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十五章【黃金與獅子】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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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著金色鎧甲的英雄王——【裁定者】吉爾伽美什,依然站在最開始就身處其上的教會屋頂上。

  雖然教會的屋頂上有不少地方都插著寶具,各處都在崩壞著,但可能是因為張開了相當強固的結界吧,現在還能勉強維持著屋頂的整體外觀。

  那從旁人視角來看,簡直就像是美麗的舞蹈一般。

  以實際觀測到了那個光景的蒂尼為首的遠視術式使用者們,都不由自主地被Saber那以非同尋常的速度在生與死的夾縫中舞動著的身姿奪去了視線。

  這是王與王之間的爭鬥。

  但,卻絕非公平戰鬥,而是一位王者在試圖逆襲另一位穩居在高處的金色之王的構圖。

  反過來說,這也像是更高位的王者在向下位的王者發出審判一般。

  但是,他正是因此而進擊。

  既然同為王者,其優劣自會因時勢而變化。

  這是為了爭奪那片高處的戰鬥,那麼如今兩人的攻防,可以說是同為王者的靈基之間進行著的,世界最小規模的【戰爭】吧,

  說到底,一邊的王擁有由子民打造,再由王收集起來的財寶。

  而與其相對的王,則只有七位【支援者】就是了。

  身為裁定者的金色之王,毫無大意地向Saber傾注攻擊。

  但是,面對身著黃金的王,曾被譽為【擁有獅子心】的王者的進擊並為停止,而是進一步加速地穿過生與死的間隙。

  神速。

  英靈之間的戰鬥通常在人類眼中都是脫離人類之物。

  但即便將此也考慮進去,Saber的速度都可以說是稍顯異樣的程度了。

  作為英靈的基盤性能的速度。

  加上了魔術性質的增幅(Boost)的速度。

  以及自座被賦予的,與其逸話相關聯的某些只能說是【加護】的速度。

  通過將其全部組合,他以作為英靈來說也是特異的速度在化為戰場的建築之間四面八方地跳動,繪出圓狀軌道的同時一點一點地縮短著距離。

  獅心王的軍隊一旦開始進軍,那簡直等同於割裂大帝和海洋的暴風。

  ——「擁有避風的加護的將軍才終於將其阻止了。」

  那是足以在傳承中如此謳歌的,無以倫比的進軍速度。

  以比通常行軍時快上三倍的速度在戰場上馳騁的獅心王,終於將距離縮短到了能以其劍觸碰到對手的距離。

  「嚯?雖然莽撞,但還是站在了我的面前嗎?」

  說出簡直像是在說「總算開始了」一般的話語,金色的王一邊繼續釋放【王之財寶】一邊向背後飛躍,再度與其拉開了一段巨大的距離。

  但,這也給予了Saber絕好的機會。

  「——【永恆遙遠的……勝利之劍!】」

  Saber的劍閃耀著,斬擊化為巨大的光之帶,向在空中飛舞的金色弓兵飛襲而去。

  而吉爾伽美什則在自己的前方讓無數的盾牌顯現,讓這條光帶霧散而去。

  「居然用這種只是在模仿星之遺物的假貨指向我啊。如果不是在裁定中的話,這已經是萬死有餘的愚行了雜種!……嗯?」

  擴散開的光散去,將盾牌散開後,至今位於前方的Saber的身姿卻已然消失了。

  然後,在落地的自己的身後,已經傾斜下來的教會的屋頂下方,(吉爾伽美什)感覺到了膨大的魔力。

  眯起眼睛回過頭來的金色的Archer眼前,是擺出架勢的Saber1的身姿。

  「——【永恆遙遠的……勝利之劍!】」

  以自斜下方向上劈的形式放出的第二條光帶,雖然這和之前一樣被無數的盾牌防下了,但受到了遠勝於剛剛威力的攻擊,盾牌被其壓回,而金色的王的身體也向空中上浮數米。

  「你這……」

  金色的王者在盾牌的間隙中確認到Saber手中握著的是自己之前射出的寶具。

  「剛剛不是說過借來用用了嗎?」

  緊握著手中長劍形的寶具,Saber一瞬間到達浮空的敵人的正下方,再一次讓劍纏繞輝光。

  在第一次的真名解放中,最開始握在手上的裝飾劍已經隨著那一擊而粉碎了。

  但,纏繞著神代氣息的寶具卻在第二次真名解放後依舊健在,繼續擁有著其作為寶具的性質。

  就那樣以將魔力放出版的形式,理查放出了第三條光帶。

  金色的王在正下方展開盾牌防下這一擊,但身體則被其壓向更高空。

  然後,第四條光帶。

  絲毫不打算給他重整旗鼓的佳慧,Saber在教會房頂上向天空繼續放出了第五,第六條光帶。

  而更可怕的是,這種感覺正在慢慢縮短,在斬擊數量超過二十的時候,光已經完全沒有中斷,成為了一條巨大的光帶從地上向夜空射出。

  這也是,既可說是無限的連擊,也能說是永不終結的強烈一擊吧。

  **

  數分鐘前,醫院前,停車場。

  稍微回溯一下時間。

  在醫院和大道之間設立的停車場。

  那擁有適度的廣闊面積的空間,由於驅散旁人的影響幾乎沒有車輛停在那裡。直到約翰被吹飛的醫院門口處毫無障礙。

  以約翰受到攻擊為契機,還擁有餘力的警官們一同動了起來。

  他們的手上,各自擁有著不同的【寶具】。

  原本只是早已失去了神秘和魔力的遺物的武具,經由Caster之手而成為了被書寫上傳承的【偽造寶具】。

  可以說,包括佯攻和從死角處發動的偷襲,他們已經把能想到的手段全部加入了攻擊中了吧。

  實際上,相比與Assassin戰鬥時,他們的配合度可以說更加上升了。

  但是——在奪走了Berserker的寶具,獲得了惡魔之力的那個Archer甚至連躲閃或者用手中的武具抵擋攻擊的行為都沒有,將飛向他的刃物或者箭矢彈丸全部直接用身體承受了下來,而且完全看不出有對他起效。

