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脫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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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坂井悠二正被怪物所吞噬.

  那是在平常,僅僅5分鐘的路程.

  突然間,大火充滿整個世界.

  從餐廳與咖啡廳林立的鬧市區,到處流竄,足以讓悠二也混跡其中的人潮,以及將一切染紅的夕陽,為之劇烈搖晃的清澈而又神秘的深紅色火焰.

  悠二在最初的一瞬間

  "厄?"

  只能發出這樣的嘆息.

  抱著驚訝與疑慮,悠二隻身站在極其異常的光景之中.

  周遭被看似牆壁的物體圍住,是一團讓眼前事物模糊的扭曲彩霞.

  腳下只見一個以火焰描繪而成的,看不出是文字還是圖形的怪異圖騰.

  走著走者,他發現人們的姿勢很不自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動作完全靜止.

  "?"

  悠二茫然了

  他的反應如同正常人一般,企圖將眼前的景象當成是個噩夢,這個逃避現時的心態,隨即被降落在人群中的一個物體所粉碎.

  "什麼!?"

  悠二感到某個物體著地的震動,接著他定睛一瞧.

  好奇怪的東西.不對,他看過這樣的造型以及原來的摸樣,卻想像不出為何會變成"那個樣子".

  一個是,長的象美乃滋企業寶寶一模一樣的三頭身玩偶.

  另一個則是,用來固定所有假人模特的鐵珠.

  兩個高度都比一般人高出一倍.

  (這是什麼人在開玩笑吧?)

  這是悠二最直接的感想,這已經超越了噩夢的範疇,看起來真滑稽.

  然而,這些怪物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些怪物之中,玩偶轉著龐大的身軀不斷叫囂,音量幾乎震破耳膜.

  鐵珠發出一次又一次的聲響,一條橫線啪的一聲,開口了.

  這時,原本靜止的人群開始猛烈燃燒,那個火焰,並未燒到悠二,他也感覺不到一絲熱度,但光芒卻顯得明亮異常.

  悠二仿佛全身麻痹了

  他只能定睛直視.

  面對這情況,他還能做什麼呢?

  映照在那半成呆滯的瞳孔之中的是……

  燃燒著的人們的火焰頂端化為一條細線伸向空中,被吸進怪物們的口中。

  火團中的人們衣服並未燒焦,肌膚也沒有潰爛。然而,隨著怪物的吸取,在火焰中搖晃的身影,輪廓逐漸模糊、轉淡……接著,愈變愈小。

  無論是燃燒的火焰,還是身在其中的人們。

  一開始時如同營火般的大小,很快轉為如篝火一般的體積,再從火炬變成燭光,不斷縮小,再縮小……

  悠二茫然所失的望著火焰不斷被吸取的情景。

  望著望著,零星燃燒的火苗之中只剩一人孤伶伶的,仿佛被遺棄一般,佇立在原地。

  映射在那半呆滯的瞳孔之中的是,燒灼著人們的火焰頂端化為細線伸向半空,被吸進怪物的口中.火團中的人們並沒有燒焦,肌膚也沒有潰爛,但,隨著怪物的吸取,在火焰中搖晃的身影,輪廓逐漸模糊,轉淡,越變越小.

  無論是火焰還是身在其中的人,一開始是如同營火般的大小,很快轉為篝火般的體積,再湊火炬變成燭光,不斷縮小

  悠二茫然的面對這一切.

  望著望者,只剩他一人了,而兩個怪物也意識到了他的存在.

  玩偶的頭不斷旋轉,然後傾斜.

  "姨?這傢伙怎麼搞的?"

  "悠二幾秒鐘後才明白過來,那個稚嫩的小孩聲音所指的是自己.

  "啊"

  悠二傻傻的發出一聲,那個可愛的玩偶的大眼睛盯著他不放.然後鐵珠也轉身來,位於中央的嘴巴以女人的聲音說道"不曉得,好象不是-使徒-大人的樣子"

  "可是,他在封絕中會動啊."

  "密斯提司這個就該是1等1的突變種吧,好久沒看到這麼棒的禮物了,主人一定會很高興的."

  "好棒哦,我們立功了!!!"

  玩偶咚的一聲,用粗糙的大腳往前挪動了一步.原來的造型就很滑稽,但是以龐大的體形,陪上血朋大口笑得齜牙咧嘴的摸樣,看起來真叫人毛骨悚然.

  巨大的玩偶走向悠二,搖撼著地面直逼而來.與水泥管一樣的手臂冷不防伸出.

  "啊,啊.?"

  眼前的事物太過詭異,龐大的壓迫感直襲邇來,以至於來不及做出驚慌失措的反應,悠二唯一能做的只是步步後退.

  只是,他已經連後退一步的時間都沒有了.

  一隻覆蓋一切的手掌粗暴地抓住悠二的腹部,這個粗魯的動作似乎成了一個開關,引發恐懼的顫僳流竄全身.

  "嗚!嗚哇!!"

  這時,做什麼都太遲了.

  悠二被整個抓起來,甩來甩去,接著

  前方,是足以輕易把自己一口吞下,好似把頭切成兩半的血朋大口.

  連叫也叫不出聲

  睜大雙眼,冷汗直流,只能任由擺布

  "我要吃嘍——"

  就這樣,悠二即將被吞噬.

  這是在平常,5分鐘的路程.

  同時,也是脫軌的漫長道路的,起點.

  就這樣悠二即將被吞噬。

  這是在平常,僅僅五分鐘的路程。

  同時,也是脫軌的漫長道路的,起點

  夾帶著驚人的重量與速度,一個小小身影直墜而下。

  位於落下身影前端的腳尖鑲進鐵珠的頂端。

  「咯,唔噢!?」

  鐵珠的嘴巴,全身的小孔跟正中央的大孔對著這股壓力一同放出哀號,重重踩壓而下的力量,讓鐵柱大半陷進隨裂的路面。

  這個人影將那雙兼具著地與攻擊力修長雙腿屈起,接著縱身躍起。

  這次在眼前,是一把發出銳利光芒的白刃。

  正要把悠二放進口中的玩偶,咯擦一聲,只咬到了空氣。

  「!?」

  玩偶猛然一看,剛剛正要吃下肚的獵物就在眼前的半空中不停旋轉著。

  連同自己的手臂。

  「——!」

  連同自己那雙,從手肘到手掌部分整個被利落削斷的手臂。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自覺失去一隻手臂的娃偶慘叫出聲,腳步顛簸。被削去的斷面並無鮮血流出,而是化為白色火花劈劈啪啪的四散。

  在讓人全身起雞皮疙瘩的哀號聲中,悠二被摔到地面上。

  「唔咯!!」

  可能是攥住自己的粗大手臂正好充當氣墊,因此並未造成太大撞擊,但畢竟是從兩,三公尺的高度落下,悠二一時喘不過氣來,臉部朝下趴在地上。

  眼前只見被削落的巨臂正化為淺白色的火花消散無蹤。

  讓人一時忘記暈眩的火花漸漸腿去之後,悠二看見了。

  (……是誰……?)

