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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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邏輯實驗『黑白瑪莉』嗎?」

  愛莉絲所提到的邏輯實驗,簡而言之就是下列的假設。

  瑪莉是個天才科學家,一出生就住在只有黑色和白色的房間。

  沒有窗戶、電視也是黑白的,所以瑪莉從未見過所謂的色彩。

  不過身為一個天才科學家,瑪莉依然利用過人的智力網羅了所有跟色彩有關的科學資訊,同時也以物理的角度完全掌握了色彩的特性以及意義。跟其他人唯一的不同,就在於她從未走出黑白的房間,更從未親眼目睹所謂的色彩。

  如果她有一天離開黑白的房間、來到色彩繽紛的世界,通曉所有知識的她是否還有可以學

  習的新知呢?

  「這個邏輯實驗的重點在於瑪莉所『學習』的新事物是來自哪裡,不過我倒認為這個問題可以直接忽略。我的重點在於不管『知道』了什麼,都必須走出房間才是真正的知道。

  ——小紫,現在你的生活環境,就是黑白的房間。

  房間外面是色彩繽紛的世界,你也不是沒有走出房間的機會。小紫,你明白嗎?走出房間的瑪莉一定看到了被封閉在黑白世界的自己所不知道的美麗世界——」

  愛莉絲以『井底之蛙不識大海』的諺語為切入點,不過我倒是對其他方面感到興趣。

  其實愛莉絲應該拿同樣的問題去間七美才對(只可惜每次七美都會在愛莉絲的誘導之下說出「球球不是我的朋友!」,因此她只要一看到愛莉絲,就會躲得遠遠的)。

  過去七美曾經說過,我們的身體——不,整個世界都是由量子所組成的,唯有透過『觀測』,才能確定存在與否。而判斷存在與否的標準,很有可能是浮現在我們腦海中的Qualia。在Qualia的作用之下,七美以鋼筋修復的身體才會被『確定』為人類。小紫的Qualia跟我們不同,除了將我們的身體視為機器人之外,更可以『確定』為機器人的零件,進而加以修復。

  可是Qualia是從哪來的呢?

  同樣的東西卻產生不同的Qualia——不只發生在我們跟小紫之間,甚至連我跟七美也一樣——又是為了什麼?

  小紫轉學之後,我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透過類似oualta!l)H種抽像的思考,縮短了我跟小紫之間的距離,同時也讓我對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感到興趣。

  所以我開始涉獵各種新知。

  那陣子跟七美的交情逐漸淡薄,我只能一個人埋頭苦讀,不過這並不代表我沒有可以請益的對象。

  每天入夜之後,我總是拿著甜果汁和零食,以我的『左手』撥打『電話』。

  「餵?呃……恕我冒昧,我們是初次見面嗎?一

  「不是吧?電話中是第一次,實際生活中卻不只第一次了……嗚哇!……呃……是我嗎?」

  是的,另一個世界的『我』。

  ◆

  自從接到那通神秘電話之後,我就一直想打電話給自己。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那通電話是『我』打來的。

  可是自己打電話給自己,實在是不合常理。

  所以那一定是幻想、幻覺、幻聽——即使如此,當時的聲音依然盤據腦海。

  打量著自己的左手,仿佛又聽見那句真實的警語。

  轉學之後不久,我以電話跟小紫取得聯繫。

  後來因為時差的關係,改以寫信的方式來聯繫(我的左手應該也有簡訊功能,可惜我不會使用)。第一封信上以十分婉轉的筆觸表示接下來恐怕無法常常回信,畢竟才剛剛抵達一個陌生的地方,得先花上一點時間才能適應。

  ……也罷,這樣子對小紫也好。心裏面雖然寂寞,也只能忍著點了。

  某天夜裡,我悶悶不樂地打量自己的左手。

  腦海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打電話給自己呢?

