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尾聲 依舊的混沌
「唉……結束了……」
格倫與露米婭並肩走在夜晚的米拉諾的街道上。
身後是與他們稍微保持了一點距離的伊芙。
「話說為什麼我們每次都是涉險過關呢……」
「啊哈哈哈哈……」
露米婭只能用苦笑回應格倫的抱怨。
「不過，我們之所以能打贏那群怪物全都是靠你啊，多謝咯」
「不……我沒有……」
露米婭靦腆地笑起來。
「你那個力量……<銀鑰匙>來著？感覺變了很多啊？」
「是的。很遺憾，與之前的<銀鑰匙>相比，力量上有了很大的損失。但是<我的鑰匙>是能完全由我自己的意志來操控的」
「你自己的意志……」
察覺到格倫話中的些微擔憂的露米婭微笑道。
「沒事的老師」
這和以前那種會讓人有些不安的微笑不同。
這和那種像是放棄了什麼，像是想開了一樣的微笑不同。
她的微笑讓人確信——
她已經沒問題了。
她已經成長起來，能放開別人的手自己走下去了。
「老師，我相信你。請老師堅決地走自己想走的路。我……一定會成為老師的力量。一定會支持老師。所以……」
「……謝謝」
格倫把頭放在露米婭頭頂，溫柔地對她笑笑。
「……啊，對了」
然後他轉向後方，撓了撓臉頰說。
「…………對你，也姑且要說一句謝謝」
「！」
之前一直擺著一副臭臉像是在說『這兩個人搞啥呢，卿卿我我的，沒發現我也在場麼？』的伊芙驚訝地眨了眨眼。
「雖然是有露米婭的力量的加持，但是這次的戰鬥沒有你來湊人頭數的話我們終究還是打不贏滴……那啥。總是，我就是對你，有一丁點兒的感謝之情？就一點點哦？」
「…………」
「怎麼說呢……我重新認識到你真的好厲害……」
格倫的話讓顯得不是很愉快的伊芙的臉頰泛起紅霞。
「哼，無所謂吧？給部下擦屁股是上司的責任呀？」
「……切，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你有意見啊？」
兩人又像平常那樣吵了起來。
露米婭微笑著看著他們。
嘩啦！
紅酒被潑到切斯臉上。
「你們這群蠢貨！我不是命令你們想辦法讓帝國代表團退場的嗎！？」
奧恰波特樞機卿將空的玻璃杯砸在地上，怒火中燒。
或許是因為非常生氣吧，奧恰波特的臉色非常糟糕。
「……是屬下無能」
灰色的頭髮被染上深紅的切斯只能謝罪。
「你……！你以為我們是為了什麼才養著你這種骯髒的吸血鬼的！？你這廢物……！」
就在這時——
「——咕——啊——！？」
突然，切斯捂著左胸慘叫起來。
「切，切斯……！？」
露娜面色鐵青地衝到捂住心臟縮成一團的切斯身邊。
「很痛苦吧？很痛苦吧？怎麼樣？這個早已打入你的心臟，並且絕對拔不出來的<幽德之釘>*的威力？」
奧恰波特手中拿著一把錘子。錘子表面上刻著聖句。它正散發著神聖的光芒。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錘子散發出來的光芒越是強烈，切斯就變得越痛苦。他的身體開始嘶嘶地冒出了像燒焦了似的煙霧。
「……要不我就這樣把你燒成一團灰吧？嗯？」
「請，請等一下，奧恰波特樞機卿！」
露娜淚流滿面地跪倒在奧恰波特腳下。
「是，是我不好！是我太小看那個男人……格倫·勒達斯了！失敗是我導致的！您隨便怎麼處罰我都行，我什麼都願意做！所，所以……求您了！請不要殺切斯！請不要殺死我最後一個家人！求您了！求您了！」
「露，露娜……嘎啊啊啊啊啊啊——！」
露娜無數次求情。
切斯想要制止她，但卻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一句話都說不出。
