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絕海的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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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曆一九O一年二十世紀最初的一年。

  在一望無際的太平洋上,漂浮著美利堅合眾國的一個準州。

  夏威夷群島。

  那是在幾年前被白人勢力推翻了土著居民的封建王制、在合併到合眾國之前作為過渡而以夏威夷共和國為國號的熱帶島嶼群。

  在東西兩端約為五百公里長的主要八島的中間位置,存在著擁有州都檀香山的瓦胡島。當時,這恐怕是太平洋上最為重要的島嶼、城市和港口了。

  在開闢了瓦胡島南岸航路的檀香山港口,正蹲著一個男人。

  他蹲在遠離港口人群喧囂聲的埠頭一側,向著在密密麻麻地停泊在那裡的船隻之間若隱若現的海平線正確來說,應該是向著逐漸沒入其中的一艘船那艘運載著他的同業者們的船影,投以不帶任何留戀的漠然眼神,同時自言自語道:

  走了嗎。

  在海風之中,他似乎很侷促似的彎著腳,體格顯得相當纖瘦。牛仔帽、厚身的外套、從裡面透露出來的皮帶,每一樣都充滿了旅途的時代滄桑感總的來說,就是早已過時的、跟周圍格格不入的一身槍手打扮了。在四季如夏的燦爛陽光之下,簡直是完全不合時宜的異樣裝束。

  從帽子下的面容看來,大概是三十歲前後的年紀。那仿佛把臉上的肉都削薄了似的鋒銳感,也被疏於打理的鬍子和低垂的眼角中和了相當一部分。從整體上看來,就給人一種倦怠和鬆弛的印象。

  就在他自言自語的時候,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了一個故作姿態的男人聲音。

  就像涌過來又退回去的波浪一樣,來了又回去就是流浪者的命運真好呢。

  蹲著的男人並沒有感到訝異,只是問了一句:很好嗎?

  很好。

  那故作姿態的聲音又再次回答道。

  男人就此閉上了嘴巴。在被碧藍色的波浪刷洗著的埠頭上,出現了一段莫名其妙的沉默。

  就這樣,仿佛能把影子烙在地上的陽光、腳邊的小船跟埠頭的木樁摩擦的聲音、湧向客船甲板的小販們的歡呼聲、混入了濃郁的海潮味道的海風在如此熱鬧的港鎮風景中舒適地或者說是不經意地沉醉了好幾秒鐘

  混蛋,你這臭小鬼!

  明明自己弄髒了別人的衣服,這個態度是什麼意思!

  背後傳來了早就已經預料到的憤怒聲音。

  男人沒有回頭,只是喪氣地垂下了頭。

  啊

  新的地方,新的邂逅那才是真正的啊啊,動盪的開端。

  不過我偶爾也想要一個平穩的開端啊。

  男人以慵懶的動作站起了頎長的身子。然後,他就向著背後呈現出一片耀眼鮮綠色的檀香山港口的倉庫街前發生爭執的那群人慢慢走了過去。

  (果然不出所料。)

  包圍著某個人形成一個圈子的,是六個西洋風格的男人。

  你剛才說了些什麼!?

  真是太囂張了!

  看一眼就可以知道,那些人個個都是個子高大肌肉隆隆的船員了。

  男人嘆了一口氣用手指扯著帽沿,深深獷下拉了一把。

  為什麼那傢伙老是會惹上別人啊。

  因為她是一朵鮮花有著令人產生摘花欲望的美麗外表,簡直是罪孽之花呢。

  這樣的形容詞對那傢伙來說,在外表上還差十年,內在的話還差上一百年吧。

  男人一邊無力地對那故作姿態的聲音作出回應,一邊站在船員們圍成的圈子之外。

  在那些人的中間

  所以啊,我不是都說過很多次了嗎!

  響起了一個稍微有點生氣的少女聲音。

  明明是你們撞到我,為什麼非得要我向你們道歉!?你們就是因為靠港而興奮得喝酒過度,才會這樣子倒在別人面前!

  以清晰的道理進行的反駁,卻讓船員們的情緒更為激昂了。

  你這小鬼竟然大言不慚!

  讓我來告訴你該怎麼跟大人說話好了!

  在好幾個人舉起了酒瓶大叫起來的時候,男人以毫無幹勁的聲音說道:

  喂喂。

  全員都同時轉過身來,狠狠地盯著這個礙事的傢伙。

  位於船員們的中心、似乎是先出言指責的少女,見狀頓時吃了一驚,不禁縮起了身子。

  年紀大概是十五六歲,是一個很容易就能讓人聽出剛才得聲音是在拼命虛張聲勢的、非常普通的女孩子。紮成兩邊的褐色頭髮垂在兩肩前面,雖然跟男人一樣穿著嚴實的旅行裝束,但是身材嬌小卻筆直挺立的身姿,卻跟男人完全相反。

  仿佛要擋住那個少女似的,一個看樣子像是頭領的高大船員逼近了男人。

  啊啊?你這傢伙算是怎麼了?

  面對那足以驅散海風的濃烈酒臭味,男人不由得低下了臉。

  那個女孩是我的同伴啦,如果你們能放過她的話,我會很感激的。

  面對如此軟弱(在他們眼裡看來)的態度,船員們就開始得意忘形了。

  你的教育不行啊,大叔。這個小鬼,把橙汁碰在我的襯衣上,弄得這麼髒你看。

  他一邊說,一邊把那件就算再怎麼弄髒也沒多大差別的陳年襯衫扯了起來。他剛才所說的被弄髒的地方,似乎是指襯衣下擺上被弄濕的那個小小的圓點狀痕跡。

  你看,太過分了吧?我明明打算接著上街去的,一件好衣服就這麼被糟蹋了。

  是你自己在我面前站不穩

  面對再次想要辯解的少女

  琪婭拉。

  男人喝斥了一聲她的名字,讓她閉上了嘴巴。在帽沿之下,看到以橙子為代表的各種水果,被船員們的腳踩得四處都是果肉和果汁的樣子

  (真浪費。)

  在心裡如此想道。因為是自己說要吃點當地的新鮮水果才讓徒弟去買的,所以責任也應該由自己來負吧懷著這樣的想法,男人從帽沿之下仰望著高大的船員。

  那麼,你想要怎麼辦呢?

  沒什麼,只要付給我一些洗衣服的費用就行了。

  知道了,要多少?

  師傅!

  看到自己的師傅如此輕易就屈服,少女馬上大叫道。船員們回頭望著她,嘲笑道:

  嘿嘿,跟你不一樣,你的師傅還真是通情達理啊。

  看到滿臉悔恨地閉上了嘴的少女,船員似乎覺得非常解氣,開始考慮起索要金額的數量。

  我們也不是什麼強盜,當然不會叫你把全財產都交出來。這個嘛

  喂,壞蛋們。

  突然間

  我們沒有可以用來施捨給你們的錢。

  有一個故作姿態的男人聲音插嘴道。

  那個聲音,是從站在船員們面前的、據說是師傅的這個男人身上傳出來的。

  咦?

  剛、剛才、喂!

  誰說話了?

  承受著眾人的疑惑視線,那位師傅用手捂著額頭嘆了一口氣。

  這時候,又一次

  沒聽到嗎?雖然人家說對瘋狗就扔骨頭讓它跑開,但是對那種連扔根骨頭都不配的傢伙施捨錢財什麼的,也太沒意義了吧。

  這種明顯的侮辱之言,在那故作姿態的聲音影響下,效果也被增大了好幾倍。

  你、你這傢伙!

  我要殺了你!

  師傅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舉起手掌制止道:

  這是腹語術。

  如果沒有能力組織反駁詞句的話,我們也隨時接受體力上的抗議放馬過來吧,你們這些上了岸的人魚!

  不,剛才這句腹語術不算數。

  那種擺手的動作,頓時讓船員們忍無可忍了。

  竟敢拿我們開玩笑!

  你這傢伙!

  面對粗暴地飛撲過來的船員們,師傅再一次發出嘆息

  稍等一下。

  同時攤開了一隻手掌。

  瞬間,船員們的動作都靜止了下來。

  就好像脖子以下的身體都被變成了石像似的,以抬高了一隻腳、無論怎麼想也不可能保持著平衡的姿態靜止在那裡。是只有脖子能自由活動吧,撲過去的勢頭還沒有消失,船員們以超高的速度

  同時向前低下了頭。

  甚至已經可以稱之為奇觀了。

  嗚嘎!?

  怎、怎麼了?

  我的身體!?

  師傅保持著伸出手掌的姿勢,轉眼向著自己腰上的系槍皮帶附近看去。

  喂,基佐。我不是說過,要你別幹這種事了嗎?

  在徒弟的面前連自己的臉面都保不住,那還怎麼能自稱是別人的師傅啊?所以我就作為你的一部分,為你妥善處理了一下啦。

  師傅!

  琪婭拉一邊說一邊跑了過來。

  很抱歉,我本來打算想辦法用話語來解決問題的。

  那樣的說話方式怎麼能解決啊。

  面對一臉無奈的師傅,首先是一個妖媚的聲音說道:

  如果不是被禁止使用力量的話,我早就解決掉了。

  接著,又響起了一個輕快的聲音:

  對啊對啊,世界上也還有很多越說越不講理的傢伙啦!

  那是各自不同的兩個女性聲音。

  她們的聲音,是從琪婭拉垂在兩肩前面的辮子末端、左右各一的箭簇型髮飾中傳出來的。

  至於背後的男人們

  喂,你們啊!

  從剛才開始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可惡,到底幹了些什麼!

  放開我,解開我,渾蛋!

  正在以演街頭啞劇似的不自然姿勢大聲叫嚷著。

  師傅瞥了他們一眼

  對不起,全都是做夢,你們忘掉吧。

  在那伸出去的手掌上,手指正進行著一連串複雜的動作。瞬間

  嗚嘎!哇啊啊!嗯咕!哦啊!咕哈!?嗯噢!?

