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師旅潰亂 (12)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如果一方先離世的話,想必剩下一人也會很快跟上。

  那麼,兩人同生的方法如今只剩下這一個的話,該怎麼辦好呢?

  答案……連想都不用想。

  雖然已經十分清楚,但威爾艾米娜還沒能接受一切。

  「將自己的存在寄託於別的生命上……」

  吉田也覺得不無道理。如果沒有在夢裡看到平和的兩人,她一定無法認同讓自己的存在消失,來創造新的生命。不,直到現在她都無法接受,但事實已經存在了。而且,她認為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自己也不理解想說的話的深層含義——回想著通過頭頂上閃耀的白綠色自在法傳遞的聲音——少女說道。

  「我也不知道賈斯特斯是不是具有神口中那麼偉大的意義。但是,他就這樣誕生了,就這樣存在著。我覺得我們有必要養育和守護他。」

  伊斯特艾基和奎茲特克對此做出了嚴厲的抗議。

  「不管真相是怎樣,現在還不能太早下結論。現在,這個孩子光是存在於此,就可以說是史無前例。不管怎麼說——」

  「在封絕中、可以、動起來。」

  所有人都因為嬰兒誕生的激動而忘了這種關鍵的異能。

  在凝神屏息、沉默了一瞬後。

  薇絲特休兒在沒有擦乾感動淚水的情況下試圖斡旋。

  「我認為要撫養一個孩子,必然需要大家的努力。先從周圍人開始,努力確認一下他究竟是個怎樣的孩子,這樣不好嗎?」

  「也許可以說引導神的話,才是這孩子的存在被世界容忍的憑證。但是,這是以要去彼岸『無何有境』為前提。」

  身為「紅世之王」的查秋特麗裘強硬地補充道。

  薩斯瓦雷和泰茲卡特利波卡只是事不關己地說。

  「這真是只有通過死亡才能誕生的嗎?」

  「經由他們走過的足跡,人類才會知曉永遠!『約定的兩人』生出『兩界嗣子』的行為本身,以及由『兩界嗣子』引起的新潮流,到底哪一方能成為永遠?!」

  就在這時。

  「啊……」

  對怒吼聲有所反應的,正是「兩界嗣子」賈斯特斯本身,他的哭聲響徹了全場。

  「……」

  將孩子抱在懷中的威爾艾米娜現在才切身地感覺到,而不是從概念上體會朋友遺孤的存在。這個孩子被託付給自己的實感漸漸深入心中。現在,儘管自己也有多餘的想法,儘管彼此之間的立場不同,她不需要戰鬥也不需要計謀——只是因為有這個孩子存在。

  僅此而已,威爾艾米娜的內心中就湧起了幹勁。

  與這個孩子是不是「兩界嗣子」無關。

  她想要用比被託付更多的愛來守護這個孩子。

  既不是被誰命令,也沒有理由,只是這樣發誓著。

  夏娜則認為這件事有些無趣。

  「……」

  「這個『兩界嗣子』——」

  對著剛要說下去的亞斯特托爾——

  「他叫賈斯特斯是也。」

  「眾所周知。」

  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強勢地打斷了他,讓他沒能說完。

  而夏娜一邊厭惡著自己小小的壞心眼,一邊代替亞斯特托爾冷靜地展望未來。

  「我認為現在『徒』們都在為創造新世界而興高采烈,沒有人會留意到這孩子的。但是,在不遠的將來,依據引導神的指示,認真去思考在當下的情況下究竟能做些什麼的人應該會出現。所以,就算是為了那個時候做準備,我覺得也應該將這個……將賈斯特斯在對面撫養長大。」

  在威爾艾米娜的旁邊,伸出手指逗弄嬰兒的瑪瓊琳說道。

  「先等琪雅拉他們回來之後再考慮怎麼辦吧。」

  「是啊,現在的情況也沒那麼從容。」

  馬可西亞斯用現實的意見結束了對話。

  就在這時。

  《我們應該怎麼辦呢?》

  《我們回來了。外面的情況很糟糕啊。進入不了封絕的「徒」已經堆積成山了。》

  《那些「徒」到現在還遵守著創造神的命令,沒有吞食人類,真是無藥可救了。》

  琪雅拉、奧翠妮亞和維琪妮亞的遠話傳了過來。

  聲音響起的數秒後,在火星飛舞飄落的北方天空,一道耀眼的極光一閃一閃地出現了。

  極光比起正常的飛行要低很多。「卓婭」幾乎貼於民房的屋頂上方,在連低矮的公寓都不得不躲開的高度上飛行。

  這樣做的原因當然是因為包裹了御崎市全域的封絕天空,已被戰鬥結束之後蜂擁而來的「徒」填滿。

  他們沒有空閒在地面上奔跑,而是直接飛向已經建立起來的「天梯」在空中的入口。所有「徒」都是這樣想,也是這樣做的。

  應該說是一種幸運嗎,因為激烈的戰鬥而變得七零八落的御崎市街道就像開玩笑般的蕭條,被隨風而動的烏雲覆蓋。

  「徒」們不斷地飛入「天梯」,身後散落的火星使天空在光之海洋中映照出交錯的陰影,形成了一幅夢幻般的景象。

  突然間。

  琪雅拉她們身後的公寓樓倒塌了。

  好像也不是巨大的「徒」擊倒的。那裡看不到火焰的前進身影。

  接著,她們旁邊的公寓也倒踏了。

  果然是「徒」,雖然身形看不見,卻方向明確地追趕在琪雅拉身後。

  然後。

  又有兩座公寓同時倒踏。

  觀者們終於有了實感。在琪雅拉他們的後面,有一個看不見的巨大物體。

  於是,夏娜轉身面對,威爾艾米娜也效仿她的動作。

  兩人視線的前方,也就是琪雅拉的正後方,有種推擠著空氣、來歷不明的物體氣息。

  從那其中——

  《喲,好久不見——》

  《也不是那麼久沒見呢。》

  響起了開朗爽快的女聲和悠閒的男聲。

  琪雅拉將「卓婭」縮小成頭飾,一同著地。

  「降落完畢!」

  說完,她抬頭仰望後方。

  夏娜和威爾艾米娜也感慨萬分地仰望著它,從吉田、瑪瓊琳和「三神」視線彷徨的天空中,突然降下了一座細長的橋。

  站在橋另一端的,是有著短髮和閃耀眼神的女性火霧戰士——「輝爍散布人」蕾貝卡·瑞德。

  「全世界的好事之徒,總共一千二百五十名火霧戰士都聚集起來了。」

  「哎呀,還要感謝一下偷偷傳遞情報的蘇菲呢。」

  從她右手的手鐲「克羅瓦」中說話的人乃是「糜碎裂眥」巴拉爾。

  蕾貝卡咣的一聲跳到橋上,背後隱隱約約有某種巨大的物體漸漸浮起。

  球形的外輪廓隱約出現,終於漸漸清晰,內部構造的黑色陰影逐漸浮上。那是一座有著石造雙塔城門的巨大移動城堡。

  夏娜對驚訝的吉田自豪地介紹道。

  「這就是我的故鄉『天道宮』。」

  「夏娜的故鄉……」

  那有著和藝術品相媲美的壯麗形態,使吉田嚇得倒吸一口氣,不過它畢竟和畫作還是有所不同,可以看見城門和城牆上有著身穿各種衣服的火霧戰士的身影。

  亞拉斯托爾有些不悅地說道。

  「就這樣打開『隱匿的聖室』太不謹慎了。上空還有無數的『徒』,附近還有那些傢伙。」

  「這個在上空的展開速度很快。而且,琪拉雅也說過,戰鬥結束之後,創造神也到了那邊不是嗎?現在他們哪還有可能對千位火霧戰士……挑釁滋事?」

  話語中破綻重重的蕾貝卡困擾地抱著雙臂。

  巴拉爾則悠閒地補上一句。

  「裡面的大家在來之前就相當緊張呢,連不能在空中、只能在實物上停留的人都被我帶來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陣勢,拜託你們饒了我吧。」

  瑪瓊琳不屑地哼了一聲。

  「居然有晚到一步還笑呵呵地說著無聊藉口的傢伙。我們這邊可是和填滿天際的小嘍囉、【化裝舞會】全軍、三柱臣還有創造神打了一大仗!」

  「連卡姆辛老爺子都犧牲了。」

  對於馬克

  西亞斯靜靜補充的這一句,蕾貝卡瞪圓了眼睛。

  琪拉雅也看向周圍,確認了事實之後,她的臉色變得無比沉痛。

  夏娜打破了現場沉重的氛圍。

  「只要現在趕來這裡就算是有意義,所以也罷。」

  「嗯,接下來還不得不挑戰對你們而言的魯莽冒險。」

  亞拉斯托爾把話繞回了正題上。

  蕾貝卡等人乘上的移動城堡「天道宮」帶領的一千兩百餘人,都是志願向著新世界「無何有境」出發的火霧戰士們。

  不能原諒龐大數量的「徒」逃往那個世界的憤怒;由於結果只是換了個地方、「徒」們會不會開始放蕩行徑的揣測;無法放任復仇對象逃跑的執念;想要看看今後的世界的好奇心;對於沒有戰鬥的世界的不安等等……志願的理由多種多樣。

  在中國的戰鬥失敗後,御崎市決戰的後事處理就被託付給蕾貝卡。為了完成這次召集(順便還為了強奪「天道宮」),她採取了單獨行動。

  ——為了在新世界創造完成之後,讓他們認清那不是一個沒有火霧戰士的世界而稍加限制,為了繼續警示對他們來說「無何有境」也不是無限制的樂園。至少在新對策制定完成之前,不管火霧戰士的人數有多少,對於新世界而言都是有意義的。

