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悠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翌晨也是晴空萬里。

  在清晨的陽光中,悠二並未忘記自己的現狀,神智迷糊的在床鋪搜索。

  (……球棒,……球棒……)

  奇怪,昨天有抱著球棒睡覺的嗎?哎呀?為什麼我會睡在床上?對了,回到房間時夏娜還沒回來睡,算了,她不在,我睡我的有什麼關係,這是我自己的房間耶……腦子模糊的如此思考時,手臂抱住了某個物體。

  軟軟的。

  怎麼感覺柔軟又溫暖。

  讓人全身放鬆的香味。

  (……奇怪,球棒呢……厄,算了……感覺……好舒服哦……)

  「……呼……」

  一個微弱的呼吸吹向臉龐。

  「!?」

  倏地心頭一緊,睜開眼一看,近距離可以感受到的呼吸……應該說是自己主動抱住的姿勢。

  夏娜就躺在身旁。/口

  完全看不出平時的英氣凜然和矯健身手。

  纖細可愛,安詳的睡臉。

  「……」

  悠二痴望著這張幾乎讓人一見鍾情的清純臉龐,經過數秒……

  「……啊!?」

  悠二發覺自己正處於遠勝於昨天晚上、不死也會丟掉半條命的危機中,立刻全速後退。

  「哇!哇哇!哇!嗚啊!?」

  最後的叫聲是因為從床上滾落,後腦勺猛然撞上地板所發出的。

  「怎,怎怎……厄……怎麼回事?」

  悠二揉著頭呻吟,被褥之中,從夏娜胸前(他還不至於不知死活到伸手去確認)傳出聽來沒有比現在更為不悅的「紅世魔王」的聲音。

  「……哼,你醒了?」

  「嗚哇哇!這這這,這是不可抗力!我絕對……不,應該沒有做出什麼不規矩的行為!」

  「那是當然,不然你不會看到今天的太陽。」

  這個答覆來得相當聳動,然而悠二還是鬆了一口氣,但下一刻……

  「不過你剛剛差點就沒命了。」

  乘勝追擊的這句話讓悠二背脊發涼。

  「為,為什麼會睡在這裡?而且還……」

  悠二腦海中浮現出剛剛瞧見的睡姿。

  「只穿內衣……」

  他的想入非非,冷不防被亞拉絲特爾不悅的聲音猛然粉碎。

  「是我要她下來的,這孩子也睡迷糊了,衣服脫了一地,直接鑽進被子裡倒頭就睡,雖然這並非我的本意,但我也不願意把她叫醒,如此而已。」

  鑽到悠二身邊入睡的夏娜露出從未見過的放鬆表情,見她熟睡的表情十分安詳,所以亞拉絲特爾才不好意思把她叫醒吧……雖然他嘴上沒說。

  「唔,恩……怎麼了?已經天亮了?」

  大概是被兩人的交談聲所吵醒,夏娜睜開眼睛。由於沒有綁好頭髮就直接入睡,只見一頭亂髮披散在裸肩。

  從一直垂掛在胸前的墜子「克庫特司」傳出亞拉絲特爾的說話聲。

  「你醒了?」

  「早安,亞拉絲特爾……恩~~~~!」

  夏娜揉著惺忪的睡眼,用力伸懶腰仿佛想讓強大的力量貫通全身。最後,視線一落,確認自己目前的狀態,然後歪著頭。

  「~哎呀?我怎麼會睡在床上?」

  「是我給的建議。」

  「哦~,原來如此…………啊!」

  夏娜終於察覺一直背對自己,正襟危坐的悠二,以及自己現在的模樣。

  環視房間,看不見像昨天那樣悠二睡在牆邊的痕跡,當時悠二裹著入睡的毛毯現在正在床鋪上,代表他所睡的位置。

  「……」

  「……」

  「……」

  三人抱著各自的理由保持沉沒。

  終於,在這種壓倒性不利的氣氛之中……真要比喻的話,現在感覺就像一名身在行刑場隨時等著被砍頭的罪犯一樣……抱著這種心情正襟危坐的悠二,戰戰兢兢的背對夏娜出聲到:

  「那個……夏娜……同學……?」

  「……昨天是這樣,今天也是這樣……」

  滿是恫嚇與憤怒的聲音如此低喃道,幾乎可以聽見青筋冒出的劈啪聲。

  「厄,這個嘛我覺得是對雙方而言是幸也是不幸的意外我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而且歲不象昨天那樣厄感覺還滿不錯的畢竟以結果來說實在讓人有意外的驚喜厄我不是這個意思至於是什麼意思呢厄這個嘛……」

  額頭冷汗直流,口中滔滔不絕的悠二身後,傳來啪的一聲火霧戰士的黑衣敞開的聲音。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悠二還來不及思考……

  「刀背。」

  只聽見亞拉絲特爾如是說道,隨即武士大刀往頭頂猛力一敲。

  悠二翻了個筋斗昏厥過去。

  受到幾乎足以導致重傷的一擊,悠二卻仍然在平時的起床時間醒來……應該說之所以能夠醒的來,完全是拜習慣所賜。

  以手心摸摸頭頂上有生以來最大的腫包,悠二按照慣例在清晨的陽光中思考事情。

  而在清醒之後,為了表示反省之意,採取正座姿勢。

  陽光映照在看起來有點滑稽的他身上。

  早晨仍然一成不變的來臨。

  自己認為沒有未來的自己也一成不變。

  以今天這種形式。

  即便如此……

  (……唔~恩,總算熬到這一步了嗎?)

  悠二揉著頭頂,等待片刻。

  可是,他仍然沒有發出嘆息。

  絕望與恐懼的心情悄悄平靜下來。

  並非遺忘,也不可能消失。這個心情的確存在,但以不再擾亂心緒。

  (真的很奇怪……本來以為我會害怕自己消失的那天來臨,每天提心弔膽的度日)

  說也詭異,事實上完全相反。

  幾乎是平心靜氣地,接受自己現在的處境。

  想起最初半受限於窠臼觀念,自認為是「理所當然的反應」而恐懼不已的自己,甚至覺得好笑,沒想到現在的自己居然還有這麼多的閒情逸緻。

  這是習慣成自然的關係嗎?

  (……似乎不太一樣……覺得好像快要抓到某個念頭……到底是什麼呢……?)

