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卷 第二十五章 決勝,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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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睜開眼後,便發現自己橫躺在一片漆黑之中。

  上下,左右,均無一物。

  僅僅在無明的空間裡,自己一人渺小地漂浮其中。

  既不下沉,也不上升。

  僅僅,存在於此。

  光,聲音,熱量,一切均不存在的漆黑世界裡孤身一人。

  ————這,就是死嗎?

  自己發生了什麼,記得很清楚。

  胸部被撬開的疼痛。

  內臟被硬扯出去的違和感。

  無論哪個都很清晰。

  無法存活的負傷,對此有所覺悟的強攻。

  ————自己死了。

  毫無疑問。

  那個瞬間,黑鐵一輝已經死了。

  ————那麼,

  自己如今,能睜開雙眼究竟是為何。

  明明都一度無·意·識·的·死·掉,如今,能看到黑暗究竟是為何。

  不知道。

  雖不知道,但與他的理解無關,世界迎來了變化。

  是光。

  無明的世界裡,光芒灑落而至。

  小如拳頭大小的光輝,輕柔地落向橫躺的自己。

  如同乾渴之人尋求水源,

  如同迷惘之人受到引導,

  一輝向光伸出了手。

  手動了起來。

  觸碰光芒,合起手。

  將其握住。

  那一剎那,

  「啊……!」

  黑鐵一輝的世界,重新取回了光芒。

  睜眼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裝在天花板上的LED燈的光芒讓他目眩。

  為了避開而閉上雙眼,轉過身,才察覺到自己正躺在床上。

  這究竟是為何,————而再次睜開雙眼,想著確認四周。

  繼而,四目相望。

  與瞪大雙眼,屏住呼吸的最愛的戀人一同。

  「史,黛拉……?」

  「嗚嗚~~!」

  之前正往花瓶插花的史黛拉,就保持那個姿勢定住了。

  那瞪大得如紅寶石般的瞳孔在動搖。

  但是,那也只維持了一瞬。

  史黛拉像是將其隱藏般閉上眼,沉默。

  「……你可終於醒過來了」

  表情從驚訝轉為稍稍責備,如此說道。

  這毫無疑問,是史黛拉本人的聲音。

  「是本人……?我,還,活著嗎?……」

  「既然醒了就確認一下。看下哪裡有什麼異常?」

  「……我還活著嗎?」

  「這是真的」

  在史黛拉這麼說的同時,一輝坐了起來。

  身體因此多少有點痛,但還是能動。

  即便用手撫摸胸口,也摸不到有破損。也能感受到心跳。掀起被子也能看到腳。

  身體很健全。

  正因如此,一輝混亂了。

  「我,真的還活著嗎?……」

  非常難以置信,因而向史黛拉尋求答案。

  對此史黛拉做出回答,告訴他能保下一命的緣由。

  「珠雫應聯盟要求下匆忙趕來了這裡。接著……將化成一塊塊的一輝以細胞為單位重新再構成了」

  「這種事情……」

  ————能做到嗎?

  這不就是真正的<復活死者>嗎。

  雖一輝很驚訝,但史黛拉沒有為此說謊的理由。

  她是真的成功做到了吧。

  扭轉他人死亡的命運。

  做出了這種奇蹟。

  「好厲害……啊」

  「戰鬥也平安的以法米利昂的勝利而結束。總之,一輝你也辛苦了」

  「……?」

  見如此敘說的史黛拉,一輝從中感到了疏遠。

  說來,從最初四目相望後,史黛拉就一直避開自己的視線。

  並在這對話期間,還繼續插著花。

  ————還想著,彼此都更為重逢而高興的。

  即便稍感寂寞,這也先放在一邊,一輝如此想到。

  如今首先,想知道從自己失去意識之後的來龍去脈。

  法米利昂獲得勝利,史黛拉依舊活著,這些在自己對歐爾=格爾身上設下的陷阱下都會順利達成的吧,但至於在一切完結後會有多少人犧牲卻無法預料。

  「其他人沒事吧?在現場,……畢竟有很多普通市民留在那裡」

  面對如此詢問的一輝,史黛拉果然依舊是避開著視線來回答。

  「那場戰鬥並沒有普通市民犧牲。因為大家都很努力。奎多蘭國內的混亂,雖然自那之後才過了三天還沒能整頓好,但是由知曉一切的約翰哥和露娜姐帶頭指揮對國民進行說明之後,馬上就平息下來了」

  「約翰看來是沒問題了呢」

  「很難說,是沒問題,但畢竟有露娜姐陪伴著他」

  「西京老師呢?那時,她受了很重的傷」

  「老師是KOK·A級聯盟的選手對吧。因為她在聯盟的細胞銀行存有大量體細胞所以像是少了只手這種情況無論如何都會有辦法的。……受傷非常嚴重的,是多多良」

  「多多良嗎?」

  史黛拉停下了手,臉色沉重的點了點頭。

  「半邊臉與右手。一半的消化系統。至於下半身則是完全報廢。在受傷程度上可以與一輝一較高下哦」

  即便如此仍能保下一命,則是多虧她在戰鬥中使用的興奮劑,史黛拉如此說道。

  因為這藥物會令人痛覺麻痹而讓多良進入休剋死亡,而其止血作用則保護她免於失血過多而死。

  「由於藥的副作用而異常的大腦經珠雫的治療下總算恢復了,即便如此身體方面……」

  損傷過大。

  <再生槽>無法治癒如此嚴重的損傷。

  即便能夠修復外表,在神經方面也必然會流下後遺症。

  要想讓缺失的部位恢復成原來的模樣,用自己的體細胞來重新作出對應身體組織是必須的,然而細胞銀行的維護費用非常高昂,只有富豪與國家重要人物,以及對國家而言必不可少的<伐刀者>這類人才能使用。

  雖然如此,

  「但是,能活下來真是太好了」

  一輝對此如釋重負。

  無論如何她都活下來了。

  只要能活下來,就能像諸星當時的方法那樣把傷治好。

  「話說回來,在我沉睡的期間珠雫幫了很多忙呢」

  這必須好好道謝才行。

  「史黛拉。能叫珠雫過來這病房嗎?」

  一輝這麼向史黛拉拜託道。

  接著史黛拉終於與一輝對上視線。

  「……珠雫她,一直都在這·里」

  如此說道。

  「誒?」

  驚訝,「自己是沒察覺到嗎」如此想著的一輝掃視著房間。

  但是,5米見方的病房無論哪裡,都看不到妹妹的身影。

  「可我還是沒看到……?」

  「在這裡」

  對不解的一輝,史黛拉用手指指出答案。

  她的指尖,指著一輝自己的胸口。

  「你在,說什麼……?」

  「太吃驚會傷害到身體,所以一輝你冷靜點聽我說。……我想你也很清楚,一輝你在那時已經死了。肚子被扯開,然後被踩爛……那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活下來的損傷。那是比多多良更嚴重的狀況。……但是珠雫卻將那個狀態的你復活了。————她將無法使用的細胞,由自·己·本·人填補了」

  「…………誒」

  這番話,對此的理解如冰水般寒徹一輝的腦海。

  「那,說珠雫就在我身體裡……」

  「就是字面意思。珠雫成為一輝身體的一部分了」

  「——————————」

  瞬間,猶如世界傾斜般的目眩襲向了一輝。

  沒錯。仔細想來很奇怪。

  一輝身負跟多多良程度相當的重傷。然而,經同一術者的治療下多多良仍留有傷痛,而一輝則是四肢健全地躺在床上。

  不·足·的·東·西·從·哪·里·補·足?