  蕾貝卡已經漂亮地完成了向著未必光明的未來前行並召集人手的艱難任務。雖說她原本就有著非凡的威望和統率力,但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她果然不是一般人物。

  「那做實驗的薩雷那傢伙在哪兒?」

  對於快速掃視周圍的她,傳來了薩雷的遠話。

  《在你身後的堤壩上。我能做的都做了,沒什麼問題。剩下的就是義父大人的人體試驗了。》

  眾人照著他所說的去看,果然在不遠的地方,懶洋洋的他正坐在堤壩的台階上。周圍雜亂地堆放著幾具和屍體差不多的泥偶。

  他剛才一直在調查火霧戰士能否被完好地送往新世界「無何有境」。比起會遭遇死亡的危險,如果手頭上有能做的事他就立刻會去做。他知道這才是卡姆辛的期望(前去引導「天道宮」的琪拉雅也一樣)。

  薩雷仰望著上空被火星的另一端朦朧的「天梯」。

  《看來【百鬼夜行】的『磷子』成功通過了。雖然繫上了繩子,但在到達的瞬間就被分解,沒辦法到達對岸。因為同樣的理由,泥偶也沒有用。》

  他一邊說著,一邊為了匯合而邁出腳步。

  蕾貝卡與瑪瓊琳面對面站著。

  「人體實驗啊。」

  「雖然鑽進去了,但不能回來報告也沒用。」

  對著還要不要召集志願者而感到多多少少有些沉重的兩人——

  「我們去吧。」

  「將我們三人加入的話,戰鬥力也會大增的。」

  伊斯特艾基和奎茲特克說著。

  「哈哈哈哈哈!既然要耍帥,就不得不付出相應的代價啊。」

  「事到如今再被譏諷為沒有勇氣,那就太讓人惱火了,所以只能上了!」

  薩斯瓦雷和泰茲卡特利波卡笑道。

  「果然還是變成這樣了呢……」

  「是啊。憑我們的力量,到目的地以後還能和他們相抗衡。」

  薇絲特休兒和查秋特麗裘等「大地三神」都無法容忍沒有意義的反駁和拒絕,所以他們紛紛說出了已經下定決心的安排。

  對於聽不進話的三人,或者說六人的意見——

  「該怎麼辦?贄殿?」

  蕾貝卡先徵求了天譴神的契約者夏娜的意見。

  亞斯特托爾率先答道。

  「沒有阻止的理由。實力方面也是理所當然的。」

  夏娜稍微思考了一下後——

  「我認為,如果你們三人不是漫無目的地衝進去,而是為衝擊和幻惑做好準備,彼此之間相互扶持的話,就沒問題。」

  提出了實施階段的提案。

  歸根結底,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對於這個提案,「三神」以不同的形式給予了肯定,為了儘早出發而抬頭仰望。

  姑且不論幹勁十足的他們,夏娜還有一個提議。

  「『天道宮』裡面交給熟悉操作的威爾艾米娜一人就行了,其他人最好從外面憑肉身突入。如果對面有【化裝舞會】擺好陣勢等待的話,就在衝出去之前——」

  「等、等一下。」

  「無法允諾。」

  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耐不住性子,打斷了夏娜的話。因為兩人想到現在還剩下最後的戰爭,自己當然要留下來給予協助。

  「等會兒你還要——」

  但是,

  「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保護那個孩子。」

  這次換夏娜的打斷了她。

  蕾貝卡這才發覺到嬰兒的存在。

  「那孩子是怎麼回事?」

  「嗯,嬰兒,該不會是……引導神所說的……?!」

  腦筋轉得很快的巴拉爾,很快就覺察到了。

  瑪瓊琳、薩雷、第一次見面的琪雅拉還有「大地三神」不知道應不應該對蕾貝卡說出關於這孩子的事,只好選擇沉默。如果只有蕾貝卡一人還好說,但現在還有其他一千兩百多名火霧戰士在。他們不能為這種事毫無意義地糾纏不清。

  而在胸前睡著的孩子面前,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

  「……」

  「……」

  沒有回應。

  在仍處於危險的情況下,對於不知道抱有怎樣想法的其他人,就將「兩界嗣子」賈斯特斯和盤托出的話,不管是敵是友,她都做不到。

  個人的友情,戰友的信賴和討伐者的義氣在這種場合下都不作準,也毫無用處。賈斯特斯的特質和存在的意義搞不好會對蕾貝特、薩雷和琪拉雅——越有能力,結果就越明顯——對火霧戰士的她們和他們帶來影響。

  除了被託付的自己,果真沒有其他能夠守護這孩子的人。

  意識到這件事的威爾艾米娜和蒂雅瑪特陷入愕然。

  兩個人看著夏娜,想要說些什麼,結果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抱著絕對不能放下的東西,現在的她只能呆站著。

  「我……」

  「……」

  「所以說,交給我就好了。」

  她所撫養的少女,巧妙地化解了因為身上背負的壓力灰心喪氣的她心中懷有的懊惱。

  「!!」

  「!!」

  夏娜眨著灼熱的紅眼,仰視著撫養她長大的親人。

  「所以,你先過去,等著我們。」

  「不用擔心我們。這邊還有『悼文吟誦人』會留下來。」

  夏娜和亞拉斯托爾一起乾脆利落地做了道別。

  站在旁邊的瑪瓊琳不由得苦笑著。

  「雖然話是這麼說,不過為什麼要以這種形式依靠我啊?」

  「要恨就恨你那露骨到連老頑固大魔神都能看穿的甜蜜戀唔噗?!」

  馬克西亞斯說著,被嘭地拍了一下。

  在移動城堡「天道宮」周圍的領空散開的一千兩百名火霧戰士排好毫無間隙的整齊隊伍,謹慎地開始上升。為了避免戰鬥,他們拉開了一段距離,如同雪崩般與「天道宮」一同湧入了新世界「無何有境」。

  只有夏娜、瑪瓊琳和吉田目送了他們的離去。

  通往新世界的「天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消失。所有人慌慌張張地闖入會很危險,因此他們不能按照規矩等待夏娜等人的決戰。

  而且,要衝進新世界的話,把戰力集中在一起更有利,這是明擺著的道理。沒有必要留下其他人,火霧戰士們就應該擰成一股繩突破進去。

  然後,對著留下來的她們,

  毫不掩飾急躁心情,立刻起飛的蕾貝卡與巴拉爾,

  「再會!給啟作問個好!」

  「在因果的十字路口上再見吧。」

  丟下簡潔的話語後就離開了。

  和往常一樣,懶洋洋的薩雷和裝模作樣的吉索,

  「就這樣一起去不就好了,還真是好事之極啊。」

  「戀愛不是好事之極是什麼?不然的話,琪雅拉對你這種

  ——」

  他們被身旁的琪雅拉突然勒住了的脖子,而立刻嚴肅表情的她們——

  「那麼,請多努力。你一定不會輸的。」

  「打倒那個男人再凱旋而歸吧。之後再詳細講給我們聽。」

  「是啊是啊,我們也想讓琪拉雅學習一下呢。」

  奧翠妮亞和維琪妮亞也附和道。

  伊斯特艾基和奎茲特克說。

  「直言不諱地講,您就如同光芒一樣能夠穿透他人的心靈。」

  「審判大業,耀眼火焰,速速解決,前往『無何有境』。」

  薩斯瓦雷和泰茲卡特利波卡說。

  「哈哈哈哈哈,祈禱我們在那邊不要全軍覆沒!」

  「至少希望我們的對手不是世界法則之類,而是張牙舞爪的敵人就好了。」

  薇絲特休兒和查秋特麗裘說。

  「嗚嗚,這麼嚴峻的戰鬥……絕對不可以輸哦?」

  「要擅於利用現在的條件和戰場。」

  聽了各人的話。

  最後,夏娜說道。

  「我很快就會去探望你們。」

  「各位就盡情期待戰果報告吧。」

  聽到她的話,不想為自己至今仍關愛呵護的少女增添不安,威爾艾米娜努力地保持面無表情。但是,她的心情還是很快就暴露了。

  瑪瓊琳無可奈何地聳聳肩。

  「怎麼一副要哭的樣子啊。」

  「都要和一把年紀的酒友告別了,乾脆利落點。」

  馬克西亞斯以說話的態度做了告別。

  她們和吉田不再見面的可能性很高。

  一想到這裡,威爾艾米娜就承受不住了。

  吉田堅強明媚地笑著,看著抱在她懷裡的賈斯特斯。

  「很健康呢。」

  小聲地說完這一句後,吉田轉而面向威爾艾米娜。

  「受你照顧了,卡梅爾小姐。守護著我和這個城市……還有守護著我的生日會、聚餐、清秋祭、學習,和夏娜一起去玩,有太多太多的事,真的……非常感謝您。」

  把過去的種種全都包含在言語之中,吉田深深地鞠了個躬。

  「希望大家創造的世界是個美好的地方……我發自真心地這麼希望。」

  「承蒙吉言。」

  「諸多感謝。」

  不輸於她地深深行禮之後,威爾艾米娜看向旁邊。

  瑪瓊琳那副像是覺得很好笑的表情中卻混雜著少許想哭的表情。

  「那孩子倒是頗有獲得新生的價值……剛從別人手裡接過他就得這麼做,你不會覺得不滿麼?」

  「空前絕後聞所未聞!麻煩麻煩大麻煩!……的感覺?」

  他們並不是在惹人厭地加以諷刺,而是情不自禁地想要確認事實,這點威爾艾米娜非常清楚。就憑她們一起喝過酒的份上,至少這一點她還是明白的。將意會的感受用聲音傳遞,威爾艾米娜大聲地說道。

