在困惑的同學們的注視下,希絲緹娜打從心底這樣想,靜靜地接連流下眼淚

  驅馳著。

  不斷地驅馳著。

  以為延延不斷的通路終於看到了終點。

  漸漸地,最後的門扉在眼前迫近著——

  【哈啊啊啊啊啊——!?】

  格倫粗暴地踢開地下研究所最深處的房間的大門。

  【喂,在的吧?胡鬧差不多到此為止了哦】

  【——格倫?】

  【老,老師!?】

  【——什!?】

  房間內的所有人的視線一齊集中在格倫身上。

  莉艾爾、露米婭以及——自稱是莉艾爾的【哥哥】的藍發青年。

  【格倫老師……】

  露米婭眼睛濕潤地看著格倫,低語著他的名字。

  【……抱歉啊,露米婭。我又遲到了啊。要跟白貓保密哦?】

  承受著露米婭的視線,格倫一副往常般的輕鬆口氣如是說。

  【……嗞……咻哭……老師……沒事……真的是……太好了……】

  雖然肯定格倫還活著,即使如此本人再次平安地出現在眼前的話,剛毅的露米婭果然也忍不住安心地流下淚水。

  【……那麼】

  一方,格倫再次看向在正對面深處被囚禁的露米婭。被鎖束縛著,衣服被扯破,這幅不成體統的姿態對正值華年的堅強少女來說也實在是太過於殘酷了。

  玻璃圓柱筒中的少女……與那副最糟糕的姿態比起來,雖然遠遠的好多了——

  【喂,那裡的你丫……還真是愉快地給我的可愛的學生弄了這麼戀服癖的搭配(Fetish Coordinate)啊……啊啊?】

  即使如此,對待露米婭的這種方式就非常足夠點起格倫的怒火了。

  【這個衣裝是那個嗎?所謂的流行的前衛藝術的東西嗎?連帝國馳名的巨匠們也會震驚的時尚設計啊!】

  【嗚……a啊……】

  面對以驚人的神色瞪過來的格倫的姿態,青年明顯感到膽怯。

  【對那個嶄新的具有挑戰性的嘗試表示敬意,我要親自進行評分了喲。那可是突破界限的最高得點哦,完全不用客氣的哦?】

  接著,格倫大聲斥責著莉艾爾。

  【莉艾爾!你也別沉默地看著啊!?露米婭被那樣對待了,你就沒有什麼想法嗎!?…………那個,啥?一不小心就就看呆了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雖然姑且背過臉,格倫還是斜著眼時不時地偷看被鎖束縛著的露米婭那不成體統的姿態,一邊握緊拳頭,一副糾結的表情苦悶著。

  【庫,不妙。有什麼要覺醒了的樣子……難道是魔術性的精神攻擊嗎?哎呀】

  【真是的,老師!】

  但是,(大概)領悟了想要靠平常的姿態來使自己安心的格倫的意圖,露米婭感覺心中抱持的不安漸漸地消散。

  【總,總之呢。你的那種極其高雅的情趣,連本心地善良的格倫老師也差點就突破忍耐的極限了喲!羨(慕),不可原諒!要進行鐵拳制裁啊,給我做好覺悟吧!】

  面對嘎巴嘎巴地壓著手指發出彈響不斷靠近的格倫,藍發青年鐵青著臉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怎麼可能……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巴庫斯和愛蕾諾亞去哪裡了!?難道說,被幹掉了嗎!?】

  【……愛蕾諾亞?】

  冷不防地聽到這個名字,格倫驚訝地皺起眉頭並擺好架勢。

  (從阿魯貝爾特那裡聽說的邪道魔術師,愛蕾諾亞=夏雷茲特……因為不知何時會襲擊過來於是先架好架勢……但是直到這裡依然沒有看到她……從這傢伙所說的話推測出應該是與巴庫斯一同行動了……?)

  確認了在這房間內果然沒有類似愛蕾諾亞的人物之後自問。

  (名為愛蕾諾亞的女性到底藏到哪裡去了?有什麼企圖?)