  「可惡……這傢伙也和那個叫傑斯塔的死徒一樣嗎……」

  警官中的一個人咬牙切齒地說道。

  在他們的腦中浮現出的,是警察局被蹂躪時那瞬間的記憶。

  在如今可以說是將當時的情況再現一般的狀況面前,【二十八人的怪物(Kuran Karatin)】們卻完全沒有「逃跑」這一選項。

  如果在這裡撤退了,被稱為【正義】的他們就失去了存在意義。

  和約翰同樣,身體中寄宿著局長那近乎暗示的話語的他們,卻也不希望同歸於盡,而是在考慮著如何才能阻止眼前的怪物。

  即便在他們思索著的時候,異形的Archer依舊繼續著他的腳步。

  但是,向要害發出的攻擊全部都被敵人身上的那塊布料阻止了。而向露出的側腹或者手腕之類的地方放出的攻擊,雖然和攻擊布料時不同,有【攻擊擊中了】的感覺,但卻沒有達到【給予了他有效打擊】這種程度。

  恐怕是在布料的完全無效化能力的基礎之上,單純的肉體規格也非比尋常。

  而且,雖然警官隊沒有正確理解發生了什麼,但如果考慮到對方奪去了那惡魔之力的話,那麼看來那部分的耐久力和魔力耐性恐怕也疊加上去了。

  那麼,眼前的敵人,不是已經沒有弱點了?

  在警官隊隊員的腦中浮現出「放棄」的字眼時,異形弓兵則是一步步,切實地在前進著。

  「……?這傢伙?為什麼不一口氣攻過來?」

  一個警察如此說道,而另外的警察官也回應道。

  「確實,明明我們這種程度一瞬間就會被他打散……」

  對此,在僅隔一步之遙的地方,冷靜地觀察著局勢的女子——局長的副官,也是【二十八人的怪物】的中心人物之一的貝拉·利薇特說道。

  「恐怕,是在警戒著我們吧。」

  她在身為警官的同時,也是地地道道的魔術師。

  雖然是作為魔術師家系中的妹妹而出生,但由於姐姐的魔術迴路過於貧弱,因此身為妹妹的她在繼承了魔術刻印的母親身邊被養大了。

  姐姐艾米麗雅完全不知道魔術師世界的事,作為一個醫生在雪原市工作著。

  由於她的家系是控制這場聖杯戰爭的協助者,因此繼承了這一位置的貝拉則以從母親處繼承一部分魔術刻印的形式參與了此次聖杯戰爭。

  即便她只是個還沒完全移植所有刻印的半吊子繼承者,但即便如此,她在【二十八人的怪物】中依舊擁有著出類拔萃的實力,可以說是警長的一柄尖

  刀吧。

  而她接下來採取的行動是從腰上的裝備腰帶中,拿出了與現代裝備相符的一隻小小的玻璃制試管。

  她將試管投擲到敵方弓兵面前,用手中有著特殊裝飾的左輪槍狙擊試管。

  子彈正確地命中了試管——下個瞬間,在廣範圍內,煙幕向周圍散開。

  這不是單純的煙幕,而是包含著能無規則變換性質的魔力的干擾用煙幕。

  理所當然,看到了這會遮擋視野的深色煙幕的擴散,,弓兵低聲說道;

  「……竟然耍這種小手段。」

  然後大幅地橫向跳躍,仿佛要避開煙幕一般移動了他的巨體。

  貝拉的預測是正確的。

  異形的弓兵——阿爾喀德斯警戒著並非警官隊其他要素。

  突然出現的Saber,與他開始交戰的英雄王吉爾伽美什。

  雖然現在他們相互處於交戰狀態,但不知什麼時候便可能會將矛頭指向這邊。

  以及,在Saber那一邊還感覺到了其他英靈的靈基,最開始時那將自己試圖破壞醫院的一擊用水之盾防下來的迷之魔物的氣息也沒有消失。

  這並非規規矩矩地戰鬥的決鬥,而是瞄準對方的破綻,並且連一絲空隙都不能向背後露出的,沒有終點的亂戰。

  明白這點的阿爾喀德斯,雖然能夠一瞬間屠戮在周圍散開並向這邊發起攻擊的警官隊,但由於不能露出任何的破綻因此必須慎重行事。

  正是因為警官隊們擁有著一定的實力,才會變成這樣的狀況。他們積累至今的事物,賭上自己的性命的覺悟絕非無用。

  在場的警官有25個。

  局裡剩下的只有警長的護衛和情報人員,先遣隊雖然準備去目標病房處,卻因為弓兵操控的地獄魔犬——刻耳柏洛斯的出現,還沒有任何人到達病房。

  「要派幾個人去繰丘椿的病房嗎?」

  持有弓之寶具的女性警官小聲說道,而貝拉則靜靜地陳述自己的觀點。

  「若是與附身在繰丘椿身上的從者相敵對的話,少人數只會白白死去。如果要去的話,合適人選是單人便可應對這種情況的Berserker,但是……」

  Berserker的靈基受到了重大的損傷,恐怕已經由弗拉特的令咒而脫離了戰場了吧。

  「……如果那是明白他的目標是繰丘椿的從者的話,應該會為了守護御主而採取什麼行動才對。既然她還沒有離開病房,要麼就是對方還沒有察覺到這一情況,要麼就根本沒打算守護她……還是說,是認為根本沒有必要移動,擁有絕對能保護她的自信?到底是哪個呢?」