  那個屹立在自己與玩偶之間,一個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背影。

  夾帶著驚人的速度與力量,一個小小的身影之墜而下/

  那身影的腳尖嵌進了鐵珠的頂端(夏那終於出場了)

  "嗚哦!?"

  鐵珠的嘴巴,全身的小孔和大孔對著這股壓力同時發出哀號.重重踩壓而下的力量,讓那個醜八怪一半陷進了碎裂的路面.

  這個人影將那雙具有攻擊力的修長雙腿屈起,接著縱身一躍,這次在眼前,是一把發出銳利光芒的白刃.

  正要把悠二放進口中的玩偶,喀嚓一聲,只咬到了空氣.

  "!?"

  玩偶猛然一看,剛剛正要吃的獵物連同自己的手臂,在空中不斷旋轉著.

  "!——"

  那是自己的手臂,從手肘到手掌,利落的被斬斷的手臂.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玩偶發出悽厲的慘叫聲,腳步顛簸.被削去的手臂斷面並沒有鮮血,而是化為淺白色火花劈啪四濺.

  在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慘叫聲中,悠二被摔到地上.

  "喀"

  可能是抓住自己的手臂正好當作了氣墊,沒有造成大的衝擊,但畢竟是從2,3公尺的高度落下,悠二一時喘不過氣來,臉部朝下趴在地上

  眼前只見那白色的火花消失無跡.

  讓人一時忘記暈眩的火花漸漸褪去之後,悠二看見了.

  "是誰?"

  一頭宛若燒溶的鋼鐵,散發出炙熱火紅的長髮……

  一身狀似披風的深黑色大衣…

  聽著著地之際的作用力翻飛、飄揚。

  大衣的袖口可以窺見纖纖玉指,正緊握著一把大刀,流瀉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美感。

  應該是這個少女。

  散發灼熱顏色火紅,卻又帶有柔軟質感的髮絲,緩緩往地面拉長,延伸至腰際,仿佛跟不上髮絲的速度,炙紅火粉四散紛飛。

  悠二一時看的入迷,完全忘記四周的狀況以及自己的處境。

  望著那名在火粉粉飛之中傲然屹立,喲工友一頭炙熱長發的少女。

  充滿壓倒性的存在感。

  前方那個嘴巴裂至耳際、高聲尖叫的巨大玩偶,只不過是個背景罷了。

  「你看如何?亞拉斯特爾?」

  冷不防,背對著自己的少女如此說道,聲音聽來英氣凜然卻又透著稚嫩。

  「不是『使徒』,這兩個只不過是『磷子』。」

  一個不間蹤影的人答道,那是有如遠處雷聲一般渾厚低沉的男人嗓音。

  「嗚啊啊啊啊啊!居然、居然砍斷我的手臂!!」

  玩偶發出足以震破耳膜的尖叫,打斷了這段對話。殘存的手臂半空揮舞,緊握成拳。

  少女抬望一眼,同時右手一揮,刀刃流暢的劃向後方,刀鋒正好停在癱坐在她身後路面的悠二側腦處。

  「——!」

  悠二倒抽一口氣,少女的身子整個扭向揮刀的方向,左手握住刀柄,準備從右後方將刀身砍出。

  玩偶雖然身材矮小,但拳頭看起來非常巨大,一拳快速揮下企圖打碎少女。

  「變成肉餅吧——!!」

  拳頭還沒揮到預定路線的一半。

  少女已經衝到玩偶的膝下。

  刀刃揮砍而出。

  少女夾帶著揮砍的力道,身軀順勢呈九十度迴轉,正面往後橫跳至玩偶一旁。

  「!?」

  玩偶的拳頭突然偏離路線,整隻手臂揮往另一個完全匪夷所思的方向,玩偶一時控制不住往前跌倒,由於自身體重過重,臉部猛烈撞上路面,此時玩偶還摸不著頭緒。

  「咦?啊?」

  因震動而搖晃的巨眼發現了一個物體,隨即吃驚的睜開。

  少女鑽進玩偶膝下之際,以驚人的速度砍斷了一隻支撐的腳。

  腳部立刻迸出淺白色火花,又旋即消散無蹤。

  而火花的另一端,少女正傲然俯視倒在地面的他(?)。

  用如同揮滴火粉的飄逸長發般,燃燒著至熱光芒的一雙瞳孔。

  「炎…炎…炎發…與灼眼…!」

  玩偶發出因驚愕而顫抖的聲音,他它終於明白,找自己麻煩的傢伙竟是最惹不起的那種敵人。

  少女單單以右手,仿佛完全感覺不到任何重量般,輕而易舉的掄起那支與自己身高相去不遠的武士大刀,只見她走向倒地的玩偶,每踏出一步,秀髮便飄散出火粉。

  悠二一動也不動的痴痴望著眼前充滿殺戮之美的光景。

  尾聲以下便結束了。

  「唔、唔啊啊……」

  玩偶不停掙扎,似乎想說些什麼…少女則不費吹灰之力以單手一劈,砍下了玩偶的頭。

  在玩偶非發出淺色火花消失殆盡之後數秒,少女才總算看向悠二,她右手拎這刀,緩步走來。

  一直癱坐在路面的悠二,終於得意仔細觀察少女。

  由於剛才一連串異常狀況以及壓倒性的存在感讓他無暇端詳,這才看出少女身高約在一百四十公分左右,如果他站起來,大概只到她胸口吧,年齡頂多只有十一、二歲而已。

  然而,端正清秀的武官絲毫不見一絲天真稚氣,雖然面無表情,但一眼便可看出娜並非緊繃僵硬,而是蘊涵了堅定一直的內斂抖擻。

  悠二感覺這是他有生以來,頭一次見到足以用英氣勃勃來形容的神情,看似連身工作服的皮質套狀以及深黑色大衣,甚至是隨時都會要人命的大刀,與她搭配起來均顯得相得益彰。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如同燒熔的銅鐵一般,散發出炙熱火紅的眼眸與長發。

  說是幻想也未免太過天馬行空的身影,正矗立在悠二面前。

  「……呃,那個……謝謝你。」

  悠二出聲道謝,內心只覺得自己一無是處。老實說,遇到這種情況,就算想裝英雄恐怕也只會淪為狗熊。

  然而,少女完全無視悠二的道謝,開口便道:

  「哼,這個就是『密斯提斯』?」

  「……?」

  還不等悠二詢問這段聽來不像是回答的句子的含義,少女胸前就傳出剛剛聽過的男人聲音答腔:

  「恩」

  少女胸前掛著一條墜子。

  音色鏈子繫著一個如同指尖一般大,黑壓壓的球體,周圍有兩道金環交叉環繞,看起來既像是精美的藝術品,又像是精密的儀器。

  男人聲音似乎是從墜子裡傳出來的,究竟是什麼樣的構造呢?