  「嗚……!」

  為何,不覺得不可思議。

  為何,為什麼————

  「為什麼,嗚,做這種蠢事……!!!!」

  「誒!?喂,一,一輝!?為什麼哭了!?」

  「因為,為了救我,珠雫她

  ……!嗚嗚嗚嗚!」

  眼眶內如燃燒般熾熱。

  說不出話,哀鳴快從喉嚨湧出。

  但是,在爆發的前一刻,

  「啊,額!?你該不是搞錯了吧!?喂,你也不要沉默說點什麼啊!珠雫!」

  史黛拉呼喚著不在現場的她。

  隨之,

  「哼哼。沒辦法。雖然還想讓哥哥再稍稍擔心下我」

  不該存在,卻絕不會弄錯的聲音在一輝耳邊響起。

  「珠,珠雫!?剛剛,是珠雫的聲音!」

  「在這裡哦。哥哥」

  「珠雫!」

  像被彈射般扭頭至自己的右耳邊,那發出聲音的方向。

  在那一輝看到了。

  「…………哈?」

  在自己的右·肩·上。

  有著把那當做凳子坐著露出淘氣的笑容,只有手掌大小的珠雫的身姿。

  「早上好。哥哥」

  「這,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一輝的大叫讓珠雫開心地發出朗朗笑聲。

  「還能是什麼,這樣可愛的女孩子,除了是哥哥重視的珠雫以外還會有誰?」

  「欸!?欸欸欸!?不過話說,好小!你身體真的好小!?」

  說完,一輝察覺到。

  仔細看來不僅是小,珠雫的身體還呈現半透明。

  對,就如同用<青色輪迴>氣化一樣。

  「這,到,到底是怎麼回事?」

  對混亂的一輝,珠雫說道。

  「就跟剛才史黛拉說明的一樣哦。哥哥的遺體損壞很嚴重,體細胞也遭到相當程度的損壞。通過逐一治療這種緩慢的方式的話,連正常的部位都會壞死,事態緊急,便用我的肉體將正常的肉體<連接>來進行修復」

  畢竟是血親的兄妹二人,適合得非常完美呢。珠雫如此微笑說道。

  「……但是,既然為了<連接>而借出了體細胞,我自己在這段時間就無法維持原本的肉體。現在的樣子是由余下細胞構成,因此維持這個大小就已經是極限了」

  換言之————

  「那,那珠雫是真的還活著對吧!?只是暫時性,附在我身上,是這樣沒錯對吧!?」

  「呵呵。不過對我而言就這麼化為哥哥的血肉也很~好,我是這麼想的」

  「才,才不好!」

  「……請放心。我不會這麼做的。我知道哥哥不希望這種事情發生。肉體的再構成已經結束,正進行利用細胞成長餘地進行自我修復的階段。我仍舊合一是為了對此起到輔助效果。像這樣————」

  瞬間,一輝的身體突然發出青色的光芒。

  光芒輕飄飄地從一輝全身剝落,在他眼前聚集成人形。

  最後隨著光芒逐漸減弱,在青一色的光中顯露出膚色,

  ————化作他心愛的妹妹的身姿。

  「只要我想是能像這樣分離的」

  解除與一輝合一的珠雫,自豪地挺起嬌小的胸脯。

  四肢健全,如往常一樣露出可愛笑臉的她。

  那身姿。

  「……這樣啊……,太好了…………」

  為了自己珠雫犧牲了。這無法接受的事實最終僅僅是自己一己之見,繃得發痛的身體立馬放鬆,安心得差點暈倒。

  但是,好不容易單手撐住一同差點癱倒的身體,深深吸了口氣。

  接著傾吐心中如洪水噴涌的感情,重新向身為救命恩人的妹妹謝道。

  「謝謝你珠雫,多虧珠雫你我才能撿回一條命」

  「嗚~~~~~(心)」

  但這番話,珠雫卻表現出奇怪的反應。

  眼睛發出熾熱至恐怖的光,鼻孔撐得大大的————

  「這,這真讓人受不了。被樣·子·這·麼·可·愛的哥哥感謝,總覺得快要覺醒奇怪的屬性了~(心)」

  珠雫就像是要抑制自己般抱住自己的雙肩。

  「你再增加屬性就太罪孽深重了……。雖然,不是不了解你的心情」

  即便是打斷珠雫的史黛拉,也臉色微紅,同時之前很可能是故意挪開的視線多次瞄了過來。總覺得,她露出了不像樣的笑容。

  「……?」

  二人躁動的舉措,其原因讓一輝歪頭不解。

  而這動作的震動讓病服從肩上滑了下來。

  肩膀顯露出來。

  一輝覺得這樣不好而想把衣服拉上來時,

  「誒」

  感到了違和。

  看著自己抓住衣服的手,想到。

  自己的手,是這么小的嗎?

  這麼的,圓溜溜的嗎?

  袖子有剩那麼多的嗎?

  ——不,這,

  不可能,如此想到的一輝抬頭,偶然間,與映在鏡中的自己四目相對。

  相對後,過於驚訝而讓大腦一片空白。

  要問為何,是因為映在鏡中的自己,

  ————是小學高年級時的黑鐵一輝(自己)。

  「誒誒誒誒誒——————!?這,我,這是我嗎!?哇,我,變成小孩子了!?為,為什麼會這樣————連聲音,聲音都變高了!?」

  「哈啊~。手足無措並且小小的哥哥,真是太可愛了~」

  「珠雫!?這,為什麼我,會變得那么小!?」

  「原本就是將二人變為一人,現在我將自己的體細胞全部取出後就維持不了原來的身體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這才是哥哥現在真·正·的·樣·子」

  「現在,我的……」

  「我的魔力與集中力也有極限,因此是不可能整整一天都能維持合一的。就哥哥自己一人也能稍稍活動的肉體也是有必要的。然而體細胞數量不夠。想著該如何是好,這是好機會——咳!這是迫不得已,便試著再現出了哥哥小時候的樣子」

  做得不錯吧?珠雫如此說後驕傲地抱住變得幼小的一輝的肩膀。

  雖稍稍在意乾咳前說的話,但理由本身已經理解了。

  確實完全失去了珠雫的質量後是不可能維持原來的身體的。

  即便如此仍要做出能活動的肉體的話,規格只能弄得這麼幼小了。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你能理解嗎?」