  一邊希望是最後的選項,貝拉再次向周圍投出了複數的試管。

  使用了魔術投擲的小瓶仿佛要將周邊都囊括一般飛向天空,然後(貝拉)迅速將它們全部擊碎,和之前一樣的煙幕向周圍擴散開來。

  貝拉原本準備乘阻止他的間隙,指示某人作為前往病房的斥候的,但是……

  「沒用的。」

  異形的Archer扇動其背後的惡魔之翼,在周圍引起了纏繞著深色魔力的風。

  那擁有著不祥魔力的風化為數個小型龍捲,仿佛要將煙幕啃食一般開始將煙幕束縛了起來。

  「這種東西……到底要怎麼對付啊……」

  一個警官面龐抽搐著如此說道,而警官們的臉上也開始泛起絕望之色,就在這時——

  一個黑影穿過了煙幕的空隙。

  「住手,沒用的!」

  雖然由於暴風和殘煙而看不清對方的臉,但察覺到對方身著的是和自己一樣的制服的警官們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阻止的話語。

  實際上,阿爾喀德斯也將這視為無謀的突擊。

  被自己緊逼著的警官無論使用怎樣的攻擊,也不可能對自己起效。

  雖然用拳頭攻擊的話確實能無視那獅子的毛皮的加護,讓攻擊起效吧,但這種情況下,如果沒有相當的魔力的話連擦傷都無法造成吧。

  如果拉弓的話那個瞬間會占據雙手,這對其他的英靈來說會成為自己的破綻,這是顯而易見的。

  特別是那個英雄王。雖然現在打算將Saber斬於馬下,但不知什麼時候就可能向這邊打出必殺一擊。或者說,如果那直擊了神獸之裘的間隙的話,只是流彈都可能造成致命傷吧、

  如果是變質之前所擁有的那擁有十二條命的寶具的話,就能全不在乎地全力引弓搭箭了也說不定——但現在並不能能夠露出這種間隙的情況。

  那麼,就和最開始被自己打碎了頭顱的警官那樣,用揮舞手腕的一擊將他吹飛即可,他如此判斷。

  阿爾喀德斯甩甩手腕,等候著那隱藏在黑暗與煙幕中的警官向這邊逼近的時刻。

  然後——在這瞬間,在他的背後感覺到了有莫大的魔力膨脹了起來。

  「!」

  ——這個魔力……是Saber嗎。

  與吉爾伽美什爭鬥著的那個Saber,似乎放出了什麼寶具。

  雖然感覺到那個魔力並非向這邊,而是向天射出,但阿爾喀德斯還是沒有將注意力從逼近眼前的小小威脅上挪開。

  那是因為即便對何等弱小的敵人也不能放鬆警惕的想法而採取的行動嗎?

  不。

  他並非沒有移開注意力,而是沒能移開。

  這是他擁有的【心眼】發揮了作用吧。

  這並非本能,而是積累至今的技能、經驗、以及鍛鍊至今的五感和構成他血肉的一切,支配了他的靈魂,拒絕讓他轉移目光。

  現在,真正應該警戒的絕非其他的英靈,而正是逼近到眼前的這個警官。

  、他積累至今的一切,如此宣言著。

  至於理由,他很快就明白了。

  在阿爾喀德斯背後貫穿天際的光柱,照亮了逼近過來的警官的臉。

  當阿爾喀德斯看到了那稍微從被龍捲包裹著的煙幕的縫隙中露出的臉後,驚訝道。

  「……什麼?」

  那毫無異味,就是不久前被他打碎頭顱,擊飛到醫院入口的那個男人的臉。

  「哦哦哦哦哦!!!!!!!」

  警官發出了無法構成語言的雄叫,向大地一踩,

  那瞬間的加速超越了這邊的預測。

  比起打算防禦的手腕達到的速度更快地,那小個子的身體以炮彈般的氣勢向阿爾喀德斯襲來——

  向被布包裹著的異形弓兵的鼻樑,從布料外來了一記狠狠的膝撞。

  「約……約翰?!」

  警官們也發出了吃驚的聲音。

  剛剛他被擊飛時,很多警官隊都想像出了「即死」二字。

  即便約翰擁有魔術迴路,也沒有代代相傳的魔術刻印。

  如果擁有能在瀕死狀態下發動自我修復的魔術的刻印的話另當別論,但這不可能幫到壓根不存在刻印的約翰。更何況,他還以與剛剛簡直判若兩人般的力量出現了,誰都想像不到。

  但是,他確實出現了。

  他此時是身纏遠遠超越通常魔術師的魔力,並使用這份魔力將肉體和神經強化了數倍的狀態。

  ——約翰。

  ——原來如此,這個男人的名字是約翰嗎。

  受到了飛膝撞的阿爾喀德斯就這樣向身後飛去。

  ——但他依舊冷靜地一邊將對方的情報收入腦中一邊在空中迴轉身體,穩穩地以足落地了。

  但是,約翰不知何時繞到了他的身後,將他的腳甩開。

  「嚯……」

  發出仿佛感慨一般的聲音的阿爾喀德斯單手扶住地面,用另一隻手擋住了逼近過來的約翰的攻擊。

  嘎吱、嘎吱,肉和骨頭在相互碾軋般的聲音響起,阿爾喀德斯的全身都遭受到了衝擊。

  而約翰則就那樣進行著徒手的連擊,絲毫不給阿爾喀德斯架起弓的機會地不斷對他施以打擊。

  ——發生了什麼?

