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永遠的夢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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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

  <TWO!>

  薩雷抬頭仰望鐵製的巨塔。

  <ONE!>

  薩拉卡埃爾笑了。

  <ZERO!!>

  在「方尖塔」的根部,火花從旁一閃而過。

  <————啟~~~~~~~~~~動~~~~!!>

  隨著教授的一聲大叫,爆炸聲搖撼著整個茂納洛亞山。

  已經逼近了山頂的薩雷和琪婭拉不禁為山頂上的異變感到驚愕。

  刺眼的光芒從山頂中噴涌而出,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劃破了黑暗。

  「爆炸了!?」

  「火山爆發嗎!?」

  兩種猜測都錯了。從根部湧上來的濃煙以及光芒,不斷攀升上夜空。

  那不是爆炸的火焰,也不是火山爆發。

  而是「方尖塔」自身噴射出火焰用作產生推進力,產生了濃煙而已。

  薩雷、基佐、琪婭拉、歐德莉婭、還有維捷露婭都被眼前出現的這個物體和現象的巨大規模嚇得目瞪口呆,差點以為自己在做夢。

  然而就在眾人失神的幾秒鐘之間,只見「方尖塔」又再向上伸長了。

  不,是根部斷開,上升了。

  之所以看起來動作緩慢,那是因為那和剛才的噴煙規模不相上下的巨大尺寸所引起的錯覺。現在這座巨型鐵塔依舊轟然地從斷開的下端尾部處噴著火焰和光,不斷向天空攀升。

  第一個回過神來的人是薩雷。

  「那些傢伙究竟在幹什麼啊!?」

  「他們想要讓它飛起來嗎……那麼大的質量、一下子讓它飛上去嗎!?」

  基佐終於找到了形容眼前狀況的字句。

  被兩人這麼一說,琪婭拉終於發覺到[革正團]的真正意圖了。

  「飛走……逃走……他們是不是打算把已經完成的這個設施移動到別的什麼地方去!?如果是在遙遠的太平洋之上使用自在法進行發信的話,就算是我們,也無法…………!」

  「剛才約翰想要說的就是這個了麼!」

  「不要說笑了!我們得快點破壞它才行——琪婭拉!」

  「是!」

  聽到歐德莉婭、還有維捷露婭指示的琪婭拉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師傅,得到了無言的回應之後,在左手上產生了極光之箭的弓,然後用力拉了開來。

  「呀——!!」

  然後放手射了出去——然而——

  <沒用的。>

  薩拉卡埃爾的聲音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了過來。同時,以他的力量形成的「咒眼」像是經過測量似的保護住射中的地方,輕而易舉地把極光之箭彈開了。

  <請大家就高高興興地目送我們離開吧。然後等待新世界的誕生——>

  「不要隨便生個什麼世界出來,會給別人添麻煩的啊。」

  薩雷罵了起來。從兩邊的腰間口袋中掏出了兩把神器「蓮格」和「扎伊特」,把無數的線向著「方尖塔」伸去。

  <我不是說過這種攻擊是白費力氣的嗎?>

  這次是無數大小不一的「咒眼」覆蓋住「方尖塔」的全體,把絲線盡數撥開。琪婭拉的連番射擊也被擋開,無功而回。

  「果然我和那傢伙是合不來的啊。」

  「但是你也不會這麼簡單讓他得逞……對吧?」

  「這個嘛,也是啦!」

  薩雷和基佐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完之後,往和剛才的一起放出的別的絲線上注人了力量。

  瞬間,就像依依惜別的手一般——其實就是手——數十隻手伸了出去。這些「手」,在幾分鐘之前還是在「方尖塔」這邊用來安裝裝甲板的巨大鐵臂。沿著已經陷落的圓形基座進行全方位安裝的這些有起重機吊臂大小的鐵臂,如今緊緊抓住逃走的鐵製巨塔的下端,開始了和推進力的腕力比試。

  「老爹,這次可不是笑著搗亂一下就了事的哦!」

  所謂的搗亂一下,是薩雷單方面的「了事」方式而已。教授那邊當然沒有同意。

  「這種情況,能拖到什麼時候呢?」

  「反正能做的就做唄……就跟已往一樣。」

  基佐的聲音在苦笑的同時,也恢復了平靜。這也跟已往一樣。

  雖然薩拉卡埃爾所乘坐的「方尖塔」上有「咒眼」的保護,但是斷開的東西的話,應該就能夠操縱了吧―這個只是薩雷的猜測。但是事實證明,他的猜測是對的。

  不過,那畢竟是能夠推動鐵塔上升的非同尋常的推進力。雖然薩雷已經用盡了所有力量進行操縱,但是那些鐵臂要麼被硬生生拉斷,要麼就是因為受到噴射的熱力而開始溶解。如果光用自己的力量的話,也許能夠製作出用於支援的人偶,但是如果不採用物理性存在來做媒介的話,就不可能產生出牽制如此巨大上升重物的持久力。要是連鐵臂都折斷的話,應該就無法再使用力量產生數百個人偶來牽制它了吧。

  薩雷操作著那牽一髮即動全身的抗衡,額頭上的冷汗開始滑落臉頰。他向弟子說道:

  「琪婭拉,不要用連射,好好集中力量射一次!」

  「是!」

  琪婭拉拉開了極光之箭的弓,迅速轉過頭——

  「師傅!」

  她突然一個轉身,向著師傅就是一箭。

  「!!」

  薩雷連忙伏下身子,極光之箭擦過他的帽子,直飛向迫近他身後的鷹爪,爆炸了。在那閃光之中——

  「嘖!」

  咋了一下舌躍上天空的是「空里百裂手」克羅德?泰勒。

  緊接著,一雙手放到了薩雷的帽子上——

  「對不起,我讓他逃走了。」

  「彩飄」菲蕾絲道歉之後連忙追了出去。

  薩雷看著他們的背影不禁露出了苦笑。

  「不行了,那麼露骨的殺氣,我竟然都沒有發現,看來這下子還真是遲鈍了不少。」

  「比起這個,情況不妙啊……克羅德那傢伙,看來是來直接破壞鐵臂的。」

  被基佐這麼一說,薩雷重新認識到眼前的危機狀況。

  (的確,再這樣下去的話真的撐不了多久啊……還以為那麼大的煙花,很快就會燒完,看來是失算了——)

  想到這裡,他突然轉向弟子,用平時絕對不會用的聲音喊了一聲——

  「――琪婭拉。」

  「!」

  琪婭拉注意到師傅聲音中的含義。而說了之後也發覺有點不妥的薩雷連忙想要收回——

  「不,沒什麼,總之,不要讓克羅德靠近塔的根部就行。」

  「是!」

  一如既往地回應的琪婭拉拼命忍住了內心的悸動。

  剛才師傅喊自己的聲音之中,包含著某種東西。

  在一起已經生活了十年了,所以她很清楚,那是——期待。

  在這種危機關頭,師傅把任務交給了自己。

  而少女的確有完成這種任務的力量。

  一直藏著從來沒有成功使用過的,一種力量。

  火霧戰士「極光射手」的真正力量。

  師傅是想要自己使用那個。

  被師傅依賴這件事讓她感覺到無比高興,但是使不出力量這件事又讓她感到極不甘心。

  (只有現在了……要唱歌的話,只有現在了啊!!)