奧恰波特樞機卿冷酷地俯視著他們。
就在這時——
「……住手吧，奧恰波特」
一個顯得很悠哉的聲音從房間一角傳來。
「我還有事情想要他們去做……在這裡把他們幹掉並非上策」
那是一個壓低了自己的大高帽，穿著長款風衣的男青年——
他坐在房間一角的桌前。桌上放著高級的紅酒以及酒杯。
但是，青年的酒杯中裝著的不是紅酒，而是從旁邊的水壺中倒出來的葡萄汁。
夜幕在那個角落似乎更加濃厚一些……根本看不清青年的相貌。
「啊，我的老朋友！」
聽到這個青年的話，奧恰波特展開雙手。
錘子上的聖句也不再釋放出光芒……
「嘎，哈……哈……哈……！」
「切，切斯……你振作一點，振作一點！」
侵蝕著切斯的象徵毀滅的痛苦總算被平息了。
「不過，我的朋友……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這樣下去我們的計劃會……」
「放心吧。雖然『我沒算到』，但我『想到』會是這樣了——更別說這次還有那個男人出馬」
在黑暗之中青年陰笑著。
「確實，我們選擇在一個非常極限的時間行動。魔術祭典的決賽與首腦會談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開始——其他國家的與會代表們都有各自的安排，想要變更時間是不可能的。為了我們的目的，我們必須在同一時刻進行兩件事——在首腦會談會場暗殺菲涅拉爾教皇聖下和法伊斯司祭樞機卿，以及奪走那個少女。如果在首腦會談開始之前就把少女擄走，艾麗西亞七世可能就會終止首腦會談，無法實行暗殺。如果在首腦會談開始後——也就是暗殺後擄走少女，因為暗殺事件而進入高度戒備狀態的隨行的帝國軍將會給我們的綁架帶來巨大的麻煩……所以，目標是同時，在同一時刻進行暗殺並擄走少女……必須迅速而快捷……這非常棘手」
「是啊……為此我們必須在首腦會談開始前讓帝國代表團的退出魔術祭典的爭奪……因為大競技場被施加了隔絕結界，沒有人能從場外干擾正在比賽的選手」
「嗯，沒錯。因此我們擄走那個少女的計劃是以『她在場外』為前提的……也就是說如果帝國代表團一路殺進了決賽，『暗殺與綁架同時進行』的計劃就破產了……」
「所以才要讓帝國代表團落敗啊！但是這些廢物——！」
激動起來的奧恰波特又要舉起錘子。
「……不，不要……！」
明明知道是沒意義的，但露娜還是像是要護住切斯一樣緊緊抱住她——
「……哈哈，沒事的，不用擔心」
拯救這兩人的，是那個青年。
「別慌，奧恰波特。其實我也想到了就算帝國代表團殺進決賽也能綁走少女的方法……」
「真，真的嗎！？」
「嗯，當然」
青年沉著地對顯得驚訝的奧恰波特說。
「你不相信我麼？」
「才沒有那回事！我全方面地信任你！你的話絕對不會有錯！是麼……原來是這樣嗎！真不愧是你！和這些派不上用場的廢物完全不同！」
奧恰波特頓時喜形於色。
「是，我也是在你的建議下才接受了那個邪惡的天之智慧研究會的艾莉諾的邀約，決定利用她……這都是託了你的福！我和你會將那個可惡的研究會玩弄於股掌之間，並得到一切……得到<信仰兵器>……沒錯吧！？」
「這是當然。我要將那個邪惡的研究會趕盡殺絕……因為這才是正義」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多謝誇獎……」
青年在黑暗之中露出冷酷的微笑……奧恰波特則高聲狂笑著。
露娜震驚不已。
那個奧恰波特……是出了名的多疑與老謀深算，他絕不會輕易相信他人。
在策劃什麼陰謀的時候他一定會抓住別人的短處。露娜他們正是這樣。奧恰波特周圍的人多多少少都被他握有什麼把柄或是人質。
