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八話 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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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社團後我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有著古典風格的咖啡廳。

  進去後志乃原在裡面的咖啡椅上坐了下來,黑褐色的咖啡椅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音,而我坐下來的時候響起的聲音要更大一些。

  志乃原將外套掛在衣架上,她看上去很疲憊的樣子,於是我不經意地說出了完全不像自己風格的話語。

  「這頓我做東」

  「誒,不用啦」

  志乃原露出大吃一驚的表情,隨即拒絕了我的提議。

  毫不猶豫地被拒絕總感覺有點點不爽。

  「我就是要請客」

  「為什麼啊,話說我不是說過今天我請客的嗎?」

  志乃原甚至有點被嚇跑的樣子,如果別人對我說請我客的話,我肯定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不過看來志乃原跟我不一樣啊。

  「平安夜那個時候明明就老老實實地被我請客的,現在為什麼不肯呢」

  「你在胡說些什麼呀,那一頓明明是我請的客」

  聽她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我的確是幫志乃原為了報復元坂而被她收買了。

  看來我的大腦為了守護我作為年長者的威嚴而擅自篡改了我的記憶啊。

  我特別想請客的原因大概是為了搏回那可有可無的尊嚴而下意識作出行動吧。

  嘛不管是因為什麼都無所謂啦。

  「無緣無故讓你在社團里當經理把你給累壞了嘛,所以我就想犒勞犒勞你呀」

  「原、原來如此啊」志乃原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她好像只要有正兒八經的理由的話就會老老實實的讓我請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先多謝前輩的款待了,不過嘛,前輩開開心心地打球的樣子還挺可愛的,在社團里的這段時間真的很充實喲」