  「待在封絕之中還能活動,想必藏有十分特殊的物品……」

  「呃?」掠過正想轉頭的悠二的鼻尖。

  「!?」

  少女掃出強而有利的正面踢腿。位在正面不偏不倚街接下猛烈一踢的鐵珠,彈到另一個不同的方向,撞輝了一旁的餐廳,再度嵌了進去。

  少女拔起原本支撐中心,因踢腿的後坐力而陷入路面的長腿,朝著塵土飛揚瀰漫的餐廳走去。

  心緒不安的悠二害怕被少女給丟下,不由自主的抓住少女大衣的衣襟不放,卻被少女粗暴的甩開。

  此時一個人影從上好女的相反方向沖向被留在原地的悠二。

  人影瞄準悠二的後備伸出手。

  少女旋過身,隨即刀光一閃。

  橫砍的斬擊險划過悠二頭頂。

  這一連串的動作僅僅經過四分之一秒的時間,待悠二回過神來,只聽見一聲慘叫。

  「唔咯!」

  身後有個人摔落路面。

  悠二回過頭,眼前索間是一隻看似女性的斷臂,正不停滾動。

  「什…唔哇……!?」

  悠二不禁倒退數步,這隻斷臂跟剛剛那個巨大玩偶的一樣,化為白色火花後消失不見。

  火花的另外一端,蹲著一名正按住斷臂不住呻吟的女子,擁有柔順乾燥質感的金髮之下,美麗卻毫無生氣的戀旁痛苦的扭曲著。

  少女往前踏出一步來到悠二的身邊,刀尖指向美女。

  「哼!你們打算『在逃命之前至少要拿走[密斯提斯]體內的東西』對吧?這麼容易上鉤,反而讓我覺得很掃興。」

  少女含著笑意,姿態高傲的大放厥詞。

  美女勉強開啟線條優美的嘴唇,吐露憤恨的聲調:

  「炎發與灼眼……是亞拉斯特爾的『火霧戰士』嗎……你這個殺人工具……!」

  「沒錯,那又怎樣?」

  「我的主人,不會默不做聲的……」

  面對老掉牙的威脅,少女嗤之以鼻的還擊。

  「哼!也是啦,因為他馬上就要發出臨死前的哀號了。」

  少女笑著,單手用力揮出大刀。

  「不過,現在就先讓我聽聽『你的』吧。」

  悠二慢了半拍,才察

  覺少女這個嫉妒若無其事的動作,所象徵的意思。

  她要殺人。

  悠二不明白自己索處的立場與狀況。

  因此僅僅針對眼前的少女殺人一事採取反應。

  他並非有意保護對方。

  而是憑著自己理所當然的直覺,反射性的上前制止。

  「住…」

  他闖進揮砍下的大刀與美女中間。

  面對這個讓雙方大感意外的行動,少女為之一驚,美女則面露微笑。

  美女的手臂貫穿保護自己的悠二背部,「探進內部」。

  「!?」

  悠二感覺到。

  (什麼東西?)

  自己的存在就像果核一般,正遭受劇烈搖晃,感覺即將消失。

  (我的體內……好象,好象有什麼……!)

  這種感覺讓他害怕。

  (住手……!!)

  這種似乎持續了一秒之久的感覺與恐懼,

  「哇啊啊啊!!」

  因美女的參校而中斷。

  少女雙手握刀舉至頭頂,正砍向美女。

  連同夾在兩者中間的悠二。

  「……!?」

  悠二在仰頭往後到下的剎那,看見美女以和自己相同的角度被斬斷,同時在火花迸散之中,跳出一個小玩偶。

  「嘖!」

  咋舌的玩偶有著褐色頭髮、藍色紐扣眼珠、紅線縫成的嘴巴,造型粗製濫造,沒穿鞋子也沒有腳趾的膚色棉布製成的腳,朝地面一瞪,隨即以低角度退至後方。

  少女本欲繼續追趕,卻聽見胸前的墜子喊道:

  「注意後面!」

  埋在餐廳的鐵珠再度攻擊少女,從瓦礫堆中如同炮彈一般沖了出來。

  少女驟的一個轉身,在地脈內華東的腳踢開砍成兩半而且呻吟不已的悠二,接著順勢從極高處朝著鐵珠正面一刀砍下。

  鐵珠一刀兩斷,破成量個半球彈飛開來,轉眼化為大量火粉爆裂,消失無蹤。

  而童一時間,玩偶已經不知去向。

  寂靜冷不防降臨,僅剩人們微弱靈火及斷垣殘壁的街道。

  打破寂靜的,仍然是少女。

  「按照哪個『磷子』的說法,看來它們身後還有個意想不到的大角色。」

  回答問題的,依然是墜子。

  「這次搞不好可以去殲滅『魔王』。」

  「恩,不過話說回來…」

  「唔唔唔,咯……」

  (我,我被砍了……)

  少女目光瞥向自己腳下,仰躺在路面不斷呻吟的悠二。

  「剛剛真是嚇了我一大跳,我完全忘記這東西還能活動。」

  「唔唔唔……」

  (從肩膀一刀兩斷……)

  「說的也是,我也是突然想到『天目一個』的事情,一時亂了陣腳。」

  「唔唔…」

  (我要死掉了!)

  「也對,不那個時候是一開始就整個撲過來……」

  「唔唔,唔咯呼!?」

  (死掉!?)

  此時滿臉不耐煩的少女一腳把悠二踢開。

  「啊—真是,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都變成這樣了,只不過被砍了一刀而已』,不要大呼小叫的!」

  墜子也不留情的附和道:

  「可以看出這個人『生前』的器量,蠢材!『如果是人的話』,受了這麼重的傷早就當場斃命了!」

  「……話、話雖這麼說,但我可是被砍了……咦?」

  悠二終於察覺到了。

  被砍殺的觸感,甚至戀貫穿自己身體的冰冷刀刃,他都可以請粗感覺得到,因此他直覺認為一定能夠會疼痛難當才出聲呻吟,豈料……

  (完全不痛……?)

  難道是致命傷會麻痹痛覺嗎?想歸想,對於現在的自己,居然還有閒暇思索這些拐彎抹角的問題,到此才開始覺得蹊蹺。

  (我、到底是怎麼了……唔!)

