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章 神全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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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又輸了!」

  「陛下,下個是我!輪到我了!」

  在街道一角,傳出了孩子們的歡聲笑語。

  作為我對戰對手的小孩撿起了飛出去的鐵質貝殼陀螺。我做了些貝殼陀螺給孩子們當玩具。

  把遊玩方法教給他們沒多久,孩子們就學會了怎麼轉,並在桶上鋪了塊布,展開了火熱的戰鬥。

  當然,我是最強的,甚至變成了孩子們有朝一日要打倒的目標。順便說下,我至今未嘗一敗。哼哼,不要小瞧爺爺教給我的本領。

  「就到這裡吧。給你們每人一個陀螺,今天就此結束。」

  「真的!?」

  「太好啦!」

  「等我長大了,要當陛下的家臣!」

  一個陀螺就能賺到一個家臣,真是划算。

  我目送興高采烈離去的小孩們走遠後,看到一個認識的人站在那裡。

  那人體格魁梧,蓄著白鬍子,是個和藹的紳士。然而頭上卻伸著兩個狐狸耳朵,身後搖著又粗又長的尾巴。

  「這不是歐魯巴嘛,什麼時候過來的?」

  「好久不見了,冬夜——不對,布倫希爾德公王陛下。」

  這是密蘇密多的貿易商人歐魯巴。他是歐莉嘉和阿爾瑪的父親,同時也是我這的尼克拉騎士的伯父。

  「哎呀,真沒想到公王陛下會親自在大街上和小孩玩耍。不由得就站著觀望了一番。話說……」

  歐魯巴笑著拿起桶上的陀螺。

  「這又是沒見過的娛樂道具。而且構造簡單。你看能不能讓我商會賣這東西?」

  「行,反正又不是我想出來的,也沒什麼秘密的製造技術。啊對了,最好定個讓孩子們用零花錢就能買得起的價錢。」

  「唔……這樣一來買了一個後可能之後就賣不出去了,算下來……」

  不愧是商人,已經開始計算盈虧了。如果不能用便宜的價錢賣出一定數量,就沒法賺錢。沒有好處就沒有製造的意義。

  一般的東西只要壞了就會買新的,但這是貝殼陀螺,沒那麼容易壞。嗯……既然這樣……

  「加上收集的樂趣不就行了?比如有各種顏色、各種家徽和徽章圖案、雕刻龍或騎士團的印記。做出多種種類,就會讓人想去集齊了吧。」

  「原來如此!這樣一個人就會想要好多個了!讓人想去集齊……要利用這點!哎呀,這真是個好點子!」

  「利用」這話說的,跟壞人似的。然而一旦賦予了收藏價值,那就沒個盡頭了。不過主要以玩為主的孩子們有一個就夠了,想要收藏的估計都是大人,肯定有錢。

  「這個國家真是太棒了,遍地都是能做買賣的東西。而且更棒的是,幾乎沒有其他商人注意到其價值!」

  哇啊,變成了商人的眼神了。歐魯巴說想在我這也開個「斯特蘭德商會」的分店,我批准之後,他便去物色地點了。

  因為斯特蘭德商會是個貿易公司,這樣一來就能方便獲取各國的物資,也可以拜託他們出口我們的商品。批准一下肯定不會有壞處的。

  我把內藤大叔和歐魯巴的侄子尼古拉叫了過來,讓他們劃分出建造支店的地點並磋商細節問題。名義上是叫尼古拉當警衛,同時也是方便他和歐魯巴叔叔敘舊。

  陀螺方面,我讓他自己隨意去幹了,不過他說會分給我銷售額的1成。

  這時我完全沒能想到,不久之後,我製作的陀螺原型會以驚人的價格流通於貴族之間。

  「唔……原來可以使用魔力讓其一直保持硬度。就算萬一壞了,也可以使用那些魔力再生。然後再進行【編程】使之可以汲取外部的魔力……」

  我最近在用獲取的晶魔結晶製作武器。

  這其實就是個把魔力轉化為硬度的道具。注入的魔力越多,硬度就越高。而且變成刀刃狀後連鋒利度都能根據魔力量發生變化。怪不得晶魔的腕刃會那麼鋒利。

  我注入了相當多的魔力後,水晶的硬度不斷上升。使用這些魔力,就可以提升硬度和鋒利度,並重現晶魔的再生能力。

  「所以呢就試做了下,這就是第一號刀,名叫『透花』。」

  「透花……」

  八重把無色透明的刀拔出鞘。刀身如玻璃、水晶、冰一樣晶瑩剔透,外界射進「工房」的陽光把刀照出絢爛的光輝。

  「我把這刀弄成了以吸收大氣等外界魔力為主,魔力應該不會耗盡的。如果覺得鋒利度下降了,只要注入魔力就能恢復原樣。」

  作為測試,我把準備好的鐵塊輕輕放在刀刃上,然後鐵塊僅憑自重就像紙一樣被輕鬆切開。這鋒利度簡直可怕。

  「有這東西就能斬動晶魔了。冬夜公子,多謝了。」

  八重欣喜地將「透花」收入同樣是晶魔碎片所制的水晶刀鞘(表面用塗料塗成了不透明的)。能聽到這話,也說明我功夫花得值了。

  而在笑嘻嘻的八重身後,有四個撅著的嘴。

  「……也有其他人的份,別做出那種表情。」

  首先是雙劍客露使用的兩把短劍。這個基本上和八重的「透花」差不多。

  因為尤美娜和琳賽不使用直接性武器,便給了她們晶魔碎片製成的子彈。子彈在發射後擊中目標的瞬間可以靠【烈火爆發】產生的衝擊力像釘釘子一樣把子彈打入晶

  魔身體裡。

  就算【烈火爆發】本身沒有效果,但完全可以來當做子彈的推進劑。而且為了能順利射穿,把子彈的前端做得很尖銳,還用魔力增加了其尖銳度。參考的是一個叫打

  樁堡壘(Pile Bunker)的可以用炸藥把鐵樁打出去的架空兵器。

  然後就是艾爾賽的手鎧了,這正好是個可以充分利用其硬度的武器。

  為了讓力量能夠儘可能地集中到一點,在拳頭前面裝上了兇惡的圓錐狀突起,是左右各一個尖銳的尖角。感覺被這東西打中會產生不得了的破壞力……

  平常可以收進手背上,移動到拳前部時就成了粉碎模式。

  「這個模式挺危險的,不戰鬥時別一直保持這種狀態……」

  咣當!

  剛說完,她就把「工房」里觀賞用的石頭給打碎了。啊啊,真是的!雖然能理解你想試試的心情,但羅塞塔看見了會哭的。

  「真厲害,擊碎能力比平常強太多了。」

  「那是,就是為了這才做的嘛……啊啊……」

  我正看著碎石考慮怎麼找藉口跟羅塞塔說的時候,從遠處傳來了樹木連續倒下的聲音。

  「真是鋒利。」

  「真厲害!切這麼粗的樹就像是切蘿蔔一樣!」

  八重和露拿著刀和雙劍興高采烈,我看著倒下的兩棵樹,發現已經無法辯解了。

  只能老老實實被訓了……羅塞塔,對不起。好奇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尤美娜和琳賽都開始裝填水晶子彈了,顯然我得趕緊阻止她們,不能讓受害範圍繼續變大了。為什麼我有這麼多武鬥派的老婆呢,真是的。

  試完了武器性能的我們回到城堡後,拉碧絲就跑了過來。發什麼事了嗎?

  「老爺——不,陛下,有他國使者來訪。請馬上換上正裝前往高坂大人那裡。」

  哎?他國使者?來幹什麼的呢?這可是第一次有使者過來。到底是哪個國家的使者呢……?

  我的布倫希爾德公國已經逐漸有了個國家的樣子,於是接下來就是外交了。然而遺憾的是這方面並沒有做過準備。

  布倫希爾德公國被東邊的雷古路斯和西邊的貝爾法斯特保衛者。也就是說,只要和這兩國搞好關係,就不用擔心直接的侵略。

  可雖說如此,也不能忽視和他國的關係。畢竟各國有各國的情況,也不能說完全不會有繞著彎子來煩我的國家。

  但是至今為止只是它們沒把這個剛成立的小國放在眼裡罷了。西方同盟的諸國我倒是知根知底,但如果來的是僅有交流卻完全沒正式打過交道的國家的使者,那我就

  有點慌了。

  「拜見布倫希爾德公國公王陛下。我是拉米修教國教皇艾利亞斯·奧托拉的使者,名叫奈斯特·倫納德。」

  「我是菲利斯·露吉特。」

  「嗯。」

  我坐在謁見廳的王座之上,簡單回應道。站在我旁邊的原武田四天王之一

  的高坂瞄了我一眼。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別說太多話,交給高坂你來對應就行了對吧。

  畢竟不明白對方的意圖。比起不小心說了多餘的事情,沉默更為上策。所謂雄辯是銀,沉默是金。而且我似乎本來就缺少所謂的威嚴感,少開口也是防止我被對方小

  看。

  「感謝二位的真摯問候。請問特地從拉米修教國遠道而來,究竟是有何貴幹?」

  旁邊的高坂開口道。在謁見廳單膝跪在我面前的這個叫奈斯特的大叔,穿著袖子上有金絲刺繡的白色華麗法袍,留著金色的短髮。看上去應該是神官或者司祭。年齡

  估計是40來歲。……髮型總覺得很奇怪。

  旁邊同樣是單膝跪著的菲利斯是一名淡紫色鮑伯頭的恬靜女孩。年齡似乎跟我差不多大。和奈斯特一樣穿著白色的法袍。但是她的法袍上並沒有刺繡,顯得更為朴

  素。

  兩人似乎都是拉米修教國的司祭。光之神……拉斯對吧。只要成為這個拉斯教的司祭,就能在那個國家擁有不小的權力。

  這個叫奈斯特的司祭開口說道。

  「我教國之教皇——艾利亞斯·奧托拉希望和布倫希爾德公國構築友好關係,同時為了在此地廣泛傳播拉斯教,請務必將拉斯教設為國教。如此一來,我拉米修將把貴

  國視為姊妹國,會盡最大努力提供援助。」

  ……啥?

  國教就是那個……獲得國家認可受到法律保護的那種教?

