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序章VII:『壓軸演員們的宴會(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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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戰前夜 斯諾菲爾德某處

  斯諾菲爾德的街道盡頭處,存在著一個雖不寬廣卻工廠林立的區域。

  在這片區域的最深處,像是以周圍的巨大工廠為壁一樣,靜靜地佇立著一個肉食加工廠。

  附近的畜牧業並不繁榮,是因為隨著時間而逐漸停止了運轉。向街上的住民詢問的話知道的人也不多。

  然而這個工廠的地下存在著沒有進行事業登錄申請的里側。

  在比占地面積更寬廣的地下空間中,建立著一座被多重結界所包裹的魔術工房。

  雖然周邊工廠看上去毫無關係,若是對業主進行調查的話,最終會發現它們是由一個組織聯繫起來的。

  【斯庫拉迪歐家族】。

  通過狡猾的手段在里社會馳名,以加爾瓦羅索·斯庫拉迪歐為當主的黑手黨。

  雖然被稱為黑手黨,但嚴格來說其形式和起源於西西里的黑手黨組織不同。

  加爾瓦羅索·斯庫拉迪歐確實是西西里黑手黨的遠親,然而它是由許多形態相異的組織相互結盟、吸收而成,最終巨大化為國境、血緣、思想都無關的【無貌的暴徒(faceless mob)】。

  加爾瓦羅索這奇怪的名字是假名,一說是由神聖羅馬皇帝腓特烈一世的外號【巴巴羅薩】與自己的本名合成而來。

  於是,他深深地紮根於美國的里社會中。

  雖然他宣稱要在美國再現神聖羅馬帝國,但實際上已經掌握了皇帝般的權力和財力。犯罪史的研究家或是FBI,抑或是電視評論家們對他的理由進行了多種多樣的推測——然而知道他真正理由的人並沒有那麼多。

  他在國內外的廣闊區域中,庇護著許多的【魔術師】們。

  與別家爭奪地盤時的失敗的人。

  以魔術的高峰為目標財產卻沒有跟上而破產的人。

  作為異端在元屬地被追殺的人。

  身為犯罪者在表世界太招搖而被追捕,因此在魔術世界也被疏遠的人。

  又或者是,被門戶掃地出門的人——

  作為抱持著各種事情的魔術師們的庇護人,並為他們的活動提供資助。

  不只是直接提供金錢,有時也通過將原來居住的魔術師用表世界的力量排除這樣的方法來提供土地。

  有能力的魔術師自覺無需權力或是暴力,因此能夠防禦通曉暗示、魅惑相關知識的暴徒們的襲擊,以及更進一步的狙擊、法院的傳喚的人自然就很少了。

  哪怕是時鐘塔的名師或在某個領域知名的魔術師,只要不是僅通過魔術刻印就能將事態解決的一流能力者,要防禦暗槍就必須穿上專用的護身禮裝。

  如果沒有的話,即使是魔術師,也有可能只是偶然中碰上流氓的暴動或是歹徒的襲擊而不費吹灰之力的被殺掉。

  本來應該被時鐘塔或教會視為眼中釘而被最先擊潰,然而當斯庫拉迪歐家族的事被提上議案時,他們已經在魔術世界掌握了相當程度的力量。

  各種各樣的魔術師們,到底會不會團結在一起守護一個犯罪組織呢?