  「如果能說我帥氣我會更高興的」

  聽到我的回答的志乃原一臉不滿的發出「誒—」的聲音。

  「女孩子說男孩子可愛就證明男孩子在女孩子心中的印象分挺高的哦」

  「是是是」

  「你那反應什麼意思嘛—!」

  志乃原用兩隻手強行從我這奪去了菜單。

  糟了,都怪剛剛那番爭論,我沒有考慮到志乃原可能會點一些很貴的東西這個風險。

  不過這只是我的杞人憂天罷了,店員送來的食物全都對錢包十分友好。

  我們邊聊邊吃,在吃完一半的時候,我向志乃原賠罪道,

  「抱歉啊,你在掛慮我的錢包吧?」

  「沒有沒有,只是恰好想吃這個罷了」

  「是嗎」

  「沒錯」志乃原點點頭,然後拿起叉子將義大利面一圈圈地纏起來送入口中。

  這個後輩明明平時說話那麼盛氣凌人,心思卻意外的細膩啊。

  正因如此,就算她平時說話得意洋洋的我也不太在意,甚至覺得相當愉快。

  雖然我和志乃原相識以來只過了短短兩個月,但是我似乎非常喜歡我們的這段關係。

  「啊—不過今天可真讓人懷念啊,讓我回想起以前還在籃球部的時候啊」

  「誒?你以前是籃球部的?」

  聽到這個,我不禁瞠目結舌,話說回來,她今天在籃球部的表現好像很笨拙啊。

  「你現在在想「話說回來」吧,我以前真的拿手的!我可沒有吹牛哦!」

  志乃原像是十分意外地說道,臉上全是不滿。

  「…就算如此,跟彩華前輩比起來的話還是太不起眼了」

  「彩華?原來那傢伙也參加過社團活動嗎」

  「誒,前輩不知道嗎?」

  「與其說不知道….」

  高中的時候,彩華是回家部的,她的理由是「私人時間會減少的,我才不要呢」聽說中學的時候也是回家部。

  對此我深信不疑,因此即使從志乃原這聽到這樣的事實我也是半信半疑。

  「唔,彩華前輩果然沒對你說啊」一瞬間,志乃原露出了十分冷漠的表情,我忍不住上前詢問道,

  「果然是什麼意思?」

  「什麼也沒~有」志乃原看上去就像是這樣就好,一點不在意的樣子,然後發聲把店員叫了過來。

  志乃原知道我所不了解的彩華的過去,在我想要追問詳情的時候,店員來到我們的座位打斷了我的話。

  「請問要點什麼呢?」

  「請給我抹茶歐蕾和芝士蛋糕!前輩要點什麼嗎?」

  完全轉移話題了,倒不如說話題是被強行改變的。

  我不清楚志乃原這麼做有什麼樣的意圖,不過至少我明白志乃原並不想在這種場合聊這些。

  我放棄繼續追問下去的想法並點了份甜點,反正過去的事只要問彩華本人就完事了。

  「那就給我來份冰鎮咖啡歐蕾」

  「好的」店員輕輕的點頭行禮後便轉過身去離開了。

  雖然店員的制服十分簡樸,但卻能夠和店內的氣氛相輔相成,給人一種十分時尚的感覺。

  我大概明白為什麼咖啡廳店員會成為女子大學生打工的首選了。

  「cos成聖誕老人的打工更加少見吧」

  「畢竟聖誕老人很可愛嘛,而且季節感也十分出類拔萃」

  和我一樣遠遠看著店員背後的姿態的志乃原,以可愛的語調說道。

  確實,那個時候的志乃原的確很有聖誕節內味,簡直就是鶴立雞群那般引人注目。

  打工時積極地cosplay成那麼受矚目的聖誕老人的女子大學生,居然變成了咖啡店員總讓人感覺有點不起眼啊。

  不過以志乃原的容姿無論是什麼樣的打扮都會很適合吧。

  「話說回來,你還真喜歡咖啡歐蕾啊,總感覺以前輩的為人會喝黑咖啡之類的,最初知道這事的時候覺得超意外的」

  這是在誇獎我嗎。

  我也覺得黑咖啡是大人才會喝的東西,所以我並沒有生氣。

  「不行,我還喝不了,那玩意一點也不好喝」

  「這種情況應該硬著頭皮說自己會喝才對喲,前輩雖然是個大人卻很孩子氣呢」

  「誰、誰孩子氣了!」

  現實完全與我的預期相違背,不僅沒被誇獎,反而還被貶低了一手。

  「真不湊巧,我的錢包可沒有讓我裝逼喝黑咖啡的餘裕」

  志乃原點點頭,似乎信服了我的說法地說道「還能選擇沒錢這種說法嗎」

  這說法也太失禮了,從志乃原的服裝來看,你的錢包似乎很有餘裕嘛。

  掛在衣架上的米色風衣看上去就價值不菲,脫下風衣後露出的黑色高領毛衣、細項鍊的組合似乎也很貴的樣子。

  「反倒說為什麼你這麼有錢呢?」我也明白這是個很不識風情的問題,但志乃原一點也不感到討厭。

  「我還有其他打工啊,聖誕老人只是兼職」

  「我就說嘛,我也得增加排班時間才行了」我現在只有星期一星期二有排班。

  對於沒有社團活動的文科大學生來說,在星期一和星期二去兼職是很少見的。

  以前跟相坂禮奈交往的時候,在星期五也有排班,而且還存下了不少錢。

  不過我現在過著一貧如洗的生活,也是時候該讓這樣貧窮的生活結束了。

  但是志乃原似乎對我的煩惱有點不滿的樣子。

  「前輩不在家的時間增加的話我不就很閒嗎?」

  「我說你啊,一周來我家三四次本身就很有問題吧,至少讓我去打工呀」

  「我有份當美容品模特的工作,經濟上還是挺充裕的哦,食費什麼的不如讓我來幫你出吧」

  美容品模特和吃軟飯的誘惑,我該對哪方面作出反應比較好呢。