  ——和剛剛判若兩人……不,成長了,應該這麼說嗎。

  即便作為魔術師來說,這也早已超過了常人的領域。

  生前積攢的經驗告訴他,眼前的警官體內膨脹的力量,已經達到了匹敵古代希臘與他戰鬥過的敵軍將領的膂力的程度了。

  ——寶具之力?還是說Caster做了什麼?

  阿爾喀德斯雖然確認對方確實對自己造成了傷害,但那還不足以喚起他的危機感。

  和亞馬遜女王用寶具毆打過來時相比,他只感覺到了被小孩子打了一拳的程度的疼痛而已。

  但是——他向眼前的男人展現了最大限度的警惕。

  ——為什麼?

  一邊受到連擊,阿爾喀德斯一邊思考著。

  ——我到底為什麼對這個男人抱有警戒?

  與這種程度的打擊相比,背後席捲而起的魔力的聚合才是更加應當警戒的對象才對。

  但是,他積累至今的一切,都在警告他不要將目光從眼前的人類身上轉開。

  ——膂力確實超越人域,但那還不及擁有戰士之相的英靈。

  那麼到底為何,他一邊思考著一邊不斷受到連擊——他首先發現了敵人攻擊中的不自然之處。

  ——……為什麼,封印著右手?

  在使用肉體進行連擊的時候,眼前被稱為約翰的警官完全沒有用右腕進行攻擊。

  ——這個重心的差異……義肢嗎?

  在進行著零點幾秒為單位的攻防的額同時,阿爾喀德斯瞬間便分析出了對手的動作中的違和感的真身。

  然後,開始思考「那麼那義肢究竟是什麼?」

  ——是在其中裝著武具麼?那樣就不可能通過這層皮衣。

  ——不,這個男人應該已經理解這點了才對。

  ——那麼,應該視為其中設置了魔術嗎?

  阿爾喀德斯一邊閃避者在極近距離下逼近過來的約翰的攻擊,一邊將自己的全神經集中在了他的右腕上。

  ——果然,有什麼……

  ——不,這是……?

  有氣息。

  那特有的魔力,或者應當說是詛咒的【氣息】,雖然只有一點點,還是從男人的義肢中漏了出來。

  那殘留著絲毫的神代的殘渣的【氣息】掠過阿爾喀德斯的鼻腔和肌膚的瞬間——

  頓時,一股恐懼的寒氣爬上了阿爾喀德斯的頸椎。

  那作為英靈的本能,使他在意識到了【那個東西】時,僅一瞬間陷入了驚愕的狀態。

  再怎麼改變了靈基——【那個東西】對他來說也有著特別的意義。

  正因為比任何人都將其視作危險,比任何人都知道其恐怖之處,自己也在特別的箭頭上沾染了那東西。

  「你這混蛋……!」

  阿爾喀德斯吼叫的瞬間,約翰的右腕發出了暗光——手甲發生變形,露出了獨特形狀的刀刃。

  那簡直是如同擁有意志的詛咒一般,黑色的液體在義肢的刀刃周圍蠕動著。

  曾經弒殺了諸多的英雄,就連某個大英雄也被其追逼到自殺的地步,作為神代屈指可數的災害和最糟糕的詛咒——海德拉的毒液。

  那纏繞著兇猛無比的毒液的刀刃,向阿爾喀德斯的布的間隙處逼近。

  ——怎麼可能!

  ——連這種時代,也還留著嗎!?

  ——那條水蛇,應該不再存在在這個表面了才對!