  「公王陛下也將接受洗禮。我們同時希望能在這裡建設教會。光之神拉斯大人的教誨傳播開來之後,這裡必然會發展得更加豐饒。」

  奈斯特大叔提出了極具魅力的規劃,可我的心卻瞬間轉冷。這人說什麼胡話呢?為什麼我要接受莫名其妙的宗教洗禮?

  「我們的神——拉斯大人的教誨將滅卻邪惡,以光和正義之名……」

  「不需要。」

  「…………啊?」

  我的話讓進行著激情熱血演講的奈斯特停下了嘴皮子。

  「不需要……您這意思是?」

  「所以說,不需要宗教。我們國家不需要那東西。」

  說了一大堆話,總之是來傳教的對吧。說實話,這些話很可惜。光之神?那傢伙真的存在麼?

  「您是說不需要我們的神教誨?陛下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嗎?」

  「別說這話,沒有比我更信奉神明的人了。我每天都感恩著呢。」

  我對盯著我的奈斯特說道。雖然不是你們的那個神就是了。

  似乎是對我這句話起了反應,在奈斯特大叔之後,原本在旁邊默默不語的菲利斯也開口了。這人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倒是也沒讓人覺得她在發怒。

  「為何?既然相信神明,為什麼不去傳播神的教誨?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沒啊。再說了,你們說的那神叫光之神拉斯對吧。既然有光神,那暗神呢?沒其他神了嗎?」

  我用問題回答著菲利斯的問題。而對此,奈斯特挺起胸膛回答道。

  「大海之神、高山之神、大地之神……世上有眾多神明存在。然而位於眾神頂點的至高之神便是光之神拉斯大人。祂是連暗之神也無法匹敵的正義的絕對之神。」

  「雖說如此,但沒感覺到有什麼力量啊。」

  「你說什麼!?」

  奈斯特已經不是盯著了,他聲音凌亂,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不過也是,肯定會發火的嘛。

  「陛下此言是說我們的神是無能之輩!?」

  「不是正義的絕對神嘛,那為什麼這個世界還有罪犯和壞人存在?」

  「這、這是因為……所以才需要我們的存在!我們需要代替神明制裁邪惡!我們是神的手足……」

  「那不是你們的力量嘛,又不是神的力量。別把這點搞錯了。」

  奈斯特大叔面色通紅,肩膀不住的顫抖。我說太過火了?但是一般不都會這麼想嘛?

  「那麼陛下所信的神會為我們帶來什麼恩惠呢?」

  「什麼也沒。畢竟他是個大忙人。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嘛。只要不是特別大的事,他是不會介入的。先說在前頭,我可不是在否定你們的教義,你們愛相信什麼相信

  什麼。」

  大家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各自的神明存在,相不相信全憑自己。這樣就對了。但是不能牽扯到國家層面進行利用。

  奈斯特大叔用憎惡的眼神盯著我,開口道。

  「……似乎陛下被邪神給迷惑了,需要淨化的洗禮。」

  「啊?」

  剛才說了什麼?

  「琥珀,抓住他。」

  「遵命。」

  「哇啊!?」

  奈斯特被我喊來的琥珀從後面襲擊,後背被琥珀的前爪按住。琥珀現在是原本的白虎模式。

  我走到被按住的奈斯特面前,蹲下來和被琥珀嚇得不輕的他對視。

  「你相信什麼神明隨便信就好了,那種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神,隨你怎麼祈禱怎麼求願。但是啊,我可不允許你把我的神明說成邪神。不知道那人的情況就別隨口亂

  說。」

  我盯著奈斯特,在地板上開啟【傳送門】讓他掉了下去。掉到了城堡外的河裡。

  奈斯特大叔消失之後,地面只剩一頂金髮。果然是假髮麼。

  我看向旁邊,剩下的菲利斯因為過于震驚,連聲音都發出不出來了。

  啊。

  糟糕,做過頭了。再怎麼說也是他國使者。明明還有其他方法將他攆出去的。都怪他說了神明的壞話,不小心就火上心頭了。那個和善的爺爺哪能是邪神。

  可雖說如此,確實是我做過頭了……回頭望去,只見高坂按著額頭長嘆了一口氣。啊……果然這麼做很不妙?畢竟他千叮萬囑我儘量別多言。

  「那個……奈斯特司祭他……」

  「啊……把他傳送到城外了。沒事,沒傷著他。」

  雖然會成個落湯雞就是了。說不定也會感冒。當然,那都跟我無關。

  「非常抱歉,請原諒我們此次的無理行徑。而且此次謁見本就是奈斯特司祭強烈要求的,教皇大人其實並不太贊同。」

  菲利斯低下了頭。原來是這樣?

  「如果能讓這個國家把拉斯教定為國教,那就沒有比這更大的功勳了。恐怕奈斯特司祭是盯上了這一點吧。」

  什麼啊,結果是為了升官發財啊。雖說是個司祭,結果還是免不了墮入這種紅塵俗事啊。

  「總之,我國沒打算定國教,跟你們教皇這麼說吧。」

  「好的知道了。但是,那個……聽剛才您說的話……難道陛下見到過神明?」

  哎呀?剛才說了能讓她注意到這件事的話了?唔……該怎麼回答呢……

  「對不起,說了奇怪的話……我有點不太明白……神明究竟存不存在了……」

  菲利斯低頭小聲說道。說這話不太妙吧。畢竟身為司祭大人啊。

  「我一直都抱有異議。以正義之名制裁邪惡。這雖然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但只因對方是魔族或者黑暗之物就擅自認定其為邪惡……這種做法真的是正確的嗎?犯

  過一次錯誤的人就再也無法被原諒了嗎?這種疑問接連湧上心頭……」

  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對自己信奉的神明抱有疑問,作為司祭是不是有點不太好呢?

  這時,我兜里開著靜音模式的手機發生了震動,告訴我有來電。

  哎?在這關頭?不用看也知道是誰的電話。能給我打電話的,只有一個人。

  我掏出手機接通來電。

  「喂喂?」

  「哦,好久沒聯繫了,是老朽,老朽。」

  聽著這麼像詐騙啊,好好報上自己的名來啊,神明大人。話說,這電話似乎是看準時機打來的。

  「難不成你都看到了?」

  「湊巧而已。哎呀,看到你這麼開罵,真是舒坦。謝謝你為老朽動氣。」

  哇,被看到了。有點害羞啊這。看到害羞的我菲利斯戰戰兢兢地問我。

  「請問……是在和誰說話?」

  「神明。」

  「哎!

  ?」

  看到驚訝的菲利斯,我注意到旁邊琥珀的樣子有些奇怪。它在那一動不動。咦?怎麼了?回頭望去,只見高坂也是一動不動。這什麼情況!?

  「啊,稍微停止了下時間。被其他人看到有點麻煩嘛。」

  「停止了時間!?哎,話說『被其他人看到』這話,難不成是……!」

  「打算回答下那位姑娘的疑問。我這就過去。畢竟不去見個面她也不會相信。那先掛了。」

  「餵……!」

  掛斷了。哎,不會吧。我把手機拿離耳邊和菲利斯對視。

  「說這就過來……」

  「誰……過來……?」

  「……神明啊。」

  在一臉茫然的我們倆頭上,被炫目光輝包裹著的神明降臨了。他被一看就知道是神氣的神聖光芒(因為是神嘛顯然會這樣)包裹著全身,慢慢降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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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我是神。」

  「這麼隨意!?」

  還以為會說些更莊嚴的話呢!我不由得吐槽笑呵呵的神明。

  看著站在面前的和藹老人,菲利斯不住的顫抖。最終她的腿無法支撐住自己的身體,膝蓋一軟,頭也跟著垂了下去。

  「怎麼了?不舒服嗎?」

  「神明,神明。」

  似乎他沒搞明白,我便跟他說。

  「那個壓迫感……或者說神氣?能不能抑制一下。連我都有點不敢直視了。」

  「哎?啊啊對了,這裡是地上。抱歉,疏忽了。在這裡稍不注意力量就會漏出來。」

  於是圍繞神明的金色光輝嗖地一下不見了。與此同時,剛才那刺人壓迫感也消失了。真不愧是神明。

  「這樣就沒問題了吧。小姑娘,怎麼樣?」

  「啊……嗯……」

  即便如此,菲利斯光是抬起頭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這也難怪,看到這種景象,肯定不得不認同這是真正的神明了吧。菲利斯的「神是否存在」這一疑問自然也得到

  了解答。神是存在的。

  「在這裡說話感覺不太好,有什麼方便的房間嗎?」

  「哎?啊,那就去接待室吧。」

  我打開【傳送門】連接到接待室,然後把肩膀借給站著都吃力的菲利斯,讓兩人都坐到沙發上。

  本想著準備點茶水,去熱水房後發現塞西爾和蕾妮對笑著靜止在那裡。沒辦法只好自己倒上茶水,帶著三個茶杯和幾個茶點心返回了接待室。

  兩人依舊是對面而坐。神在打量著房間,菲利斯則依舊是身體僵硬,只有眼睛在四處遊走。

  我把茶倒上,擺好茶點。神拿起茶杯把嘴靠了過去,喝完一口之後,我首先打破了寧靜。

  「我想先問個問題。」

  「喔喔,什麼問題?」

  神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看向我。

  「光之神拉斯是存在的嗎?」

  「沒有。說實話,我是沒聽說過。不光是中級神,連下級神里也沒有叫這個名號的。」

  哇啊,說的斬釘截鐵。我旁邊的菲利斯看上去深受打擊。這也難怪,被人斷言說自己信奉的神明不存在了嘛。

  「那有沒有光之神呢?」

  「這個也沒。硬要說的話就是老朽了。因為老朽是世界神嘛。但是既有暗之神也有風神火神。一般來說『~之神』都是下級神。」

  也就是說戀愛神也是下級神了?但她跟世界神倒是挺親密的啊。神明的世界就是這麼個情況?