  但是,現在無所謂了。雖然很在意愛蕾諾亞藏在哪裡,但是現在有必須做的事。

  總之先把這個莉艾爾的【哥哥】打倒再說。

  如是想著踏出一步——就在這時。

  【格倫……不要再接近哥哥了】

  莉艾爾架好煉成的大劍,站在格倫的面前。

  【莉艾爾!?真,真不愧是我的妹妹啊!】

  看到莉艾爾站在格倫面前的【哥哥】,馬上又取回了餘裕。

  【那個素體的調整還需要花些時間!在此之前拖住這傢伙!】

  【……知道了】

  【哥哥】慌慌張張地走向深處的儀式法陣,再次開始作業。

  【……喂,莉艾爾。真的要這麼做嗎?實在是調皮過頭了哦?】

  格倫咂嘴的同時瞪著莉艾爾。

  雖然想要追上那個【哥哥】,但是在莉艾爾像這樣一刀一足地擋住格倫的情況下,沒辦法輕易行動。

  【我已經說了很多次了,我要為了哥哥而戰鬥。這就是我的存在理由】

  莉艾爾空洞地看著格倫,放低體勢紮實地架好劍。

  【混蛋!什麼哥哥,你怎麼那麼輕易就上當了啊!?】

  格倫對著實在是死心眼的盲目的莉艾爾怒吼。

  【那傢伙才不是你的哥哥啊!】

  【哎?】

  對著一瞬間僵硬了的莉艾爾,格倫的嚴厲的話語繼續潑向她。

  【你的哥哥早在兩年前就死了不是嗎!?你難道想要無視這個現實嗎!?】

  【……但是,現在還活著。相貌也……】

  【相貌一樣的話就是本人嗎!?而且,這傢伙和你記憶中的哥哥真的是同一個人嗎!?明明就沒有好好想起來!】

  【——嗞!這個】

  似乎被戳到痛處了,莉艾爾一瞬間頓住了。

  【我再說一次!?死人怎麼可能會復活,看清現實吧,你個笨蛋!】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為什麼格倫會知道這種事呢!?為什麼能夠說哥哥絕對死了呢!?】

  【所以說只有我能這樣肯定了!雖然說來話長——】

  【閉嘴!我只剩下哥哥了!如果你想要妨礙哥哥的話——斬了!】

  這已經沒辦法了,格倫如是想。

  恐怕對現在的莉艾爾說什麼她都不會聽的吧。

  雖然格倫握有打破這一狀況的某個關於莉艾爾的真實……但大前提是莉艾爾能夠聽進格倫的話並思考其意義。

  因此——

  只能暫時打倒莉艾爾讓她老老實實地聽了。

  (……但是,辦得到嗎?以那個莉艾爾為對手……?)

  莉艾爾的格鬥戰能力是壓倒性的在自己之上,再加上殺手鐧的固有魔術【愚者的世界】幾乎沒有意義。唯一的勝算的魔術戰能力在這種距離下也不起作用,詠唱咒文的期間在意識分散的瞬間就會被斬殺了吧。

  (相性不好……真費勁啊,可惡。……在不殺了那個《戰車》的莉艾爾的前提下制服她……這種事情,我做得到嗎?)

  咬牙切齒,格倫不是到了這種時候,比起露米婭依然優先莉艾爾的笨蛋以及偽善者。

  (……快要死心了啊……想要放棄了啊……但是——)

  對手是那個莉艾爾。作為原戰友比誰都清楚莉艾爾那超絕的戰鬥能力——因此格倫無論如何都無法放鬆對【萬一】的時候的警惕。

  ——之後就只是祈禱你不要在萬一的時候躊躇了——

  忽地,心中回想起阿魯貝爾特冷徹的話語。

  格倫不經意地意識到藏在背後的槍的冰冷的感觸,想要繼續堅定在【萬一】到來的時候做好的悲壯的覺悟——就在這時候。

  【老師!】

  露米婭大喊著。

  【我相信著!無論變成什麼結果…我都會相信著老師的!所以……多請不要放棄!拜託了!】

  【…………!】

  露米婭沒有說救她,也沒有說救莉艾爾。

  只是,說了相信我。

  只是,叫我不要放棄。

  【……哈哈】

  僅僅因為如此——格倫就放棄了繼續堅定那悲壯的覺悟。

  【哎呀呀,可愛的女孩子的聲援真是超越了魔術的魔法啊……】

  一邊對自己的死心眼感到無奈,一邊嘴角浮現出苦笑。

  決定了。

  阿魯貝爾特的話鬼才會聽啊。

  雖然相當尊敬那傢伙,但只有這個完全不想聽他的。

  不但要把莉艾爾帶回去、救出露米婭,而且要把那個【哥哥】痛扁一頓剝個精光,綁成龜字縛丟進偏野地區的相公酒館去。然後,再次像那個月夜一樣,一邊眺望著露米婭和希絲緹娜以及莉艾爾三個人尖叫嬉戲的場面,一邊安逸地喝著白蘭地。除了這種Good end 之外都不要。

  【來吧,莉艾爾!攻過來啊!我要抓住你——並施以【打屁屁】之刑哦!】

  【格倫——!】

  莉艾爾揮舞著大劍,如同箭矢般朝著格倫突進——

  格倫則擺好拳斗的架勢迎擊——

  ——戰鬥在此拉開序幕。

  【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最先動手的是,揮舞著白刃捲起旋風朝著格倫飛躍而來的莉艾爾。

  從空中飛來的白刃如同閃電般揮斬下來。

  其劍擊,愚直且筆直而又激烈——如同紫電般的一擊。

  【切——!】

  鞏固好下盤的格倫立刻將上身扭向左邊。

  咻地,刃風從右半身旁邊掠過。

  肩膀被刃風切到的同時,格倫用右腳踢了下地面,一口氣向前踏進。

  【喔喔喔喔喔喔——!】

  打出左刺拳,緊接著右直拳一閃。洗鍊的電光火石般的連續拳擊。

  但是,拳頭都打在了虛空中。

  因為——莉艾爾在格倫腦袋的上方。在格倫躲過自身的斬擊的瞬間,前翻著跳躍過去了。

  【怎——!?】

  連對那異於常人的超速反應與超越的身體能力感到驚訝的空隙都沒有。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前翻途中的倒立的狀態下,莉艾爾利用身體彈性使出下劈。

  【庫——!】

  襲向格倫腦後部的是莉艾爾那如同重鐵槌般的腳後跟。

  面對擊中的話腦袋就會掉下來的一踢,格倫慌慌張張地使出前滾翻躲了過去。

  下一個瞬間,莉艾爾彎曲身體著地。

  著地的同時左手觸碰地面,瞬間就煉成了另一把大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左右兩把大劍間不容髮地如同旋風般旋轉著朝格倫投擲過去。