  「喂,你有在聽嗎?」

  正坐的悠二正面,敞開的玻璃窗的另一端,夏娜以帶刺的語氣如此說道。

  「恩?啊啊,有啊!」

  「我看你的腦袋是不是哪根螺絲鬆脫了?」

  「動手打人的沒資格〔他也知道不該再說下去了,如果繼續,後果〕沒有,我沒說什麼!」

  遭到並非灼眼的目光一瞪,悠二當場收回反駁。

  就這樣若無其事的回問:

  「那你剛剛說了什麼?」

  已經換好水手服的夏娜如同小鳥一般坐在陽台的扶手上。不悅的心情明顯殘留在皺起的眉心,嘆息道:

  「唉這種人說的話能信嗎?亞拉斯特爾。」

  「就當前來看。」

  胸前的墜子裡傳出亞拉斯特爾的答覆,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緊繃。

  「以現階段而言,目前的火炬數量還不足夠讓法利亞格尼發動『吞食城市』的計劃,不過我們仍然必須儘快採取因應對策,,只是對方似乎也擔心被我們發現,所以從前天以來完全沒有進行封絕與濫補行動。」

  「也就是說兩方人馬都不敢輕舉妄動?」

  夏娜對著以正座姿勢雙手抱胸的悠二說道:

  「所以我們打算把你這個誘餌帶出門到處晃一晃,在我們你看我、我看你的時候,火炬不斷熄滅,到時候對方勢必會心急出手。」

  不料這個提議卻得到意想不到的答案。

  「不,這樣沒有用。」

  「你說什麼?」

  悠二看向夏娜,表情依然從容不迫。

  夏娜對於他的異議並未感到不快,僅僅反問到:

  「這話怎麼說?」

  悠二也明白……夏娜是個只要道理說的通,就會坦然接受的女孩。

  「不能把主導權交給對方。」

  悠二冷靜到連自己都不敢置信,或許是剛才自我剖析的額外收穫吧?頭腦可以清楚分辨自己該做什麼事?能做什麼事?

  「留在這裡等待,等於給對方時間作好準備,等到下次對方採取行動時再出手制止,這就跟飛蛾撲火沒兩樣。」

  「那你說該怎麼辦?對方一直都沒有動靜,害我傷透了腦筋。」

  「可以引誘他們出現啊。」

  悠二不知為何可以不假思索的說出,理應屬於痛苦抉擇的提議。

  「且不論對方是否有策動『吞食城市』的計劃,如此一來應該都會全力反擊。」

  「……?」

  「這話怎麼說?」

  位於納悶的夏娜胸前的亞拉絲特爾問道,語氣完全聽不出剛才的不愉快。

  「因為我們知道對方的企圖,所以只要加以妨礙就行了/」

  「你……該不會?」

  察覺到悠二的意圖,亞拉絲特爾為之一驚。

  悠二恩的一聲頷首表示繼續表示:

  「我想,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斟酌手段,再等下去,我們只會愈來愈不利,『必須保護大家不受那些,仍然毫髮無傷的敵人的攻擊』。」

  呼恩一聲,同樣恍然大悟的夏娜語氣開心的說道:

  「或許吧,雖然有些莽撞,不過的確有效。」

  「這麼說……」

  夏娜對著悠二頷首。她的臉上掛著燦爛無比的笑容……不僅是讚賞這個妙計,也是對悠二這個存在產生一種莫名的喜悅。

  「恩,就依照你的提議行事,等吃過午飯後立刻離開學校,得開始忙了。」

  「哎呀,平靜小姐?」

  「啊!」

  陽台下傳來溫吞語氣,將悠二的冷靜整個驅散。

  是媽媽——千草。

  太大意了。

  悠二房間的陽台正好位於玄關正上方。

  走出門拿報紙和牛奶的千草似乎察覺到上頭的交談聲。一大早望見了兒子的同班女同學(怎麼看都不象)就坐在房間的陽台上,一定會產生莫須有的誤解……

  「早安,怎麼了?你今天怎麼這麼早?」

  結果沒有。沒有比這個時候更感激千草的遲鈍了。

  「你怎麼會坐那裡?」

  「厄——這,就是往上一跳。」

  夏娜的回答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

  「哎呀呀,你呀,真是個野丫頭。」

  千草也不遑多讓。

  悠二不禁全身無力,正座姿勢全走了樣。

  結果,夏娜又留在坂井家享用早餐。

  第三天上課情況,分成三種類型。

  第一次接受夏娜震撼教育的老師都是依慣例壯烈自爆,自尊與權威蕩然無存。與前天、大前天的情況相同。

  最顯著的變化出現在第二次接觸的老師身上,反應十分兩極化。

  完全視若無睹以及正面對決。

  前這一眼便可看出抱著「敬鬼神而遠之」的態度,徹頭徹尾對她充耳不聞。

  後者,本著不甘示弱與滿腔熱忱,自行努力鑽研與苦讀之後,反過來追根問底的詢問夏娜,由種主客異位的感覺。

  且不論老師這邊,學生這邊到了第三天已經習慣她的態度(昨天體育老師那節課也有影響),可以靜下心來好好「享受」上課的樂趣。

  教師這個工作應該如何去做?什麼樣的人才適合擔任老師?而能夠意識到這一點的老師是否真的少之又少?上課時間已開始成為孩子觀察大人的絕佳場所。

  這種情況對僅把教書當成一份工作的人,無疑是一種災難,而另一種對教育抱有自我理念與熱忱的人(看來屬於少數)則視為一種挑戰,認真投入。

  夏娜仍然沒有改變。

  凡是有求於她,她就會一股腦兒攤開殘酷且毫無辯駁餘地的事實。

  授課時間宛若一場法庭審判。

  結果,第三天上午四堂課的時間下來,戰況結果為粉碎自爆一、視若無睹二、正面對決一。

  ************************************

  到了午休時間,再也沒有人無故離開座位了。

  池一幫三人與吉田也理所當然的,與悠二和夏娜一起並桌享用午飯。周遭的同學們也各自愉快的用餐與聊天,完全恢復到夏娜出現之前的光景。

  (果然,習慣成自然。)