  「那、那千年之前,光之神官拉米雷斯召喚出來的光之神拉斯究竟是什麼……」

  光之神官拉米雷斯?啊啊,建立了拉米修教國的那個人啊。好像是那個人藉助光之神的力量淨化了土地對吧。

  「召喚出來,不一定吧。幾乎沒有人能召喚出神。不過倒是有臨時起興降臨的神,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論。」

  這話輪不到你說。明顯是臨時起興降臨過來的。

  「聽你這話,那應該不是神。估計是精靈之類的吧。光之精靈的話,倒也不是不能召喚出來。」

  「沒個準頭啊。不能查看下過去發生的事情嗎?」

  「倒也不是不能……但是很不容易啊。特別是老朽。用你之前所在的地方的話來說,就是相當於在沒有目錄的情況下從過去的DVD堆里找出1年前在深夜節目中播放過

  的GG。」

  這例子太難明白了!雖然確實能讓人明白就是了!總之明白這事很麻煩了。

  「那……我們的教義究竟是……」

  被神徹底否定的菲利斯陷入了深深的失落。畢竟自己深信的事物分離崩塌,會變成這樣也是正常現象……

  「沒了神的存在你們就不行了嗎?不能憑藉自己的信念、自己的意志、自己的責任去行動嗎?把神作為心靈的支柱,這件事本身是沒問題的,只要相信父母和兄弟、

  相信戀人和君主便可。但是絕對不能依靠神。神什麼也不會做。能救你們的,只有你們自己。你們自己的力量將召喚奇蹟,推動世界。老朽們只是在一旁守護。」

  你這個神已經干涉夠多的了吧。實際上沒嘴上說的那麼徹底啊。

  不過這裡姑且就不說出來了。這種事情還是不說為妙。畢竟旁邊的菲利斯都嘩啦啦地流淚了。這根本不是吐槽的氣氛。

  「但是呢,也不能否認這就相當於擱在一旁不管不問。如果沒把冬夜送過來,估計1萬年內都不會看一眼的吧。」

  哇啊!全糟蹋了!什麼「老朽們只是在一旁守護」啊!根本就沒有守護好不好!完全不管不問啊!雖然有很多其他需要管理的世界就是了!

  「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唔……說句不好的話,就算這個世界毀滅了,那也是這個世界的人的責任。基本上神是什麼都不會做的。啊不,要是因為神的干涉引發了滅亡的危機,那是肯定會

  負責任的。比如邪神降臨之類的。」

  真不希望那種東西降臨。不覺得這有點太大大咧咧了?感覺這規則略有矛盾啊。神真是隨性。

  「總之基本上的原則就是這個世界的事情要由這個世界的人來處理。就算出現了欺壓人民的大魔王開始征服世界,只要那個大魔王是這個世界的人,老朽們就不會出

  手干涉。最多給個能打倒大魔王的武器。畢竟老朽們也不喜歡芸芸眾生受苦受難的世界。」

  原來如此。這種非直接性的干涉倒是可以。話說這已經插手很多了吧。就算世界毀滅,神也不會進行干涉,嘴上這麼說,卻會給予絕對能打倒大魔王的超級武器。這

  種不上不下的過保護算什麼啊。

  「人不能一直依靠父母。這個世界的人已經不是孩子了。可以自己思索,自己邁步前進。既然如此,苦難和試煉都要憑藉自己的力量去闖過。神只是會在一旁守護。

  偶爾會。」

  「偶爾會」這句話太多餘了!雖然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看著也不太好。

  「今後我該如何是好……光之神拉斯大人是不存在的。其教義只是由人創作出來的假貨。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無意義的嗎?」

  「只要有人因此得到救贖,那就不是沒有意義。今後不要被教義所束縛,只要把『為了神明』所做的事情,變為『為了芸芸眾生』而做即可。」

  「…………我知道了。」

  馬上轉變思想應該是不現實的。畢竟那是一直以來深信不疑的人生基準。只要能一點點地解開其束縛便可。

  「那我也該告辭了。把時間靜止太久也不好。」

  因為時間再次開始流逝時,如果我們不在就會變得奇怪,所以大家又回到了謁見廳。

  琥珀和高坂依舊在那一動不動。如果不是現在這種狀況,真想做些惡作劇。想想還是算了。

  「小姑娘,堅強生存下去吧。多保重。」

  神笑了笑,然後化作光輝四射的粒子消失了。

  過了約一拍的時間,琥珀它們動了起來。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望著我。因為和靜止之前所在的地方有些許差別,所以看著就仿佛瞬間移動了下吧。

  「……就像是做夢一樣。剛才的事情,真的發生過嗎……」

  「都是現實。你見到了神明,哪能不去相信呢。」

  「……是啊。」

  她靜靜地露出了微笑,我感受到這微笑之中有著不同於剛才的意志在閃光。似乎是整理好了自己的想法。

  然後她照本宣科了一通謝罪文後就離開了謁見廳。

  就這樣,我的初次外交結束了。然而在此之後被高坂劈頭蓋臉教訓了一通。那個……我也知道這算是最壞的外交了。

  因為略有擔心,所以讓椿派遣手下的忍者去拉米修查探情況。同時給了那人用於心靈感應的小鳥召喚獸,如果發生什麼事就能馬上聯繫到我。

  幾天後我得知,拉米修教國的菲利斯·露吉特司祭被剝脫職位,將因叛教的罪名被處死。

  怎麼可能有這種荒唐事。為什麼菲利斯要被處死啊。明明她終於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行動了。

  「那行刑日是什麼時候?」

  「將在三天後的早上執行。因為也有些人為了阻止死刑做了不少努力,總算沒有被立即處死。」

  椿的部下透過使魔用心靈感應告知我。原來也有些人是站在菲利斯這邊的麼。沒能立即處死真是太好了。

  「謝謝。請繼續進行調查,有什麼事情的話就馬上聯絡。」

  「遵命。」

  心靈感應結束了。那麼,該怎麼辦呢?顯然不能見死不救。菲利斯碰到這種事情,我也有責任。

  「真是的,所以說那些人真麻煩。不管什麼事情都覺得自己是正確的。」

  在露台,艾爾賽把胳膊放在桌子上,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我把菲麗絲的事情也跟她們說了。不過和神見面那些是省略掉了。我說菲利斯是被我說服,改變了信仰,

  或者說改變了對信仰的想法。

  「那麼,要怎麼辦呢?」

  「正面突擊。讓他們停止行刑。」

  我直截了當地回答琳賽。我畢竟是一國君主,對方應該無法無視我的吧。我去找那個什麼教皇談談去。救一個原司祭應該問題不大吧。

  「要是對方不聽怎麼辦?」

  「唔……那就把牢房破壞掉把菲利斯拐走?」

  「這會變成國際問題的。」

  尤美娜這話說得確實沒錯,但作為最終手段,倒也不是不行。再說,我國也不是非得怕那種國家不可。

  在聽到神的話之前,覺得要是光之神拉斯是真實存在的,那確實會讓人有些忌憚,但既然不存在,那就是兩碼事了。雖然看他們的態度,總體上估計是不需要怎麼客

  氣了。就算兩國斷交也沒什麼好怕的,沒必要非得合他們的意思。

  我看向站在一旁的高坂。

  「再說被那個國家討厭會有什麼問題嗎?」

  「目前來說什麼問題也沒有。充其量會把信徒派過來噁心人吧。」

  這其實也挺煩人的。話說標榜自己是光芒是正義的神之信徒,幹這種陰險的事情真的沒問題嗎?

  「只要高舉正義的大旗,做什麼都會被原諒。或許是這麼個想法吧。真是個方便的說辭。」

  露無奈地說道。話說好像誰說過來著,就是因為世界上正義方太多,戰爭才不會終結。

  「總之這事不能置之不理,我去去就回。」

  「那麼我們也……」

  「不,這次我一個人過去。一齊過去的話,指不定在那邊會發生什麼事。」

  就把琥珀給帶上吧。雖然可能會說我身為國王太沒有危機意識了,但在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的地方,還是一個人更容易保護自己。

  那麼,對面會怎麼迎接我呢?

  「什麼?你是布倫希爾德公王?沒空陪你這種蠢貨,滾一邊去!」

  我使用巴比倫來到了拉米修教國首都的伊斯拉大神殿前,結果吃了個閉門羹。

  這也難怪,畢竟我沒有任何證據。突然說自己是國王,難免被人覺得這人腦子有問題。

  「總之能不能把教皇或者其他高層叫過來一下呢,我有話要說。」

  「你這傢伙!對教皇大人竟然不用尊稱!」

  「就算你這麼說,我又不是信徒,而且也不是這個國家的國民啊。」

  我覺得自己的語氣很平和了,沒想到門前這位騎士憤怒地拔出了劍。喂喂,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我躲過砍來的劍,然後順勢用手刀將武器擊落,。劍咣當一下掉在地上的聲音,讓神殿裡邊的騎士們聞聲趕來。

  「怎麼了!?」

  「有入侵者!這個無恥之徒侮辱教皇大人,還自稱是布倫希爾德公王。」

  「什麼!」

  騎士們馬上把我圍了起來。1、2、3……啊呀,有近20人呢。對付區區一人竟然用這麼多人。這正義之神的信徒是不是太卑鄙了?

  啊,但是正義之師確實會拉幫結夥襲擊怪人啊。莫非理念就是如此?