  但是,她還是無法唱。

  地下司令部仍然充滿了操作以及確認的聲音。

  因為受到了頂上的噴射壓力的物理性衝擊,所以整個地下都在搖動。

  「被奪走的回收鐵臂23%已經從關節部折斷!殘餘的牽引力也在衰減中。」

  多米諾從計量器具的指示燈明滅中讀出了狀況,轉頭報告道。

  而教授也忘記了抓他的臉專心致志地看著「無人自測」的影像。

  「現~~~在就是決~~~~勝負的時候了哦,多~~米諾!『我一學結晶超能27071―穿破之楔』的推進力,應~~~該還能支撐一段時間吧?」

  「是的!推進劑全力噴射的話大約還能支撐25分鐘,而脫離火霧戰士追擊範圍的必需時間是151秒。占據電波發射最適當位置的必需時間,包括最終的姿勢

  控制在內共計81秒,如果巡檢方面各自進行的話,21分鐘是綽綽有餘的!」

  「太完美了!」

  教授一時感動之下不由得挺胸挺胸挺胸再挺胸,一不小心撞到了後面的管子上。但是他還是很快爬起身來繼續下達指示。

  「那~~~麼繼續吧!開始回收鐵~~~臂的物理性的摧~~~~毀了哦!"

  「是!遵命!」

  多米諾解開了膝蓋上的安全護蓋,露出了點火用的噴火嘴。

  哈麗埃特看在眼裡,不禁想道——

  (很快同志薩拉卡埃爾就要從籠牢之中解放出來了。)

  教授所說的回收鐵臂的物理性摧毀,其實就是把被薩雷搶奪了控制權的回收鐵臂從土台根部開始進行爆破的作業。這的確會成為出其不意的一招。炸掉鐵臂就合本來目的的同時,還可以藉助爆炸的衝擊把「方尖塔」從下往上推,成為最後的推進壓力。

  (這樣的話,「方尖塔」的發射就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擋了。)

  按照彈道飛行向著太平洋西邊前進的「方尖塔」將會以本身為發送天線,開始向全世界發送施了自在法的電波信號。而當某個地方接收了某個信號之後,薩拉卡埃爾的聲音和影像就會通過各種轉換線路出現在人類面前,用理論和實力告訴他們「這個世界的真相」。

  (但是作為代價,同志薩拉卡埃爾就會耗盡力量……消失於這個世上……)

  雖然說是借用電波和電信網這種輸出輸人裝置的力量,但是畢竟要讓自在法波及全世界並不是一個小工程。要消耗的能量也非同凡響。甚至可以說單憑薩拉卡埃爾這個「紅世魔王」的

  力量就能實現這種現象,是教授的技術力量所帶來的奇蹟也並不為過。

  (但是,就算這樣我還是不能理解……這樣我怎麼可能理解呢,同志薩拉卡埃爾?)

  當從他口中得知一切的時候,哈麗埃特不禁愕然。當時她曾經問過,有沒有其他的方法。而他也理所當然地用那一貫沉穩的語氣回答說沒有。他看透了哈麗埃特的心底。她之所以要制止,其實是出於對失去今後指引所感到的不安,才會懇切希望能有別的路。

  (我好像總是在迷惘呢……所以你才會把看到最後,守護到最後這種最為痛苦的立場分給了我,是嗎?)

  相對的,薩拉卡埃爾對於死亡沒有感到恐懼,對於自己的行為也並沒有感到陶醉。他是個會按照理性的思考模式坦率地看待每一件事的男人。所以才會在得知計劃的執行需要自己的力量時,毫不猶豫地交出自己的生命。

  (我會一直在這裡守望著……哥哥的願望,泰勒先生的痛苦,你的理想……這一條路我絕對不會動搖,我會一直走下去……絕對會……)

  面對事態的發展,她再次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而在她身邊,距離鐵臂物理性摧毀的倒數,再次開始了。

  讓人震驚的事情連續發生了兩次。

  第一次是緊抓著「方尖塔」下端阻止它離開的薩雷操縱著的回收鐵臂一齊從土台上被炸開。

  因為這一場特別的爆炸,鐵臂全部向下方墜落,或者在衝擊中撞碎,或者在巨大的張力下折斷。同時,爆炸產生的壓力把「方尖塔」從下往上推起。不管薩雷是多麼技藝高超的操縱專家,要想單憑一個人的力量阻止這莫大的推力,都是不可能的。

  每個人都以為這下子「方尖塔」就會得到解放,一飛沖天了。

  第二次,是噴著火正要起飛的巨塔前端,突然出現了琥珀色的風暴,揚起了漩渦,成為了阻止巨塔上升的牆壁。

  本來從牽扯著的障礙物之中解脫,再得到從下往上的推進力托起的「方尖塔」,突然又遇到了擋在前端的風之屏障。比起下面的爆炸,當然是前端突然撞上牆壁引起的衝突帶來的損傷更大了。塔的前端完全粉碎,整體也受到了不可小窺的衝擊。

  誰也無法理解眼前的這個狀況。

  除了一個——菲蕾絲大叫起來:

  「約翰——!!」

  從洞穴之中,收納庫之內傳出來一聲回應:

  「讓你擔心了對不起,菲蕾絲。」

  一名少年乘風飛了出來。

  仿佛互相吸引一般,兩陣風撞在一起,互相糾纏,然後中心的兩人拉起了手。

  約翰的另一邊手上,搭載著一個和抑制著「方尖塔」上升的暴風有著同樣形態的小旋風。那是他發動的控制自在法的自在式的細小漩渦。

  <受到了那個放電的攻擊瀕臨死亡邊緣的人,怎麼還能發動這麼強大的自在法……!?>

  薩拉卡埃爾不禁發出了困惑的聲音。克羅德猛地想起了什麼,回答道:

  「——是『零時迷子』嗎!」

  「沒錯!」

  約翰點點頭,然後和菲蕾絲一起,輕鬆地避過襲來的「SACKCOAT」的爪子。

  他——「永遠的戀人」約翰是身體內棲宿著寶具的火炬,被稱為移動的寶藏的特別存在「密斯提斯」。他和菲蕾絲一起,為了實現「兩人一直在一起」的願望,製作了一個寶具。

  寶具的名字叫做「零時迷子」。是一個能夠把宿主一天之中消耗的力量在每晚零時進行恢復的永久機關。從能夠干涉時間現象,並且屬於最高種類的這一點來看,被稱為秘寶中的秘寶。

  「本來是打算在裡面破壞一番之後等力量一恢復就立刻逃脫的。但是事情的進展往往很難預料啊。」

  「已經不要緊了,現在你已經在這裡了啊。」

  兩人共同提出的條件,「把克羅德交給我們來對付」這一點得到受理之後,還追加了一個條件,那就是……「在午夜零時之前行動」。這對於薩雷他們來說,要接受並不困難。

  但是至於有沒有效果這一點,不到最後還是難以預料。

  從薩拉卡埃爾他們的[革正團]急功近利這一點來看,很容易推測出他們會選擇在難以被人發現的晚上,在一直潛藏著的茂納洛亞、人跡稀少的夏威夷島東南部這幾點有利條件的情況下開始行動。但是行動的時間距離午夜零時有多長時間,在之前還是之後這些的話,不實際行動的話是無法得知的。

  結果,這個條件最後以「如果戰鬥在午夜零時之前打響的話就沒有問題。如果在那之後開始的話,當約翰遇到危機時菲蕾絲就脫離戰線全力保護」這種限定內容達成了協議。

  在約翰遇到了放電攻擊之後,菲蕾絲之所以沒有立刻前往救援,就是因為事前立下了這個協議的緣故。(對於「為了引起敵人的大意,零時之前的危機必須至諸不理」這個決定十分不滿的菲蕾絲,結果還是約翰好不容易哄著才答應的,可以說是約翰的功勞。)