  「不是必須要回答、必須要幫助,而是想要去回答、想要去幫助,我是這樣認為的。」

  「仍不安定。」

  說了多餘之話的蒂雅瑪特「咚」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以作懲罰。

  「我想,這樣做才是我自己的風格是也。」

  瑪瓊琳突然發出「哦?」的怪聲,然後微微一笑。

  「那就好。」

  「嘻嘻,你就努力發展到『人家可是活得十分幸福呢~』的地步吧!」

  馬克西亞斯也大聲地笑著,大聲地鼓勵著。

  接著,威爾艾米娜對夏娜說。

  「正是對現在的你……這句話才最合適。」

  沒有擁抱,沒有握手,兩個人只是相視而笑。

  「願你集天下無敵的幸運於一身,『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

  向著在天空中開了個洞的「天梯」,「天道宮」出發了。

  在它周圍的是超過一千人但卻遠遠不及「徒」數量的火霧戰士。

  領頭的是「大地三神」,後面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火霧戰士,大家都俯視著這個即將告別的世界,馬上又看向將要去往的世界,開始飛行。

  在目送他們離開的夏娜、瑪瓊琳和吉田的視野里,無數飄舞的火星漸漸變弱……突然間,不知是被吸走了還是轉移了,空中出現了「天道宮」大小的巨坑,以及周圍的火霧戰士離去後形成的空白。

  作為觀看的一方,這一幕著實有些無聊。目送啟程的三人也是五人,朝著留下的兩股氣息邁起步伐。

  從河岸登上被泥土掩埋的石階,就來到了堤壩上。

  有好一會兒,誰都沒有開口。

  但這裡的氛圍並不令人討厭。

  她們想到之前有沒有以這種組合散過步,想到明明認識還不到一年卻覺得時間過了那麼久,想到這樣走在一起也是最後一次了。

  站在堤壩的道路上,她們看著御崎市。

  戰鬥的痕跡十分慘烈,過去認識到的一切都被徹底地破壞了。

  儘管如此,到處都沒有看到「徒」。

  雖然現在飄舞著火星的上空飛舞著無數人,但地面上一個也看不到。

  以那麼龐大的數量圍攻她們的「徒」,襲來的【化裝舞會】,就連高聳的巨塔「真宰社」都不見了。

  這副景象除了給人以一種奇妙的空虛感外,還有種戰鬥已經結束的錯覺。

  突然。

  「啊?」

  在正往前走的吉田面前,一塊石頭動了一下。

  夏娜和瑪瓊琳沒有改變步調,只是留意著周圍的情況。

  對於火霧戰士們來說,現在發生的現象,她們已經看過過無數次了。

  在龐大的御崎市全域中,無數被破壞的地方像是倒帶一樣,慢慢地、悄無聲息地恢復到封絕張開那一瞬間的姿態。

  破碎的瀝青將裂縫漸漸填滿,失去形態的大樓重新復原,燃燒塌陷的屋頂隆起了,中間折斷的路燈抬起頭來,消失的人類也恢復到原來的形態。燒焦的痕跡,甚至是沉積的薄薄灰塵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場景漸漸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為了隱藏戰鬥的痕跡。

  不知為何有些難以忍受的吉田問道。

  「瑪瓊琳小姐。」

  「嗯?」

  「你留在這裡,果然還是因為佐藤同學嗎?」

  對這個過於直接的問題,平常的她都會岔開話題敷衍過去吧,瑪瓊琳卻邊走邊理所當然地答道。

  「算是。現在拋棄他的話,那傢伙會哭的吧。」

  「嘻哈哈,到底是誰會哭啊?」

  「……」

  正想著是不是應該狠敲馬克西亞斯一頓,又覺得這樣做很蠢,於是瑪瓊琳放棄了回應。或許是對話拐彎抹角的慣性使然,也不管對吉田來說是不是有意義,她就擅自開始了說明。

  「……不只是這樣。那個新世界雖然像是『徒』的世界,但並不是強制聚集所有的『徒』,而是只有想去的人才能去吧?」

  「想去的人……」

  「明白了嗎?雖然應該不會很多,但說不定也有因為喜歡這邊而留下的『徒』,為了對付他們,我決定留下來。再者,像是儀式啦、『天梯』啦、要怎麼過去啦等等,還是留個知道詳情的人在這邊比較好,像是能否和那邊往來之類的事情也有研究的必要。」

  聽了這些,吉田的表情變得明朗起來。

  「能做到嗎?」

  吉田問道。

  「做不到。」

  瑪瓊琳淡淡地斷言道。

  「新世界和『紅世』之間雖然可以,但是能和這裡往來的要因尚且不明。就算得到了類似於線索的東西,可能也得進行數百年的研究。」

  「是……這樣嗎。」

  為了轉換少女低落的心情,也為了讓她對今後即將發生的事做好覺悟,瑪瓊琳要求她好好地把握現狀。

  「算了,比起那種未來的事,我們還是先一心一意地做好眼下不得不做的事情吧,這很可能是這裡最後的工作了。」

  「……是。」

  吉田也堅定地答道。

  其實瑪瓊琳也好,馬

  可西亞斯也好,不知何時先行一步、默默前進的夏娜也好,甚至是亞拉斯特爾也好,沒有人對她說過「不要跟來」。不過,現在再說這些也遲了。

  夏娜的腳踏上了河堤地面上一塊平坦的鋪路石。

  前面,就是御崎大橋。

  吉田的頭頂上方,像是帕拉的殘骸一般浮在空中的白綠色圓環上——

  「!」

  被瑪瓊琳的顏色——深藍色的自在式替換了。

  這時,吉田身體忽然變輕,在她抬腳之前,腳掌就離開了地面。她緊跟在燃燒著紅蓮雙翼、走在前面的夏娜和乘著神器「格里摩爾」飛行的瑪瓊琳之後。

  三人飛上高空,又在橋上兩座巨大的A型主塔中東側的那座塔頂上翩然降落。

  封絕之中,沒有一絲微風。

  只有被完全修復的場景一目了然地展現在眼前。

  唯一的例外就是大橋旁的「真宰社」殘骸和一些碎裂的岩塊。

  他在那裡。

  「——」

  夏娜做了一個深呼吸。

  瑪瓊琳和有所領會的吉田也轉過身去,另一個主塔頂端站著兩個人影。

  其中一個坐在塔頂,另一個站在他的背後。

  坐在那裡、指尖擺弄著磚塊狀自在法的,是坂井悠二。

  一臉無聊、肩上扛著鋼槍站在那裡的,是「千變」修德南。

  殘留在御崎市的最後的異能者,將在這裡對峙。

  這時——

  夏娜等人意想不到的異變——發生了。

  「!?」

  封絕,解開了。

  (怎麼回事……)

  在自家的床上無法冷靜下來、輾轉反側的田中榮太,感到自己的視野突然被閃電的亮光埋沒了。

  (像是要下雪的日子怎麼會打雷?)

  正當他這樣想到,

  「——」

  他又推測出異變的原因,猛地跳了起來。

  「——怎麼回事!?」

  發出怪叫聲,從自家的大窗看向外面的他——

  「嗚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無意識地,從心底發出了呼喊。

  就他眼前所見,城市沒有一點損傷。

  遠處的大樓沒有冒出黑煙。

  雖然現在確認有點晚,但自己也還活著。

  然而,比起這些。

  頭頂,

  陰霾的天空中,

  一片不可阻擋的光輝照亮了深夜的天空,擴散開來。

  他眯起眼睛仔細看向那炫目之物,發現那是由密集的火星組成的雲。

  肉眼可以清楚看到的、無數的「紅世之徒」飛行其間。

  在雲的中心部位,還漂浮著一個巨大的螺旋狀物體,將那些「紅世之徒」都吸入其中。

  「——」

  面對著實在是太過亂來,無論如何表現都難以使人理解,就如字面本身一般無法想像的光景,他唯有靜靜地仰望。理性已經不起作用,直到剛才還在思考的夏娜他們對決的事也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可以說注意到上空、仰望這一幕的御崎市居民們,全都是這個反應。

  田中本來也應該什麼都不做,繼續驚恐地仰望天空。

  然而——

  他的手機偏偏在這個時候響了。

  被嚇了一跳的他拿出手機來看,緩緩地、意識模糊地想著自己做了什麼,自己能做些什麼,自己又該做些什麼。

  畫面上顯示的「佐藤」兩字一下變得清晰起來。

  「——啊!?」

  他抓起手機死死握住,按下了通話鍵。

  《接通了!!》

  「佐藤!!」

  田中不知為何吼了起來。

  《田中!!》

  佐藤也回叫道。

  《你沒事吧?我這邊好像看不到什麼損失啊!?》

  「你到底在哪裡!?」

  田中抑制不住自己的語氣。他不是要責問對方,而更像是「為什麼你不在這裡和我一起感受這一切」一樣充滿怨念的質疑叫聲。

  佐藤也以相似的方式回應。

  《我在山手,大戶這邊!!雖然很想過去,但是我被蕾貝卡小姐攔住,還被關進了監獄!!》

  被關進監獄?這我可不能當成沒聽見啊——反應靈敏的電話(其實是連接著有麥克風的無線機)中,傳來了一位男性的聲音。佐藤之後的話好像也是衝著那個抱怨的男子說的。

  《抱歉,奧爾梅斯先生。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

  算了,沒事,跟你那平安無事的朋友繼續聊吧——男聲再次傳來。

  《總而言之,御崎市的封絕突然解開了,然後就變成了這種狀況!奧爾梅斯先生——他是個很厲害的火霧戰士,按照他的說法,大致就是夏娜他們的計劃成功了!蕾貝卡小姐他們也通過「天道宮」去了新世界。》