  這個時代的魔術師們,遠不及神代的魔術師們。

  但是,在操縱神代的殘渣這種程度上可以說是聰明。

  如果考慮自己那同樣將咒毒之泥寄宿在身上的御主的話,敵人也可能擁有【海德拉之毒】這種事情事先應該想到的。

  在能殺害自己的武器面前,阿爾喀德斯緊握手中的弓,全力向後跳去。

  「……快點!去醫院!」

  確認到這點的約翰,如此向一旁臨近的警官隊的同伴說道。

  「我會儘可能爭取時間!在這段時間內保護好對象!」

  「雖然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Caster先生好像幹了什麼!」

  然後,剛剛說完便打算繼續飛奔的約翰——突然,這次是他的全身開始布滿寒氣,不禁停下了腳步。

  「……?」

  全身滲出了冷汗,約翰的目光凝重了起來。

  站在20米以外的位置的異形弓兵,他那全身湧出的威壓感,比起之前要提升了數倍。

  面對那正欲違抗身上的寒氣出手的約翰,異形的弓兵仿佛在表達敬意一般說道。

  「擁有殺害我的手段的人啊。」

  「我便認同你,作為我的敵人吧。」

  **

  晶丘最上層。

  「吉爾伽美什大人!」

  身處晶丘酒店最上層的蒂尼,並非通過遠視術式,而是用自己的眼睛捕捉到了自己的從者的王之身姿。

  吉爾伽美什已經被壓上了與酒店最上層的己方據點同等的高度上了。

  那金色的鎧甲已經被更為閃耀的光帶完全吞噬了,以目視已經無法捕捉到他的身影了。

  不僅是蒂尼,周圍的【部族】成員們的眼睛也瞪圓了。

  那從教會的屋頂延伸至天際的光柱,還在向目所難及的更高處上升著。

  再怎麼是英雄王,被那力量的奔流吞沒了的話也不可能毫髮無傷。

  如此認為的蒂尼,正準備使用令咒進行緊急撤退時——

  她在那光之柱中,感覺到了劇烈膨脹起來的吉爾伽美什的魔力。

  正確來說,是在他的周圍,出現了巨大的魔力凝聚體才對吧。

  那和他至今為止做的是一樣的。

  只是將寶物庫中的寶具,從空間中射出而已。

  但是——這次的寶具展開,和至今為止相比性質上有所不同。

  無數的寶具各自纏繞著膨大魔力的同時,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波浪將光之奔流淹沒,全力地將光帶霧散。

  雖然至今為止都只是單調地射出寶具,但現在卻可以看出宛如巨大的蛇一般的複雜的動作。

  但是,那並非以魔力操控著寶具——從四面八方的空間中伸出的金色鎖鏈,一邊綁縛著寶具之群,一邊強行修正著它們的軌道。

  從被霧散開來的光中,吉爾伽美什現出身形,就那樣通過將寶具之雨收攏,使其化為寶具之河,伴隨著激烈的波浪向下傾注。

  那簡直就像將Saber發出的光芒吞噬並突進著的巨大的金龍一般。

  **

  教會。

  不斷在屋頂上發動寶具的Saber,感覺到了自己發出的魔力正在被壓回。

  然後,看到了那逼近自己,被壓縮了的寶具之群,不由得臉頰上流下了汗水。

  看到了那向自己逼近的巨龍般的寶具之群的Saber,一瞬間向下看了看——

  就像在逞強般笑著,將自己的魔力注入到了接下來的一擊中。

  **

  「什麼?發生了什麼啊……?」

  另一方面,就在Saber1的正下方。

  教會中,他的御主綾香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從窗戶周圍的樣子來看,似乎教會的屋頂上有什麼東西正在發光。