  悠二邊思索著,依然照常吃著便利商店飯糰,啪啦啪啦私下並嚼著海苔。

  「對了,平井同學。」

  池邊打開熱騰騰的便當,邊不經意開口道。

  「幹嘛?」

  「夏娜依舊是冷漠以對。」

  由於無法與亞拉斯特爾公然說話,她一向不喜歡跟他人同桌。於是她完全按照字面「一起吃飯」所示,從購物袋拿出午餐拼命往嘴裡塞。現在所吃的是,每餐不可或缺的菠蘿麵包。

  池也似乎習慣她這種態度,完全不以為意的以筷子指著悠二。

  「你到底是看上這小子哪一點?」

  「噗啥?!」

  被點到名的悠二像是被扎到一樣整個嗆到。

  在佐藤與田中興味濃厚的注視之中,夏娜仍然面不改色。

  「看上?什麼意思?」

  「因為,你們昨天放學以後就盼去約會對不對?」

  「約——會?」

  「……喂,你偷偷跟蹤是不是?」

  簡直不要命了,悠二瞪著他。

  此時,從意想不到的位置傳來答覆。

  「對、對不起……是我,向……呃……池同學……詢問,你們兩人上哪兒去,所以……」

  「吉田同學?」

  悠二心想,「真正的平井緣」跟吉田同學有這麼要好嗎?(不純正的聯想)一面回溯著已經逐漸淡去的、關於她的事情。

  雖然幾乎想不起來,不過看她的樣子事情似乎並不單純,或許她們兩人之間有什麼難以啟齒的秘密之類的吧。

  而池也順勢幫她解圍:

  「其實,我們是之後才想說要追上你們,並不是一開始就有意跟蹤,那時正好追到御崎大橋,感覺蠻有趣的,所以就在一旁觀察。」

  說著便看向夏娜,算他聰明沒有拿筷子亂指。

  「本來想出聲詢問你們要到哪裡去,結果只看你們不停往前走,後來,吉田同學走累了,我們大家喝完果汁就先回家,只有這樣而已。」

  「難得約會,你們怎麼不多作些有情調的事情?」

  「身為男子漢怎麼不積極些,搞得一點看頭也沒有,應該多服務一下觀眾才對!」

  佐藤與田中一如往常從旁幫腔。

  「我說你們幾個……」

  悠二抱著腦袋。

  另一方面,打從一開始就聽不懂是在談論什麼話題的夏娜,一副事不關己的詢問吉田:

  「找我有事嗎?」

  「不,不是的,這是這樣,的……」

  吉田帶著複雜的表情伏下臉。

  「那就是,找那個有事羅?」

  夏娜根據以減法將自己從兩人之中刪減後所得到的答案,動作粗魯得用手指指向悠二。

  募地,吉田原本垂下的臉整個通紅到耳根。筷子停了下來,插在內容幾乎沒有減少的小型便當盒。

  池望著吉田與悠二,順便瞥了夏娜一眼,一面衡量目前狀況。佐藤開心的看熱鬧,田中則屏息注視吉田。經過昨天的同行,這三人已經大致了解吉田「她的心事」了。

  午後的喧鬧聲中,惟獨這群人之間突然醞釀出一種緊繃的緊張感。

  (…………夷?…………不會吧……)

  悠二瞅著吉田這副模樣,產生了一種非常得意的想像,亦或是妄想。

  哈哈哈,反正這種事到最後都是以丟臉的一相情願收場,悠二拉起內心的防線(其實是變相的期待)。

  不過,另一邊的吉田似乎想推翻悠二的預測,低垂的酡紅臉頰下,正拼命想擠出聲音。

  這段時間,只有夏娜大口嚼著菠蘿包。僅以眼神觀察包括悠二在內,不知為何氣氛僵硬的眾人。

  終於,吉田……

  發出「啊」的一聲。

  為了擠出這個字,她花了5秒鐘的時間。

  「那個,昨天,我覺得,你,很帥。」

  極力擠出的話語中斷,仿佛臨時才想起來似的吸了口氣。

  「厄……可是,實際上立功的是平靜同學,我根本……什麼也沒做》」

  悠二如此說道,無奈的覺得這番話聽起來真窩囊,但事實就是如此也沒辦法。

  豈料……

  「沒這回事!」

  吉田仰起通紅的臉蛋,宛若將好不容易洗入的空氣再次全部吐出一般說道。雖然音量算不上「大吼」的程度,但教室里所有的人均吃驚的看向她。

  「你真的很帥!真的!」

  在同班同學的注視下,悠二像是被其音量嚇到目瞪口呆。

  他一直以為這種場面只有在戲劇或是漫畫中才看得到。現實當然也有可能發生,可是對於只有15年人生經驗的他而言,沒有親生經歷之前就如同謠不可及的虛幻假象。一旦突然出現在眼前,由於缺乏經驗,頓時不知所措。

  「你、你救了我……勇、勇敢,向老師、抗議……真的……很帥,真的。」

  「……啊、厄……這……謝……謝謝。」

  受到吉田一副隨時可能昏倒的危險氣勢所懾,悠二盡答些蠢話。一股無法克制的羞澀與害臊讓臉軟化燥熱起來。

  而吉田方面,其實還沒說道「真正想表達的重點」,這對原本就內向的她來說,已經是勇氣的極限。於是她再度低下臉,默不做聲。

  悠二也亂了手腳,分不清這種氣氛是好還是不好。是不是該開口說說話?但是到底該說些什麼?要用什麼口吻?只剩思緒在燥熱中空轉著。

  教室里籠罩一片沉默。

  無視這種氣氛逕自吃著菠蘿包的夏娜,看了看自己身旁滿臉通紅的悠二,接著,再看看同樣面紅耳赤垂下臉的吉田。

  剛才那段對話的意思,以及教室陷入鴉雀無聲的理由,她完全摸不著頭緒。昨天、你很帥、謝謝你……真是奇怪的對話。

  「……」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悠二身上。

  「…………」

  滿臉通紅,要笑不笑,困惑至極的奇怪表情。

  不知為何,夏娜突然覺得很討厭看到悠二這個表情。

  她是在生氣嗎?

  可是……這跟遇到實力太弱的「使徒」時[殺]、被其他火霧戰士找麻煩時[殺]、在路上看見愚蠢的人類時[殺]、亞拉絲特爾教訓她要吃甜食以外的東西時[暈]等……與直到目前為止所感受到的,各種強弱不同的憤怒相比起來,似乎有些不同。

  對,或許可以形容成「對於悠二惹她生氣這一點感到生氣」,一種不可理喻的心情。

  不知不覺嘴角突然往下彎。[可愛]

  突然不想呆在這個地方。

  她把悠二當成一種不可原諒的生物似的,狠狠打量並問道:

  「你吃飽了沒有?」

  突然的一聲讓悠二不知為何慌張的轉過頭來。

  「厄、啊、恩!」

  硬是將這句聽不出回答與否的語氣聽成肯定,夏娜從座位站起身。

  「那就走吧。』

  兩人原本說好中午離開學校,所以老早就準備妥當。

  夏娜迅速抓起書包和購物袋,拉住動作慢吞吞的悠二的手。」喂,你還在蘑菇什麼?『

  「等,等一下嘛。」

  「不要!」

  「什麼不要……」

  夏娜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讓悠二慌張的拿起書包,邊看向吉田。

  她被夏娜凶暴的表情嚇到,同時臉上掠過一抹膽怯的神色。

  她的表情與跟前景象急急飛逝而去。

  在被夏娜拉住手,應該說是被拖著走的情況下,悠二被帶離教室。

  兩人離開教室經過十秒鐘時間,池再開口緩緩打破沉默。

  「……他們是……來真的嗎?」

  這次輪到吉田一臉不悅的盯著兩人離開的方向。

  兩人一走出教室就順勢在走廊奔跑。

  夏娜已經放手,悠二仍緊跟在後。

  「怎……怎麼突然說走就走?』

  難得氣氛正好說!悠二還不至於如此油腔滑調,不過語氣還是透著些許不滿。

  一邊跑著的夏娜依然維持著嘴角下彎的表情答道:」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本來就是按計劃行事啊!「」話是這麼說沒錯……「

  有點可惜……悠二忘了自己也是連句話都說的吞吞吐吐,腦中浮現吉田的臉。

  冷不防夏娜往悠二的屁股上一踢,害他往前摔了一跤。」哇!?你,你幹嗎?!「」你怎麼有氣無力的!接下來肯定要展開大戰,打起精神來!「」那需要踢屁股嗎?「」當然!不踢不行!「

  見夏娜氣勢凶凶的斬釘截鐵的說道,悠二決定不再開口繼續奔跑。

  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數十道淺白色的火苗燃燒,漂浮。

  其中的一縷火苗突然膨脹擴大。

  火苗微弱的輪廓勾勒出一個散發白色光芒、形象優美的男子身影。包覆在大衣之下,輕輕踩踏在宛若黑色鏡子一般映照出火苗的地板。

  是「獵人」法力亞格尼。他的臉龐露出疑惑神色,頻頻亟斜著頭。

  「瑪麗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已走音的聲調更是荒腔走板。

  啪的一聲,前方地板上一個大型庭院式盆景,如同受到打光一般浮現。以玩具隔板和模型組合而成的盆景精確模擬著御崎市全景。

  其中可見無數如同鬼火一般的靈火,四處分散蠢動。

  這是代表火炬的標記。

  「主,主人!」

  「磷子」瑪麗安的語氣表達出內心的動搖。那個粗製濫造的玩偶就坐在盆景當中仿造最高層大樓的塑膠盒上。

  「我『吞食城市』的布局怎麼開始瓦解了?」

  法力亞格尼一改冷靜的態度,掃視盆景。

  瑪麗安以沒有手指的棉布圓手指向市街一隅答道:

  「是火霧戰士!那個小丫頭利用封絕消耗火炬……啊!?」

  法利亞格尼一改冷靜的態度,掃視盆景。

  馬麗安以沒有手指的棉布圓手指向市街一隅答道:

  「是火霧戰士!那個小丫頭利用封絕消耗火炬啊!?」

  講到一半,作為監控御崎市全區之用的盆景一隅,忽地冒出代表封絕的半圓光球。然而,這個代表封絕的標記一冒出便立刻淡化消失。

  而在其中活動,代表火炬的靈火也在同時

  化為封絕產生之際的能量消耗殆盡。

  「怎麼一回事?」

  法利亞格尼顰起眉。

  無法想像火霧戰士會消耗火炬,因為他們是為了維持這個世界的平衡而戰,想當然爾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馬麗安揮舞著短手短腳說道:

  「該不會是故意消耗火炬,造成世界扭曲,把其他火霧戰士引來這裡吧?」

  「不會吧不原來如此,還真有一套。」

  法利亞格尼從馬麗安的話中看穿對方的意圖,於是,他那纖細俊美的臉龐凝結出形同利刃般的微笑。

  「原來如此,那個小鬼頭跟那個青面獠牙的魔神之王『王』,故意營造這個危機重重的狀況,想引誘我掉進他們的圈套。」

  「引誘?」

  「每錯,正如你所說,他們兩人一方面作勢呼叫其他火霧戰士,另一方面將屬於我這項計劃的骨幹,也就是火炬給逐一消滅恩?」

  說著,又出現了一個封絕,火炬也熄滅了一個。

  掩不住沮喪的表情,法利亞格尼仍然繼續說道:

  「目前是使用即將熄滅的火炬,等到全部消耗殆盡,接著就會找上靈火較強的,只要我一直不出面,火炬就會不斷遭到消耗,我的計劃我的願望也會隨之破滅,而且,這也同時意味著鄰近火霧戰士的集結以及我的滅亡。」

  「怎、怎麼會?」

  法利亞格尼把臉藏在翻飛的大衣里,躍至盆景上方。漂浮之間輕柔地拾起瑪麗安。

  接著在他臉上泛起的是,溫柔的微笑。

  「瑪麗安,你不要這麼害怕。」

  懷中的玩偶表情被縫牢,只有他明白玩偶的表情。他溫柔微笑,語氣卻顯得尖銳。

  「從來沒有遇到如此嚴重的情況,總而言之,這是挑戰書。是獵物故意在『獵人』面前留下的腳印。他們正對著我說:『怎樣?有种放馬過來呀!』。」

  他們網下俯視,無數火苗竄動的盆景之中,又出現了一個封絕。

  法利亞格尼挑起眉,嘴角抿緊,表情嚴肅地說道:

  「獵物既然正式宣戰了『獵人』唯一能走的只有一條路,對吧?」

  瑪麗安欣喜地喊道:

  「是、是的,主人!」

  法利亞格尼像在逗弄小孩一般,將瑪麗安高高舉起。兩人〔瑪麗安算人嗎?〕就這樣在黑暗的半空中徐徐旋轉。

  就在此時,法利亞格尼左手的無名指冒出一枚戒指。

  這隻銀色戒指上頭,宛若在中心畫出一條線般刻有怪異的文字串。然後一個接著一個,在黑暗中發出淺白色光芒,發光的文字不斷掉落在黑暗之中,不知不覺間掉落的文字有如星空一般淹沒了整片黑暗。