  「等等等等一下!!」

  被滔滔不絕的說明弄得暈頭轉向的田中打斷了佐藤的話。

  「也就是說,夏娜贏了,坂井輸了嗎!?」

  從表面來看,很明顯是「徒」們通過黑色的螺旋去了某處,田中只能認為是在他主觀時間的不久以前,從坂井悠二那裡聽說的「無何有境」的創造已經完成了。

  《那是因為,夏娜認為那個「無何有境」變成了對人類有益的東西。總而言之,大體上現在是皆大歡喜的狀況!》

  即便有點上氣不接下氣,佐藤還是在最後斷言道。

  田中把握了大致的狀況,也就是說,他覺察到起了什麼變化。

  「再沒有人會被啃食掉了!!」

  愉悅就像要爆炸一樣。

  像要爆炸……但是,田中想到。

  「嗯,那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啊啊,是因為那個。這也是我在遠處待機和監視的理由——城裡好像還留下了很多「徒」。》

  「除了上面飛的那些,還有其他的嗎?」

  漸漸搞不明白箇中道理的田中抓住手機,從窗子探出身來。

  佐藤似乎也覺得難以說明,聲音失去了氣勢。

  《誰知道呢……那個我也不太明——》

  「不,算了。」

  《啊?》

  因為田中的聲音突然變得平靜起來,佐藤以困惑的聲音回應他。

  經過了一小會兒的——大概有幾秒的沉默之後,田中開口道。

  「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

  說著,佐藤注意到了。

  《稍、等等!!》

  「是御崎大橋。」

  田中愣愣地回應佐藤。

  佐藤一側,也稍微調整了監視用的望遠攝像頭,捕捉影像。

  《啊……那是,什麼啊。》

  「誰知道呢。」

  明明是親自看見的東西,兩人卻只能如此交談。

  並不在封絕之中,而是在街燈照耀下的御崎大橋兩個主塔上,兩個巨大的怪物像是上演怪獸電影一樣正在糾纏。

  悠二停住擺弄自在式的手,首先道了聲謝。

  「謝謝你能回來,吉田同學。」

  吉田以遙遠但自己能聽清楚的聲音緩緩地回應。

  「坂井同學自己的願望,說來也應該存在的吧?我,是想聽聽那個才來的。」

  被質問的悠二胸有成竹地從主塔的橋上站起身來。

  「都來到這裡了,你自然有提問的權利。」

  他以仍未改掉代行體時的說話風格,但隱隱約約變得柔和起來的聲音答道。

  「最初我拜託吉田同學做的事是什麼,你還記得嗎?」

  「嗯……我記得是要讓大量的力量流入的逆轉、印章?」

  注視著搜尋記憶的吉田,悠二點了點頭。

  「嗯。按照在這裡土生土長的吉田同學的印象,對因龐大存在的欠缺而造成的滿是空隙、變得不安定的御崎市進行整合、收縮,這便是調律。反其道而行之,擴大那個

  縫隙便是逆轉印章。」

  悠二說著,像是在確認一般依次看向她們。

  「如此一來,這個世界上的存在相互之間的聯繫就變得看不見了,成為和不存在一樣的狀態……到此為止,以前我都說過吧?」

  最後進入悠二視線的夏娜,繼續說道。

  「『零時迷子』發出的力量通過了生成的巨大縫隙,創造出那個『天梯』。」

  「沒錯。那本來就是為了減輕創造『無何有境』的負擔,由我提出來的。

  對於這第一人稱的變化——

  「「!」」

  夏娜和吉田都十分驚訝,兩人面面相覷。

  坂井悠二變回來了。想一想也是理所當然的,他作為代行體的任務——創造新世界「無何有境」已經全部完成了。之前的合二為一併不意味著創造神會和悠二一直保持一體。

  不知悠二是否知道兩人內心受到的衝擊,他把透明的自在法擺在手中繼續說。

  「但是,事實並非如此。」

  修德南的眉毛微微抬起。

  悠二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效果完全就如前言。」

  在悠二手中的自在法之內,燃起了一個黑色的自在式。

  「也正因如此,我的意見才能被接納吧。與此同時,身為坂井悠二,我也在想著完全無關的另一件事。用逆轉印章創造出巨大的廣闊縫隙,也就是這座城市本來的缺損……現在,如果把空前絕後的龐大力量注入到我們頭上的渦旋,會怎麼樣呢?」

  最初,誰都沒能理解悠二平靜說出的話語之意。

  在大家理解這句話,將其轉化為驚訝前,悠二就補充道:

  「拉米……『螺旋風琴』萊昂希曾對我說過,她編寫出了能將這個世界中存在歸無的遺失物復原的自在式。就在剛才,她這麼做了。」

  在話語轉化為驚訝,但還沒有將其表現出來之前,悠二攤開了手掌。

  「於是,我們便請求她的協助,也得到了那個式。」

  她的自在式的證明——深綠色的結晶體在悠二的掌心閃閃發光。

  「死,這一普遍的現象是無法抹消的。但是,如果『存在之力』喪失的原型,也就是通過調律的整理和壓縮保存下來的斷面還清晰存在的話,就有可能做到……像是封絕內的修復。」

  無論是誰,都以直覺得到了確信。

  (能做到。)

  所有條件,確實都湊齊了。

  因逆轉印章而擴張的缺損與吉田一美自身。

  萊昂希創造的,復原遺失物的自在式。

  「徒」們留給這世界的,龐大的存在之力。

  借用吉田的境遇,借用萊昂希的思想,也借用創造神的大命。

  夏娜也好亞拉斯特爾也好,瑪瓊琳也好馬可西亞斯也好,吉田一美也好,修德南也好,他們總算開始為這位密斯提斯隱秘的計劃——御崎市復原感到驚愕。

  趁他們不備,悠二發動了透明的自在法。

  「你會來幫助我吧?」

  悠二像過去一樣——但要快得多——穿過主塔之間的間隔。

  咣的一聲,他的腳落在塔沿邊,站在了吉田的正面。正當幾天對他那溫柔悲傷的真摯之聲感到困惑,對他已經成為瞬間移動、不可追及的速度感到驚訝時——

  (什麼!?)

  (糟——)

  完全讓吉田被掠走了——夏娜和瑪瓊琳犯下了失誤。

  再次蹬了一腳主塔的地板,悠二帶著吉田離開。而追著他們身影的夏娜——

  「悠二你……」

  首先——夏娜忍不住想問他的目標有多大的範圍。

  「悠二,你自己也是嗎!?」

  穿過主塔之間,回到原來位置的悠二,悲傷地笑了。

  他當然沒有以自身的復活為根本來思考。

  「怎麼會。身在這裡的火炬,才是我的主體……不過——」

  「——!!」

  對最後那一句「不過」讓夏娜打從心底里感到一陣惡寒。

  在夏娜感受到寒意的同時,悠二繼續編織著體貼的話語。

  「我希望,能讓平井緣同學再生。」

  悠二懷有的悲傷,並不只是自己一人份的。

  理解了這句話的意義的吉田,剎那間滴下淚水。

  「——!!」

  做好了覺悟的悠二艱難地、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理解狀況後的反應。

  少女「平井緣」被蠶食御崎市的強大「紅世魔王」——「獵人」弗利亞格尼一黨的磷子吞食致死,她是悠二和吉田的同班同學。

  為了消除被吞食的她消失以後、會把火霧戰士吸引過來的不協調感,她被做成了人類的代替物「火炬」,直到存在感和立足之處燃盡為止。

  正確地說,她在被啃食的那個時間點就已經死了,其後都是她的殘渣「平井緣的火炬」代其行動而已,那個存在就只是這樣的道具而已。

  然後,察覺到弗利亞格尼的存在,於御崎市現身的「炎發灼眼的殺手」,為了在這座城市更方便行動而代入存在的,也是它。

  代入了那個存在的「炎發灼眼的殺手」潛入了學校,在這座城市裡有了住處,認識了不少朋友和熟人,過上了一天天的日常生活。

  反過來說,如果對它放手不管的話,這座城市應該就不會再有「炎發灼眼的殺手」的存在,也就是回歸原本狀態的意思。

  但是,換言之,如果事情真如悠二所說的話——「平井緣」將與她被吞食的雙親一起,回到這座城市。

  夏娜——火霧戰士「炎發灼眼的殺手」過去存在於這裡的事實,也將在周圍人的記憶中被一併抹消。雖然吉田、佐藤還有田中這些知道「紅世」的內情,數次接觸過「存在之力」的人並不會失去記憶,但並未如此的人……譬如悠二的母親坂井千草、池素人或是緒方真竹等等其他的同學們,關於以平井緣之名存在的「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的記憶都會完全消失,其位置會被本來的平井緣所代替。

  但是,那也是好事。

  理由誰都明白。

  悠二,把它說了出來。

  夏娜,理解了這說法。

  「這樣的話……悠二要怎麼辦?」

  悠二再次移動了自己的位置,在主塔上雙方相向而立。

  他離開吉田身邊回答,不僅如此,他還向夏娜請求道。

  「如果能做到的話,我就沒有什麼遺憾了……和我一起去新世界『無何有境』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再度展開透明的磚塊狀自在法「Grammatica」。