  但是,並非魔術師的綾香,沒有辦法確認外面的情況。

  身為監督者的神父,吃驚地向她搭話。

  「小姐,你的身體沒什麼問題嗎?」

  「誒……?這麼說來,好像有一點懶懶的感覺……」

  「有一點,嗯……」

  稍微思索了一下,漢薩說道。

  「小姐,你是什麼?」

  「誒?」

  「能給予英靈那種程度的魔力,非比尋常。至少如果不是被稱為一流的層次的魔術師的話,現在魔力應該已經枯竭了……」

  「就算你這麼說……我就連魔力是什麼都不是很明白……」

  看著像困擾著一般皺著眉頭的綾香,漢薩以含有濃厚興趣的目光觀察著她。

  「不,現在不是問答的空閒呢。最好向更深處移動。」

  「……為什麼?」

  神父一邊看向教會的天井一邊說道。

  「雖然強化了結界,不過屋頂看來也差不多要塌了。」

  「?!」

  然後,下一個瞬間,屋頂的一部分發生了巨大的崩落,從那裡,一個身影掉落下來。

  多虧漢薩瞬間拉了她一把,綾香才免受了瓦礫的直擊。

  但是,在她將現在的狀況記錄在腦中之前,從洞穴開口處傳來一個男人尊大的聲音。

  「雖然我是打算將教會整個消滅的呢。應該說,真虧你擋下來了,嗎。」

  那是身著金色鎧甲的男子。

  雖然鎧甲的各處都碎裂了,但他還是一副泰然自若地樣子抱著雙手,俯視著教會中間堆積起來的瓦礫的中央。

  「誒……?」

  綾香,在看到了那個鎧甲男人的瞬間,綾香感覺到自己的腦漿仿佛都劇烈地搖了起來。

  正確來說,是在看到那個男人的臉的瞬間。

  她察覺到,自己在幾年前好像看到過非常相似的臉。

  而且還是在和這裡一樣的教會中。

  沙沙、沙沙、腦髓搖動著——那

  甚至出現在了視野中的雜音之間,那個戴著赤色頭巾的少女出現了。

  「嘶……」

  打算抱緊腦袋的綾香,突然察覺到了。

  那身著金色鎧甲的男人,為何會對那瓦礫中間搭話。

  ——「真虧你擋下來了,嗎。」

  誰?擋下了什麼?正打算思索的綾香,很快就找到了答案。

  因為她察覺到了躺在瓦礫中央的那個人的真實身份。

  因為身上插著數把劍和槍,綾香在一瞬間將他誤認作了瓦礫的一部分。

  那毫無疑問——是不久前還在和她一同談笑著走在路上的,Saber的身姿。

  雖然心臟和頭部沒事,但腹部和肩口,大腿等各處都被數件寶具穿刺,通常人類的話無疑已經成為屍體了。

  「Sa……ber……?」

  在認識到這件事的瞬間,她的視野中,無論是雜音還是赤色頭巾的少女都消失了。

  雖然差點就要癱軟在地,她還是勉強地站穩,想要靠近Saber,但卻被瓦礫絆了一下,撲通地摔倒了。

  可能根本就沒把綾香放在眼裡吧,屋頂上的男人繼續對Saber說道。

  「明明避開的話也不會受傷了,是打算保護這座教會嗎?本來以你的自大無禮來說我應該誅殺你的,不過從結果來看你確實把那一擊抵消掉了。總之先誇獎你一下吧。」

  而一直都沒動的Saber的身體輕輕動了一下,嘴角處歪了歪,回答道。

  「這還真是……光榮啊。」

  Saber已經奄奄一息了,但還是仰望著金色的英靈,說道。

  「沒想到你竟然想毀掉教會啊。要是遭到天罰我可不管哦?」

  「無聊。眾神的怒火那種玩意,我早就受夠了。」

  「眾神……是嗎,多神教的地方嗎……按你的說法……哈……你……不,你們就是【原初的旅人】嗎……」

  即便嘴角流出鮮血,依舊笑著的Saber。看著這樣的他,金色的英靈既沒有憤怒也沒有嘲笑,只是高傲地問道。

  「雜種,你……裡面包含了什麼?」

  「……?你在……說什麼?」

  「我說的可不是你的那些隨從。是關於你靈基本身的源頭。」

  面對奄奄一息的Saber,屋頂上的男人以淡淡的語氣繼續說著。

  「不管怎麼說,你似乎還沒有戰鬥的理由。用那種心境就敢向我發起挑戰,這才是你最自大無禮的地方啊,雜種。在我的寶物面前只抱有亂七八糟的欲望的話,那麼就和你體內包含的所有一同腐朽消失吧。」

  然後,就那樣抱著雙手,在他頭頂之上產生了空間的扭曲。

  「我要下達裁定了。在此之前,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沒有……雖然想這麼說來著……對了……那個供給魔力給我的孩子不是御主……她只是被我單方面榨取魔力而已……」

  聽到這,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的綾香瞪圓了雙眼。

  因為她已經猜到Saber接下來要說什麼了。

  ——住手。

  ——不要說。

  雖然她想出聲,喉嚨卻沒辦法好好工作。

  在她艱難地呼吸著並又一次摔倒的時候,Saber靜靜地笑著說道。

  「她沒有和你敵對的打算……能不能考慮一下。」

  「可以。但是,說到底只是考慮,你可別忘了這點啊?要是我認為她是無聊的存在的話就會讓她消失,和別的雜魚不會有什麼區別。」

  然後,他緩緩舉起一隻手,身著鎧甲的男人準備向Saber吐出話語。

  「雜種,我給予你的裁決是——」

  但是,這句話卻沒能說到最後。

  身著黃金之鎧的英雄,就在這時——

  **

  數分鐘前,大道上。

  「那是……約翰……嗎?」

  現身拯救了己方的,正是不久前應該被打碎頭顱吹飛了的同僚才對。

  那個突然展現出遠超人類的動作的他,簡直是【重生了】一般的狀態,【二十八人的怪物】的成員們的心中都充滿了困惑。

  而打破這種情況的,是凜冽地發出聲音的貝拉。

  「前衛退下,充當後衛的盾牌!後衛全力掩護約翰!」

  平時很安靜的她所說出的話語,讓全員回復了意識。

  警官們架起各自的寶具,以她剛剛所說的隊形將異形弓兵包圍了起來。

  即便是擁有近戰武器的隊員,以那個弓兵為對手的話也只是礙手礙腳吧。

  那麼,警官們作出了判斷:先以後衛的遠距離攻擊迷惑敵方的眼睛,如果那確實是約翰的話,肯定會明白要如何和後衛配合才對。

  然後,以這種形式不斷支援著約翰,再乘著戰況能達到她們預期的目的,將警官中的半數送進醫院內部,但是——

  從敵方處飛來的數根箭矢,一瞬間就打破了他們的陣型。

  即便架著大盾寶具的大個子警官打算將它防下,但箭矢在命中的瞬間卻產生了如同粘著型手榴彈在盾牌表面炸開那般的衝擊,就那樣將他向後遠遠地吹飛了。

  而且那竟然還不是對方將弓弦拉到極致所釋放的一擊。

  那不過是仿佛看見破綻而射出的,牽制用的數根箭矢中的一根而已。

  警官們確實感覺到了。

  己方之所以沒有和這條街的景色一同化為肉片,只是單純因為那個英靈還擁有理性,以不知是御主的還是自己的判斷在某種程度上顧慮者【神秘的隱匿】這件事俄而已。

  在他最開始帶著三頭犬出現的時候,還覺得他是個根本不考慮這種事情的惡賊,其實是相反的。

  對那個英靈來說,比起使出自己的全力,放出三頭犬那樣的野獸啃食對方的血肉反而才更符合【神秘的隱匿】。

  「難道,就沒有什麼弱點麼?!」

  警官中的一人大叫道。

  確實約翰的動作簡直就像英靈一般,但對手英靈的強度卻完全凌駕在他們預想中的英靈的強度之上。

  擁有那種強大的英靈恐怕只有吉爾伽美什和第一天與他在沙漠展開了激烈衝突的那個被想定為Lancer的英靈了吧。雖然當初他們是這麼想的,但如今他們深刻痛感到了自己當初的判斷太過天真了。

