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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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瞪了我一眼,「從千代邊小姐的話來看,黏膜接觸大概是化學混合物——應該是唾液之類里包含的固有分泌成分——的抽取行為。那麼這些化學混合物里不單是自己分泌的,還包含大量其他成分的話,不就是沒正確進行黏膜接觸嗎」

  「其他成分?怎麼把這種東西混進——」

  「姬鳴小姐,總是大量攝取某種藥物」

  「——啊,啊—!」對啊。說起來的確是。喂喂,這不是很簡單嗎。不,是因為太簡單所以沒發覺嗎。「事先把藥咬碎,溶在口裡含著嗎?」

  「就是這回事」鶯點頭。「千代邊小姐的資質是『分辨出人的謊言』的資質。大概進行過黏膜接觸的對象說謊時,就會像阿讓你那樣感到某種獨特的不自然的感覺。反過來說,進行過黏膜接觸的對象說話時,沒有感到不自然的話,千代邊小姐就會判斷所說的都是真話。但按照剛才的做法往自己的化學混合物里混入雜質的話——沒有正確進行黏膜接觸的話,無論對方說什麼千代邊小姐都不會感到不自然——」

  「就會判斷發言全是真話嗎」

  不得不佩服。居然發現到這種事。

  ——離開姬鳴小姐的客房(正確來說是前面的走廊)之後,我們再次到食堂吃罐頭,然後商量之後該怎麼做。

  到了明天外面就會有救援來。總之只要忍耐到明天,我們就能離開這裡了。

  那麼現在最為重要的,是想方設法防止第二宗殺人案。

  所以除了不從房間出來的姬鳴小姐外所有人,為了平安度過今晚,都集中在我和鶯的客房裡。順帶一說提議的是鶯,沒人提出異議。暫且算是特定了應該是兇手的人,所以大家都對其他人解除了疑心。

  而除了我和鶯以外的三人——那由,室火野小姐,千代邊小姐,現在一起在洗澡。室火野小姐硬把她們倆拉進去。所以其實剛才就一直聽到水聲還有室火野小姐的歡鬧聲以及另外兩人的聲音,讓我怎麼也靜不下來。

  說起來。

  我想起了某件事。

  「說起來,霧生說的那個資優兒童是怎麼回事?果然是跟事件無關嗎?霧生也說她沒來」

  「嗯……假如姬鳴小姐是兇手的話,果然還是無關」鶯稍作思考後說,「不過,阿讓,我有個想法」

  「是什麼?」

  「那由說的那孩子,也許是也不一定」

  「啊?Imagi——什麼?」我皺眉,「應該不會吧。記得她跟博士一樣擁有吧?那孩子」

  「嗯,雖然是,但卻又不是」

  「啊?為什麼不是?」

  「唔—……算了。抱歉。假如姬鳴小姐是兇手的話,始終是無關。不過,假如是這樣的話又跟那由的證供有些不一致吧。」

  「……?」

  鶯露出有所在意的表情。

  看到她的表情,我想起另一件事。

  「對了,鶯」

  「嗯?」

  「總覺得你那時侯有點奇怪」

  「那時候?」

  「就是霧生說失去資質時。你那時,有點面無表情,或者說是有所動搖——」

  我說到中途停下了。

  鶯緊閉著嘴。開朗的笑容定住了,眼眸仿佛昏暗的深海一樣空洞。但也不過是短短一瞬,馬上就恢復平時的表情。輕鬆,人畜無害的笑容。——不對。跟平時不一樣。帶有一絲寂寥。

  我想該不會。莫非。

  「鶯……莫非你」

  「唔,果然還是被你發現了啊。因為難為情所以我一直隱瞞著」

  「隱瞞」

  鶯嘆了一口氣。然後故作開朗地說。

  「嗯,正如你發覺一樣。其實我也是出身的。在Class·Princeton」

  她的話在我腦里迴響,花了些時間才理解。出身。Princeton。Princeton?Princeton在哪裡?