  雖然對此抱有疑問的人很多,但是實際上那些被斯庫拉迪歐家保護的魔術師們確實會不遺餘力地保護他們的庇護人。

  最大的理由是——加爾瓦羅索對魔術師們作為魔術師所創造出的成果沒有任何興趣。

  不去掠奪魔術師們的成果這樣的事是理所當然的,如果魔術師們不願的話,甚至都不會去無理地打聽他們的研究內容。

  只是向魔術師們提供必要物,斯庫拉迪歐家對此毫不吝嗇。

  習慣了這樣單方面關係的魔術師中的大多數,預感到如果喪失了這樣的環境,通往目標的【根源】的道路就會關閉。

  重視對斯庫拉迪歐家的恩情的魔術師僅僅只有數名,這與其說是由於魔術師的合理性思考的緣故,不如說是因為大部分的人們都是自願地協助斯庫拉迪歐家。

  結果,斯庫拉迪歐家在里社會中有了無與倫比的飛進。

  雖然也有知道【魔術師】的存在並對他們出手的組織,但多數都打算強行支配他們,對他們進行初步的暗示之類結果卻反過來被利用,又或者是被毀滅了。

  最後斯庫拉迪歐家族和政府的一部分勾結,得到可以插手斯諾菲爾德的【計劃】這種程度的支持。

  也就是可以向偽聖杯戰爭中送入一位master候補的魔術師。

  於是今晚——肉食加工廠的大門敞開,幾位男人踏入了滿是冷氣的內部。

  然後,裡面像是穿著同樣裝束的惡漢們(強面達)向著外面進來的每一個人鞠躬。

  「辛苦了」

  「……科德利翁先生怎麼了?」

  「已經從矯正中心裡出來了,但還沒到我們……」

  像是嘍囉的男人一邊滲著冷汗一邊答道,後面進來的人們蹙著眉頭。

  「還沒接過來嗎?」

  「法爾迪烏斯……從矯正中心裡出來了斯庫拉迪歐家的人,糟糕……出獄的事就事後報告……」

  「嘁……區區政府的走狗」

  「抱歉,現在,小伙子們正在找科德利翁先生——」

  才剛開口,那句話就被尖銳的破碎音遮蓋了。

  「!?」

  男人們一齊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工廠的天窗望去。

  破碎的窗玻璃閃爍著在空中飛舞,仿佛身體被那光芒包裹著那樣——一個人雙手抓著兩個塊狀物下落中。

  「什……」

  落下的男人手裡抓著的是,兩張人類的臉。

  那並不是剛被砍下的頭,而是和身體連接著的。

  被男人拽著的兩個人體從窗中落下,不到幾秒就摔在了混凝土床上面。

  「——」

  似乎還有氣的二人從口中吐出鮮血。

  對飛濺在臉上的幾滴血毫不在意,將二人從窗中拽下的男人很快地站了起來。

  明明自己也從天窗中落下來了,男人卻像無事般的面無表情。

  見到被從窗中月光照射的男人的臉龐,工廠內的惡漢們不禁顫抖了起來。

  雙手戴著黑手套,盡顯威嚴氣質的一個男人。

  然而,他的雙眸中沒有大體可稱為【人類感】的東西。

  雖是和猛禽飛鳥或食肉野獸接近的眼神,但比起將獵物捕獲,更像是光是盯著就足以使心臟凍結。

  「殺手偶爾會有,然而那種無感情的冷血殺人機器的眼神卻根本沒有。要是寄宿在那機械里的感情只有【殺意】的話,那樣的眼神也是會有的吧」——這個男人正是具有如斯庫拉迪歐家族的BOSS加爾瓦羅索所表達的那種銳利眼神。

  外表年齡在30到40歲之間,雖也許是相貌端正的那類,但在那怪物般的銳利眼神前,人們的靈魂就像被狠狠抓住了一樣。

  然而,惡漢們並不畏怯那個眼神。

  因為他們知道

  那個男人的內心裡,有著遠超那眼神的恐怖。

  「科……科德利翁先生!」

  「……」

  被叫著名字的男人,不對周圍的眼睛回以視線,就那樣從懷裡伸出手。

  倒在床上的人們睜開眼睛,看著從那取出的東西。

  「難……」

  雖然開口說了什麼,但沒有說出更多的話語。

  與「波休力,波休力」這樣含糊不清的聲音一起,幾發子彈從帶著消音器的手槍中射出,破壞了倒在床上的人們的肉體。

  確認了兩塊肉塊完全不動了之後,男人也不解除警戒,就這樣握著手槍一直看著床底下。

  「那,那個科德利翁先生?他們是?」

  全身滲著冷汗,從最初就在工廠內的男人中的一人問道。

  接著,被稱為科德利翁先生的男人,沒有移動視線,發出像從地獄底端響出的低音。

  「……蒼蠅」

  「蒼蠅?」

  「有誰那裡漏出了肉的味道,結果剛好碰上了嗅覺敏銳的蒼蠅吧?」

  明白了男人的措辭,工廠內的男人們「哈」地鬆了口氣,互相看著。

  「該不會是其他的魔術師的間諜?盯上了科德利翁先生的令咒?」

  「……收拾乾淨」

  「是,是!」

  像是他的部下的惡漢們,慌張地為了將屍體和血污清理乾淨而動了起來。

  對著這樣的他們,男人淡淡地加了句

  「外面也有。躲避視線的結界張開了」

  「誒!?那種東西也有啊!?」

  惡漢們察覺到己方被敵對魔術師所包圍的事實以及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件事的失態,接著男人低聲對他們說

  道

  「三十六人」

  「真……」

  男人對著無言以對的部下繼續說道

  「這裡有六個,外面有三十個。迅速處理」

  「是!……誒?」

  這裡只存在著兩具屍體。

  「該不會是在上面?」

  屋頂上還有四人份的屍體嗎?

  身為部下的惡漢們這麼想道,思考著如何把他們拉下來——

  再一次,「波休力,波休力」這樣含混不清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家將視線投向上方的瞬間,男人的手槍再次開火,在眼看就能到他面前的四個男人的頭頂上開了大洞。