但是——為什麼奧恰波特對這個青年無比地信賴？
僅僅是意氣相投，他就能信任到這個份上……？
這種不管怎麼看都很扭曲而奇妙的關係讓露娜感受到一種陌生的恐懼以及厭惡。
（再說……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露娜哼哼瞪著在黑暗之中嗤笑的青年。
露娜的要害在於切斯。
而切斯心臟上被釘著一個『楔子』——<幽德之釘>。
將其控制權從露娜手上奪走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這個青年。
因此露娜和切斯只能對奧恰波特言聽計從。
（區區人類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事……！？）
青年的一切都藏在謎團之中，他的黑暗太過深不見底。
看向青年的雙眼時，自己仿佛是在窺視深淵，仿佛會被它拉入無底的黑暗之中……他身為一個人類，卻有一種超脫了人類的感覺。
（我通過死亡得到了巨大的力量……通過成為非人的怪物，我獲得了人類絕對無法獲得的強大的力量……所以我比這傢伙更強，從生物的規格上來講，我毫無疑問是更強的）
這絕不會有錯。絕對沒問題。
（但是——但我為什麼會覺得我根本贏不了他！？完全想像不出自己戰勝他的畫面！？）
這和有沒有對切斯的<幽德之釘>的控制權毫無關係。
打敗他應該很簡單，但不知為何她就是沒有那種畫面感——
（為什麼……！？這個男人也好，格倫也罷……明明我比他們強很多……！不，不止是這樣……為什麼一切都不能按照我想的那樣發展呢……！明明我是為了守護他人，是為了應對這種不公平的情況才得到這份力量的！）
青年仿佛是看透了她的內心活動。
「你只是個怪物。不是人類。所以你不是我和那個男人的對手」
他懷著蔑視的態度說。
「你只不過是變強了而已，這樣的你太弱了。說實話……對我來說以前那個弱小的你恐怕更加難纏。嘿嘿嘿……」
「——！？」
「接下來，我還希望你們為我幹些事……行麼？」
青年微笑著站了起來，完全不去理會露娜內心的焦躁與困惑。
原本被藏在黑暗之中的他的面目在火光的照耀下顯現。
「哼……要行動了？賈提斯」
「……嗯，看我的吧」
青年——賈提斯·洛范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你，你別以為我會老實聽你的話！我先說清楚，我比你更強……如果我真有那個意思，你們這群人根本——」
露娜還試圖反抗賈提斯。
「你會聽的。不管同樣的狀況重複幾千回幾萬回，你都會聽的。你無法拋棄你心頭上的最後一塊肉，切斯……『這我料到了』」
這種虛有聲勢的威脅根本不起作用。
露娜無力地跪在地上。
不行，不得不聽話。只能照著青年的話去做。
接下來將會有災難性的事件發生——明明心中有這種預感，但她對此束手無策。
「總之，行動吧……沒事的，沒事的，我不會虧待你們的。只要照著我說的去做，一切一定會順利……一定會……嘿嘿嘿……」
賈提斯微笑著。
他俯視著露娜，對她露出帶有嘲諷意味的微笑——
為了學生而戰的格倫——
心系帝國的未來的艾麗西亞七世——
懷著野心的伊格尼特卿——
希望帝國王國走向和平的法伊斯司祭樞機卿以及教皇菲涅拉爾
想要除掉這兩人的奧恰波特樞機卿。
在暗中活躍的天之智慧研究會的邪惡魔術師，艾莉諾。
以及被剝奪了自由，淪為工具人的露娜和切斯。
還有——賈提斯。
各種各樣的思緒與想法盤根錯節地纏繞在一起——朝著一個結局收束。
最後將會出現怎樣的畫面呢？笑到最後的究竟會是誰呢？
一切只有神知道——