  正想著自己還枕是慢半拍之際,微微一看,立刻看見駭人的景象。

  感覺位在很遠處的「左肩以下半個身體」,以及眼前有著一道整齊直斜切面的「附有頭部的、右肩以下的半個身體」。

  沒有被一刀兩斷是運氣好吧,原來如此,正如墜子索說,一般人被砍成這樣早就當場斃命了(另外好象還說了什麼,不過剛剛實在無法冷靜聽清楚)。

  不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沒有噴出鮮血,也完全不覺得疼痛。雖然看得間有點噁心的「自己的內臟」,不過斷面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怎麼回……」

  正欲詢問的悠二話說了一半突然中斷。

  因為少女正往自己身上壓了過來。

  那雙燃著至熱刮宮農忙的眼眸與長發突然逼近,牢牢抓住悠二的眼睛。

  「你…你要做什麼……!?」

  距離近到兩個人的臉頰幾乎就要貼在一起。

  火眼的灼熱氣味,以及淡雅柔和的幽香撲鼻而來。

  這一切讓悠二愣住了。

  纖細柔嫩的手指驟的撫上肩頭……

  下一刻,少女動作粗魯的把悠二分開的身體粘合起來。

  「?」

  身體的斷面接合時,所帶來的詭異感觸讓悠二頓時清醒。

  當他回過神來一看,少女已經離開他的身體,接著小瞧的嘴唇蹶起,用力往悠二吹出一口氣。

  悠二的全身突然猛烈燃燒。「唔哇!!」

  悠二驚恐之餘反射性的起身,一站起來便立刻恍然大悟。

  被劃開的身體已經接合,恢復原狀。

  火眼逐漸消失。

  他戰戰兢兢的觸摸被斬開的部位,別說傷口,連衣服也完好如初。

  然而,順勢眺望自己的胸口處時…

  (……這是什麼?)

  發現一個火苗。

  一個微微發光的小火苗。

  身體可以看得一清二楚,而位於體內的火苗,看起來感覺像是重疊在其中……亦或是,感覺自己看得到。

  雖然剛才已經發生了一連串怪異的事,但這胸中的火苗不只為何讓人特別在意。

  散發出一種令人感到危險不安的氣息。

  (對了,剛剛那個女人摸到的,就是這個!)這是超乎直覺的肯定。

  於是悠二詢問眼前幫助自己恢復原狀的少女。

  「你、你剛剛做了什麼?」

  然而,悠二這個出自正常反應的問題再度被少女忽視。少女連看也不看他一眼,逕自氣身,將刀收進大衣內左邊腰際的位置。

  被宛如以刀尖用力往後方戳刺的動作,硬被塞進去的大刀,就這樣小時在大衣之中。

  明明刀長約和少女的身高差不多,簡直就像是在變魔術一樣。

  兩手一空的少女環視四周,接著聳聳肩頭。

  「看到剛剛的情景了嗎?哪個『磷子』還枕機靈,把手下搜集的那一份帶走了。」

  小玩偶在逃走之際,受傷藏了兩個如同光的結晶般偌大的物體逃之夭夭。那是手下的怪物群索搜集的某種力量。

  錐子傳出的聲音也夾雜著嘆息答道:

  「恩,真是個精明的傢伙……算了,反而是這個『密斯提斯』身上的東西比較危險,雜們現在應該想辦法不讓對方搶走,殲滅一事隨時都有機會。」

  少女頷首,右手的食指高舉向天。

  周遭隨即光芒四射,悠二不自覺全身僵硬。

  零星散步在路面、宛若人們最後遺物的微弱火苗輕輕飄起,如同歡迎浮現一般,重新恢復人類的外貌。

  悠二瞬間整個人放鬆下來,然而在發覺佇在園地不動的這些人的胸口中央,也和自己一樣燃這一縷搖曳的火苗之際,頓時有種不詳的預感。

  感覺這個火苗與當初遭到怪物襲擊時,熊熊燃燒的火眼應該是相同的。

  (可是,那時候的火眼足以保衛全身,現在卻變的那么小……好象少了被怪物吸取的哪個部分……?)

  驟地,一股惡寒竄上悠

  二的背脊。

  (……怎麼回事……?)

  自己的想像仿佛觸到了一個可怕的後果的一端。

  少女完全不理會悠二的反映,逕自與墜子交談。

  「『火炬』設置完畢,德用上號幾個星期才能恢復原狀。」

  「恩……畫又說回來,還枕是被啃得一乾二淨吶。」

  「看來那傢伙的主子是個大胃王。」

  說著說著,數人再度凝結成一點,猶如瀕死的螢火蟲一般的火苗在半空流轉,激素在少女舉起的指尖。

  剎那,火苗一同迸開,畫為無數火粉。

  這些火粉的微光便符在其上,仿佛要將自己的熱度滲透進去一般往四周擴散開來。

  「啊……」

  悠二眼前所見到的景象是,微光接觸的的所有地方均開始緩緩的,無聲無息的,如同錄音帶到帶一樣,恢復成遭破壞前的原貌。

  列開的石板縫隙逐漸密合,破碎的櫥窗玻璃補了回去,凋落的拱廊屋頂撐了上去,折斷的路燈變直,甚至連燒黑的哼唧,聽帶的薄煙也不能消失散去。

  每個地方一修復完成,微光就褪去,街道逐漸恢復原有面貌。

  除了被這個空間索保衛的人們胸口,燃著一縷火苗以外。

  除了缺少那些在少女的指尖,化為火粉四處飄散的人們以外。

  終於,修復工作大功告成,前後僅花上十秒左右的時間。

  少女徐徐表示:

  「大功告成。」

  光亮與衝擊一擁而上。

  「哇……!?」

  冷不防悠二被熙來攘往的喧囂嘈雜團團圍住,忍不住睜開緊閉的雙眼,放眼望去,只見被鮮血一般的緋紅晚霞索渲染的繁華街道,以及熱鬧吵嚷的人潮。

  原本抱覆在四周的彩霞屏障,以及腳下火焰圖騰突然全部消失。

  完全回到了異變發生前的狀態了嗎……

  (……不對……)

  悠二明顯感覺到其中的不同。

  與自己一同被困在那個奇怪空間的人們,胸口仍然燃著一縷微弱的火苗。

  在少女的指尖化為火粉的人們,也不見了。

  最重要的是,自己提內也有一縷火苗。

  然而,沒有人提氣這件事,好象這是理所當然一般,完全不以為意。

  (不對,他們完全沒發現……無論是剛剛發生的事情,還是我現在所看到的一切。)