  「什……!?」

  最初就在工廠內的惡漢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全身變得僵硬。

  「科,科德利翁先生,你做了什麼?」

  「小看我也沒有關係」

  「哈?」

  「但是,這個工廠是斯庫拉迪歐家族的所有物。如果想著靠這點程度的偽裝就能潛入這神聖的場所的話,就是對MR·斯庫拉迪歐的大侮辱。連捕捉的價值也沒有」

  下個瞬間,剛變成新鮮屍體的男人們的臉開始歪曲,完全是別人的臉出現了。

  「!?」

  恐怕,是化為了同伴的敵對魔術師的吧。

  真正的同伴們現在是還活著呢,還是早已被殺害了呢,仿佛連這樣的思考時間也不給他們,在這短時間內迅速將超過三十人的魔術師虐殺的男人,不改顏色地對著手下的惡漢們說道

  「……把【肉】處理完後就來地下」

  「收到觸媒了……召喚servant」

  斯諾菲爾德 昏暗的某處

  「巴茲迪洛特·科德利翁,表面上是產業廢棄物處理公司的社長,幕後身份是斯庫拉迪奧家的幹部……」

  將眼睛眯起來的法爾迪烏斯·迪奧蘭多的話被一旁的弗蘭切斯卡打斷

  「更加幕後的身份是被稱為『斯庫拉迪奧家的毒蛟』的殺戮魔術師巴茲迪洛特……就是這樣的呢!里側中的里側和表面上完全相反,正因為這樣人世才有趣呢!」

  「只會很麻煩啊。而且,那兩個名字是怎麼回事啊。毒蛟也好殺戮魔術師也好資料里完全沒有。」

  「就是那樣的哦?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啦。」

  法爾迪烏斯斜視著在沙發上高興地晃著腳的弗蘭切斯卡,同時看著手邊的資料繼續說道。

  「迄今為止疑似與其相關的殺人有一百二十五件以上。只是證據一直都不充分。勉強因為小罪的積累把他送進了監獄,然而剛進監獄的半年間,三名看守和二十六名服刑者『失蹤』了。監獄被斯庫拉迪奧家滲透了……被很好的抹消了呢,這些。」

  「應該是挑選出要被抹消的人再消滅吧。大體上是為了斯庫拉迪奧君進行魔術隱匿的樣子。說不定,是利用了犯罪團伙的惡名將魔術師的一面隱藏起來呢。」

  「魔術側的經歷說殘酷也確實殘酷……是經過相當彆扭的『支配』系統特化的家系吧。不是他人,而是著眼於自身的『支配』的魔術……和身體強化有所不同,詳細不明。精通被時鐘塔所輕視的東洋的咒術系統」

  法爾迪烏斯一邊讀著資料,一邊像是累了一樣將眼睛眯起。

  「與複數的魔術師殺害有關,被時鐘塔的法政科盯上……因為某個事件和修本海姆修道院對立,在其中被斯庫拉迪奧家所庇護……」

  「啊啊,修本海姆呢。好像就是那個時候,下任院長行蹤不明的時候,攪得天翻地覆了哦?不是那樣的話,要得到斯庫拉迪奧家的庇護還是不可能的呢。」

  對著咯咯笑的弗蘭切斯卡,法爾迪烏斯發起了牢騷。

  「就算是現在我也反對,弗蘭切斯卡小姐。讓那樣樹敵眾多的男人出獄,編入這次的聖杯戰爭中,一不小心就會捲入時鐘塔的派系爭鬥,堅如磐石的我等也會被擊潰。雖然那也在預想中,然而說不定也會迅速往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

  「就算這麼說,和這相似的事情也有啊?不法入國中的西格瑪君,強化魔術的極限,盧森多拉家的末女朵麗斯醬。使用正統派的支配魔術和投影魔術在華爾街搞出各種事的卡修拉君,黑魔術的異端兒哈魯莉醬。還有,背叛了時鐘塔的法爾迪烏斯君!嗯,意外的只有問題兒呢?」

  「只是那些成員的話,控制好包括我自己在內的人的自信也是有的。但是,你和巴茲迪洛特是另一回事。」

  聽到這裡弗蘭切斯卡眯起了眼睛,法爾迪烏斯像是委婉地抗拒著她,說道。

  「真的好嗎?把那樣的東西交給那個男人」

  對著法爾迪烏斯的話語,穿著哥特蘿莉裝的少女的嘴角歪了起來。

  「沒問題沒問題。或許不在我手裡,前途難以預料。所以不就是這樣才好麼?」

  「我等並無奉陪你的享樂主義的興趣。一旦有萬一的話,讓你和巴茲迪洛特強制退場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哇啊好可怕。會被狙擊嗎?不,要確實得抹殺的話還是爆炸吧?」

  對著法爾迪烏斯毫無玩笑之意的冰冷話語,弗蘭切斯卡像是聽到玩笑般呱呱地笑著。

  在理解到那並不是簡單的威脅的基礎上,她稍微有些興奮地臉紅了起來。

  「但是,說不定那樣也好。以你們為對手的遊戲,對我來說也是一個選擇呢。愛國心什麼的我沒有啦,說到底我根本就不是在美國長大的呢」

  「……」

  對方的話聽上去並不像開玩笑,法爾迪烏斯啟動全身的魔力觀察著情況。

  雖然看破了他的警戒,弗蘭切斯卡卻硬是沒有防備地在沙發上滾動了起來。

  「雖然神代聯盟和最後的金狼爭鬥時國家差點毀滅了,果然玩的時候還是要像這次的聖杯戰爭一樣華麗不是麼!啊啊,光是想像就興奮了!美利堅合眾國和美少女魔術師的對決!真好啊!」