  面對明確的戰鬥態勢,瑪瓊琳因為剛才的失態而加強了警戒心。

  「接下來你打算修復那邊被複製的御崎市嗎?」

  「說是複製的話,聽起來太殘酷了。我希望你至少可以把它說成是平行世界……算了,無論如何,我對那邊的御崎市什麼也做不到。」

  悠二的悲傷沒有表現在堅強的臉上,只在他的聲音邊緣飄蕩。

  「即便是與這個世界形態完全相同的『無何有境』,也唯獨沒有御崎市的存在。」

  向明言要與夏娜一起的悠二提問的,不是夏娜而是吉田。

  「這是,怎麼回事?」

  「就像我剛才說明的那樣。」

  悠二沒有看向吉田,而是一邊盯著正前方,一臉痛苦——也正因如此才能開出一條血路衝過來的夏娜,一邊把萊昂希的自在式灌注到「Grammatica」中。

  「如果用於貫穿力量的縫隙太過寬廣,那麼這個世界的存在之間的聯繫也就看不見了,會變成和沒有相同的狀態……我無法創造一無所有的複寫世界。」

  「!」

  遷徙的新世界唯獨沒有自己的故鄉,吉田為這個狀況感到語塞。與她提問的方向不同,馬可西亞斯詢問了他原本的目的。

  「啊?那你到底為什麼還要到那邊去?」

  「那是因為……」

  回答時賣了個關子——他身體一轉。

  悠二抱起吉田——飛了起來。

  「啊!?」

  「上吧,修德南!!」

  一直都在默默積攢

  力量的修德南——

  「————」

  解開了一切限制,一瞬間發生了幾乎是自爆般的變化。」————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伴隨著大地轟鳴聲出現的怪物壓靠在主塔上。那是一隻全身遍布浮雕般的花紋,既非兇惡老虎也無厚重之鎧的,巨大的人形怪物。

  悠二的自在法「Grammatica」又在修德南變化後的額頭上方引發了新的變化。

  與剛才的加速效果完全不同——自在式變成了緩緩圍住吉田的鳥籠柵欄。

  只在一瞬間,吉田把握到的廣闊縫隙開始了復原。

  「坂井同學!?」

  在被來回擺弄的混亂之中,吉田看到了完全意外的景象。

  「拜託了,只要做到這件事就好……!!」

  那就是坂井悠二的懇求姿態。

  那是如何發出的呢——一個澄澈如鈴音的聲音,響了起來。

  在驚愕之中,御崎市的人們聽到了那個聲響。

  在靠著御崎大橋的怪物正對面,瑪瓊琳輕輕地舔了舔嘴唇。

  「馬可西亞斯,事已至此,可沒法小家子氣了……!!」

  「嘿嘿,現在才確認啊,我那短短的導火線,瑪瓊琳·朵……!!」

  兩人發動了戰鬥時接連不斷地散布在空中的自在式。

  與之響應,密度和重量有如雷電一般的力之奔流,從二人的位置像雪崩般湧出。

  瑪瓊琳發動的變身並不是平常的托卡。

  「小鬼!馬上把那麻煩的男人給我逮住!!」

  「哇哈哈哈!在那之後,想去新世界溜一圈兒之類的就隨你便了!!」

  夏娜在開口回答之前,就被化為深藍色的力之奔流彈開。

  利用紅蓮雙翼噴射並拉開距離的夏娜驚愕地看到了她曾經與之一戰,但比起那次密度和大小又都有所增加的,燃燒著深藍色光芒的巨大多頭狼。

  看著這兩個在市中心突然出現的怪物,御崎市的人們無路可逃。不知何人,在對著他們的心中說話,動搖著他們心神。

  那是與澄澈的鈴聲一同響起的,少年的聲音。

  《——請看著吧,請記住吧——》

  要說悲傷,那語氣太過有力,

  《——看著,這裡發生的事——》

  說是喊叫的話又太過悲傷,

  《——即便當作一夜之間的幻象也好——》

  某人發出的聲音。

  《——將這份光景——》

  坂井貫太郎也好,坂井千草也好,吉田一美也好,吉田健也好,池速人也好,田中榮太也好,緒方真竹也好,中村公子也好,藤田晴美也好,淺沼稻穗也好,黑田壽子也好,接近中的佐藤啟作也好,都聽到了這個聲音。

  那聲音的主人,坂井悠二自己,並不是有意這樣做的。

  不如說,他甚至都沒注意到那個聲響。

  他只是藉助自己構築的自在法,以吉田一美的思想為基準,向著萊昂希的自在法注入了漫溢空中的「存在之力」罷了。

  那是單純而偶然的結果。

  曾被「紅世魔王」一黨肆虐的縫隙正在被復原填補。希望將其復原的人們的意識總體散發出的強烈願望在城市中迴響。

  不可思議的是,所有聽到這個聲音的人,甚至是在御崎大橋上開著車子,或是走在旁邊人行道上、身處危機境地之中的人,沒有一個人受傷。

  這是確實而必然的結果。

  悠二隻把從貝露佩歐露那裡拿到的「地獄鎖鏈」的控制鍵用於防護。無論什麼現象都可以割離的創造神寶具現在割離了對目標的破壞。

  御崎市的人們,只能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這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的光景。同時,又獲得了一種重得失去之物的,不可思議的滿足感。

  在橋上搏鬥的兩個巨大的怪物、頭頂上方的光之雲、還有迴響在城中的奇特鈴聲和某人的聲音、異常凶暴的戰鬥光景與異常壓迫人心的思念之力,把人們引向屋外。人們不再走動,只是遠遠地望著天空或者橋上。

  而悠二完全不在意周圍的狀況。

  「作為復原這裡的代價,那邊將失去御崎市。不,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所以這種說法很奇怪!而我會到那個沒有御崎市的新世界『無何有境』去!」

  他在修德南的額頭上大吼。

  把至今為止隱藏的想法一股腦地吐露出來。

  「在那裡,不吞食人類也是可以的,這樣一來,人與『徒』就可能共存——我要向『徒』們傳達這一點——哪怕花上幾百幾千年!!」

  對面的夏娜,站在瑪瓊琳變身的狼的其中一顆腦袋上,從正面與悠二相對峙——不是在力量上,而是在思想上理解並反駁悠二。

  「現在的『無何有境』有我們編入的理還不夠嗎!?」

  「雖然那個也很重要,不過實際上它只是單純的禁令而已。我的願望是在那裡共存……而這只是我的憧憬,只是我自己的一個夢吧。但是,也只有這麼辦了……『徒』們也已經想到了——事實上,早在數十年之前就想到了。」

  亞拉斯特爾注意到了這句話。

  「難道是指【革正團】嗎!?」

  「你明白啊?沒錯,在達意之言的訓練中,我閱讀了『星黎殿』的書庫中他們所留下的書籍抄本。他們是認同人類的。他們認為人類很厲害,願意和人類一同前進!!這麼想的話,就算他們是『徒』也可以做到!!」

  在兩人的正下方,發出全力的修德南和使用著近乎無窮的「存在之力」的瑪瓊琳激戰正酣。兩人眼中,只有對方存在。

  「我要將剛才在這裡發生的事情宣告出去。為何『徒』們創造『無何有境』的時候會認為那樣也好?那就是未來將探索到的希望之始!引導神的話語和『兩界嗣子』的存在,不是他人、正是你給予我的材料,我絕對會有效利用!!」

  亞拉斯特爾幾乎呆住了。

  「那麼,坂井悠二,你要離開復原後唯獨缺少你自己的御崎市,去到那邊沒有御崎市的世界,為實現願望彷徨數百年、數千年嗎……!?」

  「沒錯。為了迎接那種將來的開始,我和夏娜會行走於世。我已經得到與她一起行走的資格了。正因我已經不是人類,而是永遠存在的坂井悠二,因此才能做到。」

  悠二感覺到御崎市逐漸被填滿,身為自在法制御者的他不禁產生了快感。借著修德南激突向瑪瓊琳的反動力,悠二前去迎接那裡必需的零件。

  「夏娜。」

  眼前,和夏娜幾乎要碰上額頭的悠二請求道。

  「讓平井緣同學回到這裡吧。」

  「你早告訴我——」

  「?」

  「——早告訴我,不就好了嗎!!」

  從低喃到大吼,夏娜像是激起了聲音中感情扳機一般,對著至近距離的悠二的腹部,猶如傾吐一般,把所有感情全力地打了過去。

  「咕、哈!?」

  「我,今後也會和你一起去!!」

  以大太刀「贄殿遮那」為核心,夏娜向後方輕揮自在法「斷罪」,神速反轉刀鋒,再向前方揮出。那股可怕的熱量,像是刨開沙子一般,斬落下方修德南炭化的手腕,直指悠二。

  然而,悠二身體周圍有掛在胸口的避火戒指「藍天」的結界守護。

  「——啊,危險——」

  話剛出口的悠二,注意到自己的腹部殘留著她的火星、小小的紅蓮。悠二在指尖確認著那不是火焰的物體——

  (平井同學的火炬碎片!!)