  現在兩人再次手拉著手,一邊應付著克羅德的攻擊一邊阻止著「方尖塔」的上升。

  當然薩拉卡埃爾也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不會就這樣任人擺布。

  <事情還沒有!還沒有結束!>

  他沒有出現意料之外的阻滯感到泄氣,把好幾個大型的「咒眼」集中在「方尖塔」破損的前端上,打算對於妨礙他野心實現的這堵厚厚牆壁實行強制性突破。

  不斷揚起漩渦看上去就如星雲一般的琥珀色風暴,以及呈放射狀排列發出碧玉之光的「咒眼」互相抗衡,互相糾纏,發出炫目的白光,在夜空中閃耀著異樣壯麗的色彩。

  火霧戰士的師傅和弟子在噴煙席捲的山腹之中看著頭頂上的光。

  突然,琪婭拉心中湧起了一陣感動——

  (……好漂亮……)

  對於這漫天光輝的天空,以及心中的這種感情,都帶著一種熟悉的感覺。然後,開始想起來這究竟是從那裡冒出來的記憶。想起來,然後理解了其中所包含的意義。理解了之後,卻不禁感到一陣震驚。

  「——!!」

  「這樣下去的話,就只能看誰的力量消耗得比較快了。一定要撐下去、哦?」

  薩雷站在琪婭拉旁邊,正在收納庫附近產生岩石巨人,嘗試著能不能採用直接的打擊力破壞「方尖塔」,突然發覺掩護射擊停了下來。

  「怎麼了,琪婭拉?

  「我、知道這個……原來如此……原來就是這個啊……」

  少女回過頭來,臉上神色大變,拳頭緊緊握在胸前。

  「原來如此——所以才會——」

  「你究竟在說什麼啊……可惡!」

  最後那一句,是因為好不容

  易從地面上站起來的岩石巨人被急速降下的克羅德用兩腳一踢,從頭頂到股間一下子碎裂開來而發出的罵聲。

  「我……終於知道了……不,其實以前就知道的……」

  琪婭拉把全身的力氣注入到緊握在胸前的拳頭上,拼命擠出告白的勇氣。

  「為什麼我會這麼在意『不是人』這句話……為什麼會再也唱不出極光之歌……那是因為我真的不是人……」

  她的眼睛投向面前的天空中,看著正努力飛升的散發著碧玉之色火花的塔,以及阻止它飛翔的揚起著漩渦的琥珀色風暴。但是,眼神的焦點卻不在這兩處之上。

  「我剛才……覺得那個『很漂亮』……」

  「……?」

  薩雷和基佐面對這太過唐突的話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樣應對。而如果是平常的話早就多嘴多舌地插嘴的歐德莉婭以及維捷露婭也沒有作聲,由此可見她們也在迷惘。薩雷一邊繼續著自己手頭上的作業……製造出數個新的人偶,不斷對「咒眼」進行逐個攻擊,打算打一邊擊破防禦網,一邊等待著琪婭拉的下一句話。

  很快,琪婭拉再次開口了。

  「就像十年前……父親被殺的那天晚上一樣。」

  兩人終於發現她雙眼看著的,不是現在。

  「那天、晚上?」

  「是訂立契約的……那個時候嗎……?」

  薩雷和基佐也不管現在正是危急關頭,追問起來。也許正因為是緊急關頭,所以才無法忽視任何變數吧。身為師傅的這兩個人,對於少女的過去也不是很清楚。火霧戰士一般來說都不太會提過去的事情。尤其是跟最痛苦難過的回憶直接相連的締結契約時候的事,就更加會絕口不提了。

  兩人在漫長的旅途之中曾經對這方面的事情聽過一些零碎的說明,例如「媽媽很早就去世了,家中只有爸爸和自己兩個人過活」、「在跟作為學者的父親一起到北國進行調查旅行的時候,遭到了『紅世使徒』的襲擊」、「被保護自己的父親從懸崖上推了下去,在谷底訂立了契約」等等。

  他們之所以會遇上琪婭拉?托斯卡納,是因為當時一個舊識的火霧戰士,保羅?克雷茲基十年前拜託他們的緣故―「有個女孩子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還沒有從訂立契約時的打擊中恢復過來的緣故,一旦發生什麼事就會失控發狂。你們能不能幫我好好教導一下她?」這是他說的話。

  最初期的她極容易失控然後對周圍造成不必要的破壞,關於這一點,所有人——包括薩雷和基佐——都認為理由在於訂立契約時精神上的打擊讓她那理性的牽制變得薄弱的緣故。

  (的確,光看外在的話現象完全相同。)

  (但是真相其實是在訂立契約時看到的過分美麗的極光……身為火霧戰士的她對於自己所擁有的力量感到忌諱,從而產生了激烈的拒絕反應。這完全是出自理性的產物。)

  兩個師傅終於理解了歐德莉婭以及維捷露婭現在沉默的理由,以及至今為止從來不說一句這方面的事情的理由。

  「那個時候,我躺在地上,身上都是雪,透過黑色的樹叢可以看見有如影繪一般的天幕,上面映照著極光。非常美麗的極光。」

  但是跟話語相反的是,各種各樣的感情一下子涌了上來,讓聲音顯得極其淒楚,讓在場聽著的每一個人都無法按照字面上的意思來理解她的話。

  我從天空的另一端傳來的兩把聲音訂立了契約……最初感覺到的是父親不斷消失的生命之火。但我卻在雪中看著天空中的光輝,看得失了神。」

  對於琪婭拉?托斯卡納來說,覺得那個光景美麗的想法,是必須避忌的事情、甚至是等同於不可原諒的自己的東西。

  (抱有這種想法的話,當然不可能隨心所欲地使用力量了。)

  (而到現在為止一直沒有發現這一點的我們,也未免太過不注意了。)

  兩人至今為止一直在教授琪婭拉如何掌握控制力量的訣竅。一般來說這樣的話大多數的火霧戰士都能夠實際掌握自己的特性或者異於別人的能力。

  但是,少女並不屬於那大多數之一。因為打從心底里就自發性地把力量封印住了,所以不管學習多少訣竅都沒有用。

  作為弟子的「極光射手」這時,向著自己的師傅「鬼功操縱師」問道:

  「就算是這樣子算不上是人的我,如果是為了跟我不一樣的師傅的話,就能夠戰鬥了嗎?如果是為了師傅你的話,就可以接受那個極光,能夠用它來戰鬥了嗎?」

  當然能夠——如果這樣回答的話,這個弟子應該就能夠簡單地取回自己的力量了吧。但是師傅卻不知道為什麼不願意這樣說。平常絕對不會出現的感情,突然間涌了出來,甚至反映在聲音之中——

  「我可不是用來減輕你的罪惡感的道具!」

  「!」

  琪婭拉的臉好像被人颳了一巴掌似的扭曲起來。

  「根據某人的說法,我還算是個人,所以不會給你準備你想要的答案。」

  完全拒絕回答。

  「師傅……」

  但是,薩雷還是繼續拒絕,並且在心中默默祈求。

  「我是這麼想的。你的事情,我搞不懂。」

  「……」

  祈求弟子能夠理解,他拒絕回答的這種態度,就是回答。「我現在光是應戰,就已經有夠忙的了。」

  「……——」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從剛才為止就沒有停止過的手上的操作故意給她看,然後追加了一句——

  「我現在在幹什麼?」

  「——」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是!」

  琪婭拉回答道。看著相處了十年的師傅的側面,再一次,果斷地回答——

  「是!我會戰鬥的!!」

  說完,她像箭一般飛奔出去。

  師傅也沒有阻止她。

  (沒錯,師傅沒有經歷過走投無路的事情。)