  伴隨著嗚嗚聲猛旋轉的同時襲向格倫的後背的兩把大劍,莉艾爾則仿佛要追趕它般,咚地踢了一下地面,迫近格倫。

  那驅馳的速度只能以神速來形容了,琉璃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划過一條線。

  【切——!】

  格倫憑藉直覺,回過頭來的同時輕盈地躍起。

  躲過從低空軌道飛來的橫砍向腳步的大劍——

  然後以更快的速度踢了一下地面跳往右邊。

  格倫再次躲過從左右筆直飛來的如同要切裂空氣般迫近的大劍——

  【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瞬間,莉艾爾緊接著朝格倫飛躍而去。

  莉艾爾雙手握著已經再次煉成的第三把大劍。

  雄厚粗鄙的白刃泛著光芒——剎那間,格倫的眼前劍擊亂舞著洶湧而來。

  在一碰瞬時就會化為肉片的死亡風暴面前——

  【庫——!?】

  向後跳躍的同時,緊跟著滾向左邊並將身體扭向右邊,格倫拼命地躲避著。

  但是,無論躲到哪裡,莉艾爾的大劍都會砍過來;無論多少次,她都會緊追上來。

  (可惡,白刃戰果然對這邊不利——!?)

  莉艾爾那疾風怒濤般的動作,總之就是毫不規則、打破常規、亂七八糟的。

  是正統的劍法所唾棄的邪道的極致。

  但是,即使如此依然是令人害怕的神速、筆直以及強大。

  莉艾爾的剛劍技至今為止已經討伐了無數的魔術師。格倫能夠勉強應對是因為相當熟悉這個招式,除此之外的理由都不是。

  如果是第一次看到的話,第一擊到下一擊就毫無疑問已經死了吧。

  與莉艾爾正面對干並不是上策,而是愚蠢到家了。

  但是。

  即使如此。

  格倫也不能退讓。

  還有露米婭的事要辦,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腦中迴響著的那個時候的話語。

  ——拜託……了……至少……只有那個孩子……

  【我會實現約定的……肖恩……伊露西婭……】

  毫不畏懼從身體旁邊掠過的刃風,不斷往前踏進,緊握拳頭的同時,格倫如是低語——

  【呼哈哈哈哈哈!怎麼了怎麼了 戰爭犬!】

  巴庫斯的鬨笑在大廳內迴響著。

  【嗖嘞!嗖嘞!嗖嘞——!】(譯者:原文都是:そうれ,類似看招的意思,但是感覺好奇怪我就直接音譯了)

  巴庫斯全力發動由魔藥得來的【人體發電能力】,從他那漲滿電氣的身體中無數的閃電一齊放射出去。

  蛇一般蜿蜒著的極大的閃電從四面八方被控制在手中,以巴庫斯為中心如同描繪圓圈般掠向疾馳著的阿魯貝爾特的背後。

  脫離軌道的閃電則將位於其軌道上的玻璃圓柱筒悉數粉碎了。

  【切!障礙物太多了沒辦法瞄準——!】

  在自身發出的狂暴的閃電的漩渦中,巴庫斯的鬨笑在迴蕩著。

  【真是的,在這種地方卻好好地起作用的垃圾們!嘛啊算了!如先前宣言的那般,驅除野狗的同時順便進行大掃除!】

  【……!】

  嘎地。

  阿魯貝爾特咬牙切齒的聲音無人知曉地鳴響著。

  【你丫把生命當作什麼了?雖然我也是邪道……但你丫卻是連邪道都稱不上的邪道之下啊】

  【哈!你有說什麼嗎,戰爭犬!?狗就要像這樣狼狽地四處逃竄才適合哦!死吧——!】

  【《——·————疾馳吧·舞於虛空》!】

  巴庫斯打算再次發動【人體發電能力】,阿魯貝爾特則立刻起動預詠唱好的黑魔術【等離子力場(Plasam· Field)】。

  從巴庫斯全身放射的閃電和阿魯貝爾特的咒文招來的的雷之風暴筆直地碰撞在一起,紫電伴隨著衝擊音不斷地爆躍著,視界被激烈地染得白熾。

  【切,可恨吶……真是擅於使用電擊的傢伙啊……那麼!】

  巴庫斯這一次發動的是能匹敵炎熱系的B級軍用攻擊性咒文的【起火能力】。

  阿魯貝爾特與之同時——

  【《冰狼疾走》】

  起動C級軍用魔術的黑魔【冰雪風暴(Ice·Blizzard)】。

  以捲起來的冰之風暴迎擊傾注而下的炎獄的豪雨。

  但是,原本巴庫斯的異能和阿魯貝爾特的C級攻性咒文的威力從根本上就不相同。阿魯貝爾特的【冰雪風暴(Ice·Blizzard)】的威力完全輸於巴庫斯的【起火能力】灼熱火炎的威力,被反過來吞噬了——但是。