  「最初發現時是很吃驚,但聽了理由後,嗯,我理解了」

  「絕對,不是珠雫我的興趣。是無可奈何。沒錯」

  「我,我知道」

  自己其實還是稍感奇怪,但還沒到要追究的地步。

  一輝把這當作無關緊要而放棄了思考,轉而問起重要的事情。

  「那除了樣子不同……身體機能也相應下降了對吧?」

  對此珠雫「沒錯」這樣點頭答道。

  「現在的哥哥跟外表一樣,只有十歲左右的身體能力。所以請不要像之前那樣胡來。這會損壞身體的」

  「這樣啊……」

  「史黛拉你也明白的吧。哪怕哥哥是多麼可愛也好我也不允許你做出H的事情。現在的哥哥身體幼小負擔會很重。如果再做出<夜之一刀修羅>這種事我就通過SNS傳出去」

  「才不會做!你把人想成什麼了!」

  「就是個整天對哥哥抱有情慾的發情猴子」

  「這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

  「啊啊不過在我合一的時候做就沒問題。不過因為這而生出的孩子是否是史黛拉你的我就不敢保證了」

  「一輝!你的妹妹,超級恐怖的啊!是在什麼教育下才能培養成這樣啊!」

  即便被這麼說但在中學的時候,就已離家出走的一輝也不可能明白。

  雖那離家出走正是其原因。

  「所以請不要亂來。因為如今的哥哥是個身體缺失近3成的重傷患者。請你們二人不要忘記這一點」

  「嗯,我知道了。絕對不會亂來」

  一輝深深點頭答應了珠雫的忠告。

  後半暫且不論,前半確實必須要注意。

  只要稍稍留意身體便能明白。

  臂力大幅下降。心肺功能也下降了很多。

  身體能力減少了約五成嗎。

  身體如果像往常一樣活動肯定會撕裂肌腱。

  現在自己當務之急就是要摸索出符合身體的活動方式吧。

  可是,

  「……呃,珠雫。我該不會,一直都會是,這個樣子吧……?」

  如果真是如此,說實話這相當的不利。

  即便恢復過來,這幼小的體格所能擁有的肌肉也絕不會多。

  特別是臂長的縮短對原本攻擊距離就很短的一輝而言更是致命。

  但珠雫否定了一輝的擔憂。

  「不。一直,並不會是這種情況。就如先前所說,現在正是利用哥哥肉體的成長餘地,來修復哥哥肉體的階段。幸好哥哥才16歲。一般人類到25歲為止才停止成長,因此身體的成長餘地十分充裕。只要充分活用珠雫我的魔術的話,半年後就應該能變回原來的樣子吧」

  「半年……!只要半年,就能恢復成原來的身體嗎!?」

  「在我計算看來是這樣。不過,本來的成長餘地便沒有了……」

  「不,這就能撿回一條命真是太值了」

  只要半年就能恢復那就萬萬歲了。

  一輝這才安心下來。

  隨後,在他仔細了解自己身體的同時,嘩啦一聲病房的門被打開了。

  「餵——黑鐵妹哦」

  進來的是一位身著華麗鮮紅和服的女性。

  <夜叉姬>西京寧音。

  她見床上的一輝注意到自己,便露出溫柔地微笑。

  「哎呀,終於醒了嗎」

  「是的,多虧了珠雫」

  「還變得那麼可愛不是麼」

  「是的……。這也多虧了珠雫……」

  回答的同時,一輝向嬌小的寧音低頭致謝。

  「那時您能配合輔助我真是非常感謝。只有我一人的話,即便能爭取時間也無法保護好周遭的人們。」

  「團體戰鬥就是這樣。這點你不必道謝」

  「不,不是指配合我戰鬥,而是指讓我負責強攻」

  在那時,寧音身在一個隨時能闖入進攻的位置。

  然而她將史黛拉恢復過來前戰鬥的一切都交給了一輝。

  而其理由,就是身處周圍的奎多蘭的國民們。

  <聯盟軍>的前衛也已然崩潰,在奎多蘭國民毫無保護的狀態下連寧音過來幫忙的話,縱然真的殺死了歐爾=格爾也好也會有數千人,不,考慮到歐爾=格爾已變得狗急跳牆的話將會有以數萬人為單位的一般群眾會傷亡的吧。

  正因為寧音配合予以完全的守勢,才能在不做出犧牲下完結。

  將同伴當做棄子的決斷很沉重。

  想到寧音身為教師的立場,便更是如此。

  可是,寧音在那樣的狀況下仍以原則優先。

  拯·救·奎·多·蘭·以·及·法·米·利·昂。

  沒有扭曲這場戰鬥的最高目標,理解一輝的主意配合行動。

  一輝對於這個決斷,再次予以感謝。

  這讓寧音愕然聳肩。

  「捨棄了自己還表示感謝,笨蛋真是到死都治不好啊。真是的。雖然那場面除了讓·你·強·攻,而·我·保·護·眾·人以外確實沒有其他策略了。但是在史黛拉醬在你屍體面前慌得大哭大叫,最後還開始暴走那時我都覺得快要完蛋了」

  「哇,喂!別說多餘的事情啊!何況我也好好站起來了不就沒問題嘛!」

  被暴露當時舉止的史黛拉不禁向寧音抗議道。

  可是,一輝對此一點都不擔心。

  自己的死確實會讓史黛拉動搖……,可她不是個就此會被擊垮的人。

  如果是凌然承擔國之命運的她的話,肯定會自行站起。

  以憤怒為力量為自己戰鬥。

  隨後從自己動作中注意到<狂櫻>的存在,繼續沿著自己開闢的道路前進。

  畢竟是憑藉這份信賴才定下的策略。

  「嘛,既然活著就沒問題了。好好養傷吧」

  「好的。……那麼,您找珠雫有要事嗎?」

  對此寧音「啊對了」想起原本的要事,向珠雫招手道。

  「黑鐵妹。既然解除合一那正好。跟我過來下」

  「怎麼了突然叫我」

  「就剛才聯盟本部傳來了通知。在這次戰爭中你完美施展的<復活死者>。對這個連哪怕早已判定的死亡也能讓世界如己所願地扭轉過來的力量進行評價,現正式將<深海魔女>黑鐵珠雫晉級為————這麼寫著。而這手續各種繁多啊」