  悠二並未開口制止,只是望著他們離去,此時才終於察覺少女仍然佞立在自己面前,只見她環顧四周,似乎在確認或者警戒什麼。

  少女的長髮與眼眸不知何時轉為帶有光澤的黑色,如同燒熔的銅鐵冷卻以後般,雖然有著超乎年齡的沉穩鎮定,但外表看起來卻與普通人無異。

  一直仰望少女的悠二,此時才終於發現自己正沐浴在四周人群好奇的視線之中,原來自己還癱坐在地上。

  「啊……!」

  慌慌張張站起身,擠滿繁華街道的人潮盡收眼底。

  數名胸中燃著微弱火苗的人們也夾雜其中。

  其中一人是個頭髮係數看似上班族的男子,腳步沉重的從他身邊經過。

  (不是剛剛遭到攻擊的人……可是,既然體內有火苗,代表他自己也沒有察覺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理應恢復原狀的世界索充斥的異常現象,讓悠二陷入一團混亂。

  而攥有能夠平息這種亂象答案的少女,就近在眼前。

  話雖如此……

  「……呃…那個…剛剛…不,還要包括現在…」

  悠二語無倫次的對著眼前只到自己胸口位置的少女說話。

  結果,一如好幾次先前情形那般,對方完全不理不睬。

  明明少女就站在眼前,卻戀正眼也不瞧自己一眼。

  悠二再怎麼號脾氣也開始不悅,再加上自己內心的不安,於是朝著少女的肩頭伸出手。

  「喂,我說你…唔!?」

  手尚未碰到肩頭,手腕便被攥住,看似輕輕搭上的纖細手指,以如同老虎鉗一般的力道制住了悠二的手臂,不許他動彈。

  此時,少女總算與悠二四目交接,開口說道:

  「吵死了,你煩不煩啊。」

  她的表情好冷漠。

  好似把他當作一台擾人的收音機一樣。

  根本不認同對方的人格……不,感覺像打從一開始,就認為沒有這種玩意似的。

  「這個,殺掉好了。」

  「什……?!」

  悠二聽不出這句話的含義,不過他很清楚少女的語氣是認真的。正如不久之前,玩偶伸手進入自己體內摸索的那時,一股詭異的恐懼油然而生。

  不過……

  「慢著。」

  此時墜子出生制止。

  「不能隨便打開『密斯提斯』,難不成你忘了『天目一個』當時所引發的亂象?」

  哼!少女冷哼一聲,放開悠二的手。

  「當然記得,只是這個東西,從剛剛就一直吵個不停。」

  「你只要說出真相就好,到時這個東西就會閉上嘴。」

  「餵、我說你們,什麼叫這、這個東西呀,根本不把我當人看一樣……!」

  聽著這段目中無人的交談,悠二邊撫摸著發紅的指痕邊出言反駁。

  少女驀地冷漠表示:

  「你本來就不是人,是東西!」

  「什……?!」

  悠二不知所措。

  面對一時語塞的悠二,少女嫌叮囑她要仔細聽清楚才繼續說道:

  「真正的『曾經是人類的你』這個存在,已經被『紅世之徒』啃食精光,早就消失殆盡,現在的你,只是為了緩和存在的消失,對於世界所造成的衝擊,而設置的替代品『火炬』」。

  一連串超乎理解範圍的說明。

  「……你說什麼……?」

  悠二不知所措。

  然而,在意識的一隅,卻有另一個自己可以冷靜摸索這番話的含義。

  一種莫名的、可怕的感覺悄悄襲來。

  臉中盤旋著許多字彙。

  (hungsstu、怪物、某個人、消失。什麼的、存在。真正的、誰。我是、替代品……?)(我自己注的:一開始那個詞小說里是用漢語拼音給的,好像是「紅世」之類的東西)

  這次輪到墜子開口。

  「經過我們的加持而恢復原狀的現在,你應該可以看得見胸口那縷靈火,這就是構成偽體的『存在之力』。這正是你並非人類肉身,而是存在的殘渣的最好證明。」

  墜子(?)說得沒錯。

  他看得見。看得見自己體內胸口處不斷搖曳的靈火。

  (……靈火……存在之力……?)

  一股寒意從胃底竄升。

  他開始被迫理解少女與墜子說詞中的含義。

  許多字彙開始拼湊成具有意義的句子。

  (我,消失了,被剛才的、怪物吃掉,我是、殘渣、替代品……東西……?)

  這太詭異了,太恐怖了。

  可是,事到如今也無法否認。

  這個體驗太過逼真,得知的事實具有太強的說服力,以致無法當成從未發生過。

  少女乘勝追擊般的繼續說下去。

  「你應該也看得到四周有許多人經過對吧?那些全——部都是被吃剩的殘渣,因為這附近有一個像剛剛那樣專門搜集『存在之力』並加以啃食的『紅世使徒』。『真正的你』也是其中一個犧牲者,這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世界上每天都會發生這種事。」

  悠二隱約可以明白少女所說的話,完全可以明白。

  一回過神,少女已經丟下他逕自離開。

  「等,等一下!」

  對方一個小小動作就驚慌失措,宛如被父母拋棄的小孩一般,悠二緊追上前。

  「可……可是,我……我從來沒聽說過你們剛剛說的什麼hung(我自己注的:「紅」吧)的怪物到處破壞啊!」

  個頭雖小但步伐很大,因此少女走路速度相當快。悠二則拼命挪動因內心動搖而

  幾乎要打結的雙腳緊追上去。

  「當然啦,既然你在裡頭可以活動,那我問你,你應該有看到封絕這層圍牆對吧?」

  「啊!你指的是當時圍繞在四周,紅色的,有如彩霞一般的牆壁,對嗎?」

  「正確來說,那是那道屏障里的空間。那個空間可以暫時切斷外界的時間與因果,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人發現,況且,由於『存在本身』被吃了,被吃掉的人就『不再存在』,連一點痕跡也不會留下。」

  「……怎麼會這樣……」

  此時少女停下腳步。

  悠二抬起重重下垂的臉,原來已經雜歐倒賣鯛魚紅豆餅的攤子前。

  少女向店員表示要把烤盤上的紅豆餅全部買下。在等待店員裝袋之際,一邊以閒話家常的語氣輕聲說道:

  「只是人類被啃食的時候,因為存在突然產生空白而導致世界出現扭曲,因此要為被啃食的人類設置替代品也就是火炬,以緩和空白封閉的衝擊。」

  少女接過裝滿鯛魚紅豆餅的袋子。對著店員微微頷首,付完帳並接過零錢。動作散發出一種莊重威嚴,即使態度冷淡也不會讓人感到無理。

  「你也瞧見了四周到處晃來晃去的火炬對吧?就是以那種方式代替被啃食的人類。,暫時維持著人類與世界之間的聯繫,然後存在感會逐漸褪去,等到體內的靈火燃燒殆盡的時候,就會被所有人遺忘……啊啊,來得正好。」