  琪婭拉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跑。

  但是身體中湧起的力量告訴她,這樣做就對了。

  她知道這力量湧現出來的理由。

  (但是,即使是現在,師傅他……還是拼了命地在戰鬥——)

  師傅說過的話在頭腦中迴響。

  (——「我現在在幹什麼?」——「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針對其中一句,她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師傅他,現在想的只有……自己應該幹什麼這一點而已。」

  然後,又加上了一句——

  「現在在我的面前,出現了給世界帶來危險的人……所以,我要阻止他們。」

  一邊跑著,一邊抬頭看著天空中閃耀的瓏拍和碧玉色的光輝。

  「那一天晚上感到的怒氣和悲傷,還有覺得極光美麗這件事,全部都是事實。」

  她跳上了擋在面前的岩石之上眺望著山頂上巨大噴發形成的窪地。

  「但是,那些都不足以稱為束縛現在的理由,也沒有……束縛的意義。」

  琪婭拉終於發覺一直以來因為無法接受那祥的自己,而一直停留在原地。

  就跟克羅德?泰勒總是無法接納自己而選擇了逃避一樣。

  還有就是跟接受了自己,不斷戰鬥到現在的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之間的差距,她也意識到了。

  「現在,我要盡全力去做我認為正確的事情。要做的,就只有這個而已。」

  隨著話音落下,左手上的弓彈開了。

  「!?」

  琪婭拉不禁驚訝。兩掌之中握著的是兩個箭頭型神器「佐麗亞」,現在正充滿了力量。

  「你終於接受我們了啊……唱不出歌的原因,不是因為練習不足。」

  「真是的,誰讓你那麼頑固呢。如果你討厭自己擁有的力量的話,那麼就算我們有力量想要借給你,也借不出去的啊。」

  「對不起。原來你們從來不跟我認真解說,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啊。」

  維捷露婭和歐德莉婭沒有回答,開始轉向別的話題。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叫做卡路的男人,住在北邊的國家。」

  從右手中傳出了一把妖艷的聲音。

  「是個粗暴而傲慢,喜歡欺騙女人的公子哥

  兒。」

  左手發出的聲音則帶著點霸氣。

  「那個卡路有一天,終於第一次體會到戀愛的滋味。而那個女人,是個火霧戰士的自在師。」

  「然後,他們在一起之後過了幾年,自在師被『紅世魔王』殺死了。」

  現在她們所說的是有關以前的契約者——應該就是那個據說很強的第一代「極光射手」的故事。以前只要不問的話,她們是從來不會詳細解說的。

  「然後,卡路因為一時怒火,訂立了契約。但是事情並沒有這樣簡單。」

  「他啊,在被稱為守護戰士之鈴的極光之下,高聲唱起了歌。」

  琪婭拉知道她們一直害怕自己會因為和別人比較而覺得消沉,所以一直沒有跟自己說這些事。也知道她們從來不逼迫自己該怎麼樣去面對戰鬥,總是放任自己,不留有一絲後悔的餘地這一點,完全是因為她們重視她。

  「——『伐木需要斧頭,渡海需要船槳,鋤土需要鐵鍬』——」

  「——『那麼我需要的是能夠討伐紅世之王的異能。請賜予我力量,守護你的戰士吧』——」

  那悲傷而妖艷的聲音輕聲地提高了音調。

  「我,只有怒氣和悲傷的話,是不會行動的。」

  「我,只會把異能之力賜給認為我美麗的人。」

  在窪地的上空,現在也能清楚看見不斷想要衝破障礙一飛沖天的鐵製巨塔「方尖塔」。

  「來吧!和我一起歌唱吧!『極光射手』琪婭拉?托斯卡納!!」

  向著重疊在一起的兩個聲音點了點頭之後,火霧戰士的少女把兩手中兩個一組的神器箭頭「佐麗亞」疊在一起。耳中響起了那個晚上也在迴響的高遠之音。

  抬頭只見那誓要粉碎的巨塔。

  掌中,是奔突閃耀的極光。

  現在在前端配置了「咒眼」的方尖塔,已經插人到了風暴漩渦的一半左右。

  這個結果並不是因為約翰的自在法輸給了薩拉卡埃爾這種單純的比較圖式,也不是因為「約定的兩人」同時還有應付克羅德攻擊的關係。因為如果是要說這個的話,薩拉卡埃爾也同時遭受著薩雷的岩石人偶那斷斷續續的攻擊。

  出現這雖然緩慢但是明顯的差距,是因為一個簡單的理由。那就是薩拉卡埃爾沒有後顧之憂,不惜以生命為代價用盡了自己的力量這一點。

  除了讓鐵製巨塔「方尖塔」披上了處於完全防禦鎧甲之外.還展開了「咒眼」作為突破約翰的風壁的尖角。這些消耗都是不可輕視的。

  即使這樣,他還是要把自己的計劃貫徹到底。為了實現新世界這個願望。除了願望的特殊性之外,他對欲求都是的忠實而真摯,是個很有「紅世使徒」風範的「使徒」。

  現在他正在「方尖塔」的內部用手高指著天。倒轉安裝著的管風琴正發出著莊嚴的音色,加強了噴射之勢。然後作為最後一擊,把最大的「咒眼」加到了塔頂的前端。就在這一瞬間——

  撲。

  讓整座塔為之振動的奇怪的轟音,靜止的東西開始動起來的慣性的違和感,以及雙腳被壓向地面的加速實感、周圍的指示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來的光景,都正在告知他一個結果——

  「成功穿過風了!」

  另外,還有其他跟他所說的事實相符的壯觀奇景在不斷發生。

  約翰抬頭大叫:

  「——糟了!」

  被碧玉之眼保護著的「方尖塔」穿越了琥珀色的風暴,揮開了成群的岩石巨人,向著再也沒有遮擋的天空開始了新的飛翔。

  拖著巨大的噴煙,點起推進的火光,飛行的目的地,是全新的世界。

  和約翰拉著手的菲蕾絲開口了——

  「怎麼辦?現在如果去追的話——」

  話說到一半就沒有再往下說了。兩人正在與之進行空中戰的敵人——克羅德?泰勒那像鞭子一般伸長的鷹頭正張著前端鋒利的大嘴,直啄過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像鐵一般堅硬的男人,總是給人沉默印象的男人,此刻竟然像瘋了似的大笑起來。

  「太好了!去吧,薩拉卡埃爾!!」

  看著正向著夜空飛去的巨塔,還有即將開始的變革,都如他所願,所以他笑了。

  變革之後的情況他不清楚,也沒有去了解的必要。變革本身,就是他的願望,所以他笑了。

  「改變世界吧!把逼迫我的世界全破壞掉!!