  六人仿佛纏在一起似的互相把拳頭擊在對方的胸窩上,然後倒了下來。

  真厲害,幹得好啊。

  真虧你的操縱這樣也不會亂呢

  聽了從琪婭拉的髮飾中傳出的毫無緊張感的喝彩,基佐那故作姿態的聲音回答道:

  作為師傅,光是這種程度的事情就受到稱讚還真是有點不好意思啊。

  相反,師傅本人卻以厭煩的口吻回答道:

  你們幾個那麼輕鬆,還真不錯啊。

  這時候

  嗯,一點也沒錯。

  一個嚴肅的聲音插嘴道。

  師傅和徒弟馬上循聲望去,只見在遠處圍觀著騷亂的人群之中,一個大熱天還穿著整齊西裝的青年走了出來。

  我找你很久了,鬼功操縱師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還有極光射手琪婭拉托斯卡納。

  他以視線環視了一下周圍,斥責道:

  竟然剛到這裡就鬧出了這樣的騷動你們根本就不明白當地的複雜情勢。這樣也算是從歐洲派遣過來的火霧戰士嗎!

  被如此責備的師徒二人

  對不起。

  馬上異口同聲地道了歉。

  在世界的背後,有一些非人的存在正四處肆虐。

  古代詩人給他們定下的統稱,就是紅世使徒。

  他們是從被起名為紅世的無法到達的鄰界來到現世的異世界人,通過啃食人類所擁有的存在之力人類賴以維持自身存在而必須的根源性力量,來讓身為使徒的自身顯現於現世,並能通過名為自在法的技能引發各種不可思議的現象。

  被他們啃食了存在之力的人類,就會變成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那個人所有將要得到、失去、關聯、接觸的一切,都會因為存在的缺落而發生扭曲。出現之後並不會得到修補的扭曲,隨著使徒的肆虐放縱而不斷變大,甚至會讓整個現世都形成一個巨大的扭曲。

  在紅世之中,認為這個扭曲會對雙方世界造成大災難的觀念逐漸擴展開來,危機感也不斷升高最後,一部分的魔王們開始採取了無奈之中的對策。

  也就是對身為自己同胞的濫食者進行殲滅的決斷。

  充當其先鋒或者說是道具的,是發誓要向使徒復仇的人類們。

  把自身的存在奉獻給跟自己訂立契約的魔王,並以獲得異能力量作為代價的復仇者。

  他們就被統稱為火霧戰士。

  檀香山的街道,還是以綠色為主要色調。

  無論是有著茅屋式屋頂的土著居民樣式,還是有著毫無漏縫的壁板的西洋樣式,任何一間屋子,都被遮擋在葉片巨大得令人難以置信的樹蔭之下,而柱子上也纏卷著藤蔓。庭院面積也相當大,種上了百合、天竺葵、龍血樹和唐菖蒲等各種色彩艷麗的鮮花作為裝飾。

  花費了數十年時間,積極地接受西洋文明,力圖構建起一國姿態的夏威夷王室的努力,在大街道上已經逐漸有所成效了。雖說如此,原先的繁茂程度已經達到了非比尋常的地步,所以如果從整體景觀上來看的話,綠色占有的比例卻反而是被削減了一點點。

  走在那四處遍灑著明媚陽光、瀰漫著水和鮮花的濃郁香味的街道上

  像那樣子在公眾面前隨意使用力量的話,我們是會很困擾的。現在的時代,早就已經不是那個能暫時以奇怪異象來加以掩飾、在人們傳誦中成為傳說的時代了啊?

  穿西裝的青年向走在後面的兩人滿臉散漫慵懶的師傅?薩雷、以及挺直了腰背的少女?琪婭拉指責道。

  雖然對手是那些人的話,我也不苛求你們能和平處理,但至少也要顧慮一下,儘量不要把異能力量展現在大眾面前啊。

  青年自稱是哈利?史密斯。

  他是火霧戰士進行情報交換的支援設施外界宿的成員,被任命為薩雷和琪婭拉在夏威夷執行任務期間的助手,是駐留檀香山本地的人類調查官。

  年紀大概是二十歲出頭,體格纖瘦,在炎熱的天氣中也穿著幾乎能讓看到的人也冒汗的端正西裝,簡直是一個把嚴格當成衣服穿在身上走路的男人。

  雖然單看容貌的話,他是一個把頭髮扎在腦後的演員級別的美男子,但是眼神中總是帶有一種鋒銳感,令人無法對其容貌抱有率直的感嘆。不知道是由於年紀輕輕就被委以重任而感到緊張,還是在外界宿成員中為數不少的、對異能者火霧戰士懷有扭曲感情的那一類人不管怎樣,總之在言語和態度上就表現得非常嚴格。

  (嘿,不過也沒辦法啦。)

  對任何事都不會抱有感情上的反感的薩雷,因為事前已經被告知了有關這個人的境遇,所以對於這一切也都能輕鬆地接受了下來。他故意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把視線轉向了周圍的異國風景。

  取而代之的是,跟他訂立契約、賦予他異能力量的紅世魔王絢之絹掛基佐作出了回答。

  那也不是什麼值得在意的事情吧,史密斯先生。就算看到了不可思議的現象,只要是無法理解的事,人們就會把一切變得暖昧對,就像整個溶化掉一樣,徹底忘記了吧。

  我是說,在現在這個敏感的時期,你們這樣做的話就會讓我們很困擾!

  面對這間不容髮的反駁之言

  對不起!

  不知為什麼,卻由琪婭拉反射性地道了個歉。

  同時,又有兩個悠哉游哉的聲音

  也沒有必要那麼火氣大吧。

  就算說是敏感時期,現在已經把海魔趕了出去,狀況也安穩下來了吧?

  分別從賦予琪婭拉異能力量的紅世魔王-破曉的先驅歐德莉婭和夕暮的後塵維捷露婭所在的兩個髮飾中傳出。

  可是,對她們老大不客氣的話語作出的回答,卻依然是那麼古板和嚴格。

  事情並不是那麼單純的,你們必須有更強的自覺才行。

  迎來了二十世紀的世界,正面臨著激烈的動盪。

  比其他地域先一步獲得了強大工業力和機動力的歐洲列強諸國,如同怒濤般湧向了世界各地,開始了每天都改寫地圖的、幾乎可以稱之為地球大改編的大規模事業。

  其中一個尤其重要的地點,就是夏威夷群島了。

  在人類無法輕易航渡的、幾乎占據地球表面積三分之一的廣闊海洋中,如同奇蹟般地漂浮在中央的一個熱帶樂園。

  自從一七七八年的詹姆士?庫克航海到達了這裡之後,夏威夷群島就遭受著被西洋文明圈的緩慢侵蝕最初是作為捕鯨船的補給基地、近年則作為甘蔗一大產地的這個地方,以一八九八年的美西戰爭為契機,不由分說

  地就被併吞到美利堅合眾國之中了。那是因為,這個地方作為通向以西班牙領地菲律賓為首的太平洋西岸地區的中繼點,其戰略價值在一時間得到了急劇提升的緣故。

  在法律上依然以夏威夷共和國(植根本地的王國,已經於戰爭爆發前的一八九四年,在白人勢力的威壓和脅迫下被顛覆了)作為國號,同時享受著可獲合眾國保護的准州待遇。不過,這實際上就跟被占領的殖民地毫無區別。

  然後,發生了這種改變的世界情勢正如至今為止那樣對活躍於同一個世界中的紅世使徒、以及追蹤著他們的火霧戰士來說,也同樣具有很大的意義。

  兩陣營都基本上是依循著人類的交通路徑和到達範圍展開活動的。

  這都是因為使徒存在著一個通過啃食人類而獲得力量的必然理由的緣故。要是沒有特殊目的的話,他們都不會跟人跡罕至的土地發生關聯。同時,那樣的土地也往往缺乏能刺激他們欲望的文明文化。而作為使徒的追蹤者的火霧戰士,也必然會在同樣的地域和交通路徑上往來。

  這個傾向,對太平洋地區來說也不例外。

  在西洋人剛開始進入這片大海上的時候,使徒就展開了啃食、火霧戰士就展開了殲滅這樣的固定性日常行動。

  實際上,在庫克到達這裡的時候,這裡就已經存在著足以讓使徒盡情享受的三十萬以上的土著居民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根據火霧戰士陣營的調查,當地並沒有發現使徒曾經活動過的痕跡。

  是因為沒發現具有吸引力的文明而沒來到這裡,還是在來過之後又離開了呢由於接近九成的原居民都因為西洋人帶來的病原菌而死去,也失去了眾多口頭傳說(他們除了岩雌之外就沒有別的文字了),所以其中的真相直到現在還不明確。

  不管怎樣,總之在西洋人開始頻繁到訪此地的同時,使徒和火霧戰士也開始利用這條夏威夷航道,或者在夏威夷尋求自身的目的了。

  不管怎麼說,這裡是不繞道南海群島、直接沿直線橫渡太平洋的船必定要路經的交通要衝。除了在海上啃食人類的海魔(雖說如此,他們在夏威夷航路確立以前也只是在太平洋沿岸鬧事而已)那些例外分子之外,幾乎所有的使徒,都企圖以這個人多而開始變得生氣勃勃的島嶼為支點,從而向整個世界伸出魔掌。而火霧戰士則相反,計劃著通過壓制這個地點來限制他們的行動範圍。

  作為結果,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了,這個地方馬上就成為了兩陣營的爭執之地了。

  在這樣的夏威夷中,火霧戰士方面成功地開設了作為己方陣營橋頭堡的外界宿,也僅僅是在半世紀之前發生的事。歷經了數十次的激烈爭奪戰,他們終於成功地設置了能展開隱蔽氣息結界的寶具特塞拉。

  獲得了難以被察知的藏匿地和迎擊基地的討伐者們,從這條橫跨太平洋的航路上把使徒一掃而空,為新世界的重要航路帶來了安穩但是

  為了這次的任務而被派遣來這裡的你們,應該都知道吧。

  走在前頭的哈利,在一條通道的盡頭停下了腳步。這裡是靠近潘趣缽火山口、周圍新建的西洋風格居屋顯得尤為引人注目的檀香山一等地。從旁邊的一條小路再進去一點的那個空地、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了。

  史密斯先生?