  應該連絡得到自己吧——沒錯,就是自己。

  其實我並不是想跟『那天晚上的那個人』通話,純粹只是想透過話機聽聽自己的聲音罷了。

  或許聽到自己的聲音之後,就可以證明當時聽到的聲音並不是自己的。

  如此一來就可以放心了。那通電話不是我自己聽錯了,就是訊號參雜的現象,所以我一定

  要找到答案——一想到這裡,我就忍不住想要立刻嘗試。不過仔細一想,自己打電話自己應該ㄟ只會聽到通話中的嘟嘟聲,不過當時的我可沒想那麼多。

  於是我撥打自己的電話號碼。

  「餵?小紫……不對,你是誰?……我嗎?」

  「……不會吧……?真的是我?」

  我真的跟『自己』說話。

  ◆

  即使再怎麼難以置信,也不能否定確實發生的事實,因此這件事就跟我被大卸八塊的事件

  一樣,沒多久就被我接受了。

  自從那天之後,我幾乎每個晚上都會打電話給自己,或者是偶爾接到電話,不過卻再也無

  法聯繫上第一天晚上跟我通話的自己。嚴格說來,我從未跟相同的自己——這種說法有點奇

  怪——通過兩次電話。電話的另一頭總是初次見面、擁有相同的『知識』與『經驗』的自己,

  不過彼此之間還是存在著些微的差異。例如今天跟我通話的『我』跟其他的『我』交談的次

  數,就比我還要多。當電話接通的那一瞬間,對方的資料就會自動融入腦中,因此我們不需要

  交談,就知道電話另一頭的人是目己﹒同時對方的想法甚至準備表達的意思也會跟著傳入腦中,就像是自己的想法一樣。有時甚至不知道到底是哪一邊的我在說話。

  即使如此,我們還是試著以言語進行溝通。

  雖然在說話之前,我們已經了解對方的意思,不過為了避免混亂,基本—我們在溝通的時候還是保持這種不成文的默契。

  一開始『我們』雖然覺得怪怪的,習慣之後倒也成自然。

  而且當我接受這個事實之後,電話另一頭的人也自動變成『接受一切的我』。看來應該是以『現在』的我為基準。

  所以我們很快地就接受這個事實,彼此展開交談。

  尤其是針對現在的狀況。

  現在跟我說話的『我』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

  「我想應該是這樣吧。天條之前不是也說過嗎?另一個平行世界的『我』。」

  「或者是另一個可能性的『我』。反正不是哥本哈根解釋就是多世界解釋,要不然就是飛行員解釋吧。」

  雖然我從未聽過飛行員解釋,不過當『我』說出這個名詞的時候,我也跟著理解了一

  切——當然是『我』的理解。

  比我更用功的『我』繼續開口。

  「不過連那些聰明的學者到現在都還找不到結論,我們這種凡夫俗子不懂也是正常的啦!所以囉,重點應該是在為什麼這種事情會發生在我身上才對。」

  「關於這點,昨天跟我交談的『我』提出一個假設,認為原因應該是出在左手……呃,這是非科學家的『我』所提出的假設,就姑且聽之吧。根據哥本哈根解釋,量子的性質在於只有透過觀測才能確定存在與否。」

  「是的。」

  「天條的身體是被鋼筋修復的,不過她將體內的鋼筋『觀測』為自己的身體,因此修復的部分也算是『普通的肉體』。到這裡還可以吧?」

  「可以,繼續說下去。」

  「可是我就不同了。小紫不是說過嗎?我是泛用型的機器人,身上裝備了許多機器,可以對應任何場合。所以我跟天條不一樣,左手直接適應現有的功能,也就是說身為『左手』的同時、也身為『手機』的意思。」

  「嗯嗯。」

  「以量子的角度而言,就是現在我的左手同時處於『左手』和『手機』相互重疊的狀態。

  而且在適應功能的作用之下,同時具備左手和手機的功能。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套用哥本哈根解釋的說法,我的左手處於『無數可能性』彼此重疊的狀態;若以多世界解釋的角度而言,就是依然保有『無數平行世界』干涉性的物體尚未獲得『確定』的意思。

  或者是已經獲得『確定』。

  不管怎樣,結果都是相同的。

  左手的另一側有身體、有頭腦、也有另一個我。

  也就是說我透過左手,跟無數的可能性或是平行世界的『我』取得聯繫。

  「所以這隻左手讓原本因為『波東的收縮』或是『干涉性的喪失』無法相遇的我們得以展開對話。」

  「……我懂了。也就是說透過將『左手』視為『手機』的認知,讓左手除了是左手之外,也具備手機的功能,然後再接受其他世界或是其他可能性的我,所以才能展開對話——是這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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