  少女以空著的手指相一處。

  「呃?」

  「剛剛,你應該有看見一個火炬迎面走來對吧?」

  在人山人海之中,跟人稍縱即逝印象的中年男子踩著局促不安的步履。此人的胸口,有一縷微弱靈火。

  「就是那個靈火微弱的人嗎……啊……」

  忽地,靈火熄滅了。

  男子也在不知不覺間,消失無蹤。

  好似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對於這個異狀完全不感到詫異。只覺得,男子突然消失了而已。

  周遭的路人也完全沒有發現這件事。不,是完全不在意。其實就連悠二也一樣,如果不是少女提醒恐怕也不會注意到這個人。足見這名男子的「存在感非常薄弱」。

  一轉眼,便被人群淹沒,再也看不見。

  但這個人,剛剛的確是消失了。

  「那……那就是,燃燒殆盡的意思嗎……?」

  「沒錯。」

  少女簡短答道,接著再度邁開步伐,並從袋子裡拿出鯛魚紅豆餅。

  一旁,以小跑步並肩而行的悠二,正四處尋找少女所說的那些化為火炬的人們。

  大約,三十人當中就有一個……人群之中,體內寄宿著微弱靈火的「人類替代品」,醒目得令人生厭。

  「!」

  又一人,靈火在視界的邊緣熄滅。

  又一人消失了。

  人潮仍然川流不息。

  這就是自己所居住的,在毫不知情下所生活的世界的真面目……?

  被啃食的人們的殘渣四處徘徊……不知不覺間逐漸殘缺的世界……?

  人潮仍然川流不息。

  悠二抱住頭,宛若承受不住緊逼到眼前的真實感受與恐懼,以及事實的沉重感。

  「那些人,全部……全部都被吃掉了嘛……被剛剛那些怪物吃掉了嗎……太過分了!」

  代替開始大口嚼著鯛魚紅豆餅的少女,墜子答道:

  「話不能這麼說,由於毫無節制的啃食這個世界的存在,使得世界失去均衡,我們『紅世使徒』之中也有不少人擔心,如此一來會對我們的世界『紅世』造成不良影響。」

  「我們?你們也是那個hung(我自己住的:紅)什麼的……怪物的同伴嗎?」

  悠二總算感覺到(無法理解)墜子本身會說話。

  「你遇到的『燐子』只不過是我們『使徒』的僕人,但是你說得沒錯。」

  「總之,為了預防災害發生,負責捉拿濫捕存在者並加以殲滅的,正是我們『火霧戰士』的使命,這樣說你懂嗎?」

  身為火霧戰士的少女簡短附和之後,再度大啖鯛魚紅豆餅。大概真的覺得很好吃吧,只見臉龐稍顯柔和,露出與外表無異的稚氣表情。

  悠二強迫自己去接受少女與墜子脫口而出的,幾乎可說是荒誕無稽的說明,直接進入重點。

  自己的重點。

  內心不斷累積的冰冷……恐懼讓聲音沙啞。

  「剛剛你們說我……我是『密斯提斯』,對不對?」

  記得真清楚嘛!少女略顯佩服,不過仍然隨口答道:

  「也就是擁有『紅世使徒』在這個世界所製作的寶具或力量的『火炬』。」

  「火炬」……?

  悠二感覺即將迎接悲慘的結局。

  「當這個火炬熄滅以後,其中的寶具與力量會立刻隨即轉移到另一個火炬之中,簡單形容就是『活動寶庫』的意思,你運氣不好被對方發現,所以他們才會搶奪你體內的寶具或力量。

  「火炬」。

  這個少女先前是如何形容這個名詞的?

  心跳愈趨加速。

  (你本來就不是人,是東西!)

  一切完全符合。自己的處境、立場、存在,逐漸成形。總算可以將對方的說明逐漸消化。

  (真正的「曾經是人類的你」這個存在,已經被「紅世使徒」啃食精光,早就消失殆盡了!)

  胸口好痛。

  (現在的你,只是為了緩和存在的消失,對於世界所造成的衝擊而設置的替代品!)

  喉頭哽咽。

  (代替被啃食的人類,暫時維持著人類與世界之間的聯繫,然後存在感會逐漸褪去,等到體內的靈火燃燒殆盡的時候,就會被所有人遺忘……)

  聲音顫抖。

  「那、呃……那、我……」

  悠二杵著不動。

  少女也面露不耐的停下腳步,轉身望向悠二。

  「不要讓我說那麼多遍,你只是自己的殘渣,即將逐漸熄滅的存在而已。」

  打擊。

  應該說是一股龐大深刻的恐懼與孤獨。

  那是一種,感覺全世界都在動搖;抑或是自己被世界遺棄了一般,極端嚴重的不平衡感。

  「一旦熄滅,寶具會轉移到下一個火炬,別人對於你的記憶、你所做過的一切、所經歷過的足跡將全部消失殆盡,因為存在消失了。」

  這個「事實」對他而言等於是宣布死刑,不但如此,甚至還等同於「自己還活著」這件事,整個架構的分崩離析。

  「怎麼會?」

  話直說了一半便打住,因為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只能環視四周,尋找一個地方逃避起來、逃避現在的自己。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

  這時才發覺,自己與少女所站的位置,是連接鬧區所在的市區以及對岸住宅區之間的大鐵橋人行道。

  兩人雖然站立不動,行人以就熙來攘往,人潮在寬廣的人行道上絡繹不絕的流動著。

  「可是……」

  體內寄宿著火炬。

  胸口燃著一縷靈火的人類替代品。

  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小孩……形形色色。

  轉動沉重的頸子環視夜景,夾雜在街燈之中,只有他們看得見的靈火雖然微弱,但不知為何可以清楚看出正不計其數的四處移動。

  呈現在自己眼前的……

  是一個充斥著遲早即將熄滅的靈火,與自己同樣是替代品的世界。

  「可是!」

  悠二反駁這一切。

  不必注視少女驚訝的表情,他心裡也相當明白,再明白不過,這是毫無疑義的反駁。

  然而,他依舊企圖奮力一搏。

  (居然說「我死了」!……不、有人告訴我說「坂井悠二這個人早就死了」,那「這個我」總不能回答一句「是嗎?」然後默默接受吧?!)

  不是不能承認,而是不想承認。

  只是這樣而已。

  「可是剛剛,我的身體受傷了!」

  「如果是活人就會當場斃命。」

  少

  女不加思索答道。

  悠二略顯語塞,隨即再度反擊。

  「可是我還有記憶!」

  「那當然,是你自己的殘渣呀。」

  悠二拼命思索,想找出能夠證明自己的線索……不、能夠證明自己是「活生生的坂井悠二」的線索。這個線索到底是什麼?在什麼地方?要怎麼證明……?