  【咕哦——!?】

  由於冰之風暴瞬間蒸發氣化,捲起來的大量的水蒸汽把巴庫斯的視界染得雪白——

  銳利地切裂厚厚的水蒸汽的漩渦,一條銀光朝巴庫斯飛來。

  那銀光準確地切裂巴庫斯的脖頸。

  【嘸——咕嗚!?】

  但是,在血煙飛散的一瞬間,一直抵達頸動脈的傷口由於巴庫斯通過魔藥得來的【再生能力】,立刻就癒合了。

  巴庫斯不悅地看向背後的牆壁。

  剛剛傲慢地給予巴庫斯傷害的銀光的正體就在那裡扎著。

  是小刀,沒有賦予任何付咒效果,只是普通的小刀。

  【你丫……從剛才開始就到底在開什麼玩笑啊?】

  巴庫斯向佇立在炎海與捲起來的水蒸汽的風暴中的黑影男子投去質問。

  【……】

  黑影男子——阿魯貝爾特一言不發,只是靜謐地以銳利的眼神看著巴庫斯。

  沒錯,如巴庫斯所說,阿魯貝爾特自從開戰以來,完全沒有對巴庫斯使用攻

  擊性的魔術進行直接性的咒文攻擊。

  利用各種手段不斷製造出巴庫斯的破綻,讓人覺得是笨蛋一個般不斷地重複著投擲小刀,精確無比地穿中巴庫斯的頸動脈以及通過四肢的大動脈……僅此而已。(譯者:為何不給襠下來一刀呢,反正會長回來的)

  實際上,巴庫斯的周圍也散布著無數的小刀。

  本來,對於這種小刀攻擊只要張開一枚【空氣屏障(Air·Screen)】的話,就無法打中巴庫斯了,但是阿魯貝爾特以【驅散之力(Dispell·Force)】將其解除了,如此拘泥於小刀攻擊。【再生能力】立刻就能治癒傷口,明明造成不了任何損害,即使如此阿魯貝爾特依舊重複著投擲小刀。

  面對阿魯貝爾特那仿佛要使人厭煩般的攻擊,巴庫斯只能咋舌。

  【你真的以為憑這種玩具能夠把我怎麼樣嗎?雖然原本三屬攻性咒文對現在的我不起作用就是了……】

  巴庫斯通過魔藥得到的能力中連【耐熱能力】、【耐冷能力】、【耐電能力】都有。只要發動這些的話,就能夠完全遮斷三屬咒文。

  對以炎熱、冷氣、電擊的這三種三屬攻性咒文為主力的阿魯貝爾特來說,原本應該是壓倒性的不利狀況才對……

  【要抹消你丫的不需要什麼攻性咒文。……這個就足夠了】

  阿魯貝爾特以冷淡的聲色如是說,並取出新的小刀。

  這種瞧不起人的話語,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觸動著巴庫斯的神經。

  但是,巴庫斯同時也在內心輕蔑地竊笑著。

  (哼,笨蛋啊。你以為我看不穿區區你丫的企圖嗎)

  巴庫斯注視著散布在四周的小刀的排列以及位置。

  雖然小刀咋一看去是沒有任何意義地散布在四周——但是其配列卻隱藏著魔術性的意義這件事,巴庫斯早已注意到了。

  (符文文字的暗號象徵變換——而且這個型式還是那個被稱為「夢幻」的扎魯(ツァール)表記法。真是小心謹慎的男人啊。假裝在重複著無意義的投擲小刀,實際上是在構築要陷害我的魔術陷阱啊。同等的魔術師的話就可能大意地被引進去了吧)

  原來如此,確實能夠理解名為阿魯貝爾特的小伙子為何這麼篤信了。擁有如此的能力以及年輕的話,得意洋洋也是沒辦法的事。

  (哼,區區井底之蛙……別小看人啊!我可是巴庫斯=布勞蒙啊!你以為我是憑那種小把戲就能夠擺平的對手嗎!)

  所以巴庫斯假裝沒有注意到阿魯貝爾特的企圖。

  既然判明阿魯貝爾特的目標的話,也就沒什麼大不了的了,這個惹人厭的男人在發現自己的計劃失敗的時候那種動搖的表情,巴庫斯對此更加期待。

  【……】

  完全不知道巴庫斯內心在想什麼,阿魯貝爾特從懷裡掏出小刀。

  (沒錯,繼續!就是這樣繼續啊!(譯者:原文是:やれ!もっとやれ!意思是做,繼續做,好邪惡啊,話說邪惡的難道不是我嗎?)盡情的狼狽地行動吧!然後在最後的最後,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極致的絕望以及作為魔術師的根本上的規格的差距!)

  被確信勝利的愉悅沖昏頭腦,巴庫斯再次發動異能。

  阿魯貝爾特一邊躲避著巴庫斯的異能攻擊,一邊淡淡地持續投擲著小刀——

  (啊啊啊啊——!真是!莉艾爾果然好強唉唉唉唉——!)

  在心中如此吶喊的同時,格倫跳躍著躲過逼近的大劍的一擊。

  (可惡,這傢伙——跟以前相比,動作的銳利以及力量都上了一個層次啊——!)