  「再一下就大功告成。」

  法利亞格尼一臉陶醉的說道,文字凝集一處,形成一個巨大球體。

  同時,被高高舉起的瑪麗安胸口體內,也同樣燃起一個文字所形成的小型球體。看起來就像火炬的靈火一樣的球體是「存在之力」的結晶,其中蘊藏著「磷子」無法吸收的力量。

  「我很快就能讓寫進你體內的這個自在式起動為此所需的龐大『存在之力』馬上就能到手了。」

  這個球體的文字列,正是過去創造出封絕此種因果獨立的自在法,讓「紅世使徒」得以成功從這個世界的人們眼中,完全銷聲匿跡的天才自在師——「螺旋風琴」所留下來的遺產。

  用不著改變內建築物的結構與依賴他人的「存在之力」。便能夠適應這個世界並使其在此地生根的「轉生自在式」。

  「只要啟動這個自在式,你就能脫胎換骨,不需要依賴任何人,成為一個絕對不會被誤認,獨一無二的存在。」

  纖細的俊臉蕩漾著迷痴神情。

  對他而言,所謂的密法「吞食城市」,僅僅只是為了啟動需要龐大「存在之力」的自在式,用來籌集能量的手段罷了。

  偌大計劃的小小心愿。

  這正是,法力亞格尼的目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

  法力亞格尼心醉神迷中閃過一道微弱的、但的確充滿疑問的陰影。

  若要採取這種把世界的平衡,與對自己挑釁擺在天秤之上的極端做法,就必須對自己的計劃骨幹——就是大量配置火炬這一點深信不疑。

  其他使徒應該不至於看穿自己的手法才對。

  (呵,無妨,計劃的準備工作大致已「大功告成」……事到如今也來不及阻止了。)

  他的表情再度轉為溫柔的微笑。

  「瑪麗安,你待在這裡留意整體的平衡,到時視情況而定,隨時都可以著手進行。」

  瑪麗安的語氣並非詢問,而是確認。

  黑暗之中,數十道簽白色火焰漂浮圍繞在跳著圓舞曲的兩人。

  「當然是,從事『獵人的工作』」。

  再火焰映照之下,法力亞格尼的笑意加深,形成漆黑陰影。

  市街一隅,在人煙稀少的小巷內,一雙眸子輕輕閉上。

  接著睜開。

  灼眼閃閃發亮,相同色澤足以燒灼眼睛的熾紅烈焰一衝而出上。

  以叉開腿站立的夏娜為中心,火焰充斥整個小巷,往上方流竄。接下來路面描繪出怪異的圖騰,在如同攪拌過的瀑布般彩霞屏障包圍之下,出現一個直徑約30公尺的巨蛋型空間。被囚禁在這個空間裡的物體猶如被按下了暫停鍵似的靜止不動。

  這是可暫時斷絕,與周遭世界之因果聯繫的孤立空間「封絕」。

  (……只有這個,不管經歷多少次還是無法習慣。)

  悠二不寒而僳的望著眼前這個,改變自己一切的光景。

  現在所見到的,並非藉助「夕陽餘輝」或是「黎明晨曦」的力量,而是藉由火霧戰士本身,也就是夏娜的力量所生成的封絕。不同於已經看過兩次的夕陽之光,火焰圖騰以及彩霞屏障就跟火焰的顏色一樣,充滿力感。

  囚禁在封絕里的人,會被迫與原來世界切斷因果聯繫,無法轉移到下一個存在,意即靜止不動,不過因為自己是體內隱藏了某個寶具的「密斯提司」,所以不知為何毫無影響,依然能夠正常活動。恩,大致就知道這些吧。

  (不過,拜這一點所賜……不,應該說,都是這一點所害吧?)

  他遇到了夏娜,也陷入遭到異次元世界怪物攻擊的窘境。

  並被迫明白真相,雖然真相是真正的自己已經死了。

  如果以好壞區分,很明顯是壞的一方占據了明顯優勢,不過悠二的反應如同他對夏娜所說,感覺很輕鬆。

  這種心情究竟代表了什麼意義呢?希望在熄滅之前能夠明白,這是悠二僅存的、微不足道的、但是完成恐怕非常困難的……心愿。

  (僅存嗎?……實際上還有多少時間呢?)

  現在雖然可以判斷出靈火的新舊程度,不過仍然無法得知接下來還剩下多少時間。或許只要習慣就可以分辨出來,不過恐怕沒多少時間可以花在這個上頭了。

  這個與自己同樣面臨熄滅命運的火炬,現在正在封絕之中孤零零的一人……或者該說是靜止不動。為了避免讓周遭的人在遭到攻擊之時受到波及,於是刻意避開人潮在人煙稀少的地方等待。

  由「存在之力」遭到啃食的人類,殘餘的靈火所製成的替代品。

  為了減緩存在喪失的速度,避免讓世界產生扭曲的工具。

  ——火炬。

  與自己不同之處,就在於體內沒有「紅侍」的寶具……僅僅如此而已。

  靈火微弱到幾乎中心位置光點的這個火炬,是個手持餐館提盒,看起來正在送外賣的的年輕男子。

  悠二心想。

  (他是店員?還是工讀生?是不是還有許多事情想做?是不是有許多東西想要擁有?他的家人、戀人、朋友……)

  然而,他的存在之力已經消失了,單憑這一點,所有事情已經不可能再有意義。

  不知是出於傲慢的憐憫?或是單純的同情?悠二忍不住出聲低喃道:

  「……即將熄滅之前,由於存在太過薄弱,甚至與他人接觸也會毫無感觸嗎?……」

  男性火炬仿佛像被吸收般不斷凝結,化為一個小點的火炬宛若垂死的螢火蟲飄蕩在空中,最後停留在站在悠二前方的夏娜,直戳天際的食指上。

  「哼,這還用說。」

  夏娜閃動著燁燁灼眼說道。且不論武士大刀,既沒有顯現炎發也沒有批上黑衣,表示操控封絕只需灼眼便綽綽有餘。

  「這就是幾乎完全喪失自我思考與個人意志,僅僅機械式的度過剩餘時間的殘渣。」

  悠二感覺她一向冷靜自持的態度,現在似乎隱含了一種相反的情緒。「不過這可能是因為吉田一事吧」,他不禁有種得寸進尺、自鳴得意的想法。

  總之兩人在一種如坐針氈,無法坦然面對面的氣氛中進行工作。

  終於,夏娜指間凝聚的火炬消失了,轉換成為保持覆蓋這條小巷的封絕力量。

  悠二一面目送同類最後一程,一面說道:

  「這下又死了一個人。」

  「你這個始作俑者又在嘮叨什麼?況且他早就死了啦!」

  夏娜看也不看一眼的說道,悠二微露苦笑。

  「算一算……這已經是第43個了。」

  隨著夏娜的灼眼一眨,封絕黯淡冷卻下來,整個解除。

  因果再度與外界銜接。應該說,剛剛是刻意等待火炬離人群才設置封絕的,因此再度回到髒亂的小巷之際,並未產生太大的不協調感。

  修修補補的路面夾在舊大樓與長年擱置的施工圍籬間,所形成的街頭暗處。看來這個場所正適合用來讓落單的人無聲無息消失。

  悠二發出聽似自嘲的嘆息,仿佛在笑自己什麼事都想的太多。

  「……對方應該差不多覺得事關緊要了吧。」

  正如夏娜所說,這是自己所提議的一連串行動,不過悠二希望事情的進展愈快愈好。

  亞拉絲特爾答道:

  「恩,假若真如你所說,數量與規模具有緊要意義的話,一旦陸續減少,那傢伙很快就會出現。」

  今早,悠二如此主張。

  「就算不清楚對方的企圖跟使用目的,只要知道對方所使用的手段,要加以阻撓就簡單的多。」

  這個建議讓夏娜和亞拉絲特爾都感到佩服,當然,他們並沒有明顯表示出來。

  接著悠二又附加一句:

  「夏娜、亞拉絲特爾,如果有需要的話,可以儘管利用我沒問題。」

  「恩。」

  對於自己毫不遲疑的頷首,夏娜幾乎是同時感到詫異。

  亞拉絲特爾則是默不做聲。

  此時夏娜捫心自問:

  「我的反應很冷酷無情嗎?」

  接著自己回答:

  「不,正好相反。」

  她可以肯定這一點,而這分確信不知為何也帶著一絲喜悅。

  豈料,午休時間看到悠二對著那個叫吉田的女生滿臉微笑,不知所措的模樣,當時那種喜悅不知為何又再度逆轉。

  她理不清這種感覺,愈是思考,思緒愈是混亂難明,一再中斷。

  她頭一次遇到這種事情。如果抱著這種感覺直接開口,不曉得會說出什麼奇怪的話,也無法正眼面對悠二。

  因此夏娜才打算趕快離開。

  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一場能讓她屏除雜念的戰鬥。

  「好,再繼續。」

  表達出內心的渴求,夏娜往前邁開步履。

  霎時。

  悠二感覺到體內一股震動。

  「!?」

  這種感覺並未直達深處,而是如同神經一般擴散到全身。

  他明白這並非疼痛或者衝擊,而是對於巨大存在的反應,亦或是一種共鳴。[共鳴*3!!!]

  同時也體會到花上今天一整天,所做的事情真的有意義可言。

  一眨眼,夏娜原本踩出的步伐停在原地,將實際上在這段時間所獲得的感受變化為聲音。

  「夏娜!」

  「!……喲,原來你很清楚嘛!」

  夏娜明白悠二這個反應所代表的意思。

  所有隔閡頓時煙消雲散的喜悅,化為強悍的笑容。

  笑容之中,灼眼熠熠生輝。

  身為火霧戰士的她,開始燃燒。[有氣勢!!!好樣的!!]

  「『獵人』登場了。」

  淺白色的火焰從正下方浮起,幾乎淹沒了整個小巷。

  悠二感覺得到,不存在於這個世界流動的存在正逐漸逼近,引發因果的斷裂。

  地面出現圖騰,周圍出現彩霞屏障,屏障內的世界完全靜止。

  淺白色的火焰,意即這是「獵人」所設置的封絕。

  封絕之中,

  夏娜的黑色長髮飄灑出火粉,燃起熾熱烈焰。火粉另一端,深黑色大衣包覆著身軀,右手緊握著武士大刀「贄殿遮那」。

  像是在俯視火霧戰士現身似的,走音的聲調從上方而來。

  「哎呀呀,讓人傷腦筋的丫頭。」

  夏娜與悠二同時抬頭望去,綁在圍籬柱子上的路燈燃起一團淺白色火球。

  被燒灼的路燈發出乾燥的碎裂聲後粉碎。發出淺白色光芒、如同火花一般的玻璃碎片還來不及落地,火焰便熊熊燃起。勾勒出一個人形。

  純白色的西裝之上也是罩著一層純白色大衣,如同火焰的餘韻一般急劇翻飛。微蹙起眉頭往下俯視[還再俯視……欠打啊……]的笑容宛若稍縱即逝的夢幻。

  而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夏娜,以充滿存在感的強勢說道:

  「看來你的耐性好象不怎麼樣嘛?真是有負你的名號,『獵人』法力亞格尼。」

  說著便單手握住武士大刀,微微低下腰。

  在察覺出夏娜挪動的同時,「獵人」法力亞格尼面帶苦笑的答道:

  「呵呵,精心繪製的畫作被一隻不識大體的老鼠踩髒,再怎麼溫和敦厚的我也會生氣……現在的心情糟到不能再糟!」

  面對語氣尖銳如刃的最後一句,夏娜也不甘示弱的反駁。

  「那麼,你想怎麼樣?」

  法力亞格尼臉色一變,轉為猙獰的表情。

  「殺、」

  再說出這個字之際,夏娜腳底猛力一蹬縱身躍起。

  「了、」

  說出這個字的法力亞格尼面帶遊刃有餘的神色,閃過武士大刀逼至眼前的一砍。

  「你!」

  朝著如同燕子飛舞一般往下跳,同時在半空翻轉的夏娜,他伸出戴著手套的手指表面釋放出純白色火焰。

  刀背重重撞在夏娜身上,藉由後坐力猛然揮出武士大刀,順著這個動作,身軀同時在半空旋了一圈,〔這裡是百度貼吧,火雞的夏娜小說連載〕,武士大刀揮砍之際捲起的刀風也打散了火焰。

  面對夏娜這段堪稱絕技的表現,法利亞格尼輕吹口哨表示讚賞。

  兩人著地。

  夏娜以重心略往前下沉的姿勢,穩穩握住武士大刀。

  法利亞格尼優雅地挺直頎長的身軀,與其對峙。

  在這場戰鬥中完全是拖油瓶的悠二〔正解!〕,連忙躲到夏娜身後。

  「今天怎麼不帶玩偶扮家家酒?」

  夏娜投以露骨的挑釁,法利亞格尼氣定神閒地攤開雙手,,告知表演即將開幕。

  「當然,早已準備妥當。」

  數十道淺白色火焰擠在狹窄的小巷一擁而上,將夏娜與悠二團團圍住。

  火焰之中,一群「人偶」浮現身影。

  一群頭身比例很高,〔這裡是百度貼吧,火雞的夏娜小說連載〕但頭部略呈圓形的人偶。平滑的身體曲線安裝了形狀不起眼的關節。這些人偶別說夏娜,連悠二也沒看過,這是名位可動式人偶的行家級人偶。