  「一點也不好哦。而且,以個人擊敗我國這樣愚蠢可笑的事情是我們不會讓它發生的。實際上,我聽說你過去曾兩次被機關所【消滅】?」

  「啊啊,嗯!被消滅了被消滅了!非常痛的啊!還是那麼可怕呢!」

  對自己被國家消滅一事毫不在意的弗蘭切斯卡說道。

  「……我無法理解。不管是雖說過了數十年,也還是和你聯手的政府的考量也好,被政府消滅過存在的,卻還是和政府聯手的你的神經也好」

  「只是你的上司認可了我的力量而已,我並不在意那些小事。僅僅只是這樣哦?說到底,我對肉體上的消滅已經習慣了啦」

  「雖然知道你是怎樣的,你的發言還是難以置信」

  「身體被殺害對於我來說根本就算不上絕望啊。說到底,真正意義上殺死我的人只有一個。嘛,殺掉我身體的人是什麼樣的都有,但是讓我無語的人只有幾個呢。」

  她像是懷念過去似的望著虛空,一邊笑著,一邊摩擦著牙齒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嗯,首先是基修亞的老頭子呢?享樂主義者的聖日耳曼,活了很久的童話魔女……啊,現在已經是【曾活過】很久嗎?接著是那個摩納哥的有錢的吸血種……某個學校里說著特別古老的方言(godword)的老師……老師的話,然後是教我魔術的師傅……」

  精通魔術世界裡側中的里側的法爾迪烏斯對這些羅列著的單詞發出了『這是什麼玩笑啊?』的感想。然而弗蘭切斯卡口中說出的最後兩個名字,對法爾迪烏斯來說有著極其強烈的印象。

  「啊啊!然後是那個孩子!傷痛之赤!」

  「……在本人面前說的話會被殺掉的哦」

  既是位於與法爾迪烏斯或蘭加爾遙遠的高處的天才人偶師,同時也是時鐘塔最高的魔術師之一所持有的包含污衊和敬畏的兩個名字。那兩個名字在時鐘塔所屬魔術師中相當有名,同時也是絕對禁忌的話語。

  最終到達王冠之位——『冠位(grand)』的那個女魔術師,被時鐘塔授予了冠有『顏色』的稱號。然而,既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青』的稱號,也沒有達到三原色的『赤』,然後得到了相近的顏色的稱號。

  作為有諷刺意味被異常嫌棄的諢名,據說在她眼前這樣叫她的人無一例外的被殺掉了。

  弗蘭切斯卡是知道的。

  那並不是單純的傳說,而是貨真價實的事實。

  ——不,雖然……就算是弗蘭切斯卡小姐,在本人面前說的話……。

  是推測了法爾迪烏斯的思考嗎,弗蘭切斯卡咯咯地笑著說道。

  「嗯,我也不例外哦。在本人面前說的話,被殺了好幾次呢。」

  咯咯地笑完之後,弗蘭切斯卡「噗」地鼓起了臉頰,露出稍微不高興的表情

  。

  「討厭,真的是大麻煩哦。她真的是又糾纏不休又陰險,摧毀人家的工房偷走中意的魔術用具,而且反過來被我殺掉的時候身體裡準備的■■■■■■■就會啟動,儘管如此本人還會若無其事的復活呢!被殺了三十次左右的時候,她的開始經常聯繫她呢……」

  她的『家』里發生了什麼呢,弗蘭切斯卡嘆息著左右搖頭。

  「最後,被殺了最後一次,那個時候被威脅了『不要再讓我看到你那扭曲的魔術迴路了!然後就成了現在的這具身體呢……」

  接著,弗蘭切斯卡取回了笑顏,浮現出『如何?』的蠱惑性的微笑,然而法爾迪烏斯毫不動搖地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變成這個身體是三年前的事呢,當時上層提出僱傭『她』的提案之時,遭到強硬的反對的原因就是這個嗎」

  「嘛,也有這個原因啦……無論如何她都會拒絕的不是麼?她並不會做不合自己興趣的事情。比起金錢更重視能讓自己盡興的事情,就是那樣的家系啦。不過要是提出『製作讓英靈受肉的人偶』的話,說不定就會協助呢」

  在與現時點的聖杯戰爭沒有直接關係的魔術師們的話題結束之後,弗蘭切斯卡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說道