  「再說一遍,布倫希爾德公王在此要求面見拉米修教皇。你們能不能帶我過去?」

  「還敢嘴硬!」

  我毫不猶豫地對著持劍向我衝來的騎士打入麻痹彈。看到直接癱倒在地的騎士,其他的騎士一瞬間露出了膽怯之色,但依舊大聲喊叫著向我衝來。

  我左右手各拿著黑龍角制的和秘銀制的劍槍布倫希爾德,不斷擊中衝來的騎士們。

  不到一分鐘就讓全員安靜了下來。好好聽下人家的話行不行啊。

  「真是群麻煩的傢伙。」

  「說的沒錯。」

  跟在我後方的琥珀說的話讓我不由得點頭贊同。話說這下該怎麼辦呢,直接這樣擅自闖入倒也……啊。

  我對其中一名倒地的騎士施加【痊癒】,解除他了麻痹。

  「這裡有個叫奈斯特的司祭對吧。把那個人叫來。要是不情願,就說我要散布他頭上的秘密。」

  因為那個禿子知道我。至少能招待我一下吧。

  那個騎士在害怕中跑去了神殿裡邊。過了一會兒,奈斯特司祭帶著一群全身穿著白色盔甲、像是聖騎士的人出現了。啊,假髮換新的了。

  「這……是布倫希爾德公王陛下!?為什麼會在這裡!?——不對,現在這種狀況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指著倒地的騎士們對奈斯特司祭進行說明。

  「你明白嗎?你打倒了他國的士兵,試圖強行闖入神殿!這是國際問題!」

  「突然用劍襲擊其他國家的國王這就不是國際問題了?不明白的是你才對吧。」

  看到奈斯特盯著我,我也反過來盯著他。真是麻煩。這傢伙絕對討厭我。當然本來也沒想著他會喜歡。總之快點給我帶路吧。

  「什麼情況?」

  從神殿裡邊走出來個披著璀璨法袍的壯年男性。這人梳著大背頭,留著小鬍子。就像是某個獨裁者。不過他身高挺高的就是了。

  「吉恩樞機主教……」

  奈斯特司祭回頭驚訝道。樞機主教?這應該是個僅次於教皇的人吧。

  「他是什麼人,奈斯特司祭。在這個神聖的神殿發生騷亂,真讓人不愉快。」

  這個樞機主教「切」地咂了下嘴,看向奈斯特司祭。哎呀,這態度真是自大。

  「這人——這位是布倫希爾德公王。希望面見教皇陛下。」

  「什麼……!」

  他瞪大眼睛望向我,然後品評般地上下打量著我。怎麼說呢,看來不應該穿平常的衣服,而是應該穿更像是個國王的打扮過來的。下次讓薩那珂先生給做一件吧。社

  會上光憑外表判斷他人的傢伙太多了。

  「您是布倫希爾德公王陛下嗎?」

  「沒錯。」

  「一國之君直接找我們教皇陛下有何貴幹?不知能否告知一二?」

  「我希望直接和教皇說,能否帶我過去?」

  我和樞機主教對視,相互笑了笑,但其實是在互相試探對方。似乎這傢伙不值得信用。就算在這裡請求取消菲麗絲的死刑,也拿不準這話究竟會不會傳到教皇那裡。

  「……請這邊走。」

  在樞機主教的帶領之下,我進入了神殿內部。周圍被聖騎士們緊緊包圍著,被帶到一個屋子裡讓我等待。在等待期間依舊是被聖騎士們死死盯著。我默默地坐到椅子

  上

  。這是徹頭徹尾的客場。

  過了少許,樞機主教來房間迎接我。

  「教皇陛下同意與您會面,請這邊走。」

  我再次在樞機主教的帶領下沿著神殿的迴廊前進。這神殿真是大的浪費。終於走完了長長的樓梯之後,打開了一扇鑲金邊的豪華大門,進入了一個寬廣的大廳之中。

  左邊牆壁附近站著幾個穿著和吉恩樞機主教一樣法袍的人和穿著司祭法袍的人,右邊站著一排聖騎士。在正前方比旁邊高上一段的地方,坐著一個帶著大大的長帽

  子、身披純白色法袍的目光犀利的老年女性。這人就是女教皇艾利亞斯·奧托拉麼?

  「歡迎來到我國的神殿,布倫希爾德公王陛下。突然的造訪雖然讓我略感吃驚,不過身為教皇,還是歡迎您的到來的。」

  「初次見面,教皇陛下。請原諒我以這種形式來到這裡。」

  說著,我低下了頭。雖然我沒做錯什麼,但畢竟把這裡的騎士們揍了一頓。

  「……雖然有很多話想說,首先還是問一下吧,為什麼來我國神殿?」

  「我希望你們終止執行菲利斯·露吉特司祭的死刑。」

  說出這個名字後,大廳里開始竊竊私語。教皇撇了一眼眾人,然後死死盯著我看。

  「這真是奇怪,竟然干涉他國對罪人的處罰,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國之君的行為。」

  「……是罪人嗎。她到底是犯了什麼罪?」

  「誹謗主神拉斯大人是虛偽的神。身為司祭,這是不可原諒的背叛行為。同時她還可能是襲擊過多人的吸血鬼。黑暗之人的邪惡靈魂必須得到淨化。」

  啥?菲利斯是吸血鬼?怎麼回事?明明是吸血鬼但是卻隱藏了身份當上了司祭?

  「主人,不要被迷惑了。那個女孩確實是人類。這種程度憑藉氣味就能明白。」

  琥珀通過心靈感應告訴了我。不愧是琥珀。但是這話明顯很可疑啊。簡直就像是特地編出來的。

  「真奇怪,至今為止都沒有用那個什麼神之力看出來她是吸血鬼嗎?」

  「……拉斯大人絕不姑息邪惡。必定會降下天罰。就像這次這樣。」

  什麼天罰啊。明明是為了自己去殺人滅口。這讓人懷疑莫非這個老婆婆知道根本不存在拉斯這個神?

  「但是這受害人出現的有點多吧。如果早點降下天罰,那些人就不會遇害了吧。」

  「受害人也肯定是犯了什麼罪。如果是虔誠的信徒,肯定會得救的。」

  簡直扯淡。只會馬後炮根本沒有任何證據嘛。

  「……也就是說,如論如何都不會終止菲利斯的死刑嗎?」

  「邪惡必須接受制裁。如此一來,其靈魂便會被淨化。這是對她的救贖。」

  ……哎。感覺太蠢了。不相信神就是邪惡。有好事就是多虧了神,運氣不好就是沒有信仰。這樣就要合法地奪取一個人的性命,簡直讓人無語。

  「愚蠢至極。你們才是沒救了。」

  「什麼……!」

  我這話讓周圍的人都凍結了。連教皇都瞪大了眼睛。算了,不裝模作樣了。既然是對牛彈琴,那我就隨心所欲的來了。

  「我可以斷言,光之神拉斯是不存在的。這只不過是個虛構出來的假神,而菲利斯不過是注意到了這一點而已。你們怎麼信奉神明那是你們自己的事,但是別把不信

  奉的人視作邪惡,別老想著自己是特別的。」

  「你這傢伙!竟然侮辱我們的神明!」

  右手邊的聖騎士們一齊把手伸向劍柄。

  「這真是對不起了。那就把那個拉斯帶到這邊來,我會下跪謝罪的。」

  前提是能帶過來。

  「我否定你們的神。否定你們打著神的名號自詡為正義,試圖殺掉無辜少女的這一教義。再說一遍,你們的神是不存在的。」

  再說這個宗教本身就很奇怪。明明已經存在了千年之久,卻幾乎只停留在自己國家。這跟我那個世界不同,可是有魔法存在的,就算沒有顯而易見的「神之奇蹟」,

  這種普及率也還是太低了吧。

  如果在我以前那個世界能用治癒魔法的話,那轉瞬間就能成為新興宗教的教主。雖然可能會有人說是使詐,但如果真能把傷治療好,至少本人會深信不疑的。但是這

  邊雖然會被感謝,卻不會將其當成「神之奇蹟」。因為這是魔法,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雖然說是宗教,但如果這個世上的人全都認為魔法這種事情是理所當然的,那麼是不是說這個國家不得不接受「神」這一說呢?不是相不相信神的問題,而是靠洗腦

  維持統治。

  而且現實是,沒有一個國家和拉米修結盟。也就是說,莫非只有這個國家、或者說只有這片土地有什麼問題?

  比如在貝爾法斯特,比起神明,人們更願意去信仰精靈。沒有人見過神,但偶爾卻會有人見到精靈。雖然我認識的那個神告訴我,精靈類似於神的眷屬的眷屬。

  不過用我的世界的宗教和常識來考慮估計只是白費功夫。畢竟連這裡是不是地球那種圓形都不知道。

  感覺和我那個世界的宗教明顯有區別,能感受到有某種扭曲。幾乎感受不到這個宗教有為了眾生、為了心靈安寧的意義。但是能感受到對敵人的深仇大恨。

  來到這個國家後我算是明白了,這個國家絕對有鬼。

  「因為這麼考慮的,所以就特地被抓了。」

  「哎……」

  在地下的鐵窗中,我對神情微妙的琥珀進行說明。這可是真的。而且要是真在那裡大鬧一場,我不就徹底成壞人了。得等抓到確鑿的證據後再干。當然不可否認我是

  一時興起。

  「那麼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呢?」

  「……你覺得呢?」

  琥珀的目光越來越微妙了。我知道我知道,開個玩笑罷了。

  「首先是確保菲利斯的安全吧。然後就是收集情報。不過現在是得從這裡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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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昏暗的地牢約有10平米大小。周圍是石牆、石地板,以及結實的鐵柵欄。再怎麼說我也是其他國家的國王,就算我否定了他們的神,這種待遇是不是太過分了?

  還是說用打著布倫希爾德公王的名號招搖撞騙這一理由?