  我選擇對前者發出了疑問,畢竟一般的大學生怎麼可能會與美容品模特這個詞產生聯繫呢。

  「美容品模特工資很高嗎?」

  「每個人都不同啦,我的話每個月能賺四萬吧,還挺吃香的」

  「什—」加上平時的打工的話賺到的錢相當於我的幾倍,聽到這個衝擊性的事實老實說我已經有點暈頭轉向。

  但即使如此,這也不能成為她為我出錢的理由,被周圍的人知道了的話就真的麻煩了。

  「不不不,我才不會沒出息到讓年齡比我小的女孩子給我出錢呢」

  「嗯,這才像前輩嘛」

  聽到這個回復,我吃驚的張大嘴巴。

  「…你試探我,真壞心眼!」

  「我、我真沒想到你會當真嘛!」志乃原把叉子放在盤子上,用餐巾擦嘴巴。

  「真拿你沒辦法,今天晚上就特別地由我來為你

  下廚吧,我會拿出我的看家本領的」

  志乃原故意做出鼓起力氣的樣子,我皺著眉看著這樣的她。

  志乃原似乎覺得我這副表情很有趣,情不自禁地笑了出來。

  「那你今晚想吃什麼?」被這麼問道,我不禁交叉雙臂思考了起來。

  老實說什麼都可以,畢竟志乃原的料理水平非常高嘛。但是什麼都可以這個答案對於大廚來講肯定是最讓人困惑的。

  所以我就把腦袋裡浮現的第一樣東西說了出來。

  「提拉米蘇」

  「為什麼是甜品」

  「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啦,那就去買材料吧」這麼說著的志乃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你可以先走哦」

  「知道了,謝謝前輩的款待」

  志乃原輕輕地點點頭,然後便率先走出了店。我一邊惦記著提拉米蘇,一邊付錢。

  ◇◆

  志乃原回去以後,我在洗著兩人份的餐具,嘴唇上仍殘餘著提拉米蘇的甘甜。

  提拉米蘇這個甜點真是太美味了,雖然我喜歡適當的苦味,不過我也喜歡很甜的東西。

  不知道志乃原是不是之前已經從我看咖啡廳菜單時的樣子已經看穿我的喜好了,做出來的提拉米蘇非常符合我的口味。

  在溫暖的房間裡享受的提拉米蘇和一種不可思議的背德感結合在一起,這應該算的上是我最近吃過的最美味的食物了吧。

  現在已經二十點了,志乃原早早的踏上了回家的路,今天的安排比平時還要順暢。

  這個時間離睡覺前還有一些自由時間。雖然跟志乃原待在一塊也不壞,但我還是更加喜歡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時間 。

  反正考試也結束了,洗完碗之後就躺在床上在動畫網站衝浪吧。

  在相關動畫中找一些看上去很有趣的動畫看的時間是我最為享受的時間。

  但是我這小小的願望被手機畫面上閃著的綠光無情地打斷了。

  通話界面顯示是彩華打來的電話。

  『你猜那個顧客說了什麼?』

  「……那個,這話能不能留到下次再說呢,我有要事在身」

  『誒—反正你肯定是在網上衝浪啦,那種事情不是隨時都能幹嗎?』

  「電話不也是隨時都能打的嗎?」手機的揚聲器里傳來一股嘆息聲。

  『真是的,我主動打電話過來還用這麼冷漠的態度對待我的人也就只有你一個了』

  「那可真是多謝你的誇獎」

  我邊用海綿刷掉壓力鍋上的污垢邊回答著。

  硬要說的話,比起跟彩華打電話,我更想先把污垢擦乾淨。雙親交給我的壓力鍋至今以來都沒有什麼機會發揮用處。

  但自從志乃原來我家之後派上用場的機會大大增加了,壓力鍋應該也會高興的吧。

  『喂,還沒洗完東西嗎,水的聲音都時不時蓋過你的聲音了』

  「還有一點就洗完了」

  『是嗎,話說,你洗東西的時間是不是比平時要長了些啊?』

  彩華敏銳地指出了問題,我的手一瞬間停了下來,兩人份的餐具再加上製作甜品的工具洗的比較久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我有點怕被彩華知道這件事。

  「….考試周的時候嫌麻煩沒洗全積攢起來了,跟父母一起生活的你肯定不懂這樣的辛苦吧」

  『別把我當成傻瓜,就算是考試周我也會把家務這種東西處理得妥妥噹噹,甚至還有餘裕去你家幫忙呢』

  雖然這句話挺值得讓人高興,不過我可不想再讓彩華和志乃原在我家意外相遇了。

  與其在家裡操心這操心那倒不如一個人在家裡做家務比較好。

  「不需——要」

  『是嗎,我還真的想去幫忙來著,真浪費呀』

  彩華發出了覺得很沒勁似的聲音,如果彩華來自己家的話,大部分的男人心裡肯定會欣喜若狂吧。

  但是彩華根本不會和這樣的男人真正意義上搞好關係,所以說和彩華關係相當好的我在這裡拒絕可以說是必然的。

  ──如果我們的關係真的很好的話,應該會更加了解彩華才對。

  腦內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我們的交情從高一一直到現在大二的冬天,我認為我們相處的時間還是蠻久的。