  「雖然有我來說有點那個,那個傷赤醬的人偶記憶複製是完美的喲。所以才會懷疑她連魂都能複製呢……」

  「那是……」

  聽到少女的發言,法爾迪烏斯雖想說些什麼,還是眉頭一蹙閉緊了嘴巴。

  然後,他欲言又止的事情被弗蘭切斯卡淡淡的說了出來

  「那個孩子,說不定到達了第三魔法哦?嘛,雖然對我們要做的事來說都是閒話啦,真令人愉快呢!啊哈」

  在再度噗嗤笑出來的少女面前,法爾迪烏斯把眉間皺得更緊,嘆了一口氣。

  「一點也不愉快。對國家的魔術界是損失啊」

  「沒關係啦。第三魔法不久之後就不再是魔法了。話說回來『將第三魔法強行拉到魔術的層次』,這就是你們的最終目的,忘了嗎?」

  「……我們的?難道,不是你的嗎?」

  「雖然我有目標,不過這只是通過點哦。接著,我想知道能把星之開拓的進程再現到何種地步呢。還有這個聖杯戰爭本身。所以,可以的話有越多的聖杯戰爭越好,希望你們能趕緊解析好那個樣本呢。」

  聽到弗蘭切斯卡仿佛在憐愛著什麼的溫柔語調,法爾迪烏斯睜大眼睛開口說道

  「沒錯,你的目標大概就是成為第三魔法的魔法使」

  接著,弗蘭切斯卡露出『真遺憾』的笑容,在沙發上將腳伸出,猛地站了起來。

  「哎呀……嘛,傷赤醬的話說不定能行,不過我的資質不夠所以與我無關……事到如今,已經是魔術師的我,對成為魔法使也沒什麼興趣哦」

  「……剛才,用於別人的那些『享樂主義者』什麼的『沒興趣就不會行動的家系』什麼的,不能這麼認為哦」

  「我沒有說過不是那樣的哦?不,比起那二人來說我更可愛呢」

  「……」

  對著驚訝萬分,說不出話的法爾迪烏斯的臉,她浮現和迄今為止所充滿的天真無邪不同的,總覺得有些老成而妖艷的笑容,說道

  「能由人再現的魔術是好東西。然而,定義了人的極限的魔法這樣的東西還是沒有的好。我就是這麼相信的,相信直面那個壁壘的愚蠢正是人類的本質」

  然後,她輕輕地閉上了眼睛。

  像是在想像著從現在起將要開始的『祝祭』的發展一樣。

  「就算它的根基是深不見底的善意也好……又或是無止境的惡意也好」

  肉食工廠 地下

  「請回答我的問題,魔術師啊」

  『偉大的英雄』

  或者是從彼岸發出這個聲音的【什麼】。

  「你是,給予我試煉的主人(master)嗎?」

  只能這樣表現的存在,在張開了幾重結界的肉食加工廠的地下顯現。

  召喚出他的男人,巴茲迪洛特·科德利翁,淡淡地回答道

  「決定這個的,不是我,而是你吧」

  一旁,巴茲迪洛特的那些穿著西裝的魔術師手下們,全身滲著冷汗,震盪著魔術迴路。

  在那顯現的存在,是利於與自己不同的相位的【什麼】這樣的事情,只是看一眼就能理解到了。

  首先,那具軀體已經超過了人的姿態,外觀可稱之為由神打造的雕像。

  身高超過2.5米,頭髮的前端擦到了天花板。

  雖是筋骨隆起的偉丈夫,但他一塊一塊的肌肉纖維和血管中循環的一滴一滴血中,都滿盈著應稱為神氣的純粹的體內魔力(od),只用肉體別說是小魔術,就連數人發動的大魔術也能輕易讓其消失,魔術師們是這麼想的。