  「太厲害了珠雫!如今聯盟的學生騎士也只有M和王馬哥哥是A級呢!」

  一輝聽到這通知很高興。

  可是當事人卻,

  「……只有我一人晉級嗎?」

  繃著臉,明顯一臉的不快。

  「我想比起我來哥哥更大顯身手吧」

  對此寧音<別胡說>這麼回道。

  「雖然社會的人們都誤會了,然而聯盟的等級終究是為了管控伐刀者的標準而非勳章。怎麼可能僅為一人的異常而改變基準呢?」

  「哼——」

  珠雫雖不滿地哼了聲,卻沒繼續糾纏下去。

  即便正面吃上一發子彈也會有生命危險。這樣的伐刀者不可能予以E判定。珠雫自己也從聯盟的管理責任上理解這一點吧。

  「不過既然已經<覺醒>,表面上的等級就真的只是裝飾了。看了七星劍舞祭以及這次的戰鬥後這世上就不存在還會輕視黑鐵小弟的傢伙了。實際上……,啊」

  這麼說完,寧音忽然一驚。接著,

  「對了,正好你醒了那就現在說好了。————黑鐵小弟」

  再次轉向一輝面前,說道。

  「<國際魔導騎士聯盟>法國分部長,拉維·阿斯卡里德有話要我轉達給你」

  「阿斯卡里德……」

  這是<黑騎士>艾莉斯=格爾如今的姓氏。

  換言之,這是他自己親手將她殺死的親屬要轉達的話。

  「……請告訴我」

  對此寧音點了點頭,

  「「你能讓女兒在最後不留遺憾,對此我表示感謝。往後如有麻煩請聯繫我。一次,僅有一次約定我<刺槍>拉維必定將所有前提與理由置之度外,只為黑鐵一輝一人而竭盡全力」」

  轉達了這番話。

  「…………」

  「怎麼把眼睜那麼大。你認為會被罵嗎?」

  「……是的。我覺得被罵也是理所當然的」

  「也不能說對方沒這麼想啦。艾莉斯醬的自我究竟是什麼。……沒有比誰都陪伴艾莉斯醬更多的人更明白」

  「……或許如此」

  同時察覺到,即便如此仍沒說出口的,大概是如此一來,就能保護到她了吧。

  為了保護她那無人允許的願望,不被破滅。

  對殺死了自己保護至此的寶貴女兒的男人,予以感謝的這種資格……

  「西京老師。……艾莉斯她」

  「送回法國了。跟歐爾=格爾的遺灰一起,將葬在故鄉的一個角落」

  「……這樣啊。太好了」

  「有<刺槍>拉維作為後援,就跟有法國分部作為後援一樣呢。這比起等級這東西要更偉大哦」

  「……但是,能轉達這份心意我心領了嗎?對我而言這種資格」

  「不行」

  「誒」

  被打斷發言的一輝不禁一驚,便以眼神報以詢問。

  「理由有三點。第一點是判斷資格的有無不是黑鐵小弟你自己。第二點是<刺槍>並不會像街邊大媽一樣因為他人的意見而改變自己的想法所以這是白費功夫。而第三點呢————是這傢伙的力量對黑鐵小弟你而言並非毫無用處」

  「對我而言,有必要……是嗎?」

  「這次戰爭讓黑鐵小弟你的立場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你已不單單是一個學生騎士的冠軍。還是個對上聯盟旗下第四的<黑騎士>也能將其打敗,是<國際魔導騎士聯盟>勢力下作為主力的其中一人」

  「……!」

  「如此一來懷有各種想法的人們當然從此會在你周圍竄來竄去。憧憬你的。想得到你的。眼紅你的。嫉妒你的。只會只來直往的先不說,肯定會有想通過找到弱點來陷害你的傢伙吧」

  那麼,

  「同伴越多越好。這是前輩給你的忠告」

  寧音這忠告,讓一輝想起。

  出場<七星劍舞祭>的代表選拔戰。

  在那最後發生的陰謀劇。

  ……沒錯。使用自己想都不敢想的手段,來貶低他人的人在世上確實存在。

  並且,自己並不熟悉從這些陰謀中守護自己的方法。

  到那時肯定又會重蹈覆轍,再次被困於陰謀之中吧。

  會給很多人添麻煩,讓他們擔心受怕吧。

  而防止這些……與自己相反的強大就在眼前。

  那是政治上的強大。

  如此想來,寧音的忠告毋庸置疑。

  「我知道了。那請多多拜託了,請這麼轉達給他」

  一輝理解到寧音所講是正確的後,便改變自己的想法。

  寧音對此滿足地點了點頭,隨後拍了拍珠雫的肩膀。

  「那走吧黑鐵妹哦」

  「哎——。我還忙著幫哥哥治療呢」

  「都治了將近30小時了。給我稍微休息下」

  「……哈。我知道了」

  在寧音這不容分說的話下,珠雫不情願地同意了。

  「那麼哥哥,珠雫就暫且先離開一下」

  「珠雫。真的謝謝你。多虧了珠雫,才·能·在·不·用·與·重·要·的·人·分·離·下·結·束。大恩不言謝,這份恩情我絕對會還的」

  一輝對即將離開房間的珠雫,再次表達深深的感謝。

  對此珠雫微微一笑,回以一臉對她而言極其罕見的滿臉笑容,

  「啊,對了。我都忘了說重要的事情了」

  站在門前,這麼笑著跟一輝說道。

  「哥哥。剛才我在說出「化為哥哥的血肉也不錯」的時候,哥哥可是「才不好」這麼發怒的吧?」

  「誒?額,嗯……這是當然的」

  「那哥哥這次對史黛拉,就是做出了這最·差·勁的事情哦」

  「嗚……!」

  這齣自妹妹口中,聞所未聞的侮辱,讓一輝不禁窒息。

  隨後,察覺了,終於察覺到。

  粘·在珠雫臉上的滿臉笑容中,沒有一絲血色。

  她……向自己發泄出前所未有的憤怒。

  「戰鬥的結果是死,與以死為前提來戰鬥。兩者大相逕庭。

  以自己死亡為前提的作戰,根本稱不上是作戰。哪怕這是唯一能得到最好結果的方法,但這麼選擇的人,————卻是最差勁的人渣。

  不過對此我沒問題哦。畢竟我是單·方·面愛著哥哥嘛。

  但史黛拉不同。

  哥哥你說過愛著史黛拉的吧。

  你自己曾發誓過要陪伴在史黛拉身邊的吧

  既然發誓愛著誰,那就請你負起這份愛的責任」

  「………………」

  「哥哥。就這次我不會做哥哥的同伴。就請你自己來獲得原諒吧」

  這麼把話總結後,珠雫便「我先失陪了」行了個禮,離開了房間。

  這過程至始至終,都是一臉冷冰冰的笑容。

  「…………」

  寧音與珠雫離開後,一輝一時啞然地望著被關上的門。

  ————那哥哥這次對史黛拉,就是做出了這最·差·勁的事情哦。

  珠雫這句話,無數次迴蕩在腦中。

  在這樣的一輝眼中,飄然湧出一抹紅色。

  那是史黛拉頭上那飄揚的秀髮。

  史黛拉大步徑直走向門前,把手放在門把上。

  「史黛——」

  想著她會離開房間,一輝便反射性地叫起她的名字。

  但,這聲呼喊,

  乓!!

  這樣,被像是因滿心焦躁而隨手鎖門的響聲掩蓋了。

  一輝嚇得微微顫抖,

  「那,那個,史黛拉。你果然,生氣了……吧?」

  同時為了窺探,而視線朝上地看著史黛拉。

  史黛拉依舊不跟他對上視線,再次經過床前,猛地抓住門正對著的窗戶的窗簾,

  唰啦!!

  這麼,像是要把簾軌刷出火花一樣粗暴地蓋住窗簾。

  這顯然就是回答。

  微暗緊閉的病房。

  在這黑暗中,與因激昂的憤怒而凌厲的紅蓮雙眼對上視線。

  「唏!」

  自己哪止是被一條蛇盯住的青蛙。

  這被龍盯住的威懾讓一輝不禁發出丟人的慘叫。

  「等,先等等!你先冷靜史黛拉!我有認真反省打破陪伴在你身邊的約定這件事!但在那時我只想到這個方法才能不讓大家死去」

  一輝拼命在辯解。

  但史黛拉依舊不停。

  像是要繼續威懾般大步地徑直拉近距離。

  這讓一輝想方設法為了讓對方理解自己選擇的利處而繼續說道。

  「況且跟西京老師一起戰鬥就保護不了周圍的人們……然而僅憑我的力量即便能爭取時間也無法對<傀儡王>造成致命傷,為了讓我的計策能被注意到而引起P你的注意也是有必要的,除此之外…………」