  琪婭拉抬起了頭,注視著仿佛牆壁就擋在一步之前的位置似的緊急停下步伐的哈利。

  薩雷站在哈利身旁,向前面觀察了一下。

  是這裡嗎。

  他儘量不去看身旁的那位青年的表情。

  隨即轉移了視線的琪婭拉

  啊

  也發現了對火霧戰士來說相當熟悉的東西,終於理解了目前的狀況。

  生長著大量雜草和野花的空地。

  只用一眼就可以看出,這裡原來應該是被新開拓出來的地方。因為這裡有的只是花花草草,並沒有紮根於地上、伸展出巨大葉片的樹木。而薩雷為了親自進行確認而讓哈利領路來看的那些東西,也從花草之間隱約透露出來,或者說被埋沒在花草之中。

  破破爛爛的房梁,溶化的玻璃碎片,焦爛的磚瓦那些高高堆起的東西,大概是燒毀之後的殘骸吧。

  這裡,原來是有一個外界宿在的呢。

  琪婭拉仔細觀察著這些過去發生的襲擊事件所留下的痕跡。

  哈利點了點頭:

  嗯。離檀香山港口很近,在市區也不引人注目的小巷裡頭,而且還適當接近著繁華的區域。是個很好的地方吧?

  他一邊說,一邊回想起昔日的景色。

  聽了說明之後,琪婭拉重新觀察了一下周圍。

  新造建築就只有旁邊的幾戶,外面道路上也依然殘留著過去的古老建築既然這個地方遭到了襲擊,那就是說外界宿的所在地被襲擊方的使徒發現了。這個推測應該是正確的吧?

  啊,嗯。

  面對少女那出乎意料的敏銳觀察力,哈利不由得吃了一驚。明明要求別人提高自覺性,可是自己卻陷入了感傷。以此為恥的哈利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

  這樣的話,果然已經知道了嗎。

  呵呵,可不要太小看我們的琪婭拉哦。

  畢竟我們是受了多雷爾?庫貝利克的直接命令來到這裡的嘛。

  面對滿懷自豪地誇耀著自己的契約者的歐德莉婭和維捷露婭琪婭拉紅著臉用手掌捂住了辮子上的兩個髮飾。真是的,別說了啦。

  對啊。接受了庫貝利克老爺子委託的是我們,你們只不過是順便而已。只不過因為是我的徒弟才跟著一起來。

  聽到薩雷毫不掩飾地說出了事實,琪婭拉又馬上喪氣地縮起了身子。

  嗯,啊啊,抱歉。

  薩雷察覺到這一點,馬上道了個歉。基佐也幫忙解釋道:

  你不用在意的,我們的琪婭拉托斯卡納。你也應該知道吧?這個男人並不是出於挖苦和嘲弄才那麼說的只不過是不善於說話,欠缺一些細心考慮而已啦。

  自己也覺得的確如此的薩雷,並沒有作出反駁。只是補充了一句:

  而且,我也覺得在史密斯先生面前這樣子說話,也不太好啦。

  咦?

  面對一臉驚訝地回過頭來的琪婭拉,哈利稍微有點困惑的擠出了笑容。

  其實我,並不

  薩雷沒有理會滿臉訝異的徒弟,摘下帽子低頭說道:

  抱歉,因為我也不能把成員們的事情隨便說出來。本來打算是到了現場再跟她說明的現在看來卻似乎弄巧反拙了。

  不,我明白的。那畢竟是事實,請您不必要在意。倒不如現在就由我自己來說明

  在他那困惑的臉上,又增加了一層悲哀的神色。

  看到琪婭拉莫名其妙的樣子,基佐說道:

  哈利?史密斯先生,是這個檀香山外界宿中唯一的倖存者這樣的話,你就應該明白了吧?

  啊!

  外界宿的同伴們,還有一起在這裡千活的妹妹也都嗯,就是那麼回事了。那一天,就只有我一個去了島外,所以才得救了。

  聽了哈利的話,琪婭拉不禁對自己剛才的魯莽態度感到一陣厭惡,身子縮得比剛才更小了。

  從垂下來的頭髮末端(跟契約者同樣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傳來了兩聲斥責:

  光是這種程度的事就灰心喪氣怎麼行!

  同情過度的話就會變成挖苦,這一點常識你還是先記住的好!

  琪婭拉戰戰兢兢地抬起了頭。

  哈利在困惑的臉上堆出了笑容,可是卻以拒絕同情的堅定聲音回答道:

  你真的沒有必要在意。那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而且,這也不是第一次發生的事。我母親也曾經是外界宿成員,她在火霧戰士和使徒爭奪夏威夷的戰鬥進人激烈階段之前,就被啃食而死了。!

  聽了他以平靜的口吻說出來的話,身為火霧戰士的少女不禁啞口無言。

  相對的,說出這番話的青年則依然保持著平淡的態度。然後這次就是妹妹和同伴們因為我跟這個世界的真相發生了過多的關聯,所以明明身為人類,卻沒有忘掉大家的死。不過,我也覺得這樣很好。

  然而,他的平淡並非來自於情感的稀薄,反而是隱藏著心中激烈翻湧著的執著、憤怒、悲痛和悔恨的堅強意志體現。這一點,也明確地傳達到了見者的心中。

  因為我終於有機會能親手重建跟大家同在

  的這個地方獲得了這個苦等了六年的任務啊。托斯卡納小姐,也請你協助我吧。

  薩雷也向少女說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事實。

  就是這麼回事。而且我先不說你接受命令的經過吧,作為戰鬥力的話,我是對你抱有很大期待的,拜託啦。

  是的!我會努力嗚好痛!

  氣勢十足地挺直腰板、剛想轉身正對著兩人的琪婭拉,卻被石頭絆到了腳而摔在地上。

  身旁馬上傳出了哈利的苦笑和薩雷的嘆息聲。

  對,從遙遠的歐洲被派遣到這裡來的兩位火霧戰士所肩負的任務.正是在植香山重新設置外界宿。

  從現在回溯到六年前的一八九五年。

  一個小規模的事變襲擊了這個地方的人類社會。

  一批危險分子對夏威夷共和國臨時政府實行了武裝起義。他們謀求復辟被白人勢力顛覆的舊王制,想要奪回本來屬於夏威夷人的夏威夷也就是所謂的王權派了。

  由於他們兵力不足的關係,起義在兩周內就被鎮壓了下去(結果,莉里渥卡拉尼女王由於被懷疑跟此事件有牽連而被迫廢掉王位,夏威夷王國完全滅亡了),在此期間,州都植香山政廳附近一帶都被徹底封鎖,在各處還不斷發生零星的街頭戰,陷人了騷亂狀態。

  在這個市民躲在家裡不敢透氣、船舶的運輸業務也出現阻滯的情報空白時期,仿佛看準了機會一樣某個大事變襲擊了這個地方的非人類集團。

  那就是檀香山外界宿的殲滅。

  完全沒有任何前兆和經過,也沒有親眼目擊的人,在連告急船隻也無法動用的那十幾天之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在火霧戰士陣營里根本就沒人知道。

  只有一個人為了對應騷亂的長期化,獨自前往另外的島嶼進行著代用運輸航路視察的哈利?史密斯在回來的當天,正是在這個地方,親眼目睹了駐留在外界宿的火霧戰士、妹妹、以及作為設施中核的寶具特塞拉,這一切都被燒成了灰燼的殘骸。

  聽到這個結果的任何人,都無一例外地得出了唯一的結論。

  在紅世使徒的襲擊下被殲滅了。除此之外並不存在別的可能。

  在歐洲逐漸鞏固了主導世界外界宿地位的幕僚團庫貝利克交響樂,遵從自身肩負的職責,著手對這件事展開處理。

  根據殘留下來的結果,有懸念的問題有兩個。

  一個就是其他地域的外界宿位置和聯絡方式的泄漏。

  另一個就是展開不可知結界的寶具特塞拉的去向。

  關於前者所採取的對應,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而布下警戒網而已,並沒有被加以特別重視。那是因為,作為機密根乾的外界宿所在位置,都一直遵循著並不記載在可能被他人看到的比如書信之類的物體上,而是通過帶路和被帶的經驗來傳達這種自古以來的流傳方式。

  另一方面,關於後者就不是這樣了。這個手掌大小的玻璃制正十二面體,能夠展開遮斷一定範圍內氣息的結界,是外界宿的核心所在。為了創造結界,就必須設置在某個場所,同時還要斷續地向其供給力量。從這個性質上來說,雖然對使徒來說是一個使用不便的寶具,但是過去也並非沒有過利用這個寶具來發動的陰謀。所以必須儘快採取回收行動。

  根據以上的理由,有好幾個肩負著複合性任務首先穩定夏威夷的情勢,然後再對此展開追蹤調查,如果可能的話就將其奪回的火霧戰士來到了檀香山。

  但是,事情就從這裡變得複雜起來了。

  當時,逐漸把地盤轉移到太平洋來的海魔們,趁著這個機會把夏威夷群島納人了使徒的勢力圈,為了把周圍航路變成啃食人類的漁獵場而大舉蜂擁而來。對主要八島的襲擊就不必多說了,在航路上的伏擊、甚至在太平洋東西沿岸的主要港口的妨礙工作也同時進行,無論是跟外界宿有關係還是沒關係的地方都遭到了襲擊,許多討伐者也成了其中的犧牲品。