  「哼、原來如此。」

  「感、感覺蠻恐怖的。」

  夏娜語帶嘲弄,身後的悠二則面帶畏怯。

  事實上,臉部畫上卡通人物的表情,身穿有點粗製濫造的服裝,一群與真人一般高的人偶群聚佇立的光景{動畫裡好像沒有這一段啊},正如同悠二所說,令人毛骨悚然。

  以打扮看來,從家居便服、歌德羅莉,到龐克裝、女侍裝、巫女裝、泳裝(想也知道是連身泳裝{註:此為作者原話})、護士服、眼睛西裝等等

  這群純粹出自個人嗜好的產物,帶著可愛的卡通人物笑容,關節嘎吱作響的聲音從人偶人牆地步步逼近而來。〔這裡是百度貼吧,火雞的夏娜小說連載〕雖然沒有武器,取而代之雙手燃著淺白色火焰。

  法利亞格尼得意洋洋的聲音從人偶人牆的另一端傳來。

  「唔呼呼,小丫頭,滿足你的期待了嗎?」

  「不曉得,得試過才知道。」

  夏娜完全不在意它們的造型。

  法利亞格尼露出略顯失望的表情正式宣布:

  「好掃興的感想哦,那就試試看吧。」

  戰鬥開始。

  將近30個人偶一同迎面撲來。

  首先位在夏娜正面的護士被突然閃過眼前的斬擊砍成兩半,暴烈開來。

  狂風吹亂的炎發中,灼眼晶亮流轉,搜索下一個獵物。

  夏娜竄入人偶人牆一隅,兩旁的歌德蘿莉的懷裡,甫踏出第一步隨即橫砍過來。

  歌德蘿莉高舉雙臂,上半身飛了出去。

  夏娜一個旋轉背過身去,刀鋒拖曳著火花往另一邊的眼鏡西裝刺進去。

  「喝啊!!」

  一聲吶喊,眼鏡西裝被炸的粉身碎骨。

  「哇哇哇!?」

  被爆炸氣流炸得七昏八素,加上被人偶包圍的悠二耳邊,響起夏娜的聲音:

  「趴下!!」

  無暇思索這句話的涵義,也無意多說什麼。悠二全身趴在碎裂的柏油馬路上。

  只見飄灑

  火粉的夏娜駐足在他的鼻尖前方,武士大刀捲起銳利的大片刀鋒從頭頂呼嘯而過。周圍發生數起迸裂的爆炸,一眨眼已經不見鼻尖前方的腳。

  悠二的正上方,低空遠跳至與下一個獵物的最短距離。

  悠二轉動脖子放眼望去,這支跟夏娜身高差不多的武士大刀,在她手中宛如小樹枝一樣輕盈,揮舞起來如同不曾停駐的風。壓倒性的強悍,讓她完全不把敵眾我寡的劣勢,再加上只會礙手礙腳的自己放在心上了。

  「喝!!」

  斜向一刀劈下,內衣跟旗袍的上半身一起被吹飛,撞上大樓。

  踢開逐漸化為火花的兩個下半身,另一端終於浮現出真正目標的淺白色人影。

  夏娜轉而將武士大刀的刀鋒猛然揮向右後方,採取側身攻擊的態勢,並往前踏出一步緊踩路面,準備縱身躍起反手斜劈首要目標法力亞格尼。

  「呼呼……!」

  幾乎在同一時刻,法力亞格尼套著純白手套的右拳原本緊握的拇指使力往上一彈。

  叮!

  無法想像是以手套彈出的清澈音色響起,只見一枚金幣飛上半空。孰料這枚金幣在旋轉之間會留下殘像,同時不斷往上攀生。

  配合夏娜跳起的時機,法力亞格尼迅速收回這枚金幣殘像的來源亦即右拳,接著用力一甩。

  冷不防,這些殘像連接成一條細長柔軟的金項鍊,往夏娜頭頂落下。[OH,NO!]

  「!?」

  夏娜往上揮砍從正上方逼近的金項鍊,卻斬不斷這條殘像項鍊。不僅如此,武士大刀的刀身還被纏上好幾圈。

  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位於項鍊前端的金幣像塊磁鐵緊緊吸附在刀面部分。至此,夏娜才總算恍然大悟,這正是專門破壞武器的寶具。

  「嘖!」

  兩人相隔僅有些微距離,以彼此的武器相互拉扯。

  「呵呵,如何?無論你的劍是何等神兵利器,絕對沒辦法砍斷我的『泡沫項鍊』。」

  抓著項鍊一端的法力亞格尼誇耀著自己的寶具。

  (那我就砍了他的主人!)

  夏娜理所當然的作如是想,舉著武士大刀牽製法力亞格尼,衡量雙方之間的距離。

  四周的人偶慢慢向前逼近,甚至有幾隻闖進了相互拉鋸的兩人之間。

  戰況處於有利與不利的微妙狀態。

  身後的悠二略顯緊張……但還可以再撐一段時間沒問題。

  一邊做下判斷,目光則望見法力亞格尼以另一隻空著的手,從大衣袖口拿出另一個看似寶具的物體。

  悠二的正上方,夏娜低空遠跳至與下一個獵物之間的最短距離。

  悠二轉動脖子放眼望去,這支跟夏娜身高差不多的武士大刀,在她手中宛如小樹枝樣輕盈,揮舞起來如同不曾停駐的風。壓倒性的強悍,讓她完全不把敵眾我寡的劣勢,再加上只會礙手礙腳的自己放在心上。

  「喝!!」

  斜向一刀劈下,內衣跟旗袍的上半身一起被砍飛,撞上大樓。

  踢開逐漸化為火花的兩個下半身,另一端終於浮現出真正目標的淺白色人影。

  夏娜轉而將武士大刀的刀鋒猛然揮向右後方,採取側身攻擊的姿勢,並往前踏出一步緊踩著路面,準備縱身躍起反手斜劈首要目標法利亞格尼。

  「呼呼!」

  幾乎在同一時刻,法利亞格尼套著純白手套的右拳原本緊握的拇指使力往上一彈。

  叮!

  無法想像是以手套彈出的清澈聲音響起,只見一枚金幣飛上半空。孰料這枚金幣在旋轉之間會留下殘像,同時不斷往上攀升。

  配合夏娜跳起的時機,法利亞格尼迅速收回這枚金幣殘像的來源亦即右拳,接著用力一甩。

  冷不防,這些殘像連接成一條細長柔軟的金鎖鏈,往夏娜頭頂落下。

  「!?」

  指尖捏著一個造型樸素但質感精緻的手搖鈴。

  夏娜自然是不讓他有機可乘,頓施加重拉扯力道,法利亞格尼也跟著往後拉。霎時,夏娜藉由這股力量猛然一跳,再加上腳下使勁一蹬,整個人往前直衝而去。

  擋在兩人中間的人偶完全不成問題,一口氣過關斬將,利鋒直逼法利亞格尼。

  (!)