  「是在澳洲嗎?」

  「……,States——美國啊」

  鶯楞了我一眼說。

  有什麼辦法,我都沒去過……。

  「那麼,你也是資質者嗎?」

  「是啊。不過已經不是了」

  「那……你果然是」

  「嗯,我跟那由一樣,雖然有OE但懂得控制,但也同時喪失了資質」鶯說。「不是我自誇,但我在的成績總是首位哦。也有跟大學和企業一起共同研究,專利費賺了數十萬美元,簡直是隨心所欲。老師教授——還有父母都誇獎我」

  「……父母」我是第一次從鶯口中聽到關於家人的話。

  「那時候我認為自己是絕對正確的。因為我所有做的事都受到周圍的人誇獎。——我做的事是不會錯的。甚至認為就算是『白』,只要我說是『黑』就是黑……」

  「從現在的你來看,根本想像不到你會這麼傲慢呢」

  「是啊。而且明明受周圍的人奉承暗自得意,卻斷定他們是比自己低等無知,認為他們都是愚昧的笨蛋,看不起他們」

  「……你是烏古依絲神嗎」

  我打算開一下玩笑,但鶯卻自嘲地笑了,

  「是啊。也許當時甚至以為自己是神吧。不過,那也很短暫。——初等部(Primary)畢業後十二歲那時吧。從那時起適應性考試的成績開始漫漫地退步。雖然表現得不以為然,但內心其實急得快哭出來了,感覺好害怕。無論怎麼努力成績都完全沒進步,反而一直退步。不,根本之前一直都沒有認真努力過。依賴資質為所欲為,所以根本不懂得怎麼努力。然後連怎麼掙扎也不懂依然一直掙扎——經過了像地獄一樣的三年後,我十五歲那時,我喪失了資質。然後,被父母拋棄了」

  「……被拋棄?」

  說得太輕描淡寫,讓我一瞬間不懂得意思。

  鶯依然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繼續說。

  「嗯。『——對半吊子的才能沒興趣』。當面對我這樣說了。」

  心臟受到像是被刺一刀的衝擊。

  「沒,沒興趣……慢著。那算什麼?他們是你的親生父母吧?居然,說沒興趣——」

  「我的父母也是研究人員。現在還在美國。所以說……只是人有點怪」

  「什麼叫人有點怪,喂,這成理由嗎!你到底說什麼了——」

  「對啊。也許不成理由。但我也是得意忘形了。所有,這是報應啊」

  「什麼報應啊……你」

  我啞口無言。

  到底,該說什麼才好。

  那時候,最讓我開不了口的,是鶯的口吻,仿佛是在袒護父母一樣。明明自己被拋棄了,卻說得像父母沒有錯一樣。所以,我明白了。所以,我什麼也說不出。

  這傢伙,到現在依然還喜歡著,拋棄自己的父母。

  「被父母拋棄後我才發現」鶯帶著笑容——笑容!——繼續說。「他們一點也不把我放在眼裡。只是看到我的資質。當我發現時,認為周圍的人也是以這種目光看我的。不,事實上就是這樣。我的自尊心不過是靠資質支撐的,失去資質的話就到此為止了。我中止跟大學和企業的研究。雖然就算失去資質後一直以來的知識也不會消失,想繼續的話還是能繼續的,但我實在沒這個心情。沒意思往上爬了。雖然被再三挽留,但我不作理會全部放棄,也退學。失去素質後也待不下去了,留下來也沒意義。可是,又不知道以後該怎麼做。一直身處這個特殊環境,突然要進普通學校當普通學生,要求我普通地生活,我也完全沒自信能做到。非常害怕」

  「……」

  「就在那時候,玲姐來找我。問我要不要來日本,入讀城翠大附屬。我和玲姐是親戚,似乎是得知我的事情。我接受了她的邀請。當時真的不知所措,感覺自己得救了,覺得很高興」

  「阿讓」鶯沒有看我,在獨白。

  「這次,我是以怎樣的心情來到這座麒麟館——來找博士,你知道嗎。我啊——我想見博士,讓他誇示那絕對的才能,將我徹底打垮。自那以後已經過了一年。所以想讓自己領會,那已經跟自己毫無關係了。」

  「……」

  ——數理和邏輯的天才——霧生賽馬博士。

  ——我也想見他一面。

  是這樣啊。

  那時候鶯說的話,是有這個意思啊。

  假如觸手可及便會想得到。產生依戀。

  但假如遙不可及的話就能死心。

  鶯是為了徹底忘掉過去的自己,而來到麒麟館的。

  ——過去,嗎。

  我以前也因為這種奇妙的感覺,而受人厭惡。初中畢業後,我沒有進當地的公立高校,而入讀離家裡遠的城翠大附屬,是想逃離這種糾葛。

  但入學的同時發生了那個事件——我的這種感覺突然為人所知了。被知道的人是玲。但玲沒有對我的這個覺得反感。,只是給予認同。不,只是單純覺得有趣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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