  但——

  既然發誓愛著誰,那就請你負起這份愛的責任

  「……但這些,都稱不上藉口對吧」

  在珠雫的斥責下深刻體會到。

  這不是像是否有利,這種程度的問題。

  自己說過要跟史黛拉成為家人。

  這便意味著自己對史黛拉抱有責任。

  約定好會陪伴在身邊,彼此相愛,然後任性地撒手人寰。

  這是多麼的任意妄為。

  沒有比這行為更讓對方痛苦了。

  這些,方才一輝因珠雫而體驗到了。

  這撕心裂肺的痛苦。

  無法想像。

  不可能想像。

  為了自己而死的痛苦。

  在這世上,竟有如此的痛苦。

  (而我卻將這種心情……強加給了史黛拉……)

  「真的非常抱歉!無論要我怎麼補償,也請不要討厭我……!」

  只要史黛拉在哪怕自己死了也能了結這場戰鬥。

  這份信賴貨真價實,她對此也完美地回應了。

  ————但是,不介意與無法忍受,兩者是不同的。

  自己深深地,比歐爾=格爾之流有過之而無不及地深深傷害了史黛拉。

  這樣的自己能做的,唯有謝罪。

  直到獲得她的原諒以外。別無他法。

  所以一輝停止了辯解,低頭認錯。

  「……無論是什麼要求都聽我的?」

  是理解到一輝的覺悟了嗎?史黛拉終於開口了。

  「這,這是當然的!」

  「那從今天開始都要用親嘴來報早晚安」

  「我知道了!」

  「接著是每天一小時,把我各個優點以詩歌的形式讀給我聽」

  「我,我知道了!」

  「並且每天內容不允許重複」

  「我,我會努力的……!」

  「然後將編輯這些內容匯成給我的愛之詩集販賣出去」

  「呃!?」

  「然後以夢幻的版稅來養我吧」

  「史,史黛拉……?」

  狀況有點奇怪。

  一輝開始聚精會神地注視著,在微暗中,史黛拉那藏在垂下長發中的表情,

  「呼,啊哈,啊哈哈」

  而同時,史黛拉像是忍不住地大笑開來。

  「全部都是玩笑哦。我已經不生氣了」

  「是,這樣嗎?」

  「嗯。畢竟,我也想說的,全都被珠雫說完了」

  回答完後,史黛拉終於對一輝露出微笑。

  不,說是微笑倒不如說更接近於苦笑————

  「不生氣,嗎?」

  「當然是相當生氣。生氣到為了等一輝你醒過來後折斷你鼻骨而一直待在你身邊」

  「我姑且是個入院患者哦!?」

  「搬運手續都免了不是更好嗎」

  「呃……」

  「不過她不是看透我心情而搶先出手了嗎?真是,你有個很棒的妹妹呢,一輝先生」

  「……這,是我的驕傲」

  只能點頭同意。

  因為這次盡被珠雫拯救了。

  然而,

  「……但是,生氣的理由並不止這個」

  沒錯,史黛拉如此生氣卻不·責·備一輝,有著更大的理由,

  「雖然珠雫替我好好生氣了,但在此之上……能想這樣看到活著的一輝,我果然,很高興……」

  「史黛拉……」

  「嗚~~~~!」

  被一輝叫著名字的瞬間,感到至極的史黛拉緊緊抱住坐著床上幼小的一輝。接著,

  「對不起……。那傢伙死後仍舊能活動,如果我

  就好好注意到這點的話一輝就不必死去了……,真的,對不起……」

  為自己的過失道歉。

  逼迫一輝只能做此選擇不可的是自己。

  這或許,在另一方面的確也是事實。

  ————但是,

  「這點,史黛拉不應該為此道歉哦」

  對。這是錯的。

  以自己死亡為扳機來觸發的伐刀絕技。這種事難以想像。

  事實上,一輝也沒能察覺<死靈遊戲>的存在。

  總之,歸根結底其原因,在於一輝在·當·時·讓·史·黛·拉·單·獨·行·動。

  然而,

  「如果能察覺到歐爾=格爾的王牌的話。我就不會讓史黛拉你一人行動了。倒不如說如果我能更強的話。……再這樣說下去就沒完沒了了」

  這樣的後悔毫無用處。

  後悔與反省不同。

  只是用名為過去的刀刃不斷傷害自己的一種毫無生產性的行為。

  能做的是什麼?必須做的是什麼?

  這才是最重要的。

  一輝抓住史黛拉顫抖的雙肩,溫柔地讓她放鬆身體。

  然後在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離讓目光筆直的對視,

  「所以變強吧。為了在發生相同狀態的那時,不會重滔覆轍」

  兩人,一起。

  在擦去史黛拉臉上那如血般熾熱的淚水同時,如此說道。

  「……嗯」

  一輝樂觀向前的話,終於讓史黛拉露出開心的笑容。

  兩人就這麼保持著芥蒂全無,能感受所愛之人呼吸的距離。

  所以雙唇交合也是順理成章。

  像是為了確認對方的存在,只是雙唇彼此接觸的接吻。

  即便如此就能傳達彼此的熱量。

  與最愛的存在,相互傳遞自己的體溫。

  感受著史黛拉熾熱如火的唇,一輝回想到。

  緣於瀕臨死亡而見識到的世界。

  光,聲音,熱量皆無,那個完全漆黑的黑暗。

  真是個寂寞的世界。

  如果那就是死的話,真不想有第二次。

  並且,無法忘記。

  自己就此死去的話,也便會將史黛拉活生生地囚禁在那個世界。

  自己對她而言,就是如此的存在。

  不會有第二次。不能有第二次發生。

  為此,要變得更強。

  向自己發誓,品味著在此瞬間的幸福,————更加的渴求。

  「嗚,不行」

  對此表示拒絕的是史黛拉。

  「現在,我十分興奮……,再這樣下去,就忍不住了」

  原來如此,一輝這麼同意道。

  因為他也感覺到自己變得興奮起來了。

  確信再這麼確·認·下·去便停不下來了。

  可是很遺憾,

  「抱歉,已經晚了」

  「誒,等!?」

  「……我忍不住了」

  一輝伸出細小的手腕,抱住史黛拉的後背與後腦勺。

  為了不讓她離開。

  為了不讓她逃跑。

  就這麼再次雙唇交接————不,是奪取。

  僅僅是觸碰遠遠不夠。

  不斷重複臨死的孤獨。

  為了塗抹掉那凍僵的寒冷,一輝渴求著史黛拉的熾熱。

  「史黛拉……,史黛拉……」

  「……嗯」

  這在平常的一輝來看是難以想像的粗暴接吻雖讓史黛拉一瞬間不知所措,但在馬上察覺到一輝在顫抖後,她便不再緊張。

  因為知道他被凍僵,正依賴著自己。

  而這讓史黛拉感到非常非常開心,

  (真是的,總覺得快要覺醒新屬性了真可怕)