（*幽德之釘中的『ヨト』在日語念法中可以變成『ヨス』,也就說可以讀成是Yoth。但是這錘子似乎和克蘇魯沒什麼關係，所以就沒有往幽斯那個方向翻）
格倫與露米婭並肩走在夜晚的米拉諾的街道上。
身後是與他們稍微保持了一點距離的伊芙。
「話說為什麼我們每次都是涉險過關呢……」
「啊哈哈哈哈……」
露米婭只能用苦笑回應格倫的抱怨。
「不過，我們之所以能打贏那群怪物全都是靠你啊，多謝咯」
「不……我沒有……」
露米婭靦腆地笑起來。
「你那個力量……<銀鑰匙>來著？感覺變了很多啊？」
「是的。很遺憾，與之前的<銀鑰匙>相比，力量上有了很大的損失。但是<我的鑰匙>是能完全由我自己的意志來操控的」
「你自己的意志……」
察覺到格倫話中的些微擔憂的露米婭微笑道。
「沒事的老師」
這和以前那種會讓人有些不安的微笑不同。
這和那種像是放棄了什麼，像是想開了一樣的微笑不同。
她的微笑讓人確信——
她已經沒問題了。
她已經成長起來，能放開別人的手自己走下去了。
「老師，我相信你。請老師堅決地走自己想走的路。我……一定會成為老師的力量。一定會支持老師。所以……」
「……謝謝」
格倫把頭放在露米婭頭頂，溫柔地對她笑笑。
「……啊，對了」
然後他轉向後方，撓了撓臉頰說。
「…………對你，也姑且要說一句謝謝」
「！」
之前一直擺著一副臭臉像是在說『這兩個人搞啥呢，卿卿我我的，沒發現我也在場麼？』的伊芙驚訝地眨了眨眼。
「雖然是有露米婭的力量的加持，但是這次的戰鬥沒有你來湊人頭數的話我們終究還是打不贏滴……那啥。總是，我就是對你，有一丁點兒的感謝之情？就一點點哦？」
「…………」
「怎麼說呢……我重新認識到你真的好厲害……」
格倫的話讓顯得不是很愉快的伊芙的臉頰泛起紅霞。
「哼，無所謂吧？給部下擦屁股是上司的責任呀？」
「……切，真是一點都不可愛」
「你有意見啊？」
兩人又像平常那樣吵了起來。
露米婭微笑著看著他們。
嘩啦！
紅酒被潑到切斯臉上。
「你們這群蠢貨！我不是命令你們想辦法讓帝國代表團退場的嗎！？」
奧恰波特樞機卿將空的玻璃杯砸在地上，怒火中燒。
或許是因為非常生氣吧，奧恰波特的臉色非常糟糕。
「……是屬下無能」
灰色的頭髮被染上深紅的切斯只能謝罪。
「你……！你以為我們是為了什麼才養著你這種骯髒的吸血鬼的！？你這廢物……！」
就在這時——
「——咕——啊——！？」
突然，切斯捂著左胸慘叫起來。
「切，切斯……！？」
露娜面色鐵青地衝到捂住心臟縮成一團的切斯身邊。
「很痛苦吧？很痛苦吧？怎麼樣？這個早已打入你的心臟，並且絕對拔不出來的<幽德之釘>*的威力？」
奧恰波特手中拿著一把錘子。錘子表面上刻著聖句。它正散發著神聖的光芒。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錘子散發出來的光芒越是強烈，切斯就變得越痛苦。他的身體開始嘶嘶地冒出了像燒焦了似的煙霧。
「……要不我就這樣把你燒成一團灰吧？嗯？」
「請，請等一下，奧恰波特樞機卿！」
露娜淚流滿面地跪倒在奧恰波特腳下。
「是，是我不好！是我太小看那個男人……格倫·勒達斯了！失敗是我導致的！您隨便怎麼處罰我都行，我什麼都願意做！所，所以……求您了！請不要殺切斯！請不要殺死我最後一個家人！求您了！求您了！」
「露，露娜……嘎啊啊啊啊啊啊——！」
露娜無數次求情。
切斯想要制止她，但卻一根手指都動不了，一句話都說不出。
奧恰波特樞機卿冷酷地俯視著他們。
就在這時——
「……住手吧，奧恰波特」
一個顯得很悠哉的聲音從房間一角傳來。
「我還有事情想要他們去做……在這裡把他們幹掉並非上策」