  只靠滲出的氣場就能支配這裡的氣氛,僅僅數秒的舉止,就能讓見者感受到莊嚴,就是這種程度的存在。

  要是這英靈發起狂來,自己什麼也做不了,不管這個英靈會做什麼,自己一定只能把他的行為當作正確的事情來接受。

  巴茲迪洛特的部下們,在眼前出現的完美身姿面前陷入了妄想中。

  實際上,雖然他是有著只要數秒就能將這屋子裡的人虐殺掉的可能性的英靈,與他的肉體和魔力釋放的壓力進行對比,他是以紳士樣的安穩態度佇立在工房中央。

  相反的,這讓人感到他是個規格外的英靈,巴茲迪洛特以外的魔術師們,腦髓中激盪著想要從工房中逃出去的衝動。

  這裡不是自己這樣的雜魚魔術師可以呆的地方。

  自己現在,正在看著不該看的存在。

  可是,誰都沒有動起來。

  抑制了由恐怖而生的衝動的是,在此之上的恐怖。

  巴茲迪洛特就在這裡,不能先逃出去。

  僅僅,只是這個理由而已。

  「————————」

  「————————」

  巴茲迪洛特在和英靈進行著什麼對話,但並沒有傳進他們的耳朵里。

  遠遠超出人類的存在和身為自己的支配者的男人之間的對話。

  好不容易才聽到說了什麼的時候,英靈的臉上布滿陰雲。

  在明確的表現出不高興的英靈面前,他們的上司巴茲迪洛特依然無表情地提問。

  「怎麼了?回答我的問題」

  「……」

  「我問你,【是否會為了鬥爭的勝利而向幼兒出手】」

  「不能。要是有那樣命令我的人的話,他就是我的敵人」

  從表情消失的英雄的口中,響出沉重的聲音。

  「你……在考驗我嗎?」

  與話語一同,無形的壓力化作風在地下工房中疾馳。

  和魔力不同的純粹威壓,使普通人完全承受會沒有辦法地直接喪命這種程度的沉重氣息,將魔術師們的自由剝奪。

  「知道我的出身也能這麼說的話……是判斷了自己要賭上性命的吧」

  和那樣的壓力同時放出的話語,等同於是向在場的魔術師們發出了死刑宣告,自己也做好了與巴茲迪洛特一同被殺的覺悟。

  即使如此,心中浮現的也不是對上司的憎恨,而是與絕望混雜的敬畏。

  接著,他們的上司,在足以破壞屋子的壓力前,連眉頭也不動地,向對方回以非人的眼神。

  「當然,我的性命在遙遠的往昔就已捨去」

  然後,左手舉起,手背上的紋樣發出光芒。

  「以令咒命之——」

  「……膚淺。」

  英靈判斷出對方打算以令咒讓自己服從,搖了搖頭。

  所謂令咒的束縛說到底不過只是一時的東西。就算將三畫令咒全部使用來讓自己自殺,對自己而言只是自殺三回這種程度的事情也並不會有什麼大礙。

  但是,若能讓對方明白令咒的束縛乃是無意義之事的話,那麼不如不去阻止對方任由其消費一枚令咒。

  被喚出的英靈實在過於高潔。

  若是在危險之前不擇手段的英靈的話,那麼就會在對方發動令咒之前先將其首級折斷轟飛吧。

  又或者英靈以Rider或是Assassin之姿被召喚的話,或許也會毫無迷惘地如此行事也說不定。

  但是,像是這回一樣以三騎士之一被召喚的情況下,因為英雄那在敘事詩中不斷傳頌的『完美無缺的大英雄』的一面將會很強力地表現出來的緣故,在他的身上將會寄宿著某種類似於騎士道的品格。

  這是,對超越人知的大英雄來說所生出的致命漏洞。

  使用令咒發出的命令,並

  不是應該發誓服從的誓言。

  「——『取下掩飾吧』」

  「嗚……」

  在英雄發出聲響的同時,巴茲迪洛特的令咒的一划發出了光輝——那濃密的魔力,侵蝕了英雄的腦髓。

  ——不可能。

  英雄的魔力,即便是算上過去發生的所有聖杯戰爭也可以說是頂級,若是神代的魔女的話另當別論,只是一介現代魔術師的精神干涉本不可能會受到影響。

  但是,雖說有藉助令咒的力量,眼前的魔術師中的『什麼』確實地開始動搖英雄的腦髓。

  過去,英雄也曾有過類似的被腐蝕的經驗。

  被比自己更上位的某種存在所披上的,深淵的詛咒。

  眼前的男人向自己放出的,正是和那同質的某種東西。

  「你……是什麼……」

  「沒有必要隱藏罪孽與悔恨,將自己深處的那衝動釋放吧,我將會把那全部收入眼底。」

  保持著毫無表情的樣子,巴茲迪洛特以如同從地獄底層響起的聲音向英雄投去了『誘惑』的言語。

  「我所需要的不是作為英雄的你的力量。而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那貪慾。是那即便前方存在著高潔之路也會毫不躊躇地選擇選擇非道手段的妄執。」

  對停止了動作的英雄低語的同時,巴茲迪洛特再度舉起了左手。

  「再次以令咒命之——『想起你曾見過的【人類】吧』」

  是那言語之中蘊藏著什麼特別的意義呢?

  抑或是因以詛咒的意圖所降下的牢籠呢?