  隨之便溫柔地環抱他的身體,放鬆下來。

  緩緩地,以不對幼小的一輝帶來負擔的程度依偎在他身旁,回以信號。

  無論怎麼渴求都可以。

  對此一輝越來越強地渴求著史黛拉,接吻更為深入。

  而正在這瞬間。

  「史黛拉————!在嗎——————!!」

  「史黛拉醬!大事不好了!」

  將病房的門鎖打飛,氣勢洶洶地把門敞開的是。

  「「欸」」

  「怎」

  「哎呀」

  進入病房的是史黛拉的雙親,席琉斯與阿斯托蕾婭兩人。

  因為入口到病床之間毫無遮掩,一輝與史黛拉二人如今依舊在接吻的樣子當然被看得一清二楚,

  「怎,怎,怎麼給老夫曬這東西啊啊啊啊啊啊啊!?」

  席琉斯噴火了。

  即便他在之前的戰爭對一輝這個男人有所改觀,但這不能相提並論。

  對任何想靠近自己寶貴女兒的男人進行威嚇可是身為父親的條件反射。

  然而,

  「孩子她爸!!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對吧!!」

  「好痛痛痛痛痛!孩子她媽!孩子她媽!老夫屁股要裂了!!!!」

  這暴走在阿斯托蕾婭揪住席琉斯的屁股下被制止了。

  阿斯托蕾婭把揪得席琉斯屁股讓他半哭的手拿開後,

  「……一輝。你醒了呢~。太好了」

  阿斯托蕾婭用史黛拉與露娜艾絲均未被遺傳的特有笑臉,衷心對一輝的復活感到高興。

  對此一輝與史黛拉二人像彈開一樣拉開距離,即便害羞地讓視線四處游移還是予以回謝。

  「是,是的。托您的福」

  「呵呵。我們法米利昂所做的,也只是提供了病房而已哦。話說回來,身體沒問題吧?有哪裡不舒服嗎?」

  「額,不,完全沒事。真的,我很健康」

  「也·是·呢~」

  「「嗚嗚~~~~~~」」

  這讓一輝與史黛拉羞紅了臉。

  並不是要向雙親隱藏兩人的關係。

  雖然不是,但被目擊到身體接觸果然還是相當的難為情。

  阿斯托蕾婭微笑地看著兩人如此純真的模樣,卻露出了這惡作劇留到下次再說的表情。

  「一輝是法米利昂的英雄。對於這次貴公的獻身,請允許我法米利昂名義予以感謝。不過,這些容我之後再談……史黛拉醬」

  「怎麼了?看起來那麼慌張」

  母親表情的變化讓史黛拉也察覺到在場的氣氛,讓至今游移的視線

  看向阿斯托蕾婭。

  接著,

  「嗯。實際上是有關多多良的事情————」

  在阿斯托蕾婭傳達的事態下,

  「你,你說什麼!?」

  露出困惑,與強烈的氣憤。

  「如你要求準備了搭載有自動駕駛儀的小型飛機」

  仍未正常通行,關閉中的法米利昂國際機場。

  在停在這裡跑道上的小型噴氣式飛機前,對坐在電動輪椅的多多良幽衣進行報告的,是國際魔導騎士聯盟法米利昂分部長官,丹尼爾·丹塔里昂。

  多多良用剩下的左眼抬頭看向塗成紅色的家用噴氣式飛機,滿足地點了點頭。

  「我就把這東西當成這次戰爭的報酬拿走了。這點謝禮沒問題吧?」

  「沒問題,我已獲得國王的許可。姑且還需要準備其他顏色的同型機嗎?」

  「才沒介意那東西。……但身為聯盟分部之長的你,給<解放軍>僱傭的職業殺手提供物品這點就這麼忽略沒問題嗎?」

  「哎呀。因為我沒有你是<國立曉學院>學生以外的情報」

  「哈。可以想像<翼之宰相>很辛苦呢」

  丹塔里昂的詭辯讓多多良露出挖苦的表情。

  聯盟分部並非由聯盟本部派遣而來,而是聯盟加盟國為與本部合作而設立的窗口機關。

  因此,很多聯盟分部不為本部而為國家情義而成立。

  小國之間通過合作,來抵抗大國威脅就是聯盟的存在意義。但是過於干涉內政,又會妨礙這種合作。

  這構造可以說顯露出理解加盟國下成立的聯盟的窘境。

  並且,如此顧慮加盟國,而不得不為此的構造,在這次法米利昂的戰役中成為聯盟的行動的枷鎖。

  明明眼前就是對聯盟有威脅的敵人,卻無法採取強攻的策略。

  對領導者而言肯定沒有比這更咬牙切齒的狀況。

  (因為這次事件,會考慮中央集權化也說不定呢——)

  這樣一來,之後可能就會有來自聯盟方面的<工作>。

  (在這生意旺季卻這幅模樣,真是丟臉啊)

  身為職業殺手同時精通世界形勢的多多良,交替打量著之後的未來與現在的自己,發出嘆息。

  但是強行硬撐去工作並不是職業所為。

  首先把傷養好是先決條件。

  (回到<黑之家>後首先進行復原手術……接著立刻進行康復訓練)

  復原大概要花上一年吧。

  雖然暫時要休業,但也無可奈何。

  多多良轉換心情,為搭乘小型機而推起輪椅。

  「你真的要出發了嗎?」

  「我不想被你們一直關在城裡啊」

  多多良不快地對丹塔里昂答道。

  「史黛拉大人會傷心的」

  「我才不知道那鬼東西」

  不快更甚,連聲音也混雜著危險氣息。

  因為提到了史黛拉的名字。

  多多良想到。————因為的那個女人,自·己·沒·能·死·去。

  打聽得知自己被醫療班保護起來時,已經是難以救助的狀態了。

  性命因為<天使之塵>留下來,但也正因如此腦子已經壞掉了。

  可是,在史黛拉的唆使下這個破損被修復了。

  因為她對不情願地說著「不想為恐怖分子治療這種事而無謂浪費體力」的<深海魔女>,無數次無數次地拼命對其低頭請求而得來的。

  ……<深海魔女>說得對。

  職業殺手這種人,救了沒有益處。

  拋棄掉才是正確的。

  (然而……)

  只是順著形勢稍稍幫了下忙就自顧自的誤會,馬上搖起尾巴來。

  真的,沒有比這鬱悶的了。

  這樣的女人,陪她時間再長一點的話,都不知道下次見面她會說出什麼無聊的話來。

  快點離開是最好的。

  如此想到,多多良便準備乘上飛機。

  而在那,

  「給我等————————————————————————————一下!」

  降·下·了聲音。

  如今多多良最不想聽的聲音。從正上方而來。

  反射性抬頭看向天空。

  明澈的天空。

  閃耀的太陽。

  以及在此背景落下的,紅蓮。

  ————有種討厭的恐怖預感。

  那是身為職業殺手跨越死線,培養而來的第六感。

  多多良即刻發動了自己的能力。

  往周圍展開反射的屏障。

  在此之後,從空中落下的紅蓮刺向小型噴氣式飛機,引發了爆炸。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極盡距離產生的爆炸氣浪在多多良的反射下被擋住了。