  悠二以高興得快要飛起來的聲調喊道。

  「夏娜!!」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這次不再是「藍天」可以防禦的火焰攻擊,而是將她的力量作為物質具現化的巨大拳頭「真紅」。夏娜用有悠二身高大小的拳頭向前突進。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將和修德南的巨大化同調,直徑如列車一般大小的「神鐵如意」彈開。

  在偷來的短暫空當中,悠二將平井緣火炬的碎片遞入旁邊關著吉田的鳥籠。在一瞬間,碎片與吉田的思想同調,因編入鳥籠構造的萊昂希的自在式而開始發揮效果。

  接下來,悠二終於能對被擱在一邊的夏娜的心情做出答覆。

  「沒錯,這就是我現在的心情……我不能容許現在馬上與夏娜一起旅行這種美好的結果存在。至今為止我都做了什麼?與【化裝舞會】的盟主合為一體,殺了許多的火霧戰士。間接來講,也殺了更多的人類吧。」

  在近處聽到悠二安靜卻猶如吐血般的告白,吉田身體不禁僵硬了。

  「我全明白了。為了和夏娜走在一起,為了改變火霧戰士的命運,為了守護城市的大家,為了守護全世界的人們……為此我才殺了妨礙我的傢伙!!」

  夏娜完全不把這些話當回事。

  「悠二一個人到處徘徊,就算是懲罰嗎?」

  「只要和你一起,我就會變幸福。直到你被戰鬥的命運解放,和我一起行走的願望實現之時,我才能容許那樣的日子到來……換言之,就是人類和『徒』和睦相處的世界到來之時,只能如此。」

  雖然像是在講情話一般,但悠二的表情十分認真。

  「我也知道這很難。在新世界中,『徒』們可能會更加變本加厲、飛揚跋扈,那裡說不定還會變成地獄。但即便如此,既然做出了決定,我就要繼續努力。」

  他鏘地一聲敲了一下自己的胸甲,向夏娜聲明道。

  「現在的我失去了代行體的大部分力量。此處的『零時迷子』在本來就洋溢著力量的『無何有境』中也沒有意義。因為神威召喚釋放出了歪曲的力量,寶具自身的齒輪也已松松垮垮。我施加的『戒禁』幾乎已經無法發揮機能了。」

  悠二在強調自己有多麼虛弱。雖然這大大地傷害了他勉強撐起的自尊心,但在現在,他對夏娜已毫無保留。

  「但是,正因為我是這樣,困難才更有意義。和你在一起的話,剛才的一切無論是什麼,都會成為我的力量。那又算是什麼懲罰!?」

  然而夏娜對這個值得褒獎的少年燃起了熊熊怒火。

  腳下咚咚地亂踩一氣,煽動著瑪瓊琳。

  亞拉斯特爾也是一樣,對曾經賞識的男孩的頑固怒火中燒。

  「你這傢伙背負得太多了!為何要如此極端!?」

  搭載憤怒兩人的瑪瓊琳的頭借用其他頭進行牽制(具體而言,就是被修德南握住扭斷了好幾個腦袋),一氣向修德南的頭部迫近。

  將突進前端的大太刀「贄殿遮那」向前一指,夏娜咆哮道。

  「喝啊啊啊啊啊啊!!」

  瞬間,紅蓮雙翼爆發,她進一步加速。

  「我可不想……被天譴神說教!!」

  也動起怒來的悠二沒有像平常一樣架起「吸血鬼」,而是把透明的磚塊狀自在法舉向前方。其中果然燃燒著黑色的自在式。

  (又是和剛才不同的自在法!?)

  夏娜僅憑直覺察覺,然後從「夜笠」內部放出了自己的手牌。

  寄宿著紅蓮之焰的數十枚戒指——寶具「琴弦」飛舞而出。

  「!?」

  沒有預測到這一手的悠二一邊躲過描繪出複雜曲線軌道而迫近的攻擊,一邊忍不住咋了下舌,發動了緊急避難的自在法「Grammatica」。

  異狀發生了。

  從四面八方飛來的「琴弦」全都像被磁鐵吸引了一般,靠近到「Grammatica」形成的聚集板,被吸附在上面。

  夏娜總算注意到。

  「這次是束縛……原來如此,什麼都能做到啊!」

  將複數的自在式分成幾個部分組合,以此發揮各種各樣的效果,能夠真正地將自在式搭配使用,變化多端、萬能的自在法——這就是「語法(Grammatica)」的真實。這還真像是悠二矯情風格的自在法。

  「也就是說,沒有決定性的對策嗎。」

  亞拉斯特爾喃喃念道,但夏娜沒有在意,只是簡單地回答:

  「砍掉!!」

  「!!」

  太過愉快的亞拉斯特爾,甚至啞然失笑。

  夏娜再次降落到狼頭上,用沒有拿著太刀的手一握。

  同時,被悠二的「語法」吸附的「琴弦」一齊爆炸。

  「唔!」

  在並非因為炎熱,而是爆炸壓力的壓迫下,悠二解除了「語法」。在這個瞬間,夏娜將「琴弦」回收到「夜笠」之中,同時轉移到修德南的頭上,用大太刀「贄殿遮那」揮刀一斬。

  「喝啊啊啊啊啊!」

  「唔!?」

  悠二瞬間意識到那揮刀斬擊的身影就在眼前,但是他無法像之前一樣運用代行體的近戰機能。他無法從袖口放出「暴君」,也不能催動腦後的龍尾。

  (——「吸血鬼」!!)

  悠二以不自然的姿勢,迅速揮起手邊僅剩的寶具大劍。

  鏘!

  金屬之間像要衝破鼓膜的激突聲爆發,二人各自以不同的方式迴轉過身,揮出第二刀。悠二藉助如今已經變成裝飾品的腦後龍尾迴轉的餘力,避開了「贄殿遮那」的斬擊軌道。

  嗡!

  一聲鈍響,響起了柔軟而厚重的東西被斬斷的聲音——悠二的龍尾被斬斷甩飛了。

  兩人的視線碰到一起的時候,龍尾恰好化為一束頭髮,散落開來。

  悠二的頭髮一下子奇怪地散開了,即便如此他還是舉著吸血鬼與夏娜對峙。

  大劍「吸血鬼」是能對刀鋒碰到的對手造成傷害的寶具,自不必說,在刀刃相交的時候他占據著有利地位,非常明白這種機能的夏娜在和悠二的幾次對戰中都極力避開這種狀況,也極力避免刀刃相向的事態本身。

  但不知為何,現如今她維持著刀刃相向的姿勢,從悠二的正面大喊。

  「就像亞拉斯特爾說的一樣!悠二你背負得太多了!!」

  「是這樣嗎?不過,我記得『永遠的戀人』也說過類似的話!」

  因為這是對自己有利,隨時都可以發動攻擊的狀況,悠二才給出了回答。

  趁對方還能聽進自己的話,夏娜連珠炮般不停地說道。

  「為什麼你會獨斷地想要一個人處理!?」

  悠二也可以馬上使用「吸血鬼」的機能,但是對於從近處傷害夏娜,他還是感到了一絲躊躇。與他相反,眼前的少女表明了自己的覺悟。

  「我說過了吧,不是一個人,懲罰就沒有意義了!否則我和你——」

  「我……才不是……」

  說話一字一頓的夏娜,身體突然向後倒去。

  「悠二的……」

  並非後倒——而是緩緩地向後仰身,

  「評分人!」

  狠狠地把頭槌砸向悠二。

  「嗯、嘎啊!?」

  不堪額頭的撞擊,好像腰都要斷掉了一樣,悠二發動所有的意志力拼命承受。

  期間,把大太刀擺正的夏娜,用劍尖指著悠二,強迫道。

  「你絕對、不許拒絕!所以,你現在馬上說,要和我一起走!!」

  「絕對不要!」

  固執和自尊爆發,悠二大聲喊道。

  或許是已經想到了這個回答,表情沒有改變的夏娜突然把手邊的某種東西扔了過去。

  是寶具嗎——在如此警戒的悠二旁邊,那個東西慢慢飛過——

  「哎??」

  遞到了鳥籠狀自在式中的吉田手裡。

  向著困惑的她,夏娜請求道。

  「一美,那裡面的東西,你可以復原嗎?」

  「這是?」

  吉田接到的東西,是手掌大小、貼著彩色花紙的小箱。

  沒什麼特別之處,只是個普通的小型容器。

  先不管我能做什麼,總之先感受一下吧。想到這裡,吉田連忙開始查看。並不是實際用眼睛看,而是萊昂希的自在式產生了反應,使她知道這是一件有缺損的東西。吉田的感覺告訴自己,這個存在的色調她有印象。

  「裡面的空白,是坂井同學的……?」

  「!?」

  悠二驚訝地看了過去,但他並沒有見過那個小箱。

  不知是否應該制止,在悠二迷惑的時候覆原就自動開始了。現在,御崎市缺損的復原也在繼續之中。只要是在吉田有所感觸的時間點

  ,復原就會自動發生。

  他騎乘的巨大的修德南還在繼續扭斷瑪瓊琳伸過來的狼頭,並把它們扔到真南川里。

  經歷著這種搖晃之中的奇妙對峙——

  「夏娜,好像成功了……這個是?」

  「悠二的信。」

  夏娜淡淡地講明真相。

  但是,悠二果然不記得了。

  「我的?」

  迷惑不解的悠二看著微微點頭的夏娜,從吉田手裡接過小箱。

  就在一旁的夏娜,用自在法「真紅」握住關著吉田的鳥籠。

  「!?」

  「一美,稍微忍耐一下。」

  完全大意了的悠二拱手讓噴射著紅蓮雙翼的夏娜奪去了以吉田為核心的自在法。

  被夏娜帶走的吉田因為急劇加速的反作用力瞬間呼吸困難,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將她放在真南川的河堤上之後,夏娜立即上升。悠二也追著她在同一地方著地,確認吉田沒有被帶到遠處後,他同樣向上飛去。

  而夏娜和瑪瓊琳悄悄交談。

  《這樣就行了吧!?》

  《謝啦,小鬼!》

  《哇哈哈哈哈!這樣準備就完成了!?》

  馬可西亞斯也順便用遠話搭腔道。

  為了接下來的行動,把吉田放在那麼危險的地方實在令人困擾。正如剛才所言,「悼詞吟誦人」進行的準備,已經全部完成。

  (謝幕收官的「屠殺即興詩」要開始了!!)