  在遲了一步了解到事態嚴重的庫貝利克交響樂,跟同樣在外界宿中擁有莫大影響力的權勢者蒙特貝迪航路團結一致,共同對此事展開對應。一系列的戰鬥,以從東西方向太平洋的海魔展開地毯式殲滅行動為開端,迎來了以輝爍撒布者麗貝卡?列德為首的奪還部隊制壓夏威夷群島的關鍵戰役(海魔來襲時也依然在夏威夷現場負責支援的哈利?史密斯,也隨著這一部隊的到來而得以展開自己期盼已久的任務的前期準備工作)。

  然後,重建檀香山外界宿的決定才終於正式下達,薩雷和琪婭拉就像跟奪還部隊擦肩而過似的被派遣到這裡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就是這樣。

  時間已經跨入了二十世紀。

  在以整個太平洋為舞台展開的整整六年的戰鬥中,到最後還是無法得到有關比奪走的特塞拉行蹤的情報。

  在這個對自己來說可以稱之為宿願的任務中,對於只能從歐洲撥出兩個火霧戰士這一點,哈利似乎覺得相當不滿。

  說起戰鬥力被派遣到這裡來的真的只有您兩位嗎?在檀香山重新設置外界宿,明明是一個重要任務啊。

  他單純只是從戰鬥力角度上對只有兩個人這一點感到一絲不安。

  啊,就只有我們了。

  薩雷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是這樣的嗎。

  無力地回答了一聲的哈利,把摔倒的琪婭拉扶了起來。

  對、對不起。

  沒什麼。

  他的笑容,跟剛才一樣無法隱藏內心所想。現在也露出了明顯的不安。之前明明看到了麗貝卡的奪還部隊那種人多勢眾的強大陣容,現在來換班的卻只有兩個人,而且已經不會再有增援了。在這種狀況下感到不安,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明明是花費好幾年的這場戰鬥的最後一步,這樣子真的沒問題嗎?雖然在派出我一個年輕人獨自負責事前調查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奇怪了。

  也沒必要那麼失望吧。海魔本來的絕對數量就不多,在具備統率力的大傢伙已經被打倒的目前情況下,光靠我們兩人就已經足以應付了。

  而且,史密斯先生。我也在從歐洲被派遣來的時候聽說過你的能幹了啊?他們說你們父子兩代都是在外界宿工作,是一個前途有望的年輕人啊這一次的提拔,也當然是意味著你的能力已經獲得了能勝任整個區域管理的高度評價啦。

  [圖]

  位於薩雷腰部的基佐,繼續以故作姿態的口吻接著說道。

  當然,哈利並不會因為這樣的一句稱讚而展開愁眉。

  他對自己所處的立場非常清楚,正是由於自己有著曾經身為外界宿成員的母親和妹妹因遭使徒啃食而死的這段經歷,才使得歐洲方面並不擔心自己造反和謀求私利的可能性,所以才把重新設置外界宿的任務完全交由自己來展開。

  正因為如此,自己才千方百計想要隱藏起內心的想法以親人的死亡為武器,要求在親人曾經存在的地方重建外界宿。嘴巴上說出來的,也都是對這個重大任務的明確主張而已。

  可是,那些海魔以如此大的規模、在一個明顯戰略意圖下展開了攻擊。關於這個事實的確認和驗證,也還沒有完成。在被奪走的特塞拉的去向依然不明的狀況下,人手卻變得這麼單薄至少也該採取讓奪還部隊延期駐留以觀望局勢的安定化,或者展開重新調查的策略才對啊。

  (原來如此,看來關於他能幹的風評的確沒錯。)

  薩雷一邊想,一邊用手向下拉了拉帽沿,藏起了視線。

  那個的確嗯,完全就像你所說的那樣實際上,庫貝利克交響樂也並不是對夏威夷心存輕視啦。

  是怎麼回事呢?

  背對著驚訝的哈利,薩雷踏進了外界宿的殘骸之中。

  雜草已經長到他的膝蓋那麼高了。這裡雖是一個位於巷子盡頭的空地,卻沒有給人一種沒落寂寥印象,也都是因為到處生長著四季如春的艷麗鮮花的緣故。

  薩雷踏著那些鮮花,走進了空地的中央部分。

  現在暫時還是美國那邊更可怕。所以警戒工作和人員分配,都把重點放在那邊了。只不過是這樣而已啦。

  美國就是那次內亂嗎。

  內亂。

  那是十九世紀後期在美國爆發的、對火霧戰士來說就連為其賦予一個固有名詞也感到羞恥或者說是機會的苦惱之戰。

  自古以來,這片廣闊的原野的勢力平衡,一直都由被稱為大地四神的強大純種美國人火霧戰士維持著。自稱為神之戰士、一直在守護著同胞和大

  地的他們,卻面臨著白人從十八世紀開始突然變得激烈起來的國家級別的侵略。

  不久之後,經歷了獨立戰爭而誕生的美利堅合眾國(在他們看來,那也只能算是侵略者之間的內部衝突和更換名號而已),以開拓別人的土地為旗號開始了異樣的膨脹,並對同胞們實施殺戮的時候,他們就有了一個想法。

  那就是打破身為討伐者的禁忌的事情對人類社會進行大規模的干涉。

  當然,他們如果能跟同胞們過著平穩生活的話,是應該不會考慮這種完全脫離道義的行為的。可是,在苦惱的他們面前,自己一直守護至今的同胞和大地遭受了悽慘的蹂躪,被橫蠻地搶奪而去。白人的蠶食行為依然沒有停止。

  他們各自都以大地四神的身份採取了最為妥善的行動。其中一個人努力地想要保持雙方的和氣,一個人好幾次阻止了同胞們的魯莽過激行為,一個人跟同胞們共同哭泣,一個人則持續靜觀其變。但是,白人的蠶食行為還是沒有停止。

  面對這樣的蠶食,他們的心情逐漸就開始向打破討伐者禁忌的方向傾斜了。

  憑著他們四人的力量,要驅逐白人、以及將其國家顛覆之類的事情,也是可以做到的。

  從其他地方來的討伐者們拼命地向他們解釋世界的規律,想要讓他們放棄這個想法。

  但是沒過多久,就迎來了決裂的時刻。

  以某個事件某個遭受美國殺戮的人的祈禱為契機。

  啊神啊,請救我吧。人類已經無能為力了。

  沒有人能責難、卻也沒有人能坐視不理的苦惱之戰,就這樣開始了。

  美利堅合眾國的完全破壞依靠異能者火霧戰士親手實現這個目標。

  對引發這件事的人們來說,這是在忍無可忍的情況下,向折磨同胞們的世界作出的反擊。

  大地四神的任何一人,就連跟他們訂立契約的紅世魔王們,也已經沒有任何罪惡感了當然,也不可能會有。

  他們的前身,都是先通過對天賦才能進行嚴格的修行,在提高了對存在之力的適應性之後再訂立契約的古代神官。憑著漫長戰鬥歷史和經驗發揮出來的強大力量,簡直是壯烈到了極點。

  但是,也不知該不該說是不幸中的大幸這次對火霧戰士來說完全是聞所未聞的事變,已經在早期就被預料到,而且他們還為此而進行過準備。那是因為調停方和被調停方、任何一個當事人都早就明白,演變成這個局面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即使如此,這場以北美為舞台的戰鬥也拖了很長的時間。

  高舉正義旗幟、發揮著怪物般的力量的四人,以及跟他們有所共鳴的火霧戰士團體(不僅僅是純種美國人),跟為了阻止他們而集合起來的、來自全世界的強力討伐者之間的戰鬥在使徒們的嘲笑和揶揄之中足足經歷了長達十數年之久。

  作為結果,大地四神終於收起了兵刃。

  然而,原因卻是一個跟他們起事的前因後果和各地的戰況毫無關係的、完全屬於另一次元的理由。

  那就是,由於當事者之間的戰鬥,令世界平衡發生了過度的混亂和崩潰除了這個本末倒置的狀況之外,還有使徒方面的動靜乘著混亂展開陰謀詭計、在討伐者人手薄弱的地域搗亂生事等等也開始出現不可忽視的大規模活躍徵兆。

  作為一次並非敗北而是妥協的休戰,他們停止了對人類社會的干涉。

  然後,或者可以說是理所當然吧,他們也喪失了作為討伐者的存在意義。

  面對以同胞的生命和大地為溫床而不斷發展的世界,他們已經喪失了以前的那種堅決守護的熱情了。由某個調律師提議的、在外界宿向同業的火霧戰士提供協助這條路,對他們來說幾乎已經是唯一的選擇了。

  作為南北美大陸的四個主要都市的強力存在、以及永不動搖的重鎮,他們大地四神現在也依然在這裡面對在這片他們守護至今的大地上依然不斷發出悲鳴的同胞們,懷著血淚斷腸的思念。

  薩雷繼續踏人了被炭化混進了土壤中的焦痕殘骸裡面。

  好不容易把那大地四神推進外界宿管理者的位置上,到現在也只是過了十幾年而已。看到美國至今也依然在持續著的行為,他們會不會什麼時候又站起來呢?歐洲方面對這個可是擔心得不得了啊。你也應該從麗貝卡等人口中聽說了吧?

  嗯,的確

  哈利含糊地回答道。對身在夏威夷的白人,而且並不擁有火霧戰士這個絕對共通立場的他來說,內亂實在是一個刺耳的話題。

  不過,原來如此如果歐洲的想法是這樣的話,那當然就不會把一度制壓過的地方配置精銳了啊。

  就是這麼回事。

  薩雷聳了聳肩膀,轉身走出了空地。

  不過,我們也只是做自己該做的事而已啦。總之,先確認一下附近有沒有使徒的存在,然後尋找消失蹤影的特塞拉的線索,接著才可以用我們帶來的特塞拉重建外界宿也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

  我們慢慢努力干吧。

  面對幹勁十足的琪婭拉,薩雷半帶嘆息地回答道:

  你總是可以那麼樂觀,我真羨慕

  說到一半,他忽然把視線投向位於自己正面的遠處。

  琪婭拉也循著他的視線向後望去。

  師傅?

  怎麼了呢?