  接著,在紅黑的爆炸氣浪過去後引入眼帘的,是碳化了的飛機殘骸,與站在上面,史黛拉·法米利昂的身姿。

  「呼——。看來總算趕上了。太好了」

  「才不——好!?在幹什麼啊你這大猩猩啊啊啊!?」

  這過於強硬的禁止外出讓多多良不由得抗議起來。

  可是,史黛拉對此不服的怒吼回道,

  「在幹什麼是我的台詞哦多多良!你為什麼自顧自地就從病院逃出來了啊!而且不是約好了在慶功宴上請你吃你喜歡的<波尼House>的蛋糕嗎!本來你這傷————」

  看著全身包裹著繃帶,各處都有缺損的多多良的身體,露出一副像是自己砍上去的表情。

  「……以那副身體,你要去哪裡啊」

  「你都從你父母那聽到了吧。我是要回家」

  「回去的地方,不是沒了嗎」

  多多良所屬的<黑之家>,早已被<惡之華>毀掉了。

  這是多多良親口說的。

  「……嗯多多良。雖然還沒正式宣布,但奎多蘭安定下來後就會宣布露娜姐與約翰哥彼此訂婚」

  「那還真是恭喜了」

  「而露娜姐選擇放棄法米利昂的皇位繼承權。也就是說,繼承法米利昂皇位的是我」

  「哎——厲害——厲害——所以又怎麼了。跟我完全沒關係」

  面對異常恭敬說著這番話的史黛拉,多多良不感興趣的回道。

  表明不想跟你對話。

  但史黛拉毫不畏懼,

  「作為下任女王,我想僱傭你」

  說出,這麼不得了的話來。

  「……哈?」

  這不禁讓多多良目瞪口呆。

  「當然不是以職業殺手。而是讓你擔任近衛。你那擅長防守的能力很適合這任務哦。當然保證有福利待遇,也會提供住房哦」

  法米利昂並非如此富裕的國家。

  但身為一國近衛,這種待遇還是要有的。

  「你為了法米利昂奮戰到這種地步。沒人會表示反對的。大家都歡迎你。所以不試試看停手做職業殺手,在法米利昂開始新生活嗎?」

  史黛拉提示豐厚待遇來勸誘多多良。

  這是盯上多多良能力的挖角。

  但,這理由很不自然。

  ……多多良並沒有看漏史黛拉其背後的感情。

  所以多多良她,

  「哼。下任女王的挖角啊。嘛,待遇也不會壞吧」

  「我,我當然會儘可能滿足你要求的!」

  「嘻嘻嘻。這樣是吧。那就說詳細吧。因為有些不想給那邊聯盟的忠犬聽的要求所以靠近點聽我說」

  「嗯!」

  說完史黛拉一臉開心地,像搖尾巴的忠犬一樣靠了過來。

  然後在她毫無警戒靠近了的瞬間。多多良讓電動輪椅馬力全開,用腳踏板狠狠敲向史黛拉的脛骨上。

  「咿!?————你,你在做什麼啊!」

  突然的激痛讓史黛拉這麼淚目抗議道。對這樣的她,

  「才不需要這無聊的同情啊我」

  多多良露出一臉厭惡的表情吐出這句話。

  「額……!」

  「看來你是很——愉快地誤解了我就先說好,我才沒為你的國家而戰。只是以<黑之家>的職業殺手,對向委託人出手的自家人算帳而已。別自以為是了」

  「嗚……」

  多多良這番話讓史黛拉一聲不吭。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史黛拉本身也明白這一點。

  自己為多多良的行動添上<為法米利昂而戰鬥>這個方便理由,多管閒事地予以照顧。

  並且,也明白多多良並不希望如此。

  但是……

  「說來你都成為一國之王了,就別輕易為我這種人說話了。多注意下周圍人的目光啊。再說我到了哪裡做些什麼,已經與你人生毫無關係————」

  「才不是沒關係吧!!!!」

  「————額!?」

  「因為,我已經,非常喜歡多多良了!!」

  即便理解是不曾期望的多管閒事也依舊為之,是因為在史黛拉心中多多良已經是如此重要的存在。

  「多虧了多多良我才能變強!正因為你告訴我自己的不足之處,我才能戰勝歐爾=格爾!並不止這些!在法米利昂陷入困境時身在現場,戰鬥至滿目瘡痍的不是他人,而是你才對吧!這樣的人尚未痊癒就前往他處,怎麼可能當成跟自己毫無關係啊!!」