  咻地瞬間砍回來的大劍橫向一閃。

  格倫立刻彎曲身體,避免了腦袋和身體悲傷地分開。

  (空白(Blank)——是我退步了嗎——還是說——)

  從意料之外的角度襲擊過來的大劍,驚人的一手。彎曲身體將其躲過的同時,一步、兩步地迅速跳躍拉開與莉艾爾的距離。

  【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莉艾爾逼近了過來。

  無論多少次,莉艾爾都會逼近過來。

  揮舞著纏繞旋風的大劍猛然地朝格倫突進。

  特別是自己的身體各處只是一個勁地被對手毆打,不管怎麼拼命莉艾爾的斬擊都會追著不放,每一擊都是致命性的,完全沒有喘口氣的間隙。

  面對逼近而來的莉艾爾的姿態,格倫的後背嗶哩嗶哩地湧上死亡的緊張感——

  【切——】

  將其迎擊——沒有這樣做的理由,這次只有要怎麼逃跑這件事,腦內演算處理的迴轉馬力全開開始計算著——

  老實說,從剛才開始格倫就沒有好好地跟莉艾爾戰鬥。

  只是一個勁地逃跑周旋而已。就近接戰鬥來說,格倫在力量、技巧、速度方面全部次於莉艾爾。正面地硬槓的話,結果肯定是被瞬殺了吧。

  但是,在宮廷魔導士時代,經常從上位對手中逃出生天的格倫,是阿魯貝爾特也認可的戰鬥巧者。格倫這種程度的魔術戰技能要想在魔術的里社會中生存下來,是不可能的。

  格倫並不是【強大】,而是【靈巧】。

  雖然無法打出勝戰,但是不輸的戰鬥的話——辦得到。

  (但是——這樣下去的話,會撐不住——!?)

  面對莉艾爾揮下來的重斬擊,格倫將身體扭向左邊以一紙之隔躲過去了。

  打偏的大劍炸破了地面,莉艾爾則利用了其反作用——

  【——嗚啊 卟!?】

  格倫立刻放低身體。

  咻地,與頭上的空氣被帶動的感覺一同,莉艾爾的劍斜向上剛閃而過——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剎那,劍在莉艾爾的頭上迴旋著。那個趨勢下沒有殺死格倫,莉艾爾於是便在原地迴旋起劍來——

  充分利用離心力再次朝格倫放出斬擊。

  【切——!?】

  這道斬擊就時機上來說迴避是不可能的。

  無可奈何地,格倫以魔力付咒之後的拳頭將其接住——

  【——嗞哆喔喔喔喔哇啊啊!?】

  雖然沒被那個威力殺死,但是格倫的身體卻像被拉扯般在地上不斷滾著。

  沒有放過這個空隙,莉艾爾再次開始突進——

  這次真的是窮途末路了。

  但是。

  【——嘶咿!】

  格倫借用翻滾的趨勢飛躍起來,在勉強的體勢下拔出手槍。

  橫向快速地旋轉的槍口,擊鐵一彈。

  ——槍聲。

  伴隨著撕裂耳膜般的雷鳴,一條火線殺向莉艾爾。

  【——!】

  但是,在格倫拔出槍的瞬間,莉艾爾已經橫向跳出射線。

  莉艾爾半瞬前所在的地方,鉛彈彈跳起來。

  於是,雙方互相都瞄準各自的破綻,互相盯視著突入——

  (嘛,原本就算動真格也打不中她,沒有動真格的話……就更加打不中了啊……)

  現狀,格倫的槍只能用來威嚇和牽制了。

  與莉艾爾進行白刃戰,格倫至今已經瓦解了無數次致命性的攻擊。

  雖然通過瞄準其破綻用槍擊來進行牽制,總算勉強地控制住局面……

  (……那~個,還剩下多少發子彈來著?記得是……)

  格倫流起了冷汗。

  槍有著彈藥用盡這一致命性的弱點。而且格倫的槍是直接把彈頭推進汽缸的藥室中,通過加載槓桿(Loading Lever)壓入進行裝填的打擊式左輪手槍。

  ……是把裝填的時候很花費時間和技巧的槍。

  也就是說,在這種五五開的戰鬥局面中格倫的彈藥用盡這一時刻,這種局面立刻就會輕易崩潰。

  對於無計可施的格倫來說,儘可能地想要取得魔術戰的時機,但是莉艾爾不可能會允許。如果粗心大意地取得空隙,心急地強硬詠唱咒文的瞬間,結果就是被斬殺了吧。

  (……奇怪?沒被將死(譯者:將棋的將死)?)

  我的戰鬥為何一直都是這樣命懸一線呢……雖然偶爾也想要像阿魯貝爾特一樣,遊刃有餘的機智地制服對手。

  (嘛啊,姑且還有布下通往勝利的布局。之後就看對方是否會上當了……)

  當然,莉艾爾也是戰鬥經驗豐富的魔導士。馬虎大意地露出弱點的話,她是即使看不穿也能夠憑直覺直接斬穿的這種怪物啊。

  但是,僅限於現在的莉艾爾的話,有一招有可能成功。

  雖然對莉艾爾使用這一手段有點於心不忍,但是這樣下去的話自己

  就確實會變成一分為二的屍體了。這樣一來別說救莉艾爾了,就連露米婭都救不了了。

  咋一看,莉艾爾似乎是激烈地毫不留情地揮舞著大劍,但從頭到尾都能看到她的躊躇。雖然說服她是不可能的了,但是只要有機會的話,就能夠談一下了吧。

  格倫狠下心來了。原本莉艾爾的這次的背叛——就是因為格倫對莉艾爾的【某個事實】一直曖昧應對才引起的。

  當然,這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無可奈何的。

  格倫在帝國宮廷魔導士時代完全不覺得莉艾爾能夠忍受得了那個【事實】。不小心告訴她的話,她那極其幼小的心靈或許就會崩潰了吧,對此感到不安。

  所以,沒能說出口,只能繼續含糊過去。只能如莉艾爾所期望的那般,不斷地扮演著代理哥哥;讓她為了保護代理哥哥作為魔導士不斷戰鬥。當時的格倫完全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夠真正地拯救莉艾爾。