  在狹窄的巷子正面,可以隱約看見在外面大路上穿梭而過的人潮。但是,卻並沒有看見停下腳步注視著這邊的人影。

  薩雷又一次對周圍提高了警惕。

  不,我好像感覺到了誰的視線難道是路過這裡隨便看了一眼嗎?

  哈利向兩位火霧戰士的方向倒退了一步。

  難道真的潛伏著使徒?

  為了讓緊張的調查官放下心來,二人一體的鬼功操縱師說道:

  不過,我想麗貝卡和弗里達應該不會那麼容易看漏眼吧。

  假如有使徒慎重到在這種狀況下還潛伏在這裡的話,那麼事到如今會不會做出這麼輕易就暴露行蹤的行為呢答案當然是否定了。

  薩雷接著說道:

  總之史密斯先生,首先請你帶我們到投宿的住所去吧。總不會叫我們在這裡架個帳篷來住吧?

  哈利拿出了筆記本,確認了一下安排情況。

  啊,嗯,那當然了。考慮到過於接近的話會有危險,所以我就把住處安排在王宮的另一側了。

  這時候

  帳篷也是很有趣的哦?

  琪婭拉說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眾人都同時笑了起來。

  同時,一個躲藏在從小巷裡看不到的死角也就是正面大馬路的建築物陰影中穿著裙子的女人,隨即快步離開了現場。

  兩人被帶到的地方,是位於前夏威夷王宮?伊渥拉尼宮殿的東邊、顯示出檀香山的豪華氣派的一座兩層構造的旅館。

  雖然離懷基基海灘也很近,但那裡並不是一個舒服的好地方。當時的那個地方,是一個被養魚池和芋田所占據的潮濕地帶。一直到一九二O年代,在那裡開鑿運河、用從聖弗朗西斯哥運來的白沙填滿而變成一個舒適海灘的工程才宣告完成。

  在白人傳教士的影響下,衝浪被打上了不道德的烙印而遭到了禁止,所以從二樓陽台遠遠看去的海岸線上,也只有零星的幾個有錢人在那裡玩水而已。

  即使如此,面對第一次見的綠色植物和海水的鮮明對照,琪婭拉還是驚訝得瞪大了雙眼。她連旅行裝束也還沒脫下,就在纏繞著藤蔓的欄杆上探出身子,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好漂亮。

  不過到了夜晚,那些蚊蟲就多到沒有蚊帳就睡不著覺的程度呢。

  在背後寬廣的陽台門口附近,正在為他們準備著蚊帳的哈利,以土生土長的率直語氣,打破了她的感動心情。

  怎麼了呢?

  琪婭拉沒有回頭,只是一邊撥弄著頭髮,一邊小聲問道:

  果然,你還是有點生氣嗎?

  咦?啊啊。

  哈利這才知道,少女現在還在對剛才在外界宿的那件事感到煩惱。雖然她這樣為自己著想,心裡也有點高興,但是同時也有點讓人頭疼。

  那種事,我早就沒有放在心上了。反正在職務上,我也是要跟托斯卡納小姐說明這些問題的。那個,剛才純粹只是我一時沒考慮到會破壞氣氛而已。

  真的嗎?

  面

  對誠惶誠恐地轉過身來的少女,哈利用力地點了點頭。

  嗯。

  太好了。

  面對總算放下心來的契約者,從左右兩個髮飾中馬上傳出了無奈的聲音。

  所以我都說你太在意了啦。

  我不是說過嗎,那樣子反而會變成挖苦的。

  的確是啊。

  哈利明確地說道。

  這件事就到此為止,我們彼此都開始專心執行自己的任務吧。

  是的。

  琪婭拉也明確地回答道。

  然後,她突然發現不知是因為剛才說過的那件事,還是關於任務的報告和手續已經告一段落的關係,從他的言行舉止中,已經沒有了剛開始表現出來的那種鋒銳感了。現在的哈利?史密斯,看起來就好像隨處可見的勤勞青年一樣。

  那樣的他、如今正在整理著床邊的蚊帳綁繩。

  到了夜晚,在點燈之前就請先把這條綁繩前端的鉤子扣在上面的金屬扣上吧。因為我想你們如果不開窗的話,是一定睡不著覺的。

  是的。

  回答清晰有力,就是這個少女的特徵了。

  哈利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然後,作為一個有著相當長時間在外界宿的長輩,他在心底產生了看起來不怎麼像火霧戰士的率直感想。但是,他馬上就把這個對已經成為非人類存在之人的禁句吞回了肚子裡。同時,又以一個疑問來掩飾了微笑的含義。

  我本來打算也給哈比希茨布爾格先生的房間準備蚊帳的,可是發現門被鎖住了。他到底去哪裡了呢?

  琪婭拉馬上作出了一個毫無疑問餘地的回答:

  我想,應該是在樓下的休閒室里喝著酒呢。

  他一直都是那樣的,一到了有酒的地方就咕嘟咕嘟地喝個不停,就像馬一樣。

  明明在喝酒,卻什麼都不說,還真是一種讓人難受的喝法呢,呀哈哈哈!

  在左右辮子下端的髮飾中,歐德莉婭和維捷露婭各自以動靜相反的口吻笑著說道。

  不行啊,怎麼在別人面前這樣說話。

  不,作為以後一起展開工作的夥伴,這種清楚易懂的事情報告,我會好好參考一下的。

  哈利也別無他意地回答道。他走出了陽台,靠在琪婭拉旁邊的欄杆上,向正面那由藍和綠所構成的風景看去。要說他正在凝視著這個養育了自己的樂園的話,那眼神也顯得稍微過於嚴峻了。

  你跟哈比希茨布爾格先生在一起,已經很久了嗎?

  是的。我在訂立契約之後,就馬上成為他的徒弟否已經有十年那麼長了。

  對於別人聽了這句話露出的驚訝神情,琪婭拉也已經習慣了。

  所以,我其實已經二十歲了哦。

  雖然內在部分跟剛訂立契約的時候沒多大分別啦。

  什麼沒多大,我看簡直是完全沒分別!

  一聽到立刻向自己潑出冷水的兩個聲音,琪婭拉就抱怨了一句真是的那生氣的表情也的確跟她的外表非常相稱。

  火霧戰士的精神成長比人類慢是正常的,你也並不是特別罕見的例子,麗貝卡小姐是這麼說過的,所以我這樣根本就沒問題嘛!

  說起來,師傅和徒弟的關係還真是少見呢。

  是的,我也從來沒見過別人是這樣。不過,在接受外界宿保護的時候,大家都是這麼跟我說的。要我在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的門下學點東西。

  少女開朗的表情,也許是因為回想起當時的情況吧,在剎那間稍微掠過了一層陰影。

  哈利就當作沒看見,繼續說道:

  我也聽說過,雖然其貌不揚,但他立下的大功績用一隻手也數不過來,是一個強大的火霧戰士。也許跟隨在這樣的強者身邊學習,才是提高自身能力的最佳捷徑呢。

  也有這樣的原因啦。

  琪婭拉以一種有點不可思議的委婉口吻回答道。從小小的嘴唇中,發出了細小的聲音。

  不過實際上

  在陽光中閃閃生輝的綠蔭下,少女正眺望著遠方。忽然,哈利感覺到在她的身上掠過了某種令人緊張的感覺仿佛被思緒或者聲音呼喚到遠方去似的某種感覺。

  托斯卡納小姐,我也為你準備了更換的衣服,請你去沐浴一下吧。因為列德小姐告訴過我,就算是火霧戰士,女性的話也是很喜歡淋浴的。

  哈利仿佛要掩飾感覺到的東西似的如此說道。

  是的,謝謝你,請叫我琪婭拉就可以了。

  一琪婭拉仿佛把掠過的那種感覺一掃而空似的露出了開朗的笑容,轉過身去。

  哈利也打算在完成剩下的報告之後離開房間。

  那麼琪婭拉小姐,我就此告辭了。因為我們彼此的職業關係,已經安排了不需要客房服務員,所以如果有什麼瑣碎事情的話,就請吩咐我吧。

  是的,謝謝你幫了我們這麼多忙

  跟剛才不一樣,這回琪婭拉卻向哈利投以天真無邪的詢問般的視線。

  哈利不禁停下腳步問道:

  怎麼了?

  你好像不打算說你也叫我哈利就行了那一類話呢。

  啊啊,不,我這個人,對於那種過於親昵的關係有點不適應,真的很抱歉。

  說完,青年就面帶困惑地搔了搔腦袋。

  琪婭拉也毫不介意,一臉開朗地回答道: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也沒關係。那麼這段時間就承蒙你照顧了,哈利?史密斯先生。

  彼此彼此。

  兩人輕輕握了握手,交換了微笑。

  琪婭拉等待著離去的哈利逐漸走遠,直到連鎖上房門的聲音都聽不見的程度。因為如果被他聽到自己鎖門的聲音,就好像在說自己很想早點把他趕出去一樣。同時,也好像在宣布自己馬上就要去洗澡似的,有一種害羞的感覺。

  好!

  她把火霧戰士的聽覺應用在這種多餘的方面,在確認了之後才鎖上了房門。

  跑進了脫衣間之後,她就像小孩子一樣把衣服全部脫掉,解開了辮子。把散開來的柔軟頭髮輕輕束在腦後,然後把兩個髮飾也綁了上去。因為大家都是女的,所以淋浴的時候也跟她們在一起。

  接著,她深呼吸了一下.打開了浴室的門扉,然後才鬆了一口氣。

  是英國式的呢,太好了。

  浴室的設備也跟酒店的級別相符,水道、淋浴器、浴缸等等都一應俱全。

  真的,太好啦。

  如果只有一個骯髒水桶的話,你可能會光著身子去抱怨呢。

  聽了歐德莉婭和維捷露婭的取笑之言

  我才不會那麼做呢。

  琪婭拉一邊撅起嘴巴說著,一邊扭開了水龍頭。雖然過了好一會兒才有熱水流出來,但是現在的氣溫本來就高,所以有點溫熱就已經足夠了。這種從高處落下來的(大概是)清潔的水,光是沐浴在身上就給人一種舒服的感覺。

  溫水不斷流淌在凹凸玲瓏的身體上,琪婭拉不經意地向自己的髮飾問道:

  是不是要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呢

  誰知道?