  在這世界的底部。

  在被黑暗籠罩著的茂納洛亞山頂的某一點,一股炫目的光輝正射向夜空。

  「……」

  光輝拖著長長的尾巴,以超乎想像的速度直線攀升。

  「…………那是……什麼?」

  光輝從綠色變成赤紫,然後再變成白色。如此美麗,如此耀眼的,極光。

  「——什麼!?」

  那是,箭頭的形狀。

  而且,是比馬還要大的體積。

  從那上面的紋理來看,是少女的頭。

  解開的長髮在空中翻飛的「極光射手」琪婭拉?托斯卡納。

  劃破長空的光線,有如以少女所乘坐的箭頭為尖端的,一枝長而大的箭。

  數秒之後,一開始只是呆然地看著「極光射手」顯現的克羅德。終於發覺到那飛翔之物的目標——雖然說這也是當然中的當然——那成為了箭靶的東西,不禁全身泛起了一陣戰慄。

  「什麼——不、要、啊!!」

  話音未落,他張開了「SACKCOAT」的翅膀全力向前飛去。現在的他以及顧不上計算,只是憑著一時的感情衝動,衝進了箭的前進軌道之上。

  「不要這樣啊,笨蛋!!」

  就連凱姆的制止他也聽不到了。為了保護那個會為他破壞的可怕世界。威脅自己的世界的東西,他張開了翅膀,讓右臂中出現了鷹頭。

  「不要過來啊啊啊啊啊——!!」

  發出了一聲拒絕的大叫之後,他把鷹頭像鞭子一般揮舞起來。

  在箭頭之中露出臉的琪婭拉,已經完全沒有了一貫不靠的感覺。只是直直地仰視著自己的目的地,鼓足意志,以箭一般的氣勢直衝過去。

  克羅德放出的鷹頭,被不著痕跡地擋開了。

  從箭頭之上,傳來了維捷露婭那無聲的聲音。

  (優等生小姐,現在開始我們的測試了哦~)

  而歐德莉婭也用同一把聲音緊跟其後。

  (凝縮極光、化作流星,「極光射手」最強的自在法是!?)

  邊緣呈現出銳角的箭頭兩邊的縫隙,開始充滿了極光的光輝。由於凝縮的關係已經變成了無色的這一招式的名字,被琪婭拉大聲喊了出來。

  「——『古力潘之怒吼』!!」

  一下。

  「——『德拉肯之咆哮』!!」

  兩下。

  超速的流星划過天空,擊穿了伸展著的「SACKCOAT」的兩翼,使之迅速霧散。

  「快避開!!」

  「什麼——!?」

  在理解凱姆的聲音之前,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克羅德就被撞開,失去了平衡的身體直往下墜去。

  「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即使如此,他還是拼命伸出手大叫著。

  琪婭拉聽到了,卻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向著自己鎖定的目標進發。

  向著那穿越星空飛行的,充滿了野心的巨塔「方尖塔」。

  在緊急用的指示燈不斷閃爍的「方尖塔」內部。

  「太遺憾了。」

  從配置到外面的最後的「咒眼」那裡得知了情況的薩拉卡埃爾不禁慨嘆。

  「已經到了這一步,卻沒想到還會遇到預料之外的障礙……真的是,太過遺憾了。」

  從旁邊的傳聲裝置之中,傳來了哈麗埃特的大叫。

  <快點逃走!請您快點逃走!薩拉卡埃爾大人!!>

  「因為在離陸的時候花費了一些功夫,如果要施展凌駕這強烈衝擊逃走的『咒眼』的話,恐怕我的力量在中途就會用盡,然後就這樣消失吧。那麼,即使只是幾十秒也好,希望把我的力量儘量運用在向世界傳達力量

  和理論這一點上。」

  <不要——我、薩拉卡埃爾大人——>

  面對那依依不捨的淚水,薩拉卡埃爾並沒有回應,只是向著自己的理想,作出最後的衝刺。

  「同志勘塔特?多米諾,請用聲音幫我倒數敵人追到的時間。丹塔利奧教授,請準備啟動發信裝置。」

  <是、是!遵命!!>

  <沒有進行發――射角度的調――整的話,也無法預――測電波能否到達北~一美大陸,就算這~~樣,你也不~~介意嗎?>

  「不介意,請你開始吧。」

  薩拉卡埃爾點點頭。下一瞬間,另一端傳來了回答。

  <極、「極光射手」的速度正在上升!——剩餘、155秒!!>

  「時間很短呢——不管是顯示一切,還是述說真相,都不太足夠啊……」

  薩拉卡埃爾用充滿了眷戀的眼神看著這花了六年時間製作的巨大裝置。然後無意識地舉起了完好的左手臂,讓管風琴形狀的控制裝置鳴響起來。不知是不是意識上的關係,傳進耳中的莊嚴音色聽起來不像是讚美歌,倒像是鎮魂歌的感覺。薩拉卡埃爾打斷了這悲壯的餘韻,開口說道:

  「同志哈麗埃特?史密斯。」

  故意用這錯誤的叫法喊著她的名字。

  <是、是的!>

  <——還剩,140秒!!>

  <唔唔~!「我~~學結晶Excellent27071一穿~~破之楔」、預~?備啟動!開~~始~!!>

  在各種各樣的叫聲之中,薩拉卡埃爾向著自己的同志說道:

  「最後,我要告訴你當初把守望這一切的任務交給你,我的意圖究竟是什麼。」

  <……>

  「我們[革正團]所高舉的『明確的關係』這面志向的旗幟,今後也應診會不斷擴大,最終成為一股搖撼世界的風暴吧。那是『紅世使徒』們所到達的,擁有意志的人所取得的必然結果」

  <您是要我把力量借給您嗎?>

  誠惶誠恐的聲音說道。緊跟著是倒數的計時聲。

  <剩餘!l00秒!>

  但是答案卻出乎意料,是明確的否定。

  「不,我希望你絕對不要參與。」

  <咦?>

  <最~~終確認全~~~部通過!要開~~~始了哦!!>

  「但是,我希望你把你所看見的東西傳給後世。就像人類的先知一樣,不管正確還是錯誤,不管是人還是『徒』……讓這些事實成為將來某個人發現新的規律時的基礎……拜託你,可以嗎?」

  <……是!是!我一定會努力的!!>

  <剩餘!70秒!!>

  <「我~~學結晶Excellent27071——穿~~破之楔」——啟~~~動!!>

  裝置啟動的感覺傳來,指示燈一下子全亮了。

  呼——

  經過了一小會兒的寂靜之後,「征遼之陣」薩拉卡埃爾開口了。

  「人類啊,如果你們能夠聽見,能夠看到的話,那就是我最大的榮幸。我們是『紅世使徒』……是你們的鄰居。我們在你們的世界任意妄為,隨意獵食。我們就混雜、藏跡於你們之中。」

  沒有絲毫粉飾,沒有絲毫傲慢,甚至連名字也沒有報出來。

  「你們無法跟我們匹敵。就連要進行追蹤也不可能。是生來就力量低下的種族。但是,你們身上也有和我們一樣的東西。那就是意志,或者稱之為心。你們總是以生活為中心,不斷開始新的行動,創造出新的契機。你們在面對和我們之間的關係,也是從——」

  他的話並沒能說到最後,很快就在從塔的底部貫穿的極光的光輝之中消失了。

  他的聲音,只傳達到了在那一帶海域穿梭的船舶上而已。

  那就是他們花了六年時間,最終取得的其中一個成果。

  司令部地面上顯示的影像,消失了。

  「可~~~惡!竟然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又再給我破壞!!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

  「剛才破壞的是『極光射手』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教授一手抓住多米諾的臉,另一隻手不斷把周圍的書籍、零件等等塞進了他的大圍裙中去。

  「不過,我~~~們還算是取得了一定成~~~果的呢。就算用好~~的方法來進行能~~量的轉換,也無法產~~~~生『存在之力』……果然除了用人~~~類來進行變換的話就無~~~法得到嗎?!曾經出現在『全~~城獵食』中出現的異~~變,難道是因為其中混雜了人~~~類所以才會引起那樣的連~~鎖反應、特~~~異變化的嗎?!雖然之前也有人提出是純~~~度的問題,但是看來質~~~方面也應該……但是如~~~果是『零時迷子』的話,也能夠補~~~充……唔嗚嗚嗚嗚嗚嗚!為什麼比起成~~~果來,得到的都是疑問都是疑問疑問疑問啊!?」