  (如此豪華的舞台可看不到第二次啊!!)

  攪動真南川河水的兩匹對決中的巨大怪物,其中一方的多頭狼伸出所有的脖子,纏住既非猛虎又無鎧甲的修德南。

  「誰殺了知更鳥!?誰看見知更鳥之死!?」

  響應瑪瓊琳的歌聲,河面上被扭斷的頭如大蛇一般揚起鐮刀形的脖子。

  「誰沾了血跡!?誰做了壽衣!?」

  響應馬可西亞斯的歌聲,更多的頭同時圍著修德南揚了起來。

  「誰挖了墓穴!?誰成了牧師!?」

  再度響應瑪瓊琳的歌聲,又有一個、兩個已經被切斷的頭浮現於水面上。

  「誰來負責看護!?誰來拿著火把!?」

  再度響應馬可西亞斯的歌聲,又有十餘個頭將修德南圍住、揚起脖子。

  「誰來接受弔唁!?誰來運送棺木!?」

  又一次響應瑪瓊琳的歌聲,那些頭的口中噴出了深藍色的高密度火焰。

  「誰來奉上罩布!?誰來唱誦讚美詩!?」

  又一次響應馬可西亞斯的歌聲,全方向噴出的火焰都收束於中央。

  就像河中央出現了熔爐一樣,修德南被猛烈的水蒸氣中噴灑灼燒。周圍的狼頭,從上空閃電狀的奔流中獲取「存在之力」,力量不斷湧來,只要想殺、便足以殺死被謳歌為最強創造神的眷屬「紅世魔王」——「千變」修德南。現在的御崎市,有著這般程度的力量。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讓聞者魂飛魄散的野獸咆哮劈開了水蒸汽,燃燒著深藍色火焰的眼中掠過一團渾濁的紫色影子。那痛苦掙扎的力量矛頭化為巨大的鋼槍「神鐵如意」,準確地將噴射著火焰的一個頭貫穿爆散。

  「誰來敲響喪鐘!?」

  瑪瓊琳後續的即興詩響起,後備的頭揚了起來,包圍網不但沒有潰散,反而有更多的高密度火焰噴射過去。

  (我說,這樣還不死,別開玩笑了!我覺得剛才已經注入了幾萬個火霧戰士的力量了哦!?)

  (他也算是強得無人可當的一位了,在這種情況下還沒有使用任何吸收這裡存在之力的手段,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被高密度的火焰釘住,同時還在被持續灼燒,即便如此修德南仍繼續一個、兩個、三個地打碎狼頭,終於,多次之後——

  「真可憐啊,知更鳥先生!!」

  與馬可西亞斯臨近上氣不接下氣的歌聲同時揚起的新狼頭髮出的噴射直擊修德南的手腕,那隻握著「神鐵如意」的手被撕碎,飛上了空中。

  在巨大的槍尖刺入河岸,衝擊轉為大地轟鳴的時候,八方收束的高密度火焰中搖晃的紫色之影完完全全地、形跡不留地消失了。

  與此同時,創造神眷屬的寶具——鋼槍「神鐵如意」那堅固的姿態突然化為渾濁的紫色火星,分崩離析。

  為了以防萬一,瑪瓊琳和馬可西亞斯又繼續噴射了幾分鐘火焰。

  「……」

  「……」

  火焰停止後,水蒸氣散去,在切實地感受到殺掉修德南的真實感之前,兩人都極其緊張地擺著架勢,直到確認了現場只有平靜的河面……狼身才化為火星飄散,兩人在河岸上落地,或者說是搖搖晃晃地墜落下來。

  「已經、不行了,我、快死了……」

  「哈、哈哈……啊啊,要死了……」

  然後,他們就這樣攤開手腳,躺成了一個大字。

  向著被幹掉的男人,少女轉過臉來。

  「真是難得一見啊,您死了嗎,將軍?」

  「是啊。不過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不用在意。」

  男人故作冷淡地說道。

  少女在話中加入了一點責備之意。

  「現在只剩下參謀她一個人了呢。」

  「是啊……這麼說來也沒錯。」

  男人姑且在墨鏡之下露出了抱歉的表情,但馬上又笑了。

  「不過算了,我們已經做得很好了。該做的都做到了。」

  「是嗎,也是呢。」

  少女不苟言笑地說著,看向男性。

  而男性笑著,把視線投向遠方。

  「下次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和那傢伙再會呢。」

  「首先是,作為同胞們的願望結晶而誕生的我。」

  少女說著,向男性遞出手去。

  男性恭恭敬敬地牽起了那隻手。

  「想要守護巫女——只要有人如此祈願,我也會立刻跟上。」

  「這樣一來,就又是三人了。算上盟主,就是四人。」

  拉著男性的手,少女邁步向前。

  被少女拉著手,男性也邁步向前。

  「啊啊,還會再見的,一定——」

  於是,兩人便向著遙遠的彼方悠然地走去。

  追著夏娜的悠二,一邊提防著攻擊,一邊還是打開了無論如何都回想不起內容的小箱。小箱裡面,只有一張紙片。

  「……?」

  那並不是信,而是一張普通的便條紙。

  突然,記憶的某處像是被觸發了一般,回憶突然湧出。

  「想說什麼就全說出來吧我會好好聽著的」

  僅僅,如此而已。

  僅僅,如此而已,但是——

  「——!!」

  悠二受到自己所寫下的話語的衝擊,感受著它表達的意思,一時麻木了。

  這時,響起了一把聲音。

  「讀了嗎?」

  那是在衝擊的空當中,神速反轉的夏娜。

  「過來。」

  夏娜以壓倒性的勢頭噴射出紅蓮雙翼,飛上天空。

  雖然也可以負隅頑抗,但結果悠二還是乖乖地聽了夏娜的話。好久沒有過了,被夏娜帶著飛行。兩人馬上向著上空的火星之雲衝刺過去。

  在戰鬥進行的時候,向著新世界「無何有境」進發的「徒」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沒有張開封絕的天空中,只能看見覆蓋著御崎市上空的火星之雲。

  上方的深夜天空正是萬里無雲的大晴天。

  只有月亮和星星裝飾在頭頂,腳下的火星織成了光之地毯。

  連接天地,盡頭朦朧不清的「天梯」在其間延伸。

  在這幻想色彩濃郁的場景中,悠二什麼也沒有想,什麼都沒有做。

  「還有這樣的景色啊。」

  只是,悄然說出這麼一句。

  剛才的凶暴神態完全消失的夏娜平靜地說道。

  「嗯,應該還有更多。」

  鬆開了抓住悠二的手,大劍「吸血鬼」重獲自由。然後,夏娜將「贄殿遮那」,收納於自在的黑衣「夜笠」中。

  「悠二,你聽著。」

  說著,夏娜飄飛到悠二正前方。

  月光,還有五彩繽紛的火星之光,將少女照得清靈奪目。

  「我,比任何人都要喜歡悠二。我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這強烈的、比任何斬擊和自在法都要強烈的一擊打消了悠二的氣勢。

  夏娜再次說出將不必要的東西刪至極限的話語。

  「不能在一起什麼的,我不要。我絕對要和悠二在一起。」

  「呵、呵呵。」

  至今為止都緘口不言的亞拉斯特爾對這句像是小孩撒嬌的話,終於忍不住發出了笑聲。

  夏娜稍微噘起了嘴,把問題拋給悠二。

  「悠二你呢?我還沒聽你親口說過。」

  「哎?」

  悠二自己從未向少女說過一句那樣的話。因為自己說出那句話所代表的重量,他一直禁止自己這樣做。但現在他感覺到,這種戒律正在被緩解。

  (——「如果說愛才是根本的理由,就算多隨著自己的性子行動也是可以的啊。」——)

  突然,那位令人厭惡的少年之話復甦了,然而,古板的操守還是令他心生躊躇。

  相對陷於困惑的悠二,夏娜則是簡單地說出了穿透人心的話語。

  「想說什麼就全說出來吧,我會好好聽著的。」

  「夏娜。」

  悠二勉強抑制住想哭、想要抱住夏娜的衝動。他將要送給這位少女的話語,再一次不假思索地說出口來。

  「夏娜,我喜歡你。喜歡你到想要為你改變世界的地步。」

  連傳達情意的話都充滿了大道理,而實際上,少年還沒打算閉嘴。

  「這句話,我一直都想說給你聽。」

  他沒有看向夏娜,而是眺望著聳立在一旁空中的「天梯」的頂端。

  「但是,我以為自己不能說。強迫別人接受自己想做的事,把周圍攪得一團亂,儘管如此我還是任性地追求羈絆,走到了這一步。」

  這時——

  「可以哦。」

  夏娜簡短地說出了與創造神相同的話。

  「即便如此,也會喜歡。」

  「即便如此,也會喜歡。」

  悠二重複著這簡單的話語。

  夏娜把手貼在他的臉頰上說道。

  「不管是多麼任性的事,只要我認為不對,就會阻止你。你有痛苦的話我會幫你,你煩惱的話我們就一起來想對策。但是,只有一點……只有離開我身邊這點,絕對不行。」

  「我想我還會任性下去吧,也很可能會做不好的事。即便那樣,痛苦的時候我會去找你幫忙,煩惱的時候我也想藉助你的智慧。但是——」

  悠二規規矩矩地,一字一句地咀嚼著夏娜的話。

  然而——

  「這樣你都能原諒的話……我想和你在一起。」

  想要的答案和結論重合了。

  「可以哦。」

  夏娜再一次同意了。

  悠二把手放在夏娜的手上,許下了可以接受自己全部,可以託付自己全部的誓言——唇與唇,重合在一起。

  就在這時,只要親吻這一個條件的自在法,發動了。

  在驚訝的兩人胸間,避火戒指「藍天」飄浮上來。深綠色的自在式一邊在內側流動,一邊將近處的「存在之力」、腳下的火星之雲吸了進去。

  「這是……說起來,拉米他……」

  「亞拉斯特爾?」

  「我也不明白,但是……」

  亞拉斯特爾已察覺到是什麼引發了這種事態。

  然後,夏娜也知道了那份力量有多麼貴重。

  悠二感受到體內正在被填滿。

  不斷被吸入戒指之內的火星發生了變質,引起他自身的轉化。

  身為火炬,身為「密斯提斯」,身為代行體,曾經成為各種各樣非人之物的經驗中自然萌生的感覺傳達了過來。從此以後,對於構成坂井悠二的根本、模糊自我的恐懼和危機感已經不必懷於心中了。他得到了這點確信。