  但是,他們的能力不及英靈這種事情是從最開始就明白的。

  現在要支援同樣處於他們計算之外的約翰,起碼要將對方逼退才行。

  對對方來說,應該也很清楚即便將己方全滅,也不代表他們能對御主和從者直接出手。

  那麼,至少如果能讓他們產生「再幹下去就不划算了」的想法就行了。

  雖然警官中的數人都是這麼想的,但是——

  中途,他們突然察覺到了,在異形弓兵的背後還有和約翰不同的其他警官在。

  「!」

  原本警官們想出聲提醒他遵守貝拉的指示,但是一旦出聲提醒的話就會被對方察覺到的吧。

  就在他們考慮那個無視指示的到底是誰而注視著那個警官的瞬間——他們察覺到了。

  原本應該只有一人的警官,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兩人,然後,在下個呼吸間就增加到了四人。

  也就是說,那不是他們的夥伴。而是之前和弓兵戰鬥時化作了警官身姿的英靈——從者Berserker。

  但是,那也被輕易擊潰了。

  即便完全沒有看向背後,弓兵只是扇動自己背後的異形之翼,就將最開始向他襲去的數個傑克切碎了。

  「……還能動嗎?」

  沒有看向背後,弓兵卻發出了含有一半感嘆和一半吃驚的感情的聲音。

  在這麼說著的同時,他還是在繼續以弓將約翰的攻擊不斷彈開。

  對應背後襲來的,將氣息和聲音都消除了的傑克的那個超感覺,真可謂是真正的心眼。一邊想著這種事,剩下來的複數傑克中的一人發出聲音道。

  「真虧你能把剛剛奪到手的翅膀那樣靈活的運用啊。」

  即便在他說出這句話期間,其他的傑克們依舊在向弓兵襲去。

  新增的傑克們甚至已經不是警官的身姿,而是單純的居民或者醫生,男女老少的各種各樣的身姿了。

  可能他已經連統一為警官的姿態的餘裕都沒有了吧。那看起來既像是為了討伐如同從傳說中出現般的惡魔的人們,也如同一群為了祈求活命而追著他的可悲的人類之群一般。

  「可笑。」

  結果,面對這樣比起先前力量下降了的傑克,他的動作已經不存在破綻了。

  弓兵

  不知是不是也理解了這一點,將意識的大部分都轉向了眼前的人類警官那邊了。

  但是,這個評價在下個瞬間就被顛覆了。

  因為從傑克的陰影中伸出無數的黑腕,纏上了他的身體。

  「嗯……?」

  影子。

  那仿佛要連夜色都一同吞沒掉的漆黑漩渦,將周圍的空間都包裹了進去。

  弓兵——阿爾喀德斯很快就察覺到了這是魔術,在以弓與約翰的義手相互角力的同時,將意識轉向周圍。

  接著,他注意到了景色的一部分產生了扭曲。

  「……混帳魔術師,總算從藏身的洞穴里鑽出來了嗎。」

  判斷出那是Berserker的御主的阿爾喀德斯,立刻看穿了那個影子到底有什麼意義。

  那只是單純的障眼法而已。

  如果是直接對自己造成危害類型的魔術的話,應該根本無法傷害到自己的身體才對。

  雖然如果對方是神代魔術師的話另當別論,但只要Berserker的御主不是神代英靈而是人類魔術師的話,這就是不可能的。

  根據自己的御主巴茲迪洛特·科蒂利奧所提供的情報,得知Berserker的御主是所屬於名為時鐘塔的魔術協會總部的鬼才——但既然是現代誕生的魔術師,那他們的魔術本身不會成為值得恐懼的東西,對方應該也明白這點才對。

  那麼,這就應該當做是障眼法吧。

  事實上,阿爾喀德斯也明白,這種周圍有著複數英靈的狀況下的障眼法,遠比半吊子的攻擊要更加難對付。

  因此,他沒有絲毫大意地放出了下一招。

  「……啄食他們把。」

  這輕輕說出的話語,成為了重重詛咒向周圍散開。

  被那水平一揮的大弓之勢所壓倒的約翰和Berserker等人不得不遠遠退開。

  而抓住這一瞬間的破綻,阿爾喀德斯將手中的複數的弓箭一口氣射出。

  接下來,放出的箭矢眼看著變化成了擁有青銅的爪子和嘴的戰鳥,向位於道路深處的那處空間扭曲襲去。

  纏繞著魔力的鳥兒們每次飛過都將空間的扭曲切裂開來,原本看起來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突然暴露出了一個青年的身姿。