  於是連考慮那個方法的閒暇都沒有,格倫不斷地投身於與邪道魔術師的戰鬥中去……在重複著鮮血淋漓的戰鬥中,心靈漸漸地變得絕望……

  (……最後的最後……我丟下這樣的莉艾爾逃跑了……在魔術的現實與自己的界限中迷失了自我……哈哈,真是個窩囊廢啊……)

  但是,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必須要進行精密計算。

  雖然確實伴隨著痛苦……但是現在不得不清算這一切。

  (……以前的莉艾爾的話是不行的……但是,如果是現在的莉艾爾的話。和露米婭、希絲緹娜以及教室的那些傢伙……和她們一同度過一段開心時光的現在的莉艾爾的話,或許……)

  即使不行的話,這一次自己一定會拯救莉艾爾,守護著她。不會再丟下莉艾爾獨自逃到其他地方去。這種不負責任的最差勁的事情……已經夠了。

  為此無論自己需要支付什麼代價都無所謂。

  所以……首先要取得時機。

  【……喂,莉艾爾】

  格倫隨意地把槍口對準不斷逼近而來的莉艾爾。

  像這樣完全暴露了扣在扳機上的手指的話,無論在什麼距離下都打不中莉艾爾。會被她以動物般的直覺和反射神經以及動態視力迴避了的。

  但是,稍微一瞬間莉艾爾的腳步停下了,這是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才故意將槍口對準她的。如格倫所預想的,莉艾爾警戒地止住腳步,終於取得了時機。

  【嘛啊,那樣拼死地戰鬥……看來你是相當的喜歡哥哥啊……?】

  仿佛要觸動莉艾爾的神經般,格倫輕蔑地如是說。

  【閉嘴。哥哥是我的全部,我已經決定要為了哥哥而活了】

  預料之中,莉艾爾天真地上鉤了。

  【啊哈哈,竟然被妹妹說到這種地步,還真是令人羨慕啊……看來你的哥哥是相當優秀的人格高尚的人啊】

  壓抑住心裡的苦痛,格倫淡淡地繼續說。

  【……你想說什麼?】

  【咿呀,沒什麼,如果是位這麼優秀的人的話,務必讓我近距離拜見一下啊。莉艾爾小妹妹啊,能不能介紹一下你的哥哥大人呢?】

  【……?】

  不明白格倫的意圖,莉艾爾稍微傾斜了腦袋。

  格倫一邊忍住內心的罪惡感帶來的苦痛,一邊詢問莉艾爾。

  【對了,例如……首先是,哥哥大人的【名字】……怎麼樣?】

  【……哎?】

  【名字喲,名字。把你最喜歡的哥哥的名字告訴我喲】

  【……我不知道格倫在說什麼?為什麼現在要問這個呢?】

  【好了快說名字吧。只要說了的話我就撒手不管這次的事件了喲,會捨棄露米婭頭也不回地逃走的。不會再妨礙你的哥哥了喲】

  【……】

  莉艾爾讀不懂格倫的意圖,所以暫時的一段時間緊緊地盯著格倫看。

  但是,莉艾爾原本就不是會對事物進行深思熟慮的類型。

  【我知道了。做了這種簡單的事,格倫就能夠撒手的話】

  率直地接受了格倫的提案,打算把【哥哥】的名字告知他。

  【……我的哥哥的【名字】是……】

  沒錯,一般來說這是很簡單的事。說出從記事起就一直相互支撐著生存下來的兄妹的名字什麼的,不僅限於莉艾爾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很容易的。

  ——如果是一般的話。

  【我的哥哥的【名字】是……】

  但是——莉艾爾頓住了。

  【…………嗞】

  沉默、迷惑……以及,焦躁。

  莉艾爾那睡著般的無表情上,各種各樣的感情的色彩不斷變換的同時表情漸漸崩潰了。

  【怎麼了?這不是拖了很久了嗎?】

  格倫揪著這點不放不斷地挑釁著莉艾爾。

  【喂喂,不會說把最喜歡的哥哥的【名字】給忘了吧……就算是大笨蛋的你,也不帶這樣的吧?】

  【不是!我的哥哥的【名字】是……!【名字】是……!…………!…………嗚嗞……腦袋……好疼…….為,為什麼……?】

  莉艾爾微微浮現怒氣瞪著格倫。

  但是,就算想要說出名字,莉艾爾也只是嘴巴一張一合的。不久之後表情就被苦痛所扭曲,按著腦袋,不斷地浮現出冷汗。

  【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被我說中了吧?】

  格倫淡淡地繼續對莉艾爾說。

  【憑感覺的話,想當然地認為知道哥哥的名字,但是將其用言語明確地表達出來的話,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感到奇怪便再次好好地搜索記憶,卻只有名字這一部分不自然的一片空白。即使想要強硬地想起那片空白的真相,這次卻是頭好疼啊,哥哥救我啊!……絲毫不差吧?】