  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弱不禁風的虛幻燈火。

  知道自己,成為了可以自覺「我就在這裡」的存在。

  僅僅就是這麼點事情,卻讓悠二喜不自禁。

  自在式似乎發動完畢後,悠二看著自己的身體,摸了摸胸口。

  「我……還真是勢利得不像話啊。」

  「悠二?」

  悠二對擔心地看著自己的夏娜微微一笑。

  「我感覺現在的自己什麼都能做到。」」!!」

  夏娜也感受到悠二說出這句話時的心情,笑了。

  在空中緊緊擁抱,也被緊緊擁抱,夏娜笑了。

  悠二這才察覺到,自己將目光從這笑靨上移開是多麼愚蠢的事。他用確實存在於此,可以感受到的手緊緊地握住了夏娜的手。夏娜也拉著他的手,從夜空中降落。

  「要去嗎,去新世界『無何有境』——」

  夏娜的後背上,紅蓮的雙翼爆發了。

  在一口氣撥開火星之雲的時候,

  像是失去了支撐,雲團紛紛下落。

  此刻,構造層次分明的狀態被分解,大量的火星一起成為光之雪花飄落而下。讓人聯想不到是在這個世界的陰影處肆虐跋扈地吞食人類的異世界居民殘渣——光之雪花氣勢磅礴、華麗優雅地降落在御崎市。

  混在華美的光之雪花中,「炎發灼眼的殺手」夏娜的歌聲傾注而下。

  (我來創造一曲嶄新的熱情的歌)

  那是從威爾艾米娜那裡學來的,包含著龐大的魔法,屬於心存愛意之人的歌。

  (強風吹拂大雨傾盆寒霜降臨在此之前)

  那首來源於古老的奧克語的歌,名字是——「我不會愛上其他任何人」——。

  (我的戀人予我考驗)

  身在御崎市的人們對這傾注的光景和歌聲屏息凝神。

  (考驗我有多麼愛他)

  然後,知道這副景象有何意義的人們則百感交集地目送著他們。

  (無論如何播種爭論之種都是無用)

  沒有人說出道別的話,只是看著這震撼人心的場景,目送他們離去。

  (我永遠不會解開此絆)

  懷著「像是真的一樣」的可笑想法,又打從心底里為「當然會變成這樣」感到喜悅。

  (我反而會給予戀人全部委予戀人全部)

  馬可西亞斯對好不容易才來到瑪瓊琳身邊的佐藤啟作哈哈大笑。

  (沒錯成為他的人也無所謂)

  田中聽了佐藤的報告,哭著目送他們啟程的身影。

  (請不要給我醉人的思念)

  坂井夫婦守護著腹中的孩子,仰視傾注的光芒。

  (因為我愛著那美麗的火焰)

  池素人和緒方真竹也啞口無言地仰望天空。

  (我沒有了他就無法活下去)

  最後,和夏娜一起鑽入「天梯」的悠二消除了「地獄鎖鏈」的力量。

  (只要有他的愛在身邊我就能幸福圓滿)

  不久之後,鈴聲與歌聲一同消失的時候,

  圍困吉田一美的鳥籠也消失了。

  在河堤之上被解放的同時,她也感覺到。

  「啊……!」

  在御崎市搖晃的存在縫隙……不含一絲虛無和黑暗的爆炎之波,因吞食而混亂之處特有的、讓人不禁想問「是那樣的嗎」的不協調感只剩下了一點,其餘全都消失了。

  復原的自在法已經完成了所有的使命。與調律的時候不同,理所當然的喜悅正隨著飄舞降落的光之雪花沁入心脾。

  面對在傾注的光芒中踏上旅行的兩人……帶著缺損離開的少年和留下她一人離去的少女,吉田回想起他們帶給自己重要的每一天,落下了百感交集的淚水。

  就在不遠處——

  威爾艾米娜·卡梅爾和夏娜住過的公寓陽台上,一對夫婦和其他房子裡的人

  一樣看著御崎市全境降落的光之雪花。

  他們後面,走出了一位少女。

  「緣,你起來了嗎。快來看!」

  像是父親的男性出聲道。

  「好棒哦。那是什麼啊?」

  像是母親的女性也對少女說道。

  「哇……」

  而少女感動地睜圓了眼睛,因為某種理由而熟識的懷孕女性會不會受到影響,身體覺得不舒服呢。明天,叫上大家一起去探望吧——少女想到。

  第二十二卷 尾聲

  遙遠的歌聲,從遠方隱隱約約地迴響在耳邊。

  創造神感覺到許久之前自己創造的「天梯」已經消滅。

  不知在假寐中睡了多久,他幽幽地睜開眼瞼。

  看見他再熟悉不過的,過去曾經相伴的容器身影。

  有時是在城市,有時是在村莊,有時是在人跡罕至之地。

  有時是對小孩,有時是對大人,不問男女老少。

  有時被人驅逐,有時甚至連性命都被被盯上。

  即便如此,他還是一直拼命地勸說,拼命地勸說。

  那再熟悉不過的行者,繼續著他顛沛流離的旅行。

  創造神無從得知,他的舉止將會帶來怎樣的結果。

  等到自己接受祈願、再度醒來的時候,應該就能明白了吧。

  創造神,再次陷入假寐。

  包覆著與他共同沉眠的兩位眷屬——可愛的兒子和女兒,他淺淺地、悠長地睡下。

  對獨自留在這世上、害怕寂寞的小姑娘,寄予溫柔的思念。

  聽著行者身邊唯一可以殺掉他的神之契約者的腳步聲。

  感受著伴隨兩人的腳步聲共同行進的前方……感受著未來。

  世界真理已定。

  時間開始流動。

  懷抱著生命,開始流動。

  第二十二卷 後記

  初次見面的讀者,初次見面。

  好久不見的讀者,好久不見。

  我是高橋彌七郎。

  又能和各位見面,真的非常開心。

  那麼進入正題。本系列是爽快的娛樂動作小說。《灼眼的夏娜》的正傳在這本最終卷宣告完結。而《夏娜》系列發行將在下一回的外傳第三卷正式結束。

  這一卷的主題在描寫方面是「結局與未來」,而在內容方面則是「連結」,描繪了夏娜和悠二、火霧戰士與「徒」之間展開的激戰及其終末。希望各位一定要看他們兩人最後的結局。

  伊東雜音女士是《灼眼的夏娜》系列的插畫師。盎然的生機、微笑的表情、展翅的雙翼……您的插畫給予了拙作無與倫比的能量。對此我感激不盡。

  三木一馬先生是《灼眼的夏娜》系列的責編。豈止能用「受您照顧」這種客套話來形容您的恩情。您將我的任性想法、無理請求還有哭訴一一欣然接受。對此我萬分感激。

  在此,我對兩位致以最誠摯的謝意和由衷的感謝。

  按縣名五十音圖的順序。愛知的K柳先生、S浦女士、S本老弟和Y田小姐、青森的S守大姐、茨城的U野伯伯、愛媛的U田阿姨、大分的T島老哥(非常感謝)、岡山的M山妹妹、鹿兒島的K玉大哥、韓國的尹先生、熊本的N野先生、琦玉的H戶女士、M山老弟、靜岡的N羽小姐、台灣的K尚先生(非常感謝)、千葉的M原阿姨、東京的Y山(久菜)小姐、德島的O田伯伯、長野的F島妹妹、奈良的T口大哥、兵庫的M下老弟、S本女士、福岡的K野先生、M山妹妹、宮城的N田阿姨、和歌山的S路老弟(一定要加油)。不論是第一次還是經常發信給我的各位。大家的信總是激勵著我!謝謝你們!

  賀年卡我也收到了,謝謝各位。遲遲因各種事由不能回信實在抱歉,但你們的信我一直都有認真拜讀。

  各位讀者們,再一次誠摯地感謝大家。

  那麼,這次的後記就到此為止吧。

  向持有本書的各位讀者致以萬年不變的謝意。

  但願我們還能再次相逢。

  2011年八月高橋彌七郎

  各位讀者好,我是伊東。

  回顧與各位一起度過的這九年的漫長時光,真的發生了許多事情。我自己也學到了很多東西,所以藉此機會獻上一篇後記。

  想說的話太多太多。但是或許,相逢之日很快就能到來。

  雖然不知那時會寫些什麼,但現在我要保留一些話語到那時再寫。

  一直支持著我低劣插圖的各位,作者的高橋老師,責編的三木先生,還有那些愛著夏娜的粉絲們,謝謝你們!

  我會一直期待著相逢之日的!

  PS:動畫的Final篇也即將開始放映,敬請期待沒能化作插畫的各個名場景!

  2011伊東雜音

  第二十二卷 插圖

  第22.5卷 簡介

  未來篇+希望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