  「……」

  眼前的少女默默地等著。

  「……」

  等著悠二提出足以證明的線索。

  「……」

  抑或是,知曉他根本無法證明這個事實。

  「……」

  沒有。

  完全沒有。

  找不到任何線索。

  怎麼找也找不到。

  嚴酷的事實(火炬)活生生地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

  無力感籠罩全身。於是再次詢問:

  「我……坂井悠二,已經死了嗎?」

  「沒錯。」

  "沒錯."

  最後的抵抗顯得有氣無力.

  "這不是我在做夢?"

  "這是現實."

  少女毫不留情,語氣堅定的說道.

  "不過你的靈火還很明亮,意識與存在暫時還會跟一般人一模一樣吧."

  聽了少女的話,內心一點感覺也沒有.

  自己,不,坂井悠二已經死了.要對方做出保證究竟有什麼用?對於現在的自己,坂井悠二而言,究竟有什麼用?

  目前最重要的事應該是應該是,(象這樣的我,以後該怎麼辦才好?)

  一籌莫展的悠二頹然傾靠在橋面的欄杆上.

  夾雜在夜景中的火炬微光,自己的胸口也有一縷.

  "這就是現實?"

  怪物潛伏,啃食人類,而人們卻完全不知情的世界.

  無能為力,連理解都來不及,便即將消失的自己.

  "這樣,實在是太悲慘了."

  聽到悠二內心的哀嘆,少女仍然毫不留情的答道:"事實就是如此."

  翌日,在明亮到令人生厭的陽光籠罩下,悠二清醒過來.

  坐起身,先以惺忪的睡眼俯視自己的身軀.(希望一切只是做夢)

  目光戰戰兢兢的望向胸口.

  看到了體內燃燒的靈火.

  定睛凝望那細細燃燒的姿態.

  "唉"

  最後深深嘆息一聲,此時靈火不見了,少女昨日的話語浮現腦海.

  "這是現實."

  "現實嗎"

  自己的聲音讓自己回過神來.

  沒錯,這就是現實.

  悠二想起昨天的情形,正當自己茫然若失之際,少女已經不知去向.

  悠二因為內心膽怯及害怕怪物再次出現,匆匆奔回家去,一到家才發現看不見自己胸口的靈火,不覺慌張起來.

  (現在想想,我何必緊張呢)

  看不見才是好事,不是嗎/

  因為那就是可以證明"自己就是坂井悠二的殘渣"的證據,還是因為只要一旦有切身感受,無論如何慘絕人寰的事實,也會成為支持自己的要素,所以才那麼緊張?

  總而言之,現實很快隨著沮喪返回.

  仔細定睛一看,又看見自己胸口的靈火.

  於是悠二在那時感覺到了,並非推測,而是清楚感覺到了.

  靈火隨時在體內燃燒,但是,不仔細看就看不到,道理就是如此.

  就好象張開一隻全新的眼睛似的來凝視,如此一來靈火才會清楚的映入眼帘.

  (啊啊,對了,昨天好象也是用這種方法確認的吧.)

  悠二昨晚測試了多次這種感覺,剛睡醒的遲鈍腦袋浮現了幾個大致重點.

  少女所說,自己已經死亡的一團亂的現實,與其說是煩惱困難之類的,應該說是在這種情況下,他根本就使不上力.

  對身為殘渣的自己,他是否就此感到絕望?

  亦或是應該恐懼自己遲早會熄滅的那一天的到來?

  (應該如此嗎?)

  昨天的確感到絕望和恐懼.

  現在則有些恍惚,腦子猶同死機.

  經過一晚的休息,可能是內心已經自行整理了思緒,昨天的事情就留給昨天吧.

  還是說,要抱著豁出去的心態,面對一個根本無法改變的事實?

  明明是攸關自己存在的問題,卻顯得太過漫不經心,粗枝大葉.難道這也是池評論自己"感覺還滿有技巧的"的精神構造,所造成的影響嗎?

  (等一下!!)

  倏的,他發現了一個根本性的矛盾之處.

  (昨天到現在,他都是以"坂井悠二"的身份在煩惱.")

  如果之前還活著,被怪物啃食之前的坂井悠二本人應該會為了自己的死感到絕望,為自己的存在即將消失感到恐懼.

  ("那現在的我是什麼?要怎麼辦?怎麼思考?")

  "身為殘渣的自己"

  ""

  悠二突然覺得以這種方式思考的自己,實在太過理性(會嗎?等一下等一下),因而開始感到不耐煩.

  "算了"

  雖然沒有堅強到就算被逼到這種絕境,還能保持樂觀的態度,但也沒有自虐的興趣.既然事情無法改變,那就一如既往能做什麼就做什麼吧不,是他自己想這麼做.

  仿佛在回應悠二的想法似的,母親從樓下喊到:"阿U,該起床了哦!?"

  悠二看看時鐘,早已過了平時下樓走進客廳的時間非常久了.

  "嗚啊,這麼晚了?!"

  悠二把之前的想法丟到一邊,匆匆忙忙跑下樓.

  早晨的時間非常緊湊,賴床的時間,吃早餐的時間,順道去便利店等候結帳的時間,一直到在學校前面大馬路等紅綠燈的時間為止,悠二腦中已經安排好以上課鐘聲劃下句點的精密流程.流程一旦延誤勢必遲到.

  奔進客廳後目光掃向電視,平常一邊吃早飯一邊要看的體育新聞早已結束.連忙裡偷閒的時間也沒有了.

  客廳里,半個月前還是暖被桌的飯桌上,已經準備好包括母親自己在內兩人份的飯與味增湯,海苔與炒蛋,一頓簡單又正統的早飯.

  坂井悠二的家原是三口之家,父親貫太朗隻身派駐海外,母親千草則為經驗豐富的專職主婦,負責守著這個家.

  悠二以滑壘動作來到飯桌,快速扒飯,此時千草走進客廳,看樣子則是剛出去拿早報和牛奶."阿U你沒事吧?難得看到你睡過頭."

  "恩,昨天有點累."

  悠二偷瞄了一眼將早報和牛奶擱在飯桌上的母親——千草,洋溢親切笑容的溫柔臉龐,再次重複昨天的確認動作.

  沒有火炬.

  媽媽是人類.

  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也與昨天相同,一股緊緊揪著胸口的落寞油然而生.

  如果自己這個存在消失的話,爸媽要怎麼辦?一夕之間,兩人要變成從來沒有生育過小孩,那麼他們先前15年辛苦撫養自己的時間不就白費了?想到這一點,內心不禁充滿寂寞與愧疚.

  不過,比起死亡,或許完全不留悲傷的消失還比較好也說不定.反正到頭來,對於消失一事感到難過的只有自己一人罷了.