  【…………!?為,為什麼……?這種事……!?】

  就在莉艾爾浮現出動搖的表情的時候。

  【莉艾爾!別聽他胡說八道!】

  莉艾爾的對側,拼命地操作魔導裝置的【哥哥】如是吶喊。

  【哥,哥哥……哥哥的【名字】是……【名字】是……什麼來著?】

  莉艾爾以求助般的眼神看向身後的【哥哥】。

  難以置信,身為戰鬥天才的莉艾爾竟然在戰鬥中將視線從身為敵人的格倫身上移開。

  【這種事情現在完全無所謂不是嗎!我就是我!是你的獨一無二的哥哥!這樣不就好了嗎!】

  【但,但是……我……!】

  在狼狽的莉艾爾面前,格倫無謂地笑著。

  如果是在和莉艾爾真正的一對一的狀況下,無論怎麼動搖她,只要她面對著對手的話,就絕對無法出其不意地討伐莉艾爾。更何況身為戰鬥者的莉艾爾的意識時常防範著格倫。

  但是,只要跟那個【哥哥】扯上關係的話,就又是另一回事了。格倫預想到只要說出這番話的話,那個【哥哥】就一定會恬不知恥地插嘴。

  這樣一來——僅限於現在的莉艾爾的話,一瞬間肯定會把注意力轉到【哥哥】身上。不可能不轉過去,無法不轉過去。

  真的和莉艾爾一對一地對峙的話……如果誤解的【哥哥】不插嘴的話……就不會給予格倫勝機了。

  但是,由於第三者無心的舉動,現在,給予了格倫勝機——

  【呼嗞!】

  格倫瞄準莉艾爾的腳部,毫不猶豫地扣下扳機。

  雷音切裂虛空,鉛彈的火線一閃而去。

  【——!?】

  但是,這瞄準莉艾爾的出其不意的射擊,被她從心不在焉的體勢立刻橫空翻著躲過去了。所以說天才真是可怕啊。這接近於預知的戰鬥直覺,是格倫窮極一生都無法到達的境界。

  但是——這個展開也在格倫的意料之內。

  即使是這種強硬的迴避行動,現在,莉艾爾的體勢也大幅度地崩潰了。

  【《——·~~……!】

  格倫一邊用左手擋住嘴巴開始詠唱咒文,一邊把右手上的槍橫著大幅度旋轉著瞄準莉艾爾的同時,驅馳向莉艾爾。

  這是魔術與槍擊的二選一。後退的話就會成為魔術的餌食,停住不動的話就會成為槍擊的餌食。

  由於體勢崩潰了,現在的莉艾爾的選擇並不多。

  因此——戰鬥天才的莉艾爾瞬間選擇了向前。

  【格倫——!】

  手腕把大劍當作盾牌般架好,正中線——保護好身體要害的莉艾爾就這樣突進。

  莉艾爾護住了所有在格倫的槍擊的射線下的要害。這樣一來無論射中哪裡格倫都無法阻擋莉艾爾的腳步了。

  抱持著只要鉛彈一發貫穿不死的覺悟,反

  過來將格倫一刀兩斷,這樣就結束了。

  將戰況逼進這種境地的不是莉艾爾,而是格倫。

  於是——這個展開也在格倫的預料之內。

  莉艾爾沒有注意到。

  朝著她突進的格倫,右手上沒有拿著槍。

  (哎?槍到哪裡去了——?)

  就在莉艾爾如是想的瞬間。

  她的太陽穴傳來激烈的衝擊,視界激烈的搖晃著明滅。

  【啊,咕嗞——!?】

  由於這意料之外的衝擊,莉艾爾下意識地止住腳步,身體劇烈的傾斜了。

  (怎麼可能?難道——)

  莉艾爾從視界的末端看到在地上滾著的手槍,瞬間頓悟了事態。

  剛才格倫把槍橫著大幅度旋轉著瞄準的動作,那並不是為了狙擊莉艾爾而做出的動作。

  真是難以置信——格倫以與其完全相同的動作,將手槍投擲出去了。

  而且投擲出去的手槍還被賦予了特殊的旋轉,其軌道像飛鏢般呈曲線從難以置信的角度橫毆襲向莉艾爾。

  雖然莉艾爾的防禦擋住了直線的槍擊射線,但是這樣一來反而無法跟蹤到橫向側投呈曲線飛過來的物體的軌道。

  格倫為了製造這一契機,讓莉艾爾看了三次用完全相同動作進行的射擊。而且手槍這類似投擲飛鏢的側投,是阿魯貝爾特和莉艾爾都不知道的格倫的殺手鐧。

  再加上,朝著莉艾爾的射擊次數是四發,而格倫的手槍的最大裝填數是六發。在莉艾爾看來,將還殘留著子彈的手槍投擲出去什麼的,完全是預料之外。

  至今為止的布局,如果其中一項有欠缺的話,莉艾爾就會憑藉那超常規的動物般的直覺迴避投擲過來的手槍的一擊了吧。

  【咕嗚——嗚嗞!】

  由於太陽穴受到的一擊,莉艾爾身體傾斜的一瞬間。

  僅僅一瞬間,雖然只有一瞬間。

  格倫就在那一瞬間飛撲進莉艾爾的懷裡——

  【啊——格倫——!?】

  格倫踢了下地面,借勢驅馳出去,對莉艾爾使出了擒抱。衝突的二人的身體浮在半空,格倫則趁機在空中分別抓住莉艾爾的左右兩隻手。

  於是就這樣在莉艾爾之上呈騎乘上位將其壓制在地上。

  【咕——!?咳嚯!】

  後背撞擊在地面上的莉艾爾,肺中的空氣被一口氣擠出來,一瞬間陷入呼吸困難。

  但是,莉艾爾卻沒有焦急。

  雖然這個體勢確實對她不利,但是這樣一來就變成比拼腕力了。格倫的雙手都被堵住了所以不會有攻性咒文攻過來,完全不需要焦急——一瞬間這樣想的莉艾爾,頓悟了格倫正在詠唱的咒文——愕然了。