  悠二感覺到了。

  (共鳴?)

  躍上前的夏娜——擋在中間的人偶——彼端面帶笑意的法利亞格尼——笑?——手中晃動的搖鈴——其中所感受到的——旋律的共鳴與人偶相同的聲響……

  「快退開!」

  思緒流轉到了一半,悠二隻憑藉危機感大吼。

  本文錄入工作由百度灼眼的夏娜吧網友完成。

  嚴重鄙視盜鏈者,不管出於什麼目的,沒有經我們同意。

  不斷晃動搖鈴發出單音的法利亞格尼面露驚愕。

  「什麼?!」

  「?!」

  原本往前衝刺的夏娜,接下來一腳踩在地面用力一蹬,頓時整個往後跳開。

  纏在刀刃上的金鎖鏈亦即專門破壞武器的「泡沫鎖鏈」,不知為何就這樣解開了。

  就在察覺到事有蹊蹺的夏娜眼前,可動式人偶們開始收縮、炸裂。

  一場大爆炸已然產生,生鏽的威力受到爆炸的衝擊而倒塌,路面整個被掀開。「唔,啊?!」

  夏娜也在爆炸的氣流與火焰之中,重重摔在地上。身體掠過不常體驗的疼痛與戰慄的感覺。

  (假如剛才一直往前衝刺,在近距離被卷進那場爆炸的話……!)

  另一方面,法利亞格尼收回手中的金鎖鏈「泡沫鎖鏈」,使其再度恢復成原來的金幣,此時他終於察覺了一件事。

  (「原來是這小子!?」)

  從來沒有人能夠立即發現這個手搖鈴式的寶具「舞會」的共鳴。可以斷定自己在火炬里安裝的機關,絕對是因為這個跟探測器沒兩樣的「密斯提斯」體內的寶具而形跡敗露。

  伴隨著針對計劃妨礙者本人的怒氣!

  收藏家的熱血開始沸騰。

  「哈、哈、哈哈哈?!」

  掩不住興奮的心情,法利亞格尼再次搖動「舞會」。

  夏娜再度受到近距離數具人偶所引發的連續爆炸的波及。

  「唔咯!」

  這次在足以搖撼整個封絕的爆炸氣流當中,她整個人往地面翻滾,一具人偶逼近企圖給予致命一擊,夏娜一個起身隨即將它一刀兩斷。

  「可惡,少瞧不起人……好痛!」

  本想就這樣衝上前,身體竄出的劇痛令夏娜不自覺跪下。

  耳邊傳來法利亞格尼沾沾自喜的聲音。

  「哈哈,威力很大對不對!我的『舞會』正是能將『燐子』當成炸彈一樣炸開的寶具!」

  「獵人」名號果然名不虛傳。對方絕非等閒之輩,而且不斷利用寶具施展出人意料的攻擊。

  了解到這一點的夏娜的身後不遠處,又有一具人偶爆炸。

  夏娜察覺到爆炸位置所代表的含義,以及引發爆炸的法利亞格尼的企圖,內心焦急不已。

  「咯?!」

  位置剛好介於自己跟悠二的中間。

  為在爆炸另一端的悠二,在第一個人偶爆炸之際早已俯身趴在路面。接下來只有挨打的份,被爆炸氣流拉扯托行,臉頰在路面上不停摩擦。

  「……哇,咦……?!」

  倏地,幼兒四周令人窒息的衝擊消失了。

  納悶的睜開眼,自己周圍仿佛多了個無形的小型半圓形防護罩,爆炸氣流與烈火均退避三舍。

  「……?」

  這個現象的起因就在眼前。

  那不是他所熟悉,存在感宛若牢牢紮根在地般強有力的雙腳。

  而是仿佛泄了氣的氣球在地面漂浮一般,散發出模糊光暈,一雙純白的腳。

  荒唐走板、明顯充滿好奇心的聲調從頭頂落了下來。

  「……裡頭,究竟藏著什麼呢?」

  俊美的容貌因沉醉在愉悅中而開始扭曲的「獵人」,正佇立在悠二面前。

  身後的銀光直逼而來。

  炎發在爆炸氣流中飛揚,以灼眼捕捉獵物的夏娜橫掃而來致

  命的一刀。

  此時……

  法利亞格尼一把攫起悠二的脖子,不假思索的往大刀揮來的方向伸出去。

  接著出現前所未有的狀況。

  夏娜猶豫了。

  武士大刀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

  她大吃一驚,也感到迷惑。

  這一瞬間,法利亞格尼帶著悠二躍上半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法利亞格尼以幾近狂亂的音調嘲笑這個完全意料不到的發展。原本他是打算讓她砍成兩半,再趁機帶走體內的寶具。他已經做好準備,在權衡這個「密斯提斯」的消失於爭奪其體內寶具的得失利弊之間,與對方展開一場經濟角力。

  沒想到,火霧戰士竟然會停止攻擊?!

  這個是太好笑了。可見這個「密斯提斯」似乎還有利用價值。

  本文錄入工作由百度灼眼的夏娜吧網友完成。

  嚴重鄙視盜鏈者,不管出於什麼目的,沒有經我們同意。

  「哈哈哈!亞拉斯特爾的火霧戰士!如果你有意一戰!對這個『密斯提斯』還依依不捨的話!就到這個城市的最高點來吧……我會準備最棒的舞台等你過來?!」

  飛翔之中像是受了絞刑一樣脖子被吊著,幾乎無法呼吸的悠二眼底牢牢印著一張臉。

  夏娜的躊躇,以及在那一瞬間之後的表情。

  極端懊悔的表情。

  對於身為炎發灼眼的殺手的自己感到憤怒與失望的表情。

  「唔——?!」

  不知何故,悠二開始大叫。甚至忘了頸子正被勒住的痛苦。

  「——?!」

  並非求救也不是害怕才出聲吶喊。

  對於夏娜,發出毫無意義、僅止於發泄情緒的叫聲。

  法利亞格尼訕笑著他的模樣,解除消耗自己力量所設置出來的封絕。

  接著,手搖鈴一晃。

  「咯咯、看招?!」

  在恢復運作的世界之中,以漸行漸遠的夏娜為中心,殘餘的人偶同時炸裂,引發大爆炸,小巷被火舌吞沒,大樓在轉瞬毀於一旦。

  侵襲世界的巨響抹消了悠二的吶喊。

  最後,意識隨著轉弱的氣息墜入黑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