  早已不能以詭辯或道理來加以斷定。

  縱然這是對自家人算帳而順·帶·為·之,為了自己,為了守護自己珍貴的事物,自己知道多多良對此是多麼地傾盡全力。

  因而無法忍耐這樣的她孤身一人,回到漆黑一片的黑暗世界。

  就這樣讓她離開的話,多·多·良·將·不·會·出·現·在·自·己·眼·前。自己有著這份確信。

  所以,不能讓她走。

  別走。

  面對眼睛含淚地發泄感情的史黛拉。

  「……額,」

  這次輪到多多良無言以對。

  ……說實話,這種展開,多多良總覺得會是如此。

  七星劍武祭第一戰。

  談到當時史黛拉採取的行動。

  是為了他人,即便不必要的辛勞也想擔負起來。史黛拉·法米利昂就是這樣的人。

  明明很清楚,……卻與她靠的太近了。

  太不小心了。

  搞砸了。

  不,這些都是搪塞,多多良這麼斷定。

  她,在心中某個角落……對此感到很舒心。

  有人會對自己的死哭泣,會這麼對自己說。

  實際上,多多良對史黛拉這多管閒事並沒有話中那麼討厭。

  沒錯。多多良,並不討厭。

  名為史黛拉的這個少女。

  雖不能將此坦率的說出口,但並不想讓她失去這份,非常令人高興的溫柔。

  只是自己沒有蒙受她這溫柔地資格。

  既然如此,

  「……說沒關係這點我道歉」

  「!」

  「能為我擔心這點,額,我也表示感謝」

  多多良肯定了史黛拉的多管閒事。

  連同,她那衷心的感謝。

  而在此之上。

  「但是,你沒有,以這理由來阻撓我生活的權利」

  多多良,予·以·拒·絕。

  「我是個職業殺手。已經殺了成百上千的人了」

  「但,但這是!因為你出生在那種地方……」

  「生錯地方這點是事實。然而,不能因此抹掉我做過的一切。我殺掉的那些傢伙的生命已經回不來了」

  「…………」

  「這樣的人,認為這一切不復存在,裝作若無其事地過著平穩生活而終,也太過自私了吧」

  「償還的生活方式,不也是有嗎?……比起繼續做職業殺手,繼續背負罪孽不是更……!」

  「這也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

  「因·為·我·不·認·為·做·過·有·罪·的·事·情」

  「嗚……!?」

  多多良如此說道。

  如果,……作為殺人者的他們,對此感到有罪,是可以走上償還的道路的吧。

  可是她知道。

  自己心中,這樣的感情連絲毫都不存。

  殺人之惡,以及傷人之惡。

  這理所當然的倫理道德,沒人教過她。

  所以,沒有感覺。

  無論是什麼人,自己都能因一塊便宜巧克力的渴求而將其殺害。

  名字,臉,不論這一切。

  殺是理所當然的。

  這種情況下,自然不會想到要償還。

  「我是殺人的怪物。從懂事以來就是如此。

  無論表面裝成多麼盡力償還的樣子也罷,也沒法欺騙自己。

  明明沒想反省,表面上卻在掩飾。別開這種玩笑」

  但這種卑鄙無恥之人自己是絕不想當。

  不論折回,

  補救,

  償還都不想做的話,

  「那至少,想貫穿始終」

  希望自己至今所做的一切,全都坦然承認,像惡人一樣活下去……作為一人惡人橫屍街頭。因為如果能如此瞭然一生,……坦然度過這狗屎人生的自己,能稍稍對此感到高興。

  「這是我賭上自我(靈魂)的戰鬥。所以,你要是感謝我的話,就別妨礙我」

  「…………嗚,恩」

  就如史黛拉一樣自己也有無可退讓的意志。

  面對史黛拉直率的感情,多多良也直率地予以回應。

  即便回答與史黛拉期望不同……她也無法再糾纏下去。

  只能低頭同意。

  所謂自我,他人是難以干預的。自己對此很清楚。

  在此之上,就真的只能強加於人。

  所以,

  「……,我知道了。我,不會再做挽留」

  史黛拉就此作罷。

  對此多多良微微一笑。

  「這樣就好。多多良幽衣,事實上是不存在於世界的人類。當成幽靈速速忘掉就好」

  然後,為了這次真的從史黛拉消失,而背朝她,為去到丹塔里昂準備的顏色不同的小型噴氣式飛機而驅動起輪椅。

  「嗚,咕嘶」

  能聽到從背後傳來的史黛拉的抽泣聲。

  但,卻沒有要追過來的樣子。

  臨到此時,也沒想過搬出<倫理>來阻止。

  這正證明史黛拉,並非因膚淺的同情而對多多良伸出援手,而是衷心認真地為多多良考慮,為了她而想予以行動。

  而這誠實到乃至笨拙的地方,也讓多多良感到喜歡。

  所以,

  「咕嘶,嗚嗚嗚」

  將讓她痛心到抽泣的這份歉意,作為是自己應受的懲罰。

  這是自己明明沒有接受她溫柔的資格,卻玩弄她內心的報應。

  如此一來,無論心情多麼不暢,也沒有抱怨的資格。

  「嗚嗚~~~」

  銘刻內心離去吧。

  將被自己傷害到的少女的那份悲傷。

  直到乘上飛機,聽不到她那抽泣聲為止。

  這決定,讓多多良開始傾聽起史黛拉的抽泣聲。

  「呼嗚嗚嗚嗚嗚嗚~~~~~~~~~~……!」

  把這讓人拉發回頭的心情當做教訓而銘刻心中。

  「嗚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銘刻其中……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啊————————真是的!別這麼哼哼叫啊你這傢伙!?」

  嘣地一聲,太陽穴附近某根弦繃掉了。

  這哭聲是什麼鬼。

  才不是什麼拉發回頭。

  就此離去的話如同會被拉著頭髮過肩摔來折斷頸椎。

  如此無法忍受。因此,

  多多良將輪椅迴轉過去,朝史黛拉扔了某個東西過去。

  扔的是一張卡片。

  它以一道漂亮的橫向迴轉用邊角撞向史黛拉的眉間。

  「嗚噗!?你,你在做什麼啊~~~~!」

  「我會這麼做所以就別哭了!做夢都會夢見啊那哭法!」

  「怎麼啦!既然不留下來就讓我好好辭別啊笨蛋」

  史黛拉一邊哭著臉向多多良的蠻橫表示抗議,一邊撿起被說成<這麼做>的<卡片>。————然後,瞪大了眼睛。

  「這是……名片?」

  「這是我作為職業殺手的名片」

  「額,職業殺手也會有名片的嗎?」

  「啊?畢竟是工作肯定會有啊」

  真是的,這群沒社會經驗的小屁孩。

  多多良如此聳肩說道,

  「上面不是寫著聯絡方式嗎。我記得<那傢伙>因為幫法米利昂取得勝利,所以國王答應他能和你結婚。應該是這樣沒錯吧。畢竟不是什麼陌生人,以聯繫這類方式的話我也會露臉的。……所以,就別哭得這麼有趣。煩死了」

  這是……多多良這邊最大的讓步。

  要忘記自己的這件事。

  從多多良這方,遞給與自己相連的絲線。

  這,讓正因悲傷而哭泣的史黛拉的雙眼恢復活力,像紅寶石般閃閃發光。

  「多多良!絕對哦!聯絡之後絕對要出席哦!!」

  「啊啊……知——道啦」

  「——好!我把自己的聯繫發給你了!記得要好好保存哦!像這樣就此離別,我可絕對不要!要是聯繫方式是假的話,我哪怕飛遍全世界也要把你找出來的!」

  「都說了知——道了——啦!」

  剛才那副地縛靈般憂鬱的表情都跑哪去了?

  看著史黛拉那像拼命搖尾巴的狗般閃閃發光的雙眼,多多良不禁詛咒起自己的輕率。

  如今,自己肯定做了非常多餘的事吧。

  會對自己的規劃的人生留下陰影的,致命的失敗。

  還是說,……是自己就是想這麼做呢?

  「嘖……」

  連考慮其真偽,也變得麻煩至極。

  一扯上史黛拉狀況就變得一團糟。

  總之,如今只想休息。

  多多良不爽地咋了下舌,這次真的離開史黛拉視線。

  並且不再回頭。

  那些以開心語氣喊出的像是「快去保存」與「好好養病」這類叫喊一概予以無視,坐上與被破壞的顏色不同的噴氣式飛機後,關上密封門。

  在終於獲得的寧靜下嘆了

  口氣後啟動自動駕駛儀。

  為了去往<黑之家>的療養設施,而輸入其坐標。

  (啊)

  在途中,多多良想起了,有一件事忘了告訴給史黛拉,而皺了皺眉。

  現在再打開門的話,她肯定會呼呼搖著尾巴跑過來的吧。

  單是想像就覺得異常地麻煩。

  再說,……如今的自己,看到她的笑容會露出什麼表情,這點相當沒自信。

  所以,多多良沒有開門。

  就這麼啟動飛機的引擎。

  用單手與能力靈巧地坐在座位上後,任由自動駕駛儀運行,而把手伸進口袋————

  向最新收到的簡訊中寫的聯繫方式,發起簡訊。

  「我的真名是「菲雅」。下次見面時不這麼叫我可不會回你哦」

  在史黛拉看見這簡訊,與自動駕駛儀為了起飛而開始了滑行,兩者幾乎是同時的。

  「嗚~~~~~~~!」

  下次見面之時。

  從想著彼此無法再次相見的友人那傳達的話,而留下的熾熱歡喜的淚水沖刷掉之前的冰冷悲傷,

  「菲——雅——!真的,非常非常謝謝你————!!!!」

  史黛拉朝著翱翔空中的飛機,大喊著感謝之語。

  為了能傳達給,早已遠離的她。

  並且,邊朝著不斷遠去的機影用全身力氣揮手告別,

  ————邊堅定地,下定決心。

  下次見面時,必定要說服菲雅。

  雖為尊重她的自我而一時予以退讓,

  但這封簡訊,證明了其可能性。

  菲雅能選擇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

  這,大概是連現在的菲雅都發現不了,不,即便發現了她也絕不會承認的,她未來的可能性。

  如今自己發現了這個可能性。

  因此,不必手下留情。

  哪怕煩人至極而惹她生氣也好,被她敷衍也罷。

  如今,已不會放棄。

  無論如何也絕不罷休。

  自己要在她伸出手,便可馬上將其緊握的位置。

  因為世上有這樣的人存在,對菲雅而言絕不是毫無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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