  【《·——理之天秤傾向右舷》】

  黑魔術【重力操作(Gravity·Control)】,是能夠操縱自身觸碰到的事物的重力的魔術,而格倫則使盡他那少得可憐的魔力將其起動。

  原來格倫先前開始詠唱的咒文並不是攻性咒文。

  就在莉艾爾察覺到不妙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格倫的咒文已經發揮了效果——莉艾爾的體重以驚人的速度增加。(譯者:我草,你對女孩子幹了什麼事啊)

  操作莉艾爾本身的重力,將仿佛要壓潰般的壓倒性的加重施加在她那纖細的身軀上。

  【哎呀呀,雖然險賭了一把,不過總算是趕上了啊……】

  【庫……嗚!】

  被自身的重量所束縛的莉艾爾,雖然想憑藉腕力從格倫那裡逃走——

  【白費力氣的哦,施加在你身上的不是腕力,而是單純的重力哦】

  格倫對眼下在重力中拼命掙扎的莉艾爾淡淡地如是告知。

  【只要人類的身體有骨頭和肉,能夠持有的重量也是有限度的。持有超越骨頭張力的重量在理論上是不可能的喲!要是再繼續用力的話,你的骨頭會先折斷的哦?】

  【……庫……啊!?teng,疼……!手……好疼……!】

  莉艾爾的手腕開始發出悲鳴,即使如此依然想要從格倫身邊逃走,拼命地驅使沉重的身體。但是,只有指尖和腳微微晃動而已。

  【你真是個不得了的傢伙啊,莉艾爾】

  格倫無奈地俯視著莉艾爾。

  【事先做好布局,期待著第三者的無心介入,出其不意地討伐,也考慮到意外,連隱藏的殺手鐧都使用了,還做出孤注一擲的賭博……做到這種程度還搞不定的話我可受不了啊……】

  【《大、大地啊·將我的話語——》】

  【抱歉,原諒我吧】

  對著即使如此依然不肯放棄地詠唱起咒文的莉艾爾的額頭,格倫降下了頭槌。

  【啊咕……】

  格倫毫不留情的頭槌即使是莉艾爾似乎也起效果了,由於額頭爆發的衝擊,莉艾爾一瞬間意識差點遠去了,詠唱的咒文也因此失效。

  【稍微老實一點了吧?談一談吧?談談。對你來說是相當重要的事啊~】

  就在這時候。

  【莉艾爾……ni,你要對我的妹妹做什麼!?快離開!】

  看到莉艾爾處於劣勢的【哥哥】發出了尖叫聲。

  【吵死了!閉嘴啊,你個冒牌貨!】

  但是,格倫以憤怒的視線直逼著【哥哥】。

  【你丫的想要做什麼我可是很清楚的哦。那個儀式是【生命酥生(Project:Revive Life)】對吧?】

  【為,為何你丫會知道這個!?】

  【【生命酥生(Project:Revive Life)】……通稱【Re=L計劃】。明明標榜著是這傢伙的哥哥,卻稱呼這傢伙為【莉艾爾】的那個時候,你丫就是黑到家的冒牌貨喲!別給莉艾爾灌輸什麼多餘的東西啊,滾一邊去!】

  【什……ni,你丫……到底知道……?】

  驚愕地顫慄的同時,【哥哥】慢慢地後退。

  於是。

  【……哎?……【生命酥生(Project:Revive Life)】?……【Re=L計劃】?】

  那種過於的不自然,即使是莉艾爾也注意到了。

  【……為,為什麼……我的名字會……?】

  預感到某種恐怖的真實,莉艾爾顫抖地仰望著格倫。

  【吶,格倫……怎麼……回事?】

  【……【肖恩】】

  【哎?】

  面對格倫的突然的低語,莉艾爾迷惑了。

  【在你的記憶中存在的哥哥的名字就是【肖恩】。兩年前,為了讓被天之智慧研究會囚禁的妹妹逃走和帝國宮廷魔導士團進行接觸,結果,被組織的反叛者肅清了——稀世的天才鍊金術師】

  【……【肖恩】……?】

  肖恩。……記得是完成【生命酥生(Project:Revive Life)】的鍊金術師。

  但是。

  …………。

  ……對了,想起來了。

  肖恩。

  ……在我的記憶中埋藏著的就是這個名字。

  為什麼,至今為止都沒能回想起來呢。

  符合空白這一詞的熟悉的單詞嵌回的瞬間。

  在莉艾爾的腦海里,至今為止空白的記憶突然閃現回來。

  在腦海中映照出來的那份記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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