  有可能。這樣的話就算處死也能在日後矇混過去。不管我們國家說什麼,可能都會狡辯說我們這根本沒有那人。

  切,趕緊開溜吧。

  「【幻影】。」

  我生成了我和琥珀的幻影,將其放在牢房一角。畢竟要是被人發現我們不在引發了騷動也挺麻煩的。

  本想著使用【傳送門】,結果發現布置了阻礙傳送的結界。看來是那個禿頭司祭出的主意。不過還有其他方法能出去就是了。

  「啊,在那之前得先隱藏下身影。」

  我使用光魔法【隱匿】,和琥珀一起變得透明了。這樣一來,雖然我和琥珀能互相看到對方,但是別人卻看不到我們。

  再使用【造型】扭曲了鐵柵欄,走出牢房。因為放著不管會有麻煩,就再把柵欄恢復了原樣。

  沿著窄窄的樓梯向上走去,上了一層之後,來到了一個左右都有很多門的石制通道。能看到往裡走還有個向上的樓梯。看來這裡還是地下。前方應該有看守在吧。

  「地圖搜索。菲利斯·露吉特。」

  「收到……搜索完畢。」

  看了下手機上顯示的神殿地圖,應該是這裡右手邊前方的8號門後的地牢。

  我馬上關掉了地圖。因為雖然手機本身被魔法隱藏了起來,但是映照在空中的影像是沒法隱藏起來的。被人看到就麻煩了。

  我打開8號門,繼續沿著昏暗的樓梯走向昏暗的地下。

  很快走完了樓梯,在盡頭的牢房裡看到了消沉的菲利斯。太好了,她平安無事。而且看樣子也沒受到拷問。

  咦?不止一個?還有一個人躺在地板上。

  「菲利斯……菲利斯……」

  因為不能出太大聲音,只能用低語般的聲音喊她。喊了幾遍之後,菲利斯慢慢抬起頭來。

  「有聲音……誰?是誰……?」

  菲利斯開始打量四周。啊對了,我把自己隱藏起來了。

  我解除【隱匿】,顯現出來。

  「布倫希爾德公王陛下……!」

  我沒去管震驚的菲利斯,直接用【造型】把鐵柵欄扭曲。然後側身進入其中。嗯?比我呆的那個牢房要稍微大一點啊。竟然敢歧視我。

  「為什麼在這裡……!?」

  「來救你的。聽說好像都怪我,害得你要被處死了。」

  「不!這不是陛下的錯!是我……!」

  「噓,聲音太大了!」

  我連忙用雙手捂住菲利斯的嘴。

  ………………呼,看來不要緊。不知道是沒聽見,還是認為這只是自言自語。沒有看守過來的跡象。

  「話說躺在那邊的那個人是誰?是女人?」

  「這人……這位大人……是這個國家的教皇陛下,艾利亞斯·奧托拉大人……」

  「哎!?」

  我不由得大聲驚訝。這次輪到我捂住自己的嘴了。

  艾利亞斯·奧托拉!?教皇……!?哎,是剛才在大廳里見到的那個眼神犀利的老婆婆!?……應該不是吧。這完全是另一個人。我再看了一下睡著的這個人的樣貌,

  她的表情更為舒緩。雖然年齡估計和剛才那個婆婆差不多。

  「這個人就是艾利亞斯·奧托拉嗎?我剛才見到了教皇啊。」

  「……那是其他人。是個年齡差不多、眼神犀利的人嗎?」

  「嗯,差不多。」

  「那恐怕是樞機主教。是吉恩樞機主教的姐姐。」

  竟然是那個看著就讓人不爽的小鬍子的姐姐啊。咦?等等。也就是說弄出了一個假教皇,然後讓我謁見了她?那麼那裡的所有人都是同夥?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抱歉,我搞不懂狀況。能不能詳細說明一下?」

  菲利斯說,她回國之後把事情的詳情告訴了教皇她們。否定了自己的神明、對教義有異議的她讓樞機主教們火上心頭,馬上宣告了她的死刑。然而教皇本人卻為自己

  說話,一部分司祭也表示反對。

  菲利斯沒想到教皇竟然支持否定神明的自己,但最終還是被帶到了這裡。

  然後過了幾天,身體衰弱的教皇陛下也被帶到了這裡來。

  「但是為什麼又要把教皇打進大牢呢……」

  「……這……是為了守護這個國家的秘密……」

  教皇睜開眼睛,看著我。原來起來了啊。教皇右眼藍色,左眼淡綠色。是雙色瞳。難道和尤美娜一樣是魔眼持有者?

  「布倫希爾德……公王……陛下……對吧……我是艾利亞斯·奧托拉……」

  教皇陛下無力地撐起身體,報上名來。但是看著她很是吃力。看來首先要回復一下。

  我對她釋放【痊癒】和【活力術】,恢復她的身體。然後再來一個【治療術】。

  本來還想著為什麼教皇不自己使用這些魔法呢,然後就發現應該是信仰光之神並不代表能使用光魔法吧。而且聽說擁有光屬性暗屬性的人本來就少。

  要是在奇幻背景的遊戲中,一般使用回復魔法的都是僧侶之類的,是藉助神之力進行回復。如果真是那樣,說不定信仰會更廣泛的傳播。因為不相信神就沒法使用魔

  法嘛。

  「……非常感謝。身體好多了。」

  「那就好。那麼,為什麼你會被帶到這種地方?好像說是國家的秘密什麼的?」

  「…………」

  教皇沉默了一下,然後抬起了頭,似乎是下定了決心。

  「這是我國建國的秘密……已經沒有必要對你們隱瞞了。菲利斯說的沒錯,光之神拉斯是不存在的。」

  真吃驚。身為教皇竟然否定了主神。旁邊的菲利斯也驚訝不已。

  「這些事情樞機主教全都知道。我也是從司祭升職為樞機主教時,由前任教皇告訴我的。」

  也就是說,明明知道真相,卻還在信徒面前裝出相信神明存在的樣子?

  不對,這很奇怪。我們因為是實際見到過神,但他們是沒辦法確定神是否存在的吧。為什麼可以如此斷言光之神拉斯不存在呢?

  「這裡本來是片魔獸、魔物、邪靈的棲息地。那時出現在此地的是被人稱為光之神官的拉米雷斯大人。然而實際上拉米雷斯大人並不是神官。」

  「不是……神官……?」

  拉米雷斯就是那個建立了拉米修的人吧。這是什麼意思?

  「為了淨化這片土地,拉米斯大人召喚出來的並不是光之神拉斯。他用召喚術召喚出來的其實是暗之精靈。在用那個暗之精靈的力量清除了這片土地的魔物魔獸之

  後,拉米斯大人想到了一個計劃,然後將其付諸實施了。」

  果然和神說的一樣,召喚出的是精靈啊。而且還不是光是暗。不過這個叫拉米雷斯的既然能召喚出精靈,那肯定也是有一定實力了。話說計劃是什麼?

  「拉米雷斯大人想利用暗之精靈的力量——精神干涉能力在這裡建立王國。於是就創建了拉斯教。暗之精靈干涉這片土地上的居民,讓他們的思想和拉米雷斯大人同

  步。大多數人都毫不懷疑地相信了拉米雷斯大人的教義,拉米修教國就這樣誕生了。」

  喂喂這是什麼情況?這簡直是洗腦吧。雖然可能並不算是直接洗腦,但讓他人和自己的思維同步……也就是說讓其他人陷入催眠狀態?

  「暗之精靈的精神干涉能力有這麼強嗎?」

  「這可以讓他人更容易接受拉米雷斯大人的觀點,但是對魔法抵抗力強的人沒有太大效果,所以才虛擬了光之神拉斯這一存在。精神干涉和神。拉米雷斯大人用這兩

  種手段操控了人心。」

  這個叫拉米雷斯的傢伙真是不得了。這的確是決不能外泄的秘密,不然的話,說不定整個教國都會因此解體。沒想到信仰光之神的教團竟然是起源於暗之精靈。

  「……我明白教國的秘密了。但是為什麼教皇陛下會被關到這裡呢?」

  「因為我庇護了菲利斯,他們便懷疑我泄漏了秘密吧。裘蕾樞機主教和吉恩樞機主教這一對姐弟本來就盯著教皇的寶座,趁此機會正好彈劾了我。最後還讓我喝下了

  奇怪的藥,結果我就落得個這種結局了。因為已經把教皇之位讓與了她,所以才沒殺我吧。」

  原來這樣。剛才我造訪時不但不知道我為什麼來到這個國家,並且因為教皇也不在,所以才演了一齣戲看看情況如何。再加上菲利斯的事件,才會對我有所警惕的

  吧。不過這處理方式還真是草率。

  「話說教皇陛下您庇護了菲利斯?既然她的發言有可能讓人對神明的存在產生懷疑,那麼從教皇的立場上來說,應該沒有必須去救她吧。」

  沒錯,在教皇的立場上,菲利斯明顯只是個礙事的傢伙。

  「……我相信著神明,進而成為了司祭。然而在我繼續相信著神明努力工作,最終成為了樞機主教時,卻被告知了真相。被告知神明並不存在。從此之後,我就只為

  了教國而工作。知道了重大秘密的我,已經無法回頭了。」

  這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如果要拋棄教國,那肯定會慘遭滅口。因為死人是不會說話的。從知道了教國的秘密開始,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

  「然後不知不覺中,我就當上了教皇。雖然只是個空虛的職位,但我還是沒辦法撒手。在前幾天,聽到菲利斯說神明是存在的。」

  說著,教皇望向菲利斯。然後她面帶微笑,用蘊含著欣喜的口吻繼續對我說道。

  「你知道我當時的心情嗎?光之神拉斯是不存在的,但是神明卻的的確確存在,有位少女見到了神明。顯然,我自己也想去聽聽,她曾經聽到的神語。」

  「那個,就沒想過菲利斯是在撒謊嗎?」

  我這麼問了之後,教皇指著自己的左眼。淡翠色的瞳色變得更深了。

  「我擁有能看穿他人謊言的魔眼。這也是被選為教皇的理由之一……我馬上就明白了菲利斯沒有說謊。當我知道神明真的存在的時候,我無比的高興。同時也極其羨

  慕她。我也希望和神明見上一面……」

  教皇用沉重的語氣低聲說著。啊,我已經看到後面的劇情了。我知道剛剛立起了一個F

  LAG!

  我看向旁邊的琥珀。你看!已經靜止了!

  「叫我了?」

  在耀眼光粒的包裹之下,神明降臨到了這個昏暗的地牢中。

  所以說啊,這個神也太活躍了吧!

  「一直看著嗎?」

  「因為有點在意。然後就看到這女孩被抓了,讓老朽在想是不是自己做了多餘的事情,有了些罪惡感。但又不能直接去救她。」

  這心情倒是可以理解。可以說都怪這個神的唆使,才讓事情變成了這樣。

  然後我看向菲利斯和教皇,只見菲利斯低著頭跪拜在地上,教皇則是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那個……公王陛下,這位是?」

  「是神明。」

  「神明……!?」

  教皇的目光在我和神之間晃來晃去。咦?雖然很是吃驚,但似乎不怎麼相信?啊對了,這是在對我用魔眼。雖然明白我不是在說謊,但好像很困惑。

  「沒錯,是神明。放一下那個金光閃閃的東西吧。」

  「哎?之前不還說過別那麼做麼?」

  「那樣更容易明白嘛。」

  「嗯好」,然後他馬上放出了絢爛的神氣。哇啊,別過來。

  這就是神明的威嚴麼,或者說是所謂的背光?氣場真是不一般。這光芒讓人不得不認同,他的確是神明。

  教皇陛下馬上也和旁邊的菲利斯一樣跪拜在地板上了。

  「已經夠了嗎?」

  「嗯,可以了。」

  光壓消失了。不過話說回來,為什麼和這些人相比,我有一定的抵抗力呢?這也是拜神提升了我的身體素質所賜?