  為什麼要問這個啊?

  被她們這樣反問,琪婭拉含糊地回答道:

  嗯我只是想,如果定居在這裡的話,可能修行什麼的也會變得更順利呢。

  那種事都是看你本人用不用心的吧。

  能做到的話在哪裡都行,不能做到的話在哪裡都不行,就是這樣啦。

  琪婭拉鼓起了染成一片櫻色的臉頰。

  (老是說這些不正經的話。)

  如果不是面臨真正戰鬥的話,她們就不會認真跟自己說話。

  仿佛為了出氣似的,她粗魯地擦起了身體。雖然就算這樣做,也不能從本來就沒有塵垢的火霧戰士身體上洗掉污垢,也不會流出比本人實際感覺更多的汗水,但是那種乾淨的感覺,從精神衛生的角度上來說也是有好處的。

  過了一會兒,她終於對洗擦身子感到厭倦,於是默默地注視著冒著熱氣的身體。溫暖的水滴不斷地從肌膚上向下滑落,流入水道之中。

  從訂立契約開始明明已經過了十年,可是一點也沒有長大。

  [圖]

  雖然作為火霧戰士,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作為一個少

  女,她就覺得這就像是在說自己永遠都那麼不成熟似的,實在相當難受。

  成長的願望,從嘴裡說了出來。

  真想快點能唱歌呢。

  那樣的話,不就意味著要獨立了嗎?

  離開師傅還能不能生存下去啊,我們的琪婭拉。

  願望卻跟痛處重疊在一起。被她們一下子說破痛處,胸口就開始隱隱作痛。

  唔唔。

  她不知為什麼越想越氣,後來甚至在扎有髮飾的頭上胡亂地搔了起來。

  喂,你在幹什麼啊!

  我、我要頭暈了!

  在熱氣之中,傳出了一聲開朗而無奈的啊哈哈的笑聲。

  樓下,薩雷獨自一人在休閒室的角落裡灌著酒。

  雖然說是灌酒,但也不是大口大口地吞下去,而是把上等的威士忌斟到一個老式酒杯里,然後一點一點地喝。就這樣一點一點地喝下來,很快就把一瓶酒喝光了。然而,他的臉上卻完全沒有半點要紅起來的徵兆。

  身上的旅行裝束還沒有脫下來。也就是依然穿著那身又熱又髒、既不合時宜又陳舊的槍手打扮。聽哈利說,這是一個中上水準的旅館。但是他這副模樣,無論怎麼看也不像是這種旅館的住客。

  在休閒室里的其他客人,只是偶爾向他投來混合了嫉妒、蔑視和少量恐俱的眼神,把他所在的角落隔離了開來,各自在自己的話題上談笑風生。

  跟普通的港鎮一樣,夏威夷的旅館也具備著社交場所的功能。雖然根據場所不同也有上下高低之分,但無論是廉價酒屋還是高級旅館,都無一例外地展現著由當地人迎接外來者這種濃縮了各自立場的場面。

  富裕的旅客自不用說,其他還有海軍軍人、看似船長的壯實男人、帶著僕人的農場主夫婦、休養中作一身寬鬆打扮的紳士、東洋人、從看樣子像是哪個地方的權力者的老人三人組到忙碌個不停的客房服務員等等人種和身份都各不相同,有的在閒聊,有的在談生意,有的在談論夏威夷氣候的美妙。另外還能聽到一些下達命令和應答的對話聲。

  薩雷並沒有特別去留意這些事情。他只不過一直在喝酒,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那種酒精上腦、一閉上眼睛就幾乎要失去意識的狀態、以及把本來就很低落的緊張感進一步壓低的平靜感覺,他是相當喜歡的。

  不做任何多餘的事情,就在這裡慢慢地考慮。

  不僅僅是關於任務的事情。

  還有其他許許多多的事,比如對待徒弟的方式、對哈利?史密斯調查官的印象、外界宿殘骸的狀態、別人投向自己的目光、夏威夷目前的形勢、自己所見到的檀香山市外的情況、港灣的活潑氣息、還有旅館的擺設、插在桌上的花朵顏色、喝下去的酒的味道以及酒杯摸起來的感覺等等一讓自己的思緒隨便轉一圈,然後把展開行動所必需的、對自己現在所處立場和被賦予條件的認識,以感覺的形式逐漸向全身浸透下去。酒只不過是達到這個目的的工具而已。

  結果,他說出來的話也跟往常一樣。

  那麼,會出現什麼呢。

  在黑暗中,空出了一個光洞。

  隨著硬朗的腳步聲,從那裡面走出了幾個人影。

  背對著強光的影子,有三個。

  其中一個位於中央的高大身影.發出了帶有空洞回音的聲音。

  原來如此,是代替輝爍撒布者等人而來的新的火霧戰士嗎。

  嗯。

  另一個粗壯的身影簡短回答道。

  身材高大的身影,以颯爽的步伐向前走去並以同等爽朗的聲音說道:

  的確,人數比預料中還要少,但是既然擔負著外界宿重建的任務,那麼就跟先前的制壓部隊不同,應該還包含著正式展開調查的任務,這一點也同樣在我們的預計範圍內呢。

  最後一個矮矮的影子一邊蹦跳一邊接著話頭說道:

  那麼、就像海魔們的、騷亂時那樣、暫時隱藏起來、慢慢熬過去的做法如何?

  高大的影子以包含笑意的聲音說道:

  不能用了。對我們來說,只要再爭取到幾天時間就可以了雖說如井,也不能讓他們自由自在地亂動,搞不好碰巧被他們找對路的話就麻煩了。首先就跟他們問候一下吧。

  在他的笑聲中,包含著一種沸騰般的喜悅感情。

  是,那麼、我就把正在進行著作業的黑妖犬們、召集起來。

  不,不需要。

  咦?

  面對沒能理解狀況的低矮影子,高大影子以訓話般的口吻說道:

  最初的接觸,只不過是一個重要的問候而已。只要把我們存在於這個地方的事實,以及表演出跟平時沒有任何改變的我們,給他們看就足夠了。

  是,那麼、就請您、慢走

  你也要來。

  咦?

  高大的影子又重新說了一遍:

  你也要跟我來。

  咦?

  低矮的影子發出了呆愣的聲音。

  高大的影子也沒有發怒,只是詳細說明道:

  除了磷子之外,如果最低限度沒有兩人在的話,就不能吧我們的存在顯示給對方看了吧。

  是,不過,我如果沒有黑妖犬在的話

  那麼,就帶少數幾個去吧。你就去把除了從事完工作業以外的、用來打雜的幾隻召集過來好了。

  是的,頭兒。

  又向前走了好幾步,高大影子補充說道:

  同志杜古。

  是。

  對我的稱呼,不要用頭兒,要用同志才行。你到底到我說多少次才明白?

  回答稍微延遲了一會兒。

  是,不過,兩百年來、都一直、是叫著頭兒的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是的,同志薩拉卡埃爾。

  如此,兩人的對話才終於結束,黑暗中只迴響起他們的腳步聲。不知什麼時候,三個影子的後面又有幾個新的影子蠢動了起來。

  這時候,仿佛看準了準備完成的時機似的,粗壯的影子簡短地問道:

  這一次,沒有我出場的機會嗎?

  嗯,同志克羅德。真正要採取行動的,是在下一次。

  明白了。那我就繼續在這裡擔當警護工作。

  回答完之後,粗壯的影子又再次沉默了起來。

  沒過多久,前面出口的光亮已經越來越接近了。

  那是濃密到極點的夕陽的赤紅色。

  那麼,我們走吧,同志杜古。

  是,頭同志薩拉卡埃爾。

  先是兩個影子,後面還跟著好幾個影子他們都朝著那團赤紅色的光芒跳了進去。

  在位於休閒室角落的桌子上,正攤開著一張巨大的地圖

  夏威夷群島的大致外觀是,以最大的島嶼?夏威夷島為起點,主要的八個島都大體上向著西北方向延伸而去,然後繼續從那裡向連接起如麻豆般排列的西北夏威夷群島,形成一條直線,也就是所謂的夏威夷鏈了。

  在那張放大了主要八島的地圖上探出身子,從先前的制壓部隊的戰鬥開始重新說明著的人,正是哈利。

  根據這樣的狀況,列德小姐就在跟海魔的決戰中一馬當先,對作為橋頭堡的這個瓦胡島實施了地毯式搜索,以此確保了當地的安全。

  在地圖的周圍,擺放著裝滿了許多色彩華麗的魚肉、以及綠得明亮耀眼的色拉的碟子。而水果還比那些東西要多,大碟子上放滿了香蕉、石榴、酸橙、甜橙等等數量多得讓人看上去根本不知道哪個才是主菜。

  哈利沒有向食物伸出手來,繼續說明道:

  然後,變成主戰場的地方,是島嶼比較密集、並形成了內海的莫洛凱、拉奈、毛伊、卡胡拉韋這四個島。不管怎麼說,如果有使徒在這個戰場範圍內展開特塞拉,在這裡出出入入的話,是絕對不可能不被發現的。

  另一方面,兩位火霧戰士則毫不客氣,隨手在碟子上拿起東西就吃。薩雷則把魚肉當成下酒菜,時不時往嘴裡塞一塊;琪婭拉則滿臉幸福地品嘗著罕見的水果,兩人正好形成了一個鮮明的對照。

  哈利也並沒有因此而感到不快,只是默默地履行著自己的職責。

  從以上這些情況來看,如果假設特塞拉沒有被運送出外部,而是通過展開不可知

  結界來隱藏著蹤影的話,那麼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就是剩下的三個島東邊的夏威夷島、西邊的考愛島和尼豪島的其中一個。我是這麼推測的。

  夏威夷群島的兩端嗎。麗貝卡那傢伙,只是做了戰鬥所必需的最低限度的工作嗎?