  在英雄耳際發出的那命令,被已經化作了魔力塊的令咒送入了英雄腦髓的深處。

  視界消失,那瞬間,英雄的眼前浮現出了生前所見過的各種各樣的人類的面容。

  那其中有著從遙遠的神明那裡繼承了血脈之人的存在,但在他的面前也不過只是【一介普通人類】而已。

  那如同畫中所描繪得一樣的膽小暴君,曾一邊顫抖著一邊哭喊道。

  ——【明白了!接受這稱讚吧!以王之名我給予你讚賞!】

  ——【所、所以,不要再靠近我了,怪物!】

  那以傲慢的態度為特徵的金髮青年曾說道。

  ——【原來如此,你就是『   』啊】

  ——【太棒了!太讓人羨慕了!你確實是個和傳聞一樣的怪物啊!】

  ——【安心吧,在下會給予你優待,好好使用你的。】

  ——【和在下……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你就不是怪物了啦。】

  ——【而是保護了這未來的王的,大英雄啊。】

  深愛的女人,在自願選擇死亡之時曾說道。

  ——【你沒有任何錯】

  ——【所以,請不要憎恨世界】

  ——【請不要憎恨自己的血脈】

  ——【因為你是個強大的人,所以一定能做到的】

  ——【我的話,就沒能做到呢。】

  被折斷了脖子,將要被投入火焰之前,應該是敵兵的那個男人說道。

  ——【父親……】

  和相會的順序無關,不知多少次,故人的身姿重疊在眼前後又消失而去。

  像是在呼應一樣,令咒中通過的魔力被灌入了不尋常的量。

  ——不、可能。

  ——這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類能夠持有的魔力。

  ——那簡直正如,我等時代的……魔女一樣……

  稀世的大英雄,靜靜地屈下了雙膝。

  對那難以置信的光景,巴茲迪洛特的部下們感到了困惑。

  那個可以說是和人類次元不同的存在,正在身為自己上司的那個魔術師面前痛苦著。

  ——Master與Servant之間的關係。

  無法以如此單純的言語說明的事情,若是看到這光景的話卻又是誰都能夠理解。

  但是,代價也是顯而易見的。

  對於聖杯戰爭而言,令咒正可說是Master的生命線一樣的東西。既可以用於駕馭Servant的強制命令,也是能夠讓Servant做出像是瞬間強制轉移、緊急避難這般近似於魔法一樣偉業的王牌,如今已經被消費了兩劃。

  考慮到剩下的最後一划為了防止Servant的叛變而必須保留的話,可以說在這次的聖杯戰爭之中巴茲迪洛特已經沒有令咒可用了。

  儘管對這決定性的不利感到不安,若是巴茲迪洛特的所謂話那也應該是沒錯的吧。在恐懼的同時對上司抱有的這份信賴感漸漸地安定了魔術師們的精神。

  但是,那份安定感也在僅僅數秒後就崩潰了。

  「再三以令咒命之——」

  那話語,這次真得讓地下工房的魔術師們感到了戰慄。

  在召喚的同時就將三劃令咒一同消費掉。

  在做出了若是知道聖杯戰爭規則之人的話,即便是三歲孩童也不會做出的愚行的上司面前,魔術師們這次真的做出了會丟掉性命的覺悟。

  另一邊,那被召喚出的英靈在一邊壓抑著侵蝕自己的魔力的同時也做出了覺悟。

  ——這個魔術師太過危險。

  他並沒有覺得巴茲迪洛特將最後的令咒使用掉一事乃是愚行。

  雖然沒有任何表情的變化,但眼前這個魔術師無疑也是拼上了自己的性命——英雄已察覺到魔術師即便將自身的存在放置於天枰之上,也要將作為英靈的自己變質為別的什麼東西這一意圖。

  ——無論最後的令咒會下達什麼命令,也必須將這個男人排除不可。

  英靈已經察覺到了侵蝕自己的這份力量的本質。

  但是若沒有處理好的話,可能會使得在這聖杯戰爭中被喚出的其他英靈也受到波及而被侵蝕。

  即便是在這要拼死制御自己內側湧上的『生前的詛咒』的情況下,大英雄仍然是高潔的。

  ——我必須要阻止。

  ——這於此時代中飛揚跋扈的邪惡暴君。

  即便是在這將會使普通Servant發狂也不奇怪的精神污染之中,大英雄所考慮的仍然不是自保,而是向未曾相會的其他英靈以及這時代的住人們伸出援手。

  被指責為非道也無妨,被說是向Master下手的狂靈也無妨。

  被喚作是英雄中的英雄的男人,毫不吝惜自己的名譽,為了那未曾相見的他人,定下了要擊斃眼前魔術師的決心。

  然後,將所有的精神污染拋諸腦後,向那魔術師的首級伸出手的瞬間——

  就像是要嘲笑英雄的高潔一般,巴茲迪洛特終於將最後的令咒消費。

  「——『接受……這地上之衣(人之本質)吧』」

  除了巴茲迪洛特本人以外,工房內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

  在巴茲迪洛特那已經失去了所有令咒的左手上

  從那袖口中,出現了和令咒不同的赤黑色的紋身——

  像是什麼噁心生物一般開始蠢蠢欲動的那一瞬間。

  昏暗之中

  「那麼,我就此失禮了。不得不開始召喚的準備了啊。」

  「嗯,好啊~ 人家也想一個人悠閒地看阿爾托醬被召喚呢—」

  從沙發上挪到床上,弗蘭切斯卡邊啪嗒啪嗒晃著腳邊說。

  看著那樣的她,法爾迪烏斯最後又給了一個忠告。

  「弗蘭切斯卡小姐,我很清楚你曾經潛入過怎樣的修羅場。但是,作為我這樣的新手魔術師,也不得不對此保留意見。」

  這時法爾迪烏斯眯起眼,對名為巴茲迪洛特的男子絲毫不掩飾敵對心地說著。

  「真的 將『那個』給了那個男人真的沒問題嗎?」

  「那麼不滿嗎?但是,要全出力使役那個觸媒能召來的英靈所需的魔力,即使是我也湊不出來喲?正是這樣才必須要巴茲君和斯庫拉迪奧家的組合呢」

  「我不是在說觸媒。是說你從冬木帶過來的『副產物』的事。」

  說著,弗朗切斯卡「啊」地頷首,邊浮起壞心眼的笑容邊說道:

  「沒辦法的事嘛,能使用『那個』,或者說能夠確實保持著自我讓它增殖的,基本只有我和巴茲君啦」

  「而且我也討厭一直碰那種完全不可愛的『泥』呢!啊哈哈!」

  肉食工廠

  那是,異樣的光景。

  一半以上的結界被吹飛了。

  受到無法完全處理的魔力的衝擊,魔術師中的數名全身痙攣倒地不起。

  巴茲迪洛特讓身體沐浴在魔力的奔流中,用銳利的眼光注視著英靈。

  「向否定他們的東西,充分地獻上祝福、讚賞、敬

  愛吧……」

  向英靈伸出的左手上,不僅有令咒的力量,也有放出積蓄的魔力。

  利用對時鐘塔來說是異端的東洋咒術,從自己的手腕上伸出的赤黑色的『什麼』將英靈的身體困住。

  咒術切入對魔力之壁,從那裡有像影子樣蠢動的赤黑色的『什麼』進行著直接的侵蝕。

  就算將其減去,從巴茲迪洛特的身體中持續放出的魔力總量也不同尋常,英靈想著應該是由什麼詭計,可也沒有去揭發它的餘力了。

  像是撕扯一樣抱緊自己的身體,英靈想起了自己中毒將死時的痛苦。雖然這是別中的痛苦,但它的本能將那毒的痛苦從記憶中拽出來。他在本能的嘶吼著。注入的力量,是同樣危險的東西。

  雖然一邊忍受著非筆墨言辭所能形容的痛苦,一邊以必死的決心控制著內外激起的『衝動』——

  下一個瞬間,巴茲迪洛特送入的泥,與自身構成的業之一所包含的詛咒相互纏繞,屈膝的英靈發出使空間震動的絕叫。

  「「「「 ————

  —————

  —————————————!! 」」」」

  與那個咆哮所呼應,他的身體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英靈的全身被赤黑色的泥所包裹,肌肉從魁梧的四肢上削落,骨骼仿佛萎縮了一般,身長縮短了50厘米。

  覆蓋在身體上的『泥』樣的什麼東西化為染料,將英雄的肌膚染成了赤黑色。

  然後,與心臟附近的『泥』糾纏在一起的別種力量化為白色的染料,宛如從心臟處挖出傷痕,刻上呈放射狀的紋樣。

  同時,英雄的絕叫剛好停止,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站在那兒。

  對著這樣的英靈,巴茲迪洛特懸著左手問道

  「將多餘的東西排除的感覺怎麼樣?從現在開始,那個泥將成為替代的力量吧」

  「……」

  向著無言注視著自己的英靈,巴茲迪洛特淡淡問道

  「雖然path已經聯繫在一起了……就從我這邊開始問吧」

  注視著即使身體縮短了,還是比自己高一個頭的英靈。

  「試問,你就是我的servant嗎?」(問おう、貴様が俺のサーヴァントか)

  短暫的沉默過後,英靈回答。

  「……好,吧」

  他肩上撐開羽織的布,用它把頭遮住把臉隱藏起來。

  「為了成就我的復仇……我會利用你。要是你失去了這個價值,我就親自……用這雙手斬下你的項上人頭」

  雖然覺得樣子有些奇妙,但並不讓人感到發狂地說出了理智的危險話語。

  對著這樣的他,巴茲迪洛特果然還是無表情地問道

  「為何藏起臉?」

  「……勸誡。已經不想讓這雙眼,再看到『人之業』了」

  「啊啊,這樣。這布就是『那個』的皮嗎。這樣就能沒問題地自由行動了」

  「就是這樣。……不管怎樣,我都不打算讓我的臉再出現在世上。直到用聖杯,抹消我那禁忌的名字」

  以聖杯之力消去『名字』。

  聽到那麼奇妙的話,巴茲迪洛特「哼」地放下手說道

  「那麼,該如何稱呼你的真名呢。雖和原來的存在相比有著相當的變異……alternative……稱呼為『alter』如何?」

  接著,英靈稍微搖了搖頭,說出了自己的真名。

  儘管和召喚時相比已完全變質,他還是將他原點的真名說了出來。

  『我的名字是————————』

  肉食加工廠的某個事件僅僅只是開始,是夜,Saber在歌劇院現界的前後,複數的英靈在斯諾菲爾德的街上降臨了。

  召喚出預定英靈之人,召喚出不該出現的英靈之人,以及,召喚出自己,不用看也知道是失去了性命之人。

  Master們和召喚出來的英靈們相互播弄各自的命運,將全部英靈召喚出的『虛偽的聖杯』暫時陷入睡眠。

  為了向勝者獻出身為褒獎的自身。

  將街道的一切捲入的英靈們的盛宴,替代了在打盹中聽到的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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