那是一個壓低了自己的大高帽，穿著長款風衣的男青年——
他坐在房間一角的桌前。桌上放著高級的紅酒以及酒杯。
但是，青年的酒杯中裝著的不是紅酒，而是從旁邊的水壺中倒出來的葡萄汁。
夜幕在那個角落似乎更加濃厚一些……根本看不清青年的相貌。
「啊，我的老朋友！」
聽到這個青年的話，奧恰波特展開雙手。
錘子上的聖句也不再釋放出光芒……
「嘎，哈……哈……哈……！」
「切，切斯……你振作一點，振作一點！」
侵蝕著切斯的象徵毀滅的痛苦總算被平息了。
「不過，我的朋友……這樣真的沒問題嗎？這樣下去我們的計劃會……」
「放心吧。雖然『我沒算到』，但我『想到』會是這樣了——更別說這次還有那個男人出馬」
在黑暗之中青年陰笑著。
「確實，我們選擇在一個非常極限的時間行動。魔術祭典的決賽與首腦會談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開始——其他國家的與會代表們都有各自的安排，想要變更時間是不可能的。為了我們的目的，我們必須在同一時刻進行兩件事——在首腦會談會場暗殺菲涅拉爾教皇聖下和法伊斯司祭樞機卿，以及奪走那個少女。如果在首腦會談開始之前就把少女擄走，艾麗西亞七世可能就會終止首腦會談，無法實行暗殺。如果在首腦會談開始後——也就是暗殺後擄走少女，因為暗殺事件而進入高度戒備狀態的隨行的帝國軍將會給我們的綁架帶來巨大的麻煩……所以，目標是同時，在同一時刻進行暗殺並擄走少女……必須迅速而快捷……這非常棘手」
「是啊……為此我們必須在首腦會談開始前讓帝國代表團的退出魔術祭典的爭奪……因為大競技場被施加了隔絕結界，沒有人能從場外干擾正在比賽的選手」
「嗯，沒錯。因此我們擄走那個少女的計劃是以『她在場外』為前提的……也就是說如果帝國代表團一路殺進了決賽，『暗殺與綁架同時進行』的計劃就破產了……」
「所以才要讓帝國代表團落敗啊！但是這些廢物——！」
激動起來的奧恰波特又要舉起錘子。
「……不，不要……！」
明明知道是沒意義的，但露娜還是像是要護住切斯一樣緊緊抱住她——
「……哈哈，沒事的，不用擔心」
拯救這兩人的，是那個青年。
「別慌，奧恰波特。其實我也想到了就算帝國代表團殺進決賽也能綁走少女的方法……」
「真，真的嗎！？」
「嗯，當然」
青年沉著地對顯得驚訝的奧恰波特說。
「你不相信我麼？」
「才沒有那回事！我全方面地信任你！你的話絕對不會有錯！是麼……原來是這樣嗎！真不愧是你！和這些派不上用場的廢物完全不同！」
奧恰波特頓時喜形於色。
「是，我也是在你的建議下才接受了那個邪惡的天之智慧研究會的艾莉諾的邀約，決定利用她……這都是託了你的福！我和你會將那個可惡的研究會玩弄於股掌之間，並得到一切……得到<信仰兵器>……沒錯吧！？」
「這是當然。我要將那個邪惡的研究會趕盡殺絕……因為這才是正義」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真是一點都沒變啊！」
「多謝誇獎……」
青年在黑暗之中露出冷酷的微笑……奧恰波特則高聲狂笑著。
露娜震驚不已。
那個奧恰波特……是出了名的多疑與老謀深算，他絕不會輕易相信他人。
在策劃什麼陰謀的時候他一定會抓住別人的短處。露娜他們正是這樣。奧恰波特周圍的人多多少少都被他握有什麼把柄或是人質。
但是——為什麼奧恰波特對這個青年無比地信賴？
僅僅是意氣相投，他就能信任到這個份上……？
這種不管怎麼看都很扭曲而奇妙的關係讓露娜感受到一種陌生的恐懼以及厭惡。