  薩雷並非懷有任何抱怨,仿佛只是把這件事當作事實來認識似的說道。依然穿著一身槍手裝束的他,又喝下了一口威士忌。算起來,他已經喝光了三大瓶酒了。

  基佐輕鬆瀟灑地笑道:

  儘管爭先恐後想去戰鬥的人不計其數,卻沒有人渴望去進行調查之類的繞圈子般的行動所謂的火霧戰士,果然還是以戰士為本分啊。

  在這句話中,也包含著諷刺自己幾個是異端分子的自嘲意味。

  琪婭拉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意見,所以一直在專心地剝著橙子的皮。

  代替她說話的是左右兩個髮飾:

  那麼,明天我們馬上就要到別的島轉圈了呢。

  只要接近結界的話,對方也應該會自己出來吧,真令人期待!

  哈利向歐德莉婭和維捷露婭點頭說道:

  嗯,正如大家所知道的,特塞拉一旦被挪動的話就會失去結界的效力,到其重新啟動為止也需要花費相當長的時間也就是說,那是不能頻繁轉移場所的寶具。如果真的還殘留在夏威夷群島上的話,那麼通過地毯式搜索就有很大的可能會發現了。

  我們努力吧!哇!?

  琪婭拉手裡正拿著剝好皮的橙子,在說話的時候不知不覺地使上了勁,弄得臉上都沾上了飛沫。柑橘類水果的酸味馬上刺激著她的鼻孔。

  哈利笑了笑:

  嗯,我們努力吧。那麼,是使用船隻還是依靠自己

  剛說到這裡

  從背後的窗戶中,忽然有一種帶著可怕亮度的光芒,就好像黎明的光亮似的射進了室內。

  光的顏色,是太陽不可能發出的碧玉色。

  隔了幾秒鐘,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震撼了整座建築物。

  嗚啊!?

  反射性地趴在桌上的哈利,抬頭看著採取了相反行動的兩人。

  竟然連封絕也不用,在現今時代還真是少有的不守規矩的傢伙啊。

  就是說可能性少了一個嗎特塞拉已經被運走,調查平安無事地結束,重建檀香山外界宿之後就完成任務那是最理想的結果,所以也是最值得慶幸的。

  表情就像往常一樣,不知什麼時候站了起來的鬼功操縱師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

  突然出現了氣息為什麼?

  如果是手段高明的自在師的話,要隱藏氣息也是會有相應辦法的。

  算啦,好好在現場學習一下,以極光之巔峰為目標努力吧,我們的琪婭拉。

  沒有了往常的開朗表情,換上一臉認真神色站了起來的極光射手琪婭拉托斯卡納

  哈利所看到的正是這樣的兩位火霧戰士。

  薩雷用手把帽沿往下拉,藏起了視線,向哈利說道:

  你馬上躲藏起來吧。

  我們走吧,女士們。

  基佐以邀請般的口吻說道。

  是的!

  發出美妙的聲音

  好好唱一回哦!

  三人作出了回答,轉身把門打開了。

  在休閒室里的所有人,都被射進來的碧玉色亮光奪去了視覺。

  過了一會兒,哈利才知道討伐者們已經奔赴戰場了。

  港口和船隻都在燃燒。

  同時還升騰起不可能存在的碧玉色火焰。]

  船員們跳進了海里,作業員在埠頭上驚慌逃竄,旅客慌不擇路地湧向應急出口。沸騰的喧囂聲和被踐踏的貨物、甚至是人夜幕下的火焰更加速了狂亂和恐慌的蔓延。而且還有更多詭異的火粉落在倉庫的屋頂、裝載的貨物和船上,新的火苗也在各處燃點起來。

  在這樣的惡夢之中,跟本人想不想聽的主觀意志毫無關係,一個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

  人類啊,就算能聽見,你們也不會接受吧。

  那是一個高調的、帶有自豪味道的奇妙男聲。

  人類啊,就算知道了,你們也不會理解吧。

  那個男人正站在一個沒人在看的地方。

  首先,你們就好好聽清楚我們的存在吧!像烙印一樣銘刻在心中吧!

  在那看起來就像在火焰中隨時會崩落下來的十字架熊熊燃燒著的帆船桅杆上的最高端。

  那樣的話,世界就會變得暢通無阻吧!然後,我們就能共同邁進了吧!

  位於火焰的頂端,卻不會燃燒起來的那個身影

  妖艷的美貌在火光之中不斷晃動那是一個身頎長的男人。他穩固地站在火焰的頂端,長得幾乎能碰到腳邊的波浪狀頭髮,以及像法衣似的豪華衣服都在隨風飄動。

  即使現在不聽也將其雕刻起來吧,即使現在不明白也將其銘刻在心吧,刻上我的教示!

  在男人的腳邊,一隻蜷起脊背跟隨著男人的大黑犬,就像人一樣以後腿直站了起來。它睜大了那雙閃爍著光芒的正圓形眼睛,在火焰之中把風收集到胸廓里,然後一口氣吐了出來。

  嘎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受到了這聲連波浪也被打亂的巨大咆哮的襲擊,所有人都麻痹了起來,無論是在海里掙扎的人,還是從火焰里逃出來的人一切的行動自由都被奪走了。就好像在強制別人就算以性命為代價都一定要用心傾聽似的。

  隨著麻痹不斷擴展開去,人們的眼眸中都同時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那就是站立在燃燒著碧玉色火焰的桅杆頂端的一個異樣男人的身姿。

  任何人都無法塞住耳朵,任何人也無法挪開視線。

  那個男人拍了拍黑犬的頭以示慰勞,然後又在火焰頂端張開雙臂,把衣服和頭髮都大大展開,在熱風中不停地翻飛舞動。

  我們是紅世使徒是跟人類共同編織世界的來訪者!

  仿佛照在男人背後的佛光或者說是照耀著他自身的頂光一般,射出了無數道光亮。

  接觸到我的力量,將其雕刻起來吧!接觸到我的理念,將其銘刻於心吧!

  那些光亮同時張了開來。

  形成了無數縱向裂開的眼睛。

  在頭髮中擴展開來的無數眼睛,正凝視著人們。

  為了把不為人知的鄰居紅世使徒的存在,昭示於世間!

  在沉溺在水裡的同時,在遭受著燒灼的同時,在倒下來互相壓擠的同時,人們也被迫注視著他。明明一點也不明白,內心卻對這種教示湧起了一股了解未知存在的激動感。

  我在此報上名來操縱著超常力量,以此來啟示迷愜,革新世界的團體

  不知什麼時候,仿佛從他頭髮間張開的無數眼睛中流進腦海似的,人們自然而然地明白到男人的話語即將迎來頂峰,同時產生了預感和期待。

  其名字為

  就在這一瞬間

  火焰突然衝破了上空。

  那是跟熊熊燃燒的碧玉火焰不一樣的紫色火焰。

  那種火焰,在大地和海面上留下一個奇特的火線紋章,讓周圍形成一個彩霞色的半球狀空間,覆蓋了整個檀香山港口。人們從僵硬狀態進人了完全靜止狀態,波浪也在拍打埠頭的瞬間被停住了。只有碧玉色的火焰停頓了一瞬間,又再次燃燒了起來。

  面對這突然展開在眼前的異樣光景,男人一臉怨恨地投以注視的目光。

  那就是由存在之力引起的不可思議的現象自在法的其中一種。

  由性質完全相反的兩位天才創造出來的、簡便無比的新技術。

  在數十年的短期間內在使徒和火霧戰士之間流行起來的隱蔽結界。

  正因為其具備的優點特性、對男人來說卻是無法容忍的、讓世界發生停滯的證明。

  封絕。

  這時候,男人的耳邊傳來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

  我知道啊,是[革正團]吧?!

  自己正打算高聲宣告出來的集團名稱,卻被人輕而易舉地搶先說了出來,男人馬上皺起了眉頭。跟頭髮間張開的無數眼睛一起,男人把視線轉向了聲音傳來的地方。

  在熊熊燃燒的倉庫屋頂上,出現了一個晃動的人

  影。

  那就是仿佛走出來散散步似的、無比輕鬆地站在那裡的一位槍手。

  面對那登場得極不合時宜的人物,男人以莊重的口吻問候道:

  歡迎你的光臨是鬼功操縱師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吧?

  被喚出名字的槍手薩雷,以一如既往的低調聲音回答道:

  啊啊,也虧你會知道。真沒想到躲起來的人竟然是你們啊。千里迢迢地乘著船來到夏威夷傳教,還真是用心良苦呢。

  對於傳教這個說法,我的確很想提出異議不過,所謂的先驅者就是無法被理解的存在,所以現在你的這句話,我也虛心接受下來吧。

  男人笑著以宮廷儀禮般的幽雅動作,把右手按在胸口上

  我的名字是征遼之眸薩拉卡埃爾。而他就是

  然後,他就把手掌伸向了自己腳邊的那隻大黑犬。

  同志吠狗首杜古我們同樣都是光榮的[革正團]之一員。

  咕嚕嚕嚕嚕嚕

  面對那並非說人話、而是伏著直立弓背的身體發出呻吟的使徒,薩雷只是稍微瞥了一眼,就轉了回來。畢竟還是該跟主犯說話才有用。

  光榮嗎不過我這邊得到的消息卻是最近有些人在到處胡亂吹噓一些性質惡劣的無聊話呢。

  站在燃燒中的桅杆上的男人?薩拉卡埃爾以苦笑回答道:

  呵呵所有的誤解都是源於自身的無德,就讓我慢慢來進行修正吧。今天只要能請您接受我的問候,就已經感激不盡了。

  (果然,這種程度的語言還是刺激不了他嗎。)

  雖然在嘴巴上把對方貶得一文不值,而且也的確是有火霧戰士說過這樣的一句話,但是這樣也並不代表薩雷在心中完全沒有把他放在眼內。

  (不管怎麼說,性質惡劣這一點也是千真萬確的啊。)

  在這樣想著的時候,薩雷感覺到周圍的火焰中有一些晃動的影子正在悄悄向自己接近。

  那麼,我就接受一下你所謂的問候

  還沒等他的話說完,從夾著他的兩側火焰中竄出了兩個黑影,飛撲而來的那兩個黑影,是戴著狗面具的毛茸茸的怪物。

  吧!