  (我果然是很理性的吧)

  不,想到為了爸媽兩人,讓他們可以重新開始,無謂的悲傷還是能省則省比較好.所幸他們兩人在學生時代就結婚了(天理何在啊!!!!!!!!!!!編者注),現在還很年輕,哪天自己消失了,無所牽掛的

  媽媽就可以去找爸爸,展開全新的生活也說不定

  "阿U,你在發什麼呆啊?上學時間到了哦."

  "厄啊!?"

  悠二正在描繪一個非常消極的未來,聽千草一喊才回過神來.沒錯,已經沒有時間拖拖拉拉的了.

  "我吃飽了!!!"

  悠二丟下吃不到一半的早飯,跑上樓梯.沒辦法,今天就到平時買午飯的便利店打理早飯吧!!一面稍微更動早上的流程,悠二一面扣好制服的立領,抓起書包,對於自己昨晚在睡前仔細做好第二天準備的粗神經及技巧之佳,感到無可奈何又充滿感激.

  "我走嘍!"

  ""一路小心哦."

  簡短交談之後走出家門.

  這些小動作,毫不起眼的小事,為何讓他感到如此悲傷?

  悠二覺得這樣正好證明了他沒有這麼理性,稍微鬆了口氣.

  毫無意義的放鬆.

  他很清楚這一點.

  仍然克制不住.

  悠二所居住的御崎市,是個在縣內也算略有規模的都市,景觀相當特殊.

  南北向的真南川流經市區中央,東側是都市機能密集的商業區,西側是住宅區,中間有大鐵橋——御崎大橋連接兩側交通.

  悠二所讀的市立御崎高中——從今年四月入學至今將滿一個月——就位於西側的住宅區.從家裡徒步越20分鐘路程,但因為位於擁擠的住宅區之中,校區沒有足夠的空間,所以原則上禁止騎自行車上學.(不講人權啊編者注)

  悠二也一直遵守這個校規,徒步上學.

  然而,平時的上學路程看起來完全不同,正確說來,不同的是自己,也因為如此才能看見真正的狀態.

  與自己相同,總有一天會燃燒殆盡的人們——也就是火炬們,胸口帶著靈火過著各自的日常生活.他邊走邊觀察,漸漸發覺到火炬之間有共通的氣氛.

  儘管有明暗上的差異,但大體說來都很不顯眼,很低調.

  其中尤其是靈火顏色淺到幾乎要熄滅的"特別不醒目的人",會慢慢的,不再受人注意,漸漸被人遺忘然後消失無蹤.

  如同昨天所見一般,今天也是相同情形。

  「……」

  幼兒前方有四名背著書包的小學生並肩走著,正七嘴八舌的熱烈討論電視上的超人。

  「所以說,遍身的時候弄錯很多地方,結果遇到危險。」

  「就是啊,像是面具啦、魚啦之類。」

  「嗯。」

  「敵人也很好笑。」

  其中夾雜了一名僅僅隨口附和,體內燃燒著微弱靈火的少年火炬。

  這個孩子看起來很文靜,存在感非常薄弱。

  此時。

  呼的一聲,熄滅,消失。

  「……!」

  不知不覺,消失無蹤。

  別說路過的行人,連其他三名同學也毫不在意,依舊開心的繼續聊天。

  老實說,連認出他是火炬的悠二,也只感到些微的不協調而已。

  就這樣,少年不知不覺消失無蹤。

  讓存在感逐漸消失,指的就是這麼一回事啊。

  然而,世界仍舊繼續運作,沒有絲毫改變。

  直到現在,究竟有多少人像那樣無聲無息的消失呢?

  自己總有一天也會像那樣消失嗎?

  想著想著,悠二內心竄起一股寒意。

  (話又說回來……)

  根據昨天少女的說法,那些怪物在這個城市裡不斷啃食人類。昨天也讓其中一個人,或者應該說是一隻逃掉。那隻怪物,以及怪物的主人……也就是相當於頭目級的人物,現在應該也是在某個地方繼續吃人。而且世界上一直持續發生相同的情形,這實在是慘絕人寰。

  事到如今悠二才終於發現一個問題。

  昨晚跟今早,雖然看到媽媽平安無事感到很放心,可是接下來卻無法保證以後也是一樣。不知道哪一天會遭到攻擊,變成跟自己一樣的火炬。

  危機感逐漸擴散開來,即使如此他也無能為力。自己說穿了只是個出於不得已才被迫了解真相,弱小無力的普通人罷了,不像昨天的少女擁有超乎尋常人的力量。

  (看來打從一開始,我就是那群怪物所定的目標,我根本無能為力……看來自身也難保……)

  想起昨天的騷動,那種對手是不能光靠智慧或勇氣這類力量對付的。

  (看來、我根本無用武之地……只能祈禱那個女孩子早點把怪物給除掉。)

  想想還真沒面子,不過正如少女所說:

  「事實就是如此!」

  應該算她出言不虛吧,絕望或恐懼還沒浮現,無力感已先一步油然而生。

  (對了,不曉得那個女孩子現在是不是也在某個地方戰鬥?)

  邊走邊左顧右盼,映入眼帘的是一如往常上班、上學的人潮。

  只是,可以看出其中夾雜著火炬。

  走在人群之中,悠二持續就讀高中一個月來的習慣,邊走邊眺望路旁滿滿一排的旅行社招牌。

  看到模特兒頭戴草帽,我也買一頂新帽子好了,趁著黃金周假期找個地方去旅行吧,對了,記得再過不久就要考試了,要向池那小子問問考試範圍,對了,那小子一隻要我借他的那張CD,我又忘了帶了……

  (話又說回來)

  根據昨天少女的說法,那些怪物在這個城市裡不斷啃食人類.昨天也讓其中一個人,或者應該說是一隻逃掉,那隻怪物,以及怪物的主人也就是相當於頭目級的怪物,現在應該也是在某個地方繼續吃人.而且世界上一直持續發生相同的情形,這實在是慘絕人寰,

  事到如今悠二終於發現一個問題.

  昨晚跟今早,雖然看到媽媽平安無事很放心,可接下來卻無法保證以後也是一樣,而且,接下來要前往的學校里的同學朋友們也是一樣.不知道哪一天會遭到攻擊,變成跟自己一樣的火炬.

  危機感逐漸擴散開來,但即便如此他也無能為力.自己說穿了只是一個出於無奈才被迫了解真相,弱小無力的普通人罷了,不像昨天的少女擁有超乎想像的力

  腦中不斷思索著一些無關緊要的瑣事。

  藉由這個方式,它可以沉醉在短暫的日常生活當中,逃避似的喘一口氣。

  然而這片刻的安寧卻被一名經過海報面前,身穿套裝的女子胸口的靈火,給無情的粉碎。

  「!」

  悠二想起「自己的處境」頓時不知所措,然後呆立在原地。

  「怎麼辦?『這樣的我』,以後該怎麼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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