  煩惱到了極點的教授開始拼命錘打自己的腦袋,然後伸手從圍裙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個大得不可思議的木桶。古老橡木製成的表面刻著奇怪的紋樣,各處都插著短劍,明顯不是一個區區的木桶這麼簡單。教授把那細瘦的雙腳放進桶里。

  「你還在那~~~里磨~~磨蹭蹭幹什麼啊,多~~米~~諾!在那個麻煩的薩~~雷?哈~~比希茨布爾格追來之前,快點用這個『我~~~學結晶Excellent7931~阿之傳令』來逃~~走才行啊!!」

  「可是,這個收納庫裡面是裝了自爆裝置的啊,要是那些傢伙進來了的話,只要按下這個開——」

  啪。教授伸出了手,按下了多米諾指著的開關。

  「啊啊——!?教、教授!你、你、你到底在幹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干~~嗎把開關拿來給對自~~爆裝置沒有抵抗力的我看啊!!」

  蠻不講理地反咬一口的教授在大叫的同時一下子消失在木桶之中。

  「哈麗埃特小姐!快點!要是到時候收納庫爆炸了的話,我們就出不去地面了嗚啊啊!」

  教授的手從木桶之中伸出,一把把多米諾拉了進去。

  哈麗埃特看著在自己身邊慢慢消失了輪廓的木桶,然後把視線投落在地面上那一個接一個地失去顯示對象的寶具「無人自測」上。

  (我要像他一樣,把現在可以做的事情做完。)

  頭腦之中只有這個念頭的哈麗埃特迅速跑了起來。除了司令部,沿著螺旋狀的長廊一直跑到「方尖塔」的收納庫,然後跳上了最下層降落著的平台之上。她忙於操作起這個因為放電而變得焦黑的平台,但是似乎沒有任何會動作的氣息。

  (既然這樣的話——)

  她開始轉向下一個行動。從收納庫的最下層沿著讓人厭煩的螺旋狀階梯向上跑。呼吸開始紊亂,雙腿在不斷顫抖,汗水不斷流下,但是她都沒有理會,只是不斷地移動著雙腿。

  在收納庫的內部似乎已經啟動了自爆裝置,腳下傳來了一陣沉重的鳴動。但是她已經不想去在意了。

  就在頭頂上,發生了一陣噴發出猛火的大爆炸,通道已經給堵死了。她也不管了。

  克羅德癱坐在黑夜的角落中。

  失去了逃避之路的男人,在來自過去的使者面前垂下了頭。

  「克羅德?泰勒。」

  乘著夜風的約翰站在他面前,可是他也沒有抬頭。口中開始問著關於因為自己所贈的寶具而消失的妻子的事情。

  「那傢伙,死了是不是?」

  「是的,她死了。」

  菲蕾絲用無情的聲音回答。

  「是我殺了她啊。」

  克羅德看著地面,低聲呢喃道。

  「我還以為她絕對用不了,所以才交給她的……把自己的存在作為代價?為什麼那傢伙,那曾經忘記我的傢伙,非要做到個程度不可啊……為什麼……」

  男人口中不斷說著無可奈何的話。

  「你覺得她是在什麼日子把我叫去的?」

  約翰提出了疑問。

  菲蕾絲代替理所當然回答不出來的克羅德回答道:

  「你的夫人是因為已經全部把從你那裡聽來的過去清算了,才會獻出生命的啊。」

  「什麼意思?」

  「你有沒有計算過離開她之後已經過了多少年了?」

  約翰再次提出問題。

  然後回答的人還是菲蕾絲。

  「在你的女兒——」

  男人猛地有了一絲反應。自己所拋棄的,另一個家人。

  但是,對於他來說,現在也已經形同陌路了。

  「兒子……的兒子,也就是你的孫子,像過去的某人一樣舉行幸福美滿的結婚儀式的晚上,我們被叫了回去。你曾經失去的家人共同出席的那個情景,我們代替你再一次參加了……就是那一天晚上發生的事。」

  「——!!」

  「那個可愛的老婆婆在死之前說了——『那個人明明是因為想見我才回來的,卻老是認為不能愛上現在的我。他希望能夠和失去羈絆之前的我守著那一份感情呢。雖然是個笨蛋,卻是我最為深愛的人——」

  約翰也笑了,然後有意無意地,拉起了菲蕾絲的手。

  「她跟我們說――『請你幫我阻止他的流浪吧。他的話,一定不管去到哪裡都會迷惘的。因為,他是自己離開了那個屬於他的地方的啊……請你們告訴他我已經死去這件事,還有————」

  一直選擇逃避的男人,第一次向著眼前的傳話人抬起了頭。

  作為真正的愛的傳遞者,兩人異口同聲地向這個從真愛之中逃出來的男人說道:

  「『——我的話,沒錯,不管重來多少次.我還是會愛上你的』——」

  克羅德聽見這句話,沉默了。身體中流淌著一種寂靜的音色。

  經過一段漫長的沉默之後。他向那愛諷刺人的拍檔道別道:

  「凱姆,這麼長時間,受你的照顧了。」

  「……笨蛋,對於我們『紅世使徒』來說,只是一個很短暫的瞬間而已啦!」

  口上雖然這麼說,但是凱姆的聲音也顯得異常低沉。寂靜的音色再次流淌。

  「因為覺得你的力量放著實在太可惜,所以一直陪你玩到現在的我,也是個笨蛋呢……真想不到最後是我被人拋棄啊。看來真是風水輪流轉呢。」

  然後,又是一陣沉默。火霧戰士的契約解除開始了。

  「菲蕾絲,約翰,希望你們能夠在理解我這是出於善意願望的基礎上,聽我說幾句。」

  然後,隨著啪的一聲,克羅德那鐵的輪廓之中,出現了裂紋。

  「你們、能不能、幫我照顧一個女孩……」

  兩人沉默地聽著。輪廓在面前碎裂。

  「到那傢伙放棄自己的路,說出不要的時候為止就可以了。那女孩不是像我這樣只知道逃避的人,她已經決定了自己要走的路——所以,才會需要……你們的……助力……拜託…………」

  克羅德並沒有等待他們的回答,在說出自己最後的願望之後,就逃避到消亡之中去了。

  從收納庫的爆炸開始究竟過了多長時間了?

  在耳中不斷重複的迴響之中,混雜著聲音。

  「——快點起來,同志哈麗埃特?史密斯!」

  當哈麗埃特發覺自己躺在似乎是夜晚海邊的岩石上,而俯視著自己的是一張她認識的圓呼呼的臉時,不禁在感到一陣連自己也為之驚訝、眼淚奪眶而出的喜悅之情。

  「同志杜古!——嗚、好痛……」

  因為太過激動而撐起身子的同時,新傷加上舊傷帶來的痛楚讓她不禁呻吟起來。回過神來發現薩拉卡埃爾所給的修道服已經變得破破爛爛,沾滿了煤屑泥水以及粉塵,而杜古也是一樣渾身的皮毛髒兮兮的。

  「是你救我的嗎?」

  她把身體縮做一團,然後確認道。

  黑色的大犬用像是人類一般的舉止點了點頭。

  「嗯,沒錯。因為、你也、從同志薩拉卡埃爾那裡、分到了一個、重要的任務、不是嗎。」

  「你、也?"