  薩雷毫不介意地把話說到最後,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把雙臂交叉在面前了。

  看起來就像是槍手的快速射擊一樣,其動作極其神速。

  可是,他左右兩手上握著的東西,卻不是槍。

  而是以木片組成十字形狀的、用於操縱活動木偶的道具。

  沒有繫上絲線的這兩件道具,正是賦予他異能力量的紅世魔王絢之絹掛基佐用以表達意志的二為一體的神器蓮格和扎伊特。從兩個操縱具中,分別延伸出無數條用不可見力量編織而成的絲線,跟兩個現在剛剛站起來的人偶的全身連接了起來。

  桅杆上的薩拉卡埃爾

  噢

  不禁對這種絕妙技巧發出了感嘆聲。

  從兩側出其不意地飛撲過來的、由杜古所操縱的磷子黑妖犬,以勾爪發起了攻擊。然而用燃燒中的屋頂建材做成的木偶,卻抵住了那長著銳利勾爪的粗壯手臂,並將其牢牢抓住。從接受他支配的瞬間開始,木偶上的火焰就已經由碧玉色變化成了紫色。

  那就是名揚天下的鬼功操縱師的木偶劇嗎?

  我、我的黑妖犬

  杜古那正圓形的眼睛張得更大了。

  他的磷子黑妖犬,是戴著狗面具和渾身覆蓋著毛皮的、用兩足步行的岩石獸人。然而,那種獸人卻被以殘渣般的建材作為中核的火焰抵擋住了不僅如此,被抓住的的手臂正逐漸被捏碎崩潰。

  薩拉卡埃爾在認識到其力量威脅性的同時,笑著說道:

  能連繫起所有的物體,並進行操縱還真是相當有趣的大雜耍呢。

  多謝了,那麼下一個

  在薩雷的輕鬆回答之後

  來個小布袋之類的怎麼樣!?

  基佐也緊接著發出了明亮而尖銳的叫喊聲,纏繞在兩個操縱具上的手指開始展現出玄妙無比的動作。

  配合著他的操縱,兩側的木偶同時把抓住的黑妖犬投擲了出去。

  面對以可怕的速度和毫無誤差的準頭向自己這邊飛來的、由岩石塊構成的磷子,薩拉卡埃爾想要伸出手掌來抵擋。這時候!?

  飛過來的黑妖犬的中心突然綻開,一團更強更快的力量凝聚體從裡面沖了出來。

  不,應該是對方以扔出來的黑妖犬為靶子,從背後進一步施加了新的攻擊。

  薩拉卡埃爾帶著一絲驚訝,逃到了封絕的空中,同時也不忘抓起在一旁磨磨蹭蹭的杜古的脖子。在他們逃開時帶起的風還沒靜下來的時候,攻擊就已經在桅杆頂端爆炸了開來。

  原來如此的確是很美麗。

  看著那艷麗奪目的光輝,薩拉卡埃爾以稱讚作為回應。

  就在他說話的期間,以他們為目標的光線也接二連三地被射出。

  頭、頭兒。

  你要叫我同志。

  兩人或者應該說是抓著杜古飛起來的薩拉卡埃爾,通過預計射線的軌道而靈活地不斷躲避著攻擊。在構成封絕的彩霞色半球體內,他就像幽魂一樣輕巧詭異地舞動著身體。

  從後方追蹤著他而射出來的好幾道光線,並不是火霧戰士在攻擊中常用的破壞力量進射和爆發出火焰的火焰彈。那種光線,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光芒帳幕一般慢慢向他湧來,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從綠色變成黃色,再進而轉化為紅色、紫色在艷麗奪目的色彩之間不斷變化的同時,卻突如其來地呈直線向獵物逼近的那些光芒,簡直就像是微型的極光。

  射出這些光線的人,正站在薩雷身後的一個低矮的繚望樓上。

  那正是架起了散發出同樣光芒的弓、凝神注視著正前方的極光射手琪婭拉托斯卡納。

  她的箭鏈型髮飾,如今正化作了光之弓的兩端展開在左手之上。這正是跟她訂立了契約、賦予她異能力量的紅世魔王破曉的先驅歐德莉婭和夕暮的後塵維捷露婭用以表達意志的神器佐麗亞。

  光是射出來的話就跟火焰彈一樣,我不是說過了嗎?

  必須要善加控制、讓極光形成的複雜光幕遍布在整條彈道之上啊!

  是的!

  以響亮的聲音向跟自己訂立契約的紅世魔王作出回應後,琪婭拉就把手貼在弓的握把上,生成了新的極光箭矢。仿佛手中真的拿著一把有實體的弓一樣,她用力拉緊了弓弦,隨後釋放出箭矢。

  光之箭矢帶起一道極光狀的軌跡,向著身在空中的薩拉卡埃爾和杜古飛去。彈道依然只是呈現出一條平緩的曲線,如果是戰鬥經驗豐富的強者的話,是非常容易躲避的。

  而正好就是那種強者的薩拉卡埃爾則笑了起來

  這就是極光射手也是跟傳聞中一樣的美麗。

  輕而易舉地避過了接連不斷射出的光箭。

  但是,還很粗陋。難道你以為這種程度的攻擊,就能把我們殲滅嗎?

  當然不會。

  隨著薩雷的聲音響起

  唔!?

  嗚、噢!?

  一隻巨大的手掌向薩拉卡埃爾和杜古發起了襲擊。

  遍發出喀啦喀啦的響聲邊動了起來的那個東西,是以他們剛才所站的桅杆為中核的、由紫色火焰構成的火焰巨人。無論是體積還是力量的規模,都跟剛才抵擋和投擲了黑妖犬的人偶有著天壤之別。

  (剛才的射擊,是為了製作這個巨大人偶拖延時間的策略嗎原來如此,還真不是容易對付的對手呢。)

  [革正團]的男人這一回露出了充實的笑容,而並非剛才那種綽有餘力的笑意。

  (果然還是要實際上碰一碰頭,才能知道對方有多難對付啊。)

  薩雷依然站在倉庫頂端,以雙手的操縱具指揮著巨人。看來無論是大人偶還是小人偶,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大的負擔。火焰巨人在那裡橫衝直撞,不僅僅是用手臂,連腳也動用了起來,一直在追趕著兩人。而在它那粗魯的動作出現破綻的時候

  連射是不會減弱威力的,儘管射出去吧!

  反而是高速連射更容易形成箭幕,用身體來感覺吧!

  是的!

  琪婭拉以毫無遺漏的掩護射擊作為彌補。

  在勉強躲避著火霧戰士們的默契配合攻擊

  的同時

  (很好戰鬥方式、長處和短處,該看的東西都全部看到了。)

  薩拉卡埃爾對眼前對手的實力作了一個大概的估計,然後向抓在手裡的、不怎麼可靠的同志說道:

  同志杜古,差不多可以了吧。

  是、是的。

  聽他這麼說,杜古就向剩下的磷子發出了指示。

  隨後發動的襲擊―

  琪婭拉!

  來了啊!

  並非向著難以對付的薩雷,而是以不成熟的琪婭拉作為目標。

  是的!

  在她作出回答的時候,從下面湧出的幾隻黑妖犬的影子,正以猛烈的速度向著她所在的瞭望樓奔來。它們毫不減弱速度,一口氣就衝到了位於樓上的火霧戰士眼前。

  它們的銳利勾爪,在無人的瞧望樓上的空氣中划過

  來自上方的極光光芒,照射在不知所措的襲擊者頭頂上。

  呀啊!

  已經在空中擺出了射擊姿勢的琪婭拉,毫不猶豫地向著正下方射出了強力一擊。

  僅僅是一擊,那幾隻黑妖犬就連同燎望樓一起在美麗的光芒中粉碎了。

  (就是現在。)

  薩拉卡埃爾向著在巨人腳下燃燒的船飛撲了進去。對琪婭拉的攻擊,也並不是為了打倒她。而是為了讓她中斷對火焰巨人的掩護射擊,也就是加以牽制了。

  嗯?

  出於警惕,薩雷讓巨人退後了一步。在他的眼眸中,映照出了爆炸的閃光。

  受到了來自內側的巨大威力而被炸得四處飛散的船,其無數的碎片卻停在了空中。

  <實在非常精彩,鬼功操縱師,還有極光射手。>

  在那些碎片表面上,浮現出了薩拉卡埃爾的火焰之眼。

  <對兩位的問候也已經結束,所以今夭我打算就此告辭了。>

  演說的時候還威勢十足,還真是夠儒弱的啊。

  面對薩雷的再次挑釁,薩拉卡埃爾依然不為所動。

  <也沒有必要那麼焦急吧。就請你暫時先欣賞一下美麗的海島風光,慢慢等候。我們也在準備好相應的問候禮之後,再前來拜訪。>

  他剛說完,飛舞在空中的無數眼睛,同時向著從戰鬥開始後就完全沒有改變過位置甚至是連半步也沒動過的薩雷瞪視了起來。

  <那麼,祝兩位心情愉快。>

  在先轉化為微笑般的形狀後,所有的碎片都同時發生了爆炸。

  嘖!

  師傅!

  在比炸開船隻時更猛烈好幾倍的強烈爆炸中,火焰巨人、周圍的船隻、半崩塌的倉庫、埠頭的一部分、靜止的人們、還有兩位火霧戰士,所有的一切都被卷人其中,被炸了開來。

  除了唯一一個人在封絕的邊緣上觀察著這一切的、穿著裙子的女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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