  「怎麼了?」

  「那個,只是在想為什麼我看到這光為什麼不會變成她們那樣。你做了些什麼?」

  神看著跪拜在地板上的兩人歪起了脖子。

  「……這麼一說確實奇怪。沐浴在神氣之下的人類基本上都會變這樣啊。可老朽也沒做什麼……啊!」

  「…………這個『啊』是什麼情況?」

  剛才明顯顯現出了「糟糕」這種表情了吧!肯定沒錯吧!啊,目光移開了!別吹口哨啊,這裝傻的方式太古典了!

  「……神明大人?」

  「啊……那個……稍微等下。」

  神把右手舉過頭頂,然後放出了什麼力量。這是什麼?

  「我停止了那兩人的時間。因為被聽到了就不好辦了。」

  是這樣嗎?話說這這兩人一直在那趴著根本看不出來停止啊。

  「那麼到底是什麼情況?」

  「啊……你在你原來世界死過一次,然後我把你復活了。」

  「嗯。」

  怎麼現在又說開這些了?所以我現在才會在這健康生活著啊。

  「本來呢,修復死去肉體的時候,修補身體的損傷以及靈體的欠缺需要用構成那個世界的位置進行修復,這才是普通的復活。但是你死的時候老朽有點慌,把你的肉

  體傳到了神的世界——可以說是神域。把你弄到那裡之後才復活了你。」

  「……這也就是說?」

  「構成你身體以及靈體的物質是神域的物質,簡單來說,你的身體已經接近神的身體了。」

  啥!?這什麼情況!?

  「但是我跑步也會累,也會受傷啊。就算你說接近神的身體……」

  「那是因為重生之後連一年都沒到嘛。有沒有想到自己有什麼不同於其他人的地方?」

  ……想到了。比如魔力量,比如無屬性魔法。原來那不是神搞的鬼麼……不對,說到底還是神幹的好事。

  「粗心了。哈哈哈。」

  「哈哈哈個頭啊……那麼,這有什麼害處麼?」

  「沒什麼。當成獲得了個結實的身體就行了。雖然可能會覺醒奇怪的力量,總之到時候告訴我一聲。」

  奇怪的力量是個什麼情況!?不會連我都能放出那種亮閃閃的光吧……

  ……算了,反正只要不是會死之類的副作用就行了。只要能和現在一樣正常生活就沒問題了。

  啊對了。

  「神你知道晶魔嗎?」

  「晶魔?那是什麼?」

  果然不知道麼。畢竟他之前說過在送我到這個世界之前並沒查看過這個世界。果然正如神說的,就算這個世界瀕臨滅亡,那按說也是要由這個世界的人自己想辦法。

  但是既然神沒有過問,那麼5000年前究竟是誰趕走了晶魔呢……

  神再次舉起右手釋放出力量。這是讓兩人的時間重新運轉了吧。不過琥珀依然是定在那裡。感覺像是被我們排斥在外,看著有點可憐……

  「兩人都抬起頭來。小姑娘,真對不起了,讓你遭這種罪。」

  「不、不用!請、請請請請請不要在意!」

  「而且也把這位教皇牽扯進來了,抱歉。」

  「啊、是……恭敬不容從命……」

  兩人終於抬起頭來。菲利斯因為是第二次了,雖然依舊緊張,但看上去還是挺普通的。而教皇陛下那藍和翠的雙眼中則有著大粒的淚水嘩嘩落下。不過想想,這也難

  怪。

  「情況老朽都聽說了。長時間來辛苦你了,藏著秘密活著肯定很辛苦吧。如今已經不要緊了。」

  「賜予區區我這種人這種話語,真是太浪費了……」

  「不要緊……你打算怎麼辦?」

  總不會神自己展現出那亮閃閃的東西,然後說「根本沒有光之神,於是教團就此解散!」這種話吧。雖然感覺這麼做是最快捷的就是了。

  「這個嘛,你看,冬夜肯定會想辦法解決的吧。」

  整個推給我了!太不負責任了吧!?雖然確實有著不能藉助神明力量這個規矩!

  「唔……也不是把樞機主教們全打倒就能解決的。要是把實情告訴國民,肯定會引發騷動的。」

  再說了可能根本就不會相信。明顯能預測到到時候會被眾人罵做騙子。

  「畢竟國民們是沒有任何錯的,不管緣由如何,他們畢竟只是在信奉光之神而已。只是覺得『不管怎麼樣總之要以光和正義之名打倒邪惡』這個想法稍微有點過分

  了。」

  「這個國家已經不能沒有神了。至少改變下教義也好……」

  教皇低著頭低聲說著。

  可是改變教義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這相當於將一直以來的信仰丟掉一半。該怎麼辦才好呢……

  要是能發生個什麼讓人們改變想法的事件就好了。但如果神出現在信徒面前,就又變成干涉了。果然這裡只能由我想辦法……

  「總之這就交給冬夜了。另外說下,這下面的東西,最好想辦法處理掉。」

  「您注意到了呀……注意到建國時拉米雷斯大人召喚出的暗之精靈至今仍在這個神殿的地下。」

  「什麼!?」

  從建國到現在的千年時間裡!?精靈不也算是召喚獸麼?是從哪裡獲得的魔力維持在這個世界裡的啊?啊等等,暗之精靈竟然還在!?

  「建立了拉米修教國的拉米雷斯大人漸漸被暗之精靈控制,最終整個精神都被侵蝕了。與精靈一體化了的拉米雷斯大人被當時的樞機主教們封印在了這裡。這對樞機

  主教們來說正好,因為這樣一來就不會失去干涉精神的精靈之力,可以在這個國家中化為教團的力量。現在,非死非生的拉米雷斯大人是整個教國的根基所在。」

  教皇就好像是在神面前懺悔一樣,如是說道。

  怎麼會這樣。於是這個秘密就被當時樞機主教們一直繼承到了現在麼。總算明白這個教國的不自然之處了。而且既然和一直存續的召喚者融合在了一起,也就沒了魔

  力方面的問題。雖然不覺得那人會擁有正常的意識。

  「像你和那個女孩這樣對魔力的抵抗力高的人不會受暗之精靈的力量影響,但普通人就不一樣了。現在那些人也在不知不覺中被那個叫拉米雷斯的影響著意識吧。」

  「那麼只要想辦法把那個暗之精靈處理掉……」

  「至少能消除過剩的信仰心吧。然後就得看當事人自己的心情和想法了。」

  原來如此,

  首先要斬斷根源。但即便如此也會有些人認為「只要是為了正義,幹什麼都可以」吧。

  「但是最好儘快處理。封印已經是千瘡百孔,暗之力已經不斷泄露出來了。」

  「沒錯,所以首都才到處都有人被吸取生命力。只是表面上將其怪罪到了吸血鬼頭上而已……」

  原來這就是吸血鬼事件的真相。話說被吸取生命力這是不是有點不妙啊?這不就是代表它在積蓄著力量……

  「總之得先把這個暗之精靈收拾掉……能有多少人有可能站在教皇陛下這邊呢?」

  「有好幾個樞機主教都和我一樣希望變革。只是和吉恩樞機主教一派相比人數要少不少……」

  那也比沒有要強。雖然建國的真相我也覺得最好隱瞞下來,但是暗之精靈的精神干涉以及毫不猶豫地處死否定神明之人這種教義顯然是需要糾正過來。

  「那下面拜託你沒問題吧。我會再看上一段時間了,拜託了,冬夜。老朽告辭了。」

  「哎!?還真的全推給我!?餵……!」

  不待我抱怨,神就和光粒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讓他逃跑了!可惡,把麻煩事推給我!好歹稍微幫下忙嘛!

  時間開始流動,琥珀顯得很疑惑。

  「主人,剛才出現了奇怪的感覺……」

  「別在意,沒什麼危害。」

  「好吧……」

  在時間停止前和時間開始流動後,我們的位置和姿勢出現了變化,大概是這讓琥珀感覺奇怪了吧。因為說明起來太麻煩,所以希望它別過問太多。

  「……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樣……」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教皇陛下。」

  看著見到了神太過高興並試圖讓自己的興奮之情平靜下來的教皇,菲利斯噗嗤一笑。

  這時,我突然感到脊背一涼。就好像是某種東西蠢蠢欲動一樣的討厭感覺。是從下面傳來的……難道……

  「這好像有點不妙了。暗之精靈的封印正在解除。」

  「怎麼會!?」

  菲利斯變得臉色蒼白。而後,從地下傳來了低沉的地鳴。越來越糟糕了。總之得先逃出這裡。

  我穿過被【造型】扭曲了的鐵柵欄,帶著菲利斯和教皇沿著樓梯向上走。在這之間地鳴也在持續,而且似乎聲音越來越大了。搞不好這整個地牢都會崩壞的!

  走出左右都有門的通道後,先確認了下有沒有其他囚犯在,幸好並沒有其他人,於是直接沿著樓梯向上走。

  「你這傢伙!是怎麼從地牢里——啊!?」

  上完台階,下意識地對著突然相遇的看守來了一發麻醉彈。糟糕,也不能把他留在這,真麻煩!

  「琥珀,變成原來的尺寸!」

  「遵命。」

  突然說出話並變大的琥珀讓教皇吃了一驚,不過現在沒時間說明了。把麻痹的看守放到琥珀背上,然後我們逃出了地牢。

  跑過神殿的走廊,來到了一個像是中庭的地方。這時天色已黑,月亮高高掛在天空。看了下時間,已經過了深夜12點了。

  因為這裡沒有設置結界,便使用【傳送門】傳送至城市的中心部。

  地鳴已經快變得可以稱之為地震了。居民們發現情況非同小可,全都湧上大街。看來這個國家的人對地震並沒有抵抗力。

  把看守從琥珀背上卸下來後,旁邊的人注意到了教皇陛下。畢竟教皇是個名人,不一會兒就被大街上的人圍了起來。就算不是教皇,畢竟也有這個地鳴在,肯定會感

  到不安的。

  「教皇大人!到底發生了什麼!?」

  「請冷靜下,安全起見,首先請離開這……」

  就在教皇想讓群眾避難的時候,伴隨著極其猛烈的爆炸音,位於山坡上的神殿有一部分被炸飛了。在煙塵之中,有一個什麼東西爬了出來。那是什麼!?