  但是彩華的熟人志乃原說過「中學時我們曾是籃球部部員」

  想說的話時機應該要多少有多少才對,有這麼多不了解的事情的話,與其說是沒對我說倒不如說是故意隱瞞了這件事這個說法更恰當。

  當然,我不會因此就懷疑我與彩華之間的交情,畢竟我也沒有把關於禮奈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訴她,即使關係再好我也明白毫無隱瞞是非常困難的事。

  即使如此我也無法否定心裡有些許寂寞之情,明明我自己也有很多沒說的東西,但是一旦知道有些什麼沒對我說就感覺寂寞的話實在是有點傲慢。

  如果是普通朋友的話,即使知道有這回事也不會故意去談及詳情。

  但對方是彩華,正因為我相信與彩華之間的交情才會下定決心去問她。

  「對了,彩華」

  『嗯?』

  「你、中學的時候打過籃球吧」

  從水龍頭中流出的水剎那間停了下來,屋內多餘的雜音完全消失不見,單人房內又回到了安靜的氛圍。

  彩華沒有馬上回答,隔著電話我並不清楚這段沉默意味著什麼。

  『──誰跟你說的?』

  我從未聽過彩華以這樣的腔調說話過,這句話中既不含怒氣,也沒有一絲驚訝。

  …在害怕、嗎?

  從水龍頭中滴答滴答流出的水滴聲肆意地在我耳邊迴響。

  「…我是不是不該問那麼多?」我佇立在手機前俯視著手機畫面。

  手機畫面上顯示著彩華社團里所有人的合影,照片內的彩華滿臉的笑容,但現在這道聲音聽起來似乎與照片上相去甚遠。

  『….首先、唔唔,也不是說不該問』很少見彩華說話這麼口齒不清,她大概在動搖吧。

  即使隔著電話,我從彩華的呼吸節奏上也能某種程度上察覺到她的情緒。

  就如同彩華十分理解我的感受那樣,我也能大致推測出彩華的情緒,就算不清楚彩華有著什麼樣的過去,我們至今以來的交情也是不可磨滅的。

  就算如此,不了解彩華還是讓我有點寂寞。

  不過就是因為我腦袋裡一直有這樣的想法才會讓我開口詢問的,我搖了搖頭,意識到正是因為我們關係夠鐵才不想被我知道其中的詳情吧。

  至今以來一直隱瞞著這件事也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吧,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應該不會五年間都沒有提起中學時代的事才對。

  「算啦,不想說的話──」──不用勉強自己說出來。若是平時的我的話肯定會這麼說。

  在本人沒有主動要求的情況下,對別人干預過深的話,只會給別人添麻煩罷了。

  正是因為自己知道一些他人不知道的東西,因此在向他人說這些的時候會有一中很爽的感覺。

  抱著這種想法,為了滿足自己被他人認同的欲望而打聽別人的秘密的人在這世上比比皆是。

  聰明的人能一下子區分出某個人到底是為了被人認同而打聽別人的秘密,還是純粹出於善意想好好商談。

  很顯然,彩華是屬於聰明的那類人。

  高中的時候,彩華好幾次被男孩子叫去商談,又或者說是打著商談的名號想跟彩華聊聊。

  彩華敏感地察覺到他們那想要打好關係的別有用心,所以在不傷和氣的前提下拒絕了他們。

  曾經,在看著彩華心不在焉地玩著手機的時候,我就在想,在彩華面前裝腔作勢虛有其表是沒有用的,跟這傢伙相處,只要表現出最真實的自己就行了。

  我也不想就此作罷,既然我決定誠實面對彩華的話,就這麼追問下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想說的話,就什麼啊?』