  這麼說來,哈麗埃特注意到一點。在最後的戰鬥之中,「黑妖犬」放出了「斷金之聲」後,他就一直呆在戰場之外,再也沒有行動了。最為仰慕薩拉卡埃爾的他,竟然沒有採取行動。

  「同志薩拉卡埃爾跟我說、使用完『斷金之聲』之後、就躲起來、不管發生、什麼狀況、都絕對、不要加人戰鬥、因為、你還有、更為重要的任務——」

  「重要的任務……?」

  「就是這個。」

  杜古不知從毛皮的哪裡取出了一本裝訂嶄新的厚厚書本。

  「他要我、把這個交給、美國的同志。這裡面寫著、同志薩拉卡埃爾的、想法以及、考慮……還有『紅世使徒』、這邊的意見、全部、都在裡面、所以、要交到、他們手上……我現在就、游過去、交給他們……」

  「游過去……就算是『紅世使徒』,也未免太過勉強了啊……」

  「就算勉強,我也要做。」

  哈麗埃特聽見他這麼一說,想起了在收納庫崩塌之前自己所做的事情,不禁瞪大了眼睛。眼前的大黑犬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愛,讓她不禁立刻抱緊了他。

  杜古的喉嚨咕咕的響了幾聲,向粘在身上的同志說道:

  「這樣我們、就要、分別了。應該、不會有機會、再見了吧。你也好好、完成你的任務吧。否則、我會、生氣的。為了、同志薩拉卡埃爾。」

  「是。」

  就像對薩拉卡埃爾所做的一樣,哈麗埃特向著杜古立下了誓言。這樣子抱緊杜古的同時,她感覺到了薩拉卡埃爾的憂慮。

  「為什麼你們要吃人呢?如果、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杜古像是安慰她似的說道。

  「我們是無法停下來的。同胞們會不斷來到這個世界。已經無法阻止了。所以、所以、同志薩拉卡埃爾他一直都在尋找解決的辦法。」

  哈麗埃特現在突然為被那個男人稱作同志的自己,感到無限自豪。

  清晨來臨了。

  戰鬥給夏威夷島的東南沿岸留下了觸目驚心的傷痕。

  「——甜蜜的記憶回到我身邊——」

  散落著斷裂粉碎的鐵臂的登陸台,有一半沉在了地下。

  輸送船隊就這樣被遺棄在觸礁、靠岸的地方。

  「——過去的回憶鮮明地重現於腦海——」

  山腹中延伸的軌道,以及裝載在上面的甲板,也以破落,骯髒的姿態暴露在陽光下。

  在山頂陷落的收納庫附近,基地的殘骸,某人的夢想的碎片正四處散落。

  「——親愛的人啊,你是屬於我的——」

  在位於群島東端的夏威夷島東部,只有廣闊的太平洋在地平線上無限延伸。

  燦爛的朝陽把太平洋變成了一面閃光的鏡子,冉冉升起。

  「——真正的愛一定不會離開你——」

  站在海岸上,用全身感受這完全看不出是血腥戰鬥結束之後的美麗清晨。

  但是哈麗埃特?史密斯此刻口中吟唱的,卻是寂寞而哀傷的歌。

  「——再見了,我的愛人。再見了,我的愛人——」

  不知道是唱給誰聽的,哀傷之歌。

  唱完之後,她轉過身來,看著背後出現的人。

  「你們要懲罰我嗎?還是,要殺了我呢?」

  在問之前,她已經決定,不管對方如何回答,自己都會接受。

  自己的心中,已經沒有渴望沒有激情沒有懷疑也沒有困惑了。

  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已經決定了今後的命運,擺脫了迷惘。

  那不是信仰不是盲從也不是屈服,而是自己的意志。

  不管發生什麼事,自己都不會改變選擇的路。做不做得到這一點,已經無關緊要了。

  把疲倦的身體靠在岩石上的薩雷看著她,放棄似的聳了聳肩膀。

  然後無可奈何地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這個先不說了。老爹——『探耽求究』丹塔利奧去哪裡了?」

  「用一個像是木桶的東西逃走了。」

  哈麗埃特明確地回答道。薩雷聽了之後不禁嘆氣。

  「又來了嗎……真拿他沒辦法。那就破壞掉算了。」

  基佐代替苦笑著的契約者,回答了哈麗埃特的疑問。

  「就像你所知道的,我們火霧戰士是存在於人類法理之外的無法者,所以賞罰方面也很隨便……現在無害的話,剩下就交由各人自己判斷賞罰了。當然,如果你今後要做的事情是有害的話,那我們也會採取斬草除根的政策啦。」

  哈麗埃特針對其中一句話,作出了明確的回答。

  「今後要做的事,已經決定了。」

  倚靠在岩石上的約翰接著說道:

  「克羅德說拜託我們照顧你。還真是個會給別人添麻煩的任性男人呢。」

  「究竟要我們照顧什麼呢?如果不讓我們覺得無聊的話,照顧一下倒也無所謂啦。」

  和約翰背對背坐著的菲蕾絲也饒有興味地問道。

  聽見兩人所說的話之後,哈麗埃特知道了一直逃避的男人最後所選擇的歸宿,於是點了點頭回答道:

  「謝謝你們。可是,我也不能保證會不會讓你們覺得無聊……只是,在一旁守望著,目不轉睛地看著,觀察著,注視著,看到最後,僅此而已。」

  她的臉有如背後的黎明一般,充滿了晴朗的氣息。

  「約定的兩人」相互看了一下彼此的臉,然後開始期待起今後的日子來了。

  在這兩人和師傅之間站著的火霧戰士的少女.正用強烈的視線注視著哈麗埃特。哈麗埃特也用同樣強烈的視線回望她。

  她們就這樣互相瞪視,仿佛在爭奪什麼東西一般,持續了好一會幾。然後發現這毫無意義之後,其中一方放棄了。

  「我,還記得的。所有的一切,和悲傷一起。」

  琪婭拉並沒有太過在意存在於兩人之間的立場上的隔閡。

  「明明覺得悲傷。明明是我們讓你悲傷。」

  她只是把自己想到的疑問,率直地提了出來。

  「可是,你在笑吧?」

  哈麗埃特也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因為我終於明白了哥哥所說的話的意思了。」

  寂寞的喜悅,在她臉上表露無遺。

  「我從大家那裡得到了最大的幸福。那就是哥哥,還有同志薩拉卡埃爾想讓所有人都了解的、重要的……作為『這個世界的真相』的、悲傷……」

  在喜悅之中加上自豪,宣言道:

  「所以,我會笑著在這條路上前進的。」

  「……愛逞強。」

  面對再也沒有共通點的女性,琪婭拉只說了這麼一句。

  哈麗埃特在這片土地上生活了九十年,直到生命的盡頭,都一直在守望著。

  世界、人類、「紅世使徒」、[革正團]……和「約定的兩人」一起。

  消失在海中的杜古,以及他所帶走的書,不管哪一邊,都失去了影蹤。

  但是他的「黑妖犬」卻直到現在仍然在地下司令部之中,擺出向天咆哮的姿勢。

  第十五卷 終章

  車站前,購物商場的北邊出口。

  在飄飛的雪中,夏娜正在等著。

  他不會來這種想法,她完全沒有想過。

  (悠二。)

  所以,現在的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

  到這裡之後,已經過了有一個小時了吧?

  (悠二。)

  戰鬥之後,告訴他她們兩個會在不同的地方等他,然後就這樣分別了。

  然後換掉弄髒了的衣服,鼓起勇氣,來到這個等待的地方。

  (悠二,沒有來)

  就算從分別的地方慢慢走過來,也應該不至於花費這麼多時間。

  現在自己被丟在這裡的這個事實,究竟意味著什麼?

  那就是,他沒有選擇自己而是選擇了,另一個少女。

  (悠二,你真的不來了嗎?)