（再說……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露娜哼哼瞪著在黑暗之中嗤笑的青年。
露娜的要害在於切斯。
而切斯心臟上被釘著一個『楔子』——<幽德之釘>。
將其控制權從露娜手上奪走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這個青年。
因此露娜和切斯只能對奧恰波特言聽計從。
（區區人類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事……！？）
青年的一切都藏在謎團之中，他的黑暗太過深不見底。
看向青年的雙眼時，自己仿佛是在窺視深淵，仿佛會被它拉入無底的黑暗之中……他身為一個人類，卻有一種超脫了人類的感覺。
（我通過死亡得到了巨大的力量……通過成為非人的怪物，我獲得了人類絕對無法獲得的強大的力量……所以我比這傢伙更強，從生物的規格上來講，我毫無疑問是更強的）
這絕不會有錯。絕對沒問題。
（但是——但我為什麼會覺得我根本贏不了他！？完全想像不出自己戰勝他的畫面！？）
這和有沒有對切斯的<幽德之釘>的控制權毫無關係。
打敗他應該很簡單，但不知為何她就是沒有那種畫面感——
（為什麼……！？這個男人也好，格倫也罷……明明我比他們強很多……！不，不止是這樣……為什麼一切都不能按照我想的那樣發展呢……！明明我是為了守護他人，是為了應對這種不公平的情況才得到這份力量的！）
青年仿佛是看透了她的內心活動。
「你只是個怪物。不是人類。所以你不是我和那個男人的對手」
他懷著蔑視的態度說。
「你只不過是變強了而已，這樣的你太弱了。說實話……對我來說以前那個弱小的你恐怕更加難纏。嘿嘿嘿……」
「——！？」
「接下來，我還希望你們為我幹些事……行麼？」
青年微笑著站了起來，完全不去理會露娜內心的焦躁與困惑。
原本被藏在黑暗之中的他的面目在火光的照耀下顯現。
「哼……要行動了？賈提斯」
「……嗯，看我的吧」
青年——賈提斯·洛范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你，你別以為我會老實聽你的話！我先說清楚，我比你更強……如果我真有那個意思，你們這群人根本——」
露娜還試圖反抗賈提斯。
「你會聽的。不管同樣的狀況重複幾千回幾萬回，你都會聽的。你無法拋棄你心頭上的最後一塊肉，切斯……『這我料到了』」
這種虛有聲勢的威脅根本不起作用。
露娜無力地跪在地上。
不行，不得不聽話。只能照著青年的話去做。
接下來將會有災難性的事件發生——明明心中有這種預感，但她對此束手無策。
「總之，行動吧……沒事的，沒事的，我不會虧待你們的。只要照著我說的去做，一切一定會順利……一定會……嘿嘿嘿……」
賈提斯微笑著。
他俯視著露娜，對她露出帶有嘲諷意味的微笑——
為了學生而戰的格倫——
心系帝國的未來的艾麗西亞七世——
懷著野心的伊格尼特卿——
希望帝國王國走向和平的法伊斯司祭樞機卿以及教皇菲涅拉爾
想要除掉這兩人的奧恰波特樞機卿。
在暗中活躍的天之智慧研究會的邪惡魔術師，艾莉諾。
以及被剝奪了自由，淪為工具人的露娜和切斯。
還有——賈提斯。
各種各樣的思緒與想法盤根錯節地纏繞在一起——朝著一個結局收束。
最後將會出現怎樣的畫面呢？笑到最後的究竟會是誰呢？
一切只有神知道——
（*幽德之釘中的『ヨト』在日語念法中可以變成『ヨス』,也就說可以讀成是Yoth。但是這錘子似乎和克蘇魯沒什麼關係，所以就沒有往幽斯那個方向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