  「那個啊,就算你不想說我也希望你能告訴我中學時的事情」

  『…你是笨蛋嗎』

  說完,彩華似乎閉上了嘴,陷入了沉默,不過氣氛並不沉重,要說的話更像是我們平時相處的氣氛。

  在這樣的氣氛下,我覺得彩華應該是允許我接著問下去,所以我把話接下去,

  「我也不是單單只問你打過籃球的事情啦,比如說你打籃球的時候感覺怎麼樣?」

  以防萬一,還是不要告訴彩華我是聽志乃原說的比較好,更何況那兩人的關係還那麼糟糕。

  『現在還說不出口,有機會的話我會跟你說的』

  「喂,這不是什麼說不出口的話吧」

  『我真的會告訴你的』彩華瞬間回答了我,頓時讓我啞口無言。

  彩華嘆了口氣,慢慢地說道『我遲早會告訴你的,什麼也不要說給我等著就好』

  「…我明白了」

  彩華這強硬的口吻似乎在跟我說不要追問下去似的,但是從這一次詢問當中我明白了不是不能問,當然也不是隨隨便便地問,只要時機到了自然就會告訴我。

  彩華的這番話應該不會有假,既然這樣的話,老老實實等她告訴我才是最好的選擇吧。

  反正我又不是很心急,光是彩華約定告訴我隱藏至今的事情,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而且我們又沒有交往,只是單純的朋友罷了,如果彩華以「我為什麼非得告訴你不可」回答我的話,我可能就會很受傷吧。

  正是因為她用那種曖昧的方式回答我,才讓我感到開心。

  既然我們約定好了,也就是說我們的關係似乎比普通朋友更加親密吧。

  手機畫面一亮一滅,看來手機快沒電了。彩華似乎沒有心思跟我閒聊,只聽見手機里傳來她在做些什麼事情的聲音。

  『為什麼突然想問我這種事情?』手機里響起像是收拾東西的聲音,彩華向我拋來疑問。

  「當然是因為我很在意啊」

  『…是嗎,太好了,如果是因為「我是為了你好」之類的話,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呢』

  「我才不會那麼說呢,我很清楚你根本不喜歡那種話啊,以後我在你面前也只會說真心話」

  應該有不少女孩子喜歡這種讓人後背痒痒的話語吧,當然僅限於關係親密的人的話語,不過彩華是個例外。

  關心她是很有必要的,但如果不是發自內心的話,對彩華而言毫無意義。

  所以彩華本人平時一直以不在乎的態度去對待身邊這種虛偽的關心。

  雖然有點想說不要不想想自己就去要求別人,但我還是能理解彩華的行為的。

  可能正是因為自己採取了虛偽的態度,才會想對親密的朋友坦誠相待吧。

  『你的這種地方,我很喜歡喲』

  「……哦」

  這直球實在是讓我招架不住啊,彩華不知道是不是有點在意我的反應,出聲訂正道『啊,是喜歡你作為人的品格哦,我想你應該懂我意思的』

  「我當然知道啊!不用說的那麼詳細啦!總覺得很不爽。話說就是因為你說這樣的話才沒有男孩子對你告白的!」

  如果異性朋友對自己這麼說,即使心裡明白是什麼意思也不可能不會胡思亂想。

  至今以來,跟彩華關係好的男性朋友是不是都被這樣露骨的話語擊沉了呢。

  『我只會對你說啦』

  「蛤」

  『我才不會對誰都這麼說呢,那樣太壞心眼了』

  ……確實,我也不認為基本上只會拒絕別人告白的彩華會特地去攻略別人。

  「那為什麼要對我說呢」

  『….誰知道呢,也許是一時興起吧』彩華故意咳嗽清清嗓子。

  彩華沒準因為說了些很不像自己風格的話,現在正害羞著呢。

  『那明天的酒會就請你多多關照啦』

  「啊,對了,那酒會裡我除了你誰都不認識啊,跟你社團的人喝歡了之後倒是沒什麼,不過在那之前要跟我待在一塊哦」

  雖然我參加了他們的酒會,但我始終只是一個局外人,在沒喝醉的情況下混進別人的餐桌實在是有點難為情啊。

  但是彩華對我說『沒那個必要哦』

  『當然有你認識的人啊,之前聖誕節來聯誼的女孩們都是我社團的,跟你交換聯繫方式的那孩子明天也會來哦』

  「真的嗎,我們只是吃過一頓飯而已,她還記得我嗎?」

  『記得的記得的,聽說你要來她一定會高興的』

  結果自那以來我們line都沒發幾條,面也沒有見過幾次,但是聽到這句話還是讓我覺得很高興。

  『你就好好期待明天吧,一定會變成一段很有意義的時間的』

  「嗯,我會期待的,明天見」

  『晚安!』

  這精力充沛的聲音與往常毫無二致,然後便彩華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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