  簡單來說,是個巨人。但那根本不是人型。漆黑的皮膚加上彎曲的兩隻角。從側腹部生出無數的小的手臂,在背上伸出了6隻觸手。下半身有好多個章魚一樣的腳。

  沒有眼,只在側面有一個血盆大口。

  「咕、嘎、咕、嘎、嘎————————!!」

  那東西發出了宛若從地底傳來的不祥吼叫。

  整個大氣都為之震動。震徹都城的這個吼叫把民眾擊入了恐懼的深淵。不斷有人打起寒顫、倒在地上。這是干涉精神的能力?估計是增幅了人的恐怖情緒吧。

  災禍之神。我的腦海里冒出這麼個詞彙。那就是暗之精靈以及曾經是召喚師拉米雷斯現如今的模樣。是經過千年之後甦醒的怪物。

  總而言之非常之大。暗之精靈蠕動著它那如漆黑章魚一樣的腳部,站了起來。光是這極其不祥的模樣,就足夠讓人恐懼讓人厭惡的了。

  它揮動了下背上的觸手,便輕鬆破壞了旁邊神殿的一部分。在轟鳴聲中,煙塵四散開來。何等驚人的破壞力。

  「咕、啊、咕啊……」

  張開的大口發出了意義不明的呻吟聲。隨後,漆黑的液體從那個口中滾滾流出。

  液體在落到地面之前,變成了無數隻長有蝙蝠羽毛的人型物體。那些東西有著長長的脖子,雖然沒有耳朵沒有鼻子也沒有雙眼,但卻有著巨大的嘴巴,上半身是肌肉

  隆隆的人類,下半身是蟲子一樣的腳。

  那些東西飛在空中,朝著都城的各個地方四散開來。到處都傳來了民眾的悲鳴。

  「嘎、咕、嚕嘎————!!」

  暗之精靈仰天咆哮。

  「怪物……!」

  「神啊……救救我們吧……神啊……神啊……!」

  周圍傳來了祈禱的聲音。然而很遺憾,那個魔物就是他們的神。

  恐怕已經沒有了身為拉米雷斯的記憶了吧。那只是憑藉本能在宣洩著自己的惡意和破壞衝動。

  「既然千年前是由樞機主教們合力將其封印的,那麼現在能不能再那麼做一次呢?」

  「應該不行。現在完全比不上當時的樞機主教們的力量。現在的樞機主教大都根本不會使用魔法……」

  不行麼。不過教皇這話倒也說的沒錯。和當時相比,現在的樞機主教們比起魔法的實力,更需要的是信仰啦政治手腕啦之類的東西。在這種情況下根本毫無用處。

  真沒轍,這樣一來就只能我來想想辦法……

  就在這麼想的時候,腦中突然一道靈光閃過。

  我在想,能不能利用這個改變教國的教義呢。雖然不能讓真正的神過來,但要是我假裝成神把它打倒,然後再來個「請聽神諭」,對教皇告知些什麼然後離去,這樣

  一來就能讓教皇陛下更容易差使樞機主教了吧。

  然而這其實算是個詐騙,是企圖欺騙大家的行為。不對,因為和真正的神的意向相符,所以算不上是欺詐……?這算不算詭辯呢?

  我自己無法下判斷,所以把教皇陛下和菲利斯帶到了個居民出逃後剩下的空家裡,說出了自己的點子。

  「……說實話欺騙國民這有點不太好。但是這樣一來肯定會讓狀況好轉。我想著,至少要讓民眾們不受精神干涉、不再接受『只要是邪惡就不能饒恕』這一教義。」

  教皇陛下直直看著我,坦率回答道。她的眼中沒有絲毫迷茫。

  「至今為止,我作為教皇,教導著大家崇拜並不存在的神明。我壓制著心中的罪惡感,告誡自己這是為了國家,是必須要做的。但如果能改變教義,今後就可以正大

  光明地宣講神明的事情了。可以挺起胸膛,自豪地說我們祈禱的神是存在的,祂有在注視著我們。這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嗯,雖然利用神的名號有點不太好,不過還是試試吧。

  於國民而言,比起其他國家的國王打倒,果然還是更希望由自己相信的神明打倒吧。雖然是個布倫希爾德賣人情給教國的機會,但還是用對教皇個人的恩情忍耐下

  吧。……感覺要被高坂訓了。

  「但、但是沒問題嗎?能贏過那麼巨大的魔物嗎!?而且那可是暗之精靈啊!!」

  「唔……差不多吧。」

  菲利斯的擔心很是正確,但我直觀覺得這並不是如此麻煩的對手。

  那個精靈的擅長領域大概——或者說絕對——是精神干涉類。而且其能

  力並不是小範圍精準發動,而是廣範圍低強度的。所以拉米雷斯才會想著用它來建立教國。

  只要是像我們這種魔力抵抗力高的人,應該很難被對方影響。如果一直停留在它附近的話倒是可能會被慢慢侵蝕。畢竟拉米雷斯就是如此。

  雖然不打一下就不知道真正實力,但總會有辦法的吧。問題是必須像個神明一樣去戰鬥。當然了,外表方面用【幻影】搞定就行了。

  走到外面,只見暗之精靈用它那鞭子一樣長長的觸手擊打的地面,不斷破壞著城市。果然基本上都是用物理攻擊。那就有戲。

  哎呀,不趕緊的話整個都城都要被毀滅了。我離開教皇她們,躲藏到一個小巷裡。在這時間裡,教皇和菲利斯鼓勵著大街上的民眾,向神明祈禱著。說實話這時本應

  讓他們都逃跑的,但現在這是必要的過程。因為我必須回應祈禱降臨於世。

  我使用【幻影】改變了樣貌。與其說是「改變」,「披上一層幻影使其看上去如此」更為正確。總之是用了希臘神話里出現的金髮碧眼樣貌的神。

  當然還是個帥哥。

  「如何?」

  「確實挺像模像樣的,但總感覺少了些什麼。」

  琥珀歪了歪腦袋。那個……正兒八經的神明本來就挺樸素的。不過畢竟琥珀沒見過神嘛。明明是神獸。

  得像是個神……那這樣?我用發光的幻影包裹了全身上下。雖然也想著在頭上弄個圈、或者弄個十二張翅膀之類的,但那更接近於「天使」的形象。成為神使就毫無

  意義了。

  很好就這樣吧。就在這麼想的時候,注意到了一件不妙的事情。一般這種神不都是飛在天上顯現出來的吧。走到大家面前現在明顯有些不妥……真應該學會個飛行魔

  法的。裝成神也很辛苦啊!麻煩!

  沒辦法,首先在空中投影出個神明的幻影吧。真是的……這樣用幻影包裹自己豈不沒意義了。算了,反正到戰鬥的時候還得我自己上。

  在教皇她們的頭頂投影出神明之後,街上的人群中爆發出「噢噢噢噢噢!」的歡呼聲。絢爛奪目的神明降臨了。很好,首先得把街上肆虐的那些眷屬收拾掉。

  「【暗來也,我所希冀的光輝戰女神——瓦爾基里】。」

  明明是召喚光之使者,卻是用「暗來也」,真是奇怪。

  神明幻影的周圍顯現出數個召喚陣,召喚出了一部分天使部隊。契約我是在帝國騷亂之後簽訂的。因為當時會飛的只有獅鷲,打得很辛苦。

  「打倒暗之精靈生成的敵人,守護城市裡的民眾。」

  使用心靈感應下達命令之後,戰鬥天使們一齊分散到了都城的各地。

  說實話,直接用手機鎖定用光之魔法轟擊就行了,但那樣一瞬間就結束了,居民們會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說句不好聽的,這也是為了裝樣子。

  雖然可能會被人說事關人命的時候這種話有點不太謹慎,但似乎那些眷屬也並沒有襲擊人類。只是在肆意大鬧而已。當然了,這也依舊很是危險,說不定會有人被卷

  入其中身亡。

  不但神明降臨,連身為其使者的天使們也接連登場,這讓都城之中的民眾發出了鼎沸的歡聲。

  很好,我也移動吧。我使用【隱匿】隱藏了身姿,像牽風箏一樣牽著神明的幻影在房頂上奔馳。

  真是丟人。果然希望有個能飛行的魔法。估計是風魔法吧。不,如果那樣的話翎應該會飛的。大概是無屬性魔法吧。

  來到神殿前,終於切身體會到了暗之精靈的大小。

  我消散了神明的幻影,然後將同樣的幻影籠罩在自己身上,並從【儲存】里拿出刃長2米的大劍。

  這個晶魔碎片製成的大劍經過了【重力】的輕量化處理,可以單手握住。散發出閃閃水晶光芒的大劍應該也有不小的神秘感吧。

  暗之精靈向我這邊探出身子,俯身看著我。雖然它沒有眼,但似乎應該是在「看」。背上的觸手朝我襲來。

  「嘿咻。」

  我一邊往旁邊迴避,一邊橫揮大劍。觸手被輕易切斷,飛散而去。詭異的黑色的霧狀東西從觸手的斷面冒出。哇,真噁心。

  來不及我反感,被切斷的觸手前端消失,觸手再生完畢了。原來還有這種能力啊。真是麻煩。

  作為神明(偽)也不能顯得太過棘手。也想過用【滑動】讓其滑到,但這麼大的身軀肯定會對街道造成相當大的損害。……乾脆直接擊潰吧。

  「鎖定目標。對象,暗之精靈。發動【重力】。」

  在下一個瞬間,承受不住【重力】效果的暗之精靈發出「咕嘎——!」的聲音,側身倒了下去。

  顯然,倒下的精靈身下,一部分街道被壓得粉碎。哇啊,結果跟用【滑動】一個樣啊!糟糕,畢竟現在我是神。不過因為這附近的人應該已經都避難去了,大概不會

  有傷亡。

  不好。這樣的話就華麗地來個最後一擊,以「攻擊太猛烈所以沒辦法啊」這種理由……似乎有點牽強。

  總之必須用壓倒性的力量進行終結。於是我加強了【重力】的重量,但並不清楚有沒有效果。畢竟它也沒個表情。只知道能壓制住。既然這樣。

  「【光來也,璀璨聖槍——閃耀標槍】。」

  光之長槍貫通了暗之精靈的身體。這次,被貫穿的洞沒有再生。果然因為是暗之精靈,所以怕光魔法吧。

  「鎖定目標。瞄準暗之精靈展開一百……不,二百發【閃耀標槍】。」

  「明白,鎖定完畢。」

  小的光魔法陣在上空不斷展開。嘗嘗神(山寨貨)的一擊(雖然是200發)吧。

  「齊射。」

  「明白,開始齊射。」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閃耀標槍】的齊射讓大地大幅震動。光槍如光雨一樣切碎暗之精靈的身軀,待齊射結束,暗之精靈已經沒有了原本的形狀。