  雖然理論上的推測是明白了。

  但是卻無法承認。

  (快點來啊,悠二)

  雪花輕輕地飄落在肩膀上,開始堆積。

  但是,還是想繼續站在這裡。

  即使就這樣凍僵也不要緊了。

  (求求你)

  黑色的眸子之中,飄進了一粒雪花。

  雪在眼睛的溫暖之中。馬上就化開了。

  (求求你,快點來呀,悠二)

  融化的雪化作一滴清淚。

  但是湧出來的淚水,卻遠比剛才融化的雪要多得多。

  兩彎眼眸之中,不斷有淚滑落。

  (不要悠二不要這樣)

  她伸手擦去那讓眼前的景色變得模糊的淚影。

  一定要找到來這裡的少年才行。

  但是,找遍了也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悠二,你在哪裡?)

  夏娜跨出了來到這裡之後的第一步。

  就像在找尋不在這裡的少年一般。

  (悠二,你在哪裡?)

  跨出了一步之後,最初只是稍微匆忙的腳步,慢慢開始跑了起來。

  就像要用行動來擺脫胸中的苦悶和痛楚似的。回頭看去,眼前是購物商場的分岔路。

  少年面前往南北分叉的T字路。

  少年應該是在那裡選擇的。

  從分別在南北等著的,

  兩名少女之中,

  選擇一個。

  (悠二)

  真的要去嗎?去了又能如何?這個問題,她已經無法考慮了。

  朋友、那個少女、和少年腦海中只有這些零散的字句。

  現在採取的行動沒有絲毫意義,即使有她也找不出來。

  少女一邊想著一邊向前跑去。

  就算腳步浮沉,磕磕碰碰,還是要向前跑去。

  (悠二!)

  找尋著不在這裡的少年的身影。

  穿過聖誕前夜的人潮,一邊擦拭著淚水,一邊向前飛奔。

  很快就看到了那個分岔路。

  不斷視線投向哪裡,都是人、人、人。但是,只有他的身影,遍尋不著。

  (悠二!!)

  想要扯破喉嚨大喊的呼喚。

  但是,卻中途消失了。

  在人們的身影不斷穿梭的前方,遠處的另一邊南邊的出口。

  一個身影站在那裡。

  (為、什麼怎麼會)

  她無法理解自己看見的情景所代表的含義。

  就和剛才的自己一樣,甚至比自己等得更久的,應該和少年在一起的朋友吉田一美。

  正縮作小小一團,不斷往掌心呵著氣,

  一個人靜靜地等著。

  悠、二?

  聲音漏了出來,身體掠過一陣惡寒。

  少年不在這裡。

  哪裡都沒有坂井悠二的身影。

  哪裡也不在。

  第二天,有一樣東西送到了兩人的手上。

  夏娜收到的是已經開過封的淺粉紅信封。

  吉田一美收到的是已經開過封的淺藍色信封。

  那是兩人交給悠二的信。

  除了這個之外,一無所有。

  所有的碎片,都被埋藏在時間的深處。

  期待著有一天能夠重見天日。

  世界帶上所有一切,繼續不停轉動。

  第十五卷 後記

  初次見面的朋友們,初次見面。好久不見的朋友們,好久不見。

  我是高橋彌七郎。

  能夠再次跟大家相見,實在是感激萬分。

  話說本作,是一部痛快娛樂動作小說。這一次是用以前只聽說過名字的人物以及組織,再加上一些大家熟悉的人物寫成的外傳。讓大家久等了,下一回開始就會再寫回正篇了。

  主題方面,在描寫上是仿徨和目標,在內容上是把握眼前。在二十世紀初,以四季長夏的樂園為舞台,各種複雜的人物以及簡單的人物互相糾纏互相碰撞引起的大波亂。

  負責我的編輯三木先生是個非常喜歡旅行的人。我想他也許是希望旅行能夠讓他放鬆精神,以免在各種日程安排中崩潰的緣故。這次也為了完成那些場景,以戰鬥機

  相對,進行天空的爭霸(以下省略)。

  負責插畫的いとうのいぢ姐,喜歡畫在表情之中融入意思的畫。這次我首先看到的是封面,那種憂鬱的神情和眼神,仿佛是已經不需要文字來描述的故事一般。在繁忙之中還勞煩您給予拙作如此大的支持,在此表示深深、深深的感謝。

  以下名字按縣名的五十音順序排列:愛知的T田君,青森的K田君,T花君,茨城的A胡君,K木(HIKARI)君,大阪的U田君,岡山的N村君,香川的O下君,鹿兒島的S冥君,神奈川的I村君,歧埠的K藤君,K野君,京都的H井君,M林君,熊本的N野君,群馬的I崎君,佐賀的H君,茲賀的M山君(恭喜您),O睽君,靜岡的S訪君,千葉的I藤君,K柳君,M原君,S崎君,U川田君(真的非常感謝你),東京的N口君,德島的I脅君,櫪木的E老根君,長崎的S治君,新瀉的K桐君,兵庫的K居君,K藤君,M下君,廣島的F崗君,H澤君,M好君(請好好珍重),福岡的M口君,O部君,北海道的K子君,O川君,宮城的S木君(真的非常感謝你),山形縣的A木君,SS木君,山口的N田君,山梨的K藤君,住址不詳的A山君,以及住址、姓名均不詳的各位,經常寫信給我的各位,第一次寫給我的各位,都給了我莫大的鼓勵。真的謝謝大家。由于姓氏中的開頭漢字用了阿拉伯字母代替的緣故,所以同一地方的排序就按照阿拉伯字母的順序來排了。

  之前也寫過幾次了,因為本人比較忙的緣故,所以不能給各位回信。作為大家的信我都已經有認真讀過的證明,我列出了以上的名單,希望大家能夠讓我用這個來代替回信吧。

  對了,前幾天いとうのいぢ小姐發賣了第二本畫集華焰。按照其要求所寫的夏娜番外編也收錄在裡面。可以的話也請大家看一看吧。

  那麼,這回就寫到這裡。

  對拿起本書的各位讀者,致以永恆不變的無上謝意。

  希望還能再次跟各位見面。

  第十五卷 插圖

  第十六卷 序章

  世界的某處。

  星空一望無際,底部如漆黑的水晶一般,白色的柱子被擺成圓形,中心是簡約的祭壇。顯現出這一幻想般的光景的就是『星辰樓』。

  在這一點要塞『星黎殿』內部中樞的空間中,迴響著四個清脆的鞋音。

  四人映照著正反對的身姿前走著,走在最後的是要塞的守護者嵐蹄費可魯,並排於他前面的是三柱臣之參謀逆理之仲裁者貝露貝奧魯,同上的巫女頂之座黑卡特。

  還有,走在先頭的是她們的盟主。

  四人不久就到達了『星辰樓』的祭壇。

  費可魯並沒有走進祭壇,而是停於原地,單膝跪地垂頭。

  週遊那兩人踏上了向上盤旋的純白的石階。

  到達祭壇中央的他們,如同被星空所吸入一般,飛舞而上。

  此外,二人以融於星空的姿勢停留於空中。

  只有盟主少年,升向更高處。

  穿戴的盔甲,隨風輕霧的柔衣,皆為緋色。

  從頭後像頭髮一樣伸出的是,漆黑的龍尾。

  那漆黑的雙眸注視著沒有存在有人用跡象的空座。

  迅速地大聲地轉過身來,就坐於己之所屬,白石所造的玉座。

  睥睨全體,仍然仰望於星天,少年下達了一句命令。

  「現在開始,『星黎殿』取道向西」

  悠遠深長的聲音,與少年之聲相重疊,並迴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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