  碎裂的身體碎片化為黑霧飄蕩在附近。這應該也是暗之精靈吧。讓它花時間復活起來就麻煩了,要徹底將其幹掉。

  「【光來也,光輝中的追放——淨化術】。」

  在廣範圍用淨化魔法施加打擊。炫目的閃光包裹了四周,散落的黑霧漸漸變淡,最終被徹底消滅了。

  待光芒消失,暗之精靈徹底被消滅之後,滾落了一個人的白骨。然後這具白骨也四分五裂,最終化為灰燼隨風而逝。

  那就是拉米雷斯吧。經過千年的時光,終於獲得了解放。雖說是自作自受,但也是個悲劇。

  那麼,接下來才是最重要的。努力欺騙大家吧。

  看了眼街道那邊,發現那裡人聲鼎沸。在暗夜之中,在這裡都能聽到人群的聲音。

  「太好了!太好了!」

  「光之神拉斯大人萬歲!果然邪惡終將滅亡!」

  「邪惡的惡魔,看到了吧,這就是我們神明的怒火!!」

  市民們被一股狂熱的情緒包裹。為什麼呢,總覺得不爽。

  雖然原因在於精神干涉,但這些自以為是的話聽著真有點煩。乾脆讓你們見識下這個所謂的神明的憤怒吧。

  這樣下去會和以前一樣。要改變其想法,必須要進行一次說教。

  「鎖定目標,範圍都城之內。在半徑十米內沒有人的地方隨機發動【閃耀標槍】。」

  「明白。鎖定目標。發動【閃耀標槍】。」

  突然,三百發左右的雷降落在都城之中。悲鳴和叫喊聲再度響起,都城陷入了慌亂。

  我操控手機,在街上的各個地方投影出我的影像。這是為了讓遠方的人也能看得清楚。

  「切勿草率談論正義。還沒意識到醞釀出那種怪物的就是你們這種扭曲的正義嗎,愚蠢的人們。」

  就這麼做吧。站下神殿前

  的我使用【傳送門】,把教皇叫到我身邊。看到空中顯示屏上出現的這一景象,人們發出了「噢噢噢」的聲音。我使了個眼色之後,教皇陛

  下跪在地上,低下了頭。

  「您就是光之神拉斯大人嗎?」

  「非也,我雖為光之神,卻不是拉斯。不存在名叫拉斯的神。」

  都城中喧聲四起。這肯定,因為自己的神明被否定了嘛。

  「吾降臨於此,是為了將神諭贈與你。向前走來。」

  教皇走進了我,我將手放在她的額頭上,然後兩人被炫目光芒的幻象包裹。演戲也挺累的啊。當然了,根本沒有任何神諭。

  光芒消失之後,教皇頭抵地面,跪在了地上。這是不是有點太過了啊。

  算了,就剩下最後一步了。

  「另一點,以神的名號用正義為幌子誆騙他人的罪孽深重者,必須受到懲罰。」

  和剛才一樣,我使用【傳送門】把我謁見時和我針鋒相對的那些人召喚了過來。以吉恩樞機主教為首,裝成教皇的她姐姐裘蕾樞機主教以及聖騎士們一齊跪拜在地

  上。

  「承認自己的罪行嗎?」

  「我、我們沒有犯任何罪!作為神明的虔誠僕從……」

  吉恩樞機主教趴在地上和我辯解。在神明(雖然是山寨貨)的面前竟然還敢嘴硬。如果真想著能矇混過關,那還真是完全瞧不起神。

  「愚蠢的人,不但給清白的少女安上莫須有的罪名、試圖將其處死,還將身為教皇之人關入地牢,難道以為吾不知道這些?」

  「這、這是……!」

  樞機主教們變得臉色蒼白。聽到這話,國民那邊也傳來了喧囂聲。位居教國聖職的樞機主教和聖騎士們竟然做出了這種事,這一事實讓他們深受打擊吧。

  「不僅如此,用不用在此一一曝光你們打著神的名號犯下的諸多罪行?」

  「唔……!」

  樞機主教們陷入了沉默。一套話他們就成這樣了。肯定是借著神的名義幹了不少壞事吧。真是無可救藥。

  這些傢伙明知自己的神不存在,卻為了一己私慾利用神的名號。根本不值得同情。

  「痛改前非吧。」

  「嗚咕!」

  我偷偷使用【麻痹】,讓全員麻痹了。我看了一眼倒地的樞機主教們,然後對教皇說道。

  「這些人就交於你處置了。」

  「是。」

  「光明黑暗表里一體,正義邪惡皆由心生。切記,過度的正義將會引火燒身。吾不願此事發生。」

  雖然是面向眾人的說教,可我卻想不出什麼好詞來。果然我不適合當詐騙犯。還是在出簍子前趕緊撤退吧。

  我把散布城市的瓦爾基里們召集到我的身邊。

  「再見了,人類孩子們。」

  瓦爾基里們一齊發出閃光,蓋住了人們的目光,然後我趁機使用【傳送門】藏了起來。光芒消失之後,再做出天使羽毛緩緩散落的幻影。舞台效果舞台效果。

  教皇站起身來,高聲宣言。

  「神明已離去!今後我等必須償還罪孽,悔改違逆神意的行為!神明曰:必須用自己的雙腳向前邁步,用自己的雙手克服苦難和試煉。神明在上天守護著我們!將我

  等的感激之情獻給神明!」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眾人發出的歡聲響徹整個都城。該怎麼說呢,專業人士就是不一樣。這就是領袖魅力吧。

  總之應該是問題不大了。我在神殿後面看著因教皇的演講而沸騰的人們時,兜里設為靜音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通知我有來電。

  「喂喂,是神嗎?」

  「沒錯,是神。啊哈哈哈,你這神也挺有模有樣的嘛。這樣就能暫且安心了。」

  「姑且是的。奇怪的精神干涉也消失了,今後他們應該能自己去判斷是否信仰神明了吧。」

  其實可以說,是讓被名為「神」的枷鎖束縛的集體意識產生了裂痕。雖然國力肯定會下降,但是被那不講理的正義欺凌的人應該會大幅減少了。

  即便如此,可能還是會有繼續信奉光之神拉斯的人,這倒也無所謂。是否相信神,那都是個人的自由。只不過既然國教已經變成了這樣,就沒辦法再宣揚著自以為是

  的正義對他人指手畫腳了。

  「不好意思啊,全都交給了你。也代我對女孩和教皇道聲歉。」

  「不用放在心上。比起這些,倒不如偶爾窺探下這個國家。」

  「好的,儘量。」

  結束和神的通話之後,我使用【傳送門】傳送到了菲利斯和琥珀那裡。

  「陛下……感激不盡。」

  看到我,菲利斯連忙噙著淚水低下了頭。我也沒做什麼需要被道謝的事情啊。本來這場騷動就算是因我而起的。

  「神讓我代他對你和教皇道個歉。今後應該會很辛苦的,不要緊嗎?」

  「沒問題,因為神有在看著。」

  帶著堅定不移的目光,菲利斯點了點頭。看來是我多慮了。

  我想著進行下事後處理,打算用【造型】把因為我的【重力】而會壞的建築物和被破壞的神殿修復,但卻被教皇阻止了。說是我在這裡顯示出太多力量不太好。而且

  那個神的真實身份也可能會敗露,我似乎應該離開這裡了。

  我一邊看著宣講著神的全新教誨的教皇,一邊把聯絡用的傳送鏡遞給菲利斯。然後在簡短的分別寒暄之後,我和琥珀用【傳送門】回到了布倫希爾德。

  數日之後,神降臨了拉米修教國、打倒了暗之邪神這一傳言傳播了過來。雖然沒什麼信仰的其他國家對此一笑了之,但從此之後教國的教義發生了改變,信仰的對象

  也從「光之神拉斯」變成了「光之神」。並且「以光和正義之名」這句話也消失不見。

  不過建立拉米修教國的是拉米雷斯、幫助他建國的是光之神這點並沒有變化。只是「正義之神拉斯」消失了而已。

  「沒想到竟然裝成神……會遭天罰的哦,冬夜。」

  艾爾賽帶者開玩笑的口吻說道。我對大家說明了在拉米修發生的事情。當然,隱瞞了神的存在。

  和教皇對立的吉恩樞機主教以及裘蕾樞機主教和其他的聖騎士都被沒收了財產並逐出教會、送進大牢了。沒收的金額相當之多,恐怕是以捐贈、布施指名賺取的吧。

  教皇把這些錢財用做了遭受損害的人們的補償金。

  雖然關進牢房的他們知道教國建國的秘密,但是估計誰都不會信的。畢竟在大眾的面前被神本人裁定為打著神的名號招搖撞騙的罪人。

  過了一陣子,拉米修再次派使者過來了。從司祭升為了最年輕的樞機主教的菲利斯在謁見廳低下了頭。

  「挺精神的嘛。」

  「公王陛下也別來無恙。」

  進行完形式上的寒暄之後,我開始查看菲利斯帶來的信件。簡單來說,就是想建立以前所說的深厚友誼關係。

  這次並沒有定為國教、接受洗禮等要求。單純是想友好相處。

  這本身並不是件壞事,我便欣然同意了。為了國家的發展,也需要和眾多其他國家交好。

  「當初還以為會怎麼樣,結果還是順利收官了。這也是在拉米修顯現的神的意願嗎?」

  菲利斯離開謁見廳之後,旁邊的高坂鬆了一口氣,看著我。

  我雖然沒告訴高坂事情的緣由,不過跟他說我當時也在場。我去了拉米修,然後神降臨了。這種巧合似乎讓他有些在意。

  「神真的存在嗎?」

  「誰知道呢,相信的人心裡存在,不相信的人心裡不存在。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英國作家詹姆斯·巴里所著的《彼得和溫迪》的世界中,每當有孩子說「妖精根本不存在」,世界上就會有一個妖精死去。

  相信即代表著承認其存在,這一想法是不應被任何人所束縛的。

  「陛下相信神的存在?」

  「那當然了。」

  這時,似乎聽到了某個神明的飄逸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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