  「嗚哇哇哇?!……p、p、對應開始(Playball)!」

  青年慌張地展開魔術壁障的同時,擾亂著周遭的風,打算從鳥群襲擊中脫身開來。

  但是,就像是要彌補被龍捲般的強風吹散的鳥群所產生的縫隙一般——阿爾喀德斯的強烈一箭,射穿了青年的心窩。

  「——」

  那是毫不在乎強風和魔術壁障,將其全數穿透的破滅化身。

  那確實破壞了青年的核,一邊粉碎著周遭的骨肉一邊破壞著他的五臟六腑,

  「御主!!!!」

  阿爾喀德斯的背後,Berserker發出怒吼。

  「弗拉特!」

  被稱為約翰的警官也叫出了他的名字。

  聽到這句話的阿爾喀德斯,想起了巴茲迪洛特那裡得到的情報中提到的名為弗拉特·艾斯卡爾德斯的人物,確信了自己剛剛的一箭已經將Berserker的御主討伐了。

  也許魔術師身體上所銘刻的魔術刻印會自動啟動,強行修補他的致命傷讓他蘇生過來吧,但自己並不會給他那樣的時間。

  準備將其全身的魔術刻印連同其肉體一同破壞掉,阿爾喀德斯已然射出了第二、第三根箭。而在此之後,從狂風中逃出來的鳥群也開始準備啄食敵人的肉體了。

  但是——

  就在準備進行這樣的破壞前的瞬間,青年的身體開始如同霧一般變得稀薄了。

  「……什麼?」

  阿爾喀德斯一瞬間以為那是幻術,但立刻就將此否定了。

  自己寶具的一部分,聯繫著魔力的通道的【鳥】們,確實有將敵人貫穿了的感覺。

  但是,現實中,那屍體簡直如同英靈般消失著。

  而就在他的意識向【將御主擊殺】的疑惑上轉移的那短短數秒。

  就這麼短短的時間內——【他】已經完成了那個複雜的術式了。

  「——介入開始(Game Select)。」

  那個聲音,就在距離阿爾喀德斯極近的地方響起。

  就在至今為止的短時間內,化為屍體的Berserker們的一部分。

  從那屍山之中,不記得有殺掉的個體同時開始動起手和口,瞬間發動了魔術。

  剎那間——阿爾喀德斯手中所持的一根箭矢突然爆散開來,那化為了異形的軀體一瞬間踉蹌了一下。

  ——怎麼可能。

  阿爾喀德斯,立刻理解自己被做了什麼。

  自己為寶具【十二榮光(Kings Order)】之一,【怪鳥之箭】而使用的魔力的流動被其擺弄,並強行短路了。

  但是,這不過是這個術式的開端罷了。

  「嗯……!」

  就在他打算調整狀態時,更進一步的魔力暴走開始了。

  雖然阿爾喀德斯並非魔術師,但由於他的身體本身就是魔力的凝聚體,因此可以說她圍繞周身的血脈和神經全數都是魔術迴路。

  現在,這些東西全部化為了導火線,以連鎖的形式一個接一個開始了小型的魔力暴走。

  在如同鋼鐵般緊握著的手的內部,魔力爆散開來。

  那被他鍛鍊到甚至有時能化為刀刃的地步的腳指尖的內部,魔力爆散開來。

  在那如同世界樹的根部一般深深地,牢固地在全身展開的體內血管中,魔力爆散開來。

  那被華麗地編織出來的全身神經中,魔力爆散開來。

  就連呼吸的時間都沒有,肺泡一個接一個發生了魔力的爆散。

  被布塊所隱藏的眼球內部,魔力爆散開來。

  腦幹的一部分,魔力爆散開來。

  爆散、爆散、爆散——

  魔力爆散的間隔慢慢變短,最後在心臟周圍感覺到了有巨大的魔力崩裂開來。

  那已經是連痛還是熱都無法分清的衝擊。

  背後的翅膀和頭上的角有一半彈飛,從握住弓的手上也不斷有魔力炸裂開來,厚實的指甲也有幾枚被剝離崩裂了出去。

  在他的體內,魔力也在狂暴著,一部分的內臟也被重重撕裂。

  但是,可怕的是他那曾被稱為大英雄的靈基。

  「……怎能讓你得逞!」

  隨著他的吶喊,阿爾喀德斯仿佛震腳一般一腳踩在道路上,將暴走的自己的魔力傳入大地中。

  下個瞬間,遍布數百米的道路的瀝青各處都突然彈飛,由於下水管的破裂,沙土和水也一同飛濺開來。

  雖然對普通英靈來說這已經是全身崩飛開來也不奇怪的狀態,但他卻僅以自己肉體的強度便強行讓自己的身體不至於爆炸四散開來。

  當然,他所受到的傷害也肺病尋常。

  反作用將周圍的道路弄得亂七八糟,原本停在路上的車輛也有數台化為了廢鐵,完全翻了過來。

  但是,比起這些車,阿爾喀德斯的身體內部受到的損傷要遠遠大於它們所受的損傷。

  通常來說,根本無法想像這只是一個魔術師給予英靈的影響。

  現代的魔術對擁有極高對魔力的阿爾喀德斯的靈基根本不會起效。

  那麼——

  ——讓它無力化了嗎?

  對構成自己的靈基中,對魔力較弱的部分。

  然後同時,只要是Berserker的一部分,那不久前肯定還和身為御主的少年的魔力通路相連著才對。

  剛剛從Berserker那裡奪走的寶具之力——變身為幻想種惡魔的部分,那個魔術師是通過介入這部分,向他設置了讓魔力的流動本身混亂化的術式嗎。

  但是,這也不是簡單就能做到的事情。

  只要不能在這個狀況下完全把握複雜的魔力流動情況的話,那就絕對不可能做到這樣的事情才對。

  也就是說,【他】已經完成了這一步了。

  「要是不接近到這個距離的話,可就做不到了。」

  從Berserker之群中先生的那個魔術師,一邊發出安心的笑容一邊如此說道。

  周遭的Berserker的屍體開始消失,同時,剛剛被阿爾喀德斯貫穿了的魔術師的屍體也完全消失了。

  也就是說,那邊的那具屍體理所當然,必定是變化為了名為弗拉特的魔術師的Berserker的身姿。

  這些狀況積累起來,導致阿爾喀德斯

  的心眼一瞬間遲鈍了。

  而就在此時——這一瞬間的動搖,產生了對他來說足以致命的空隙。

  那宛如雄叫般的吶喊,震動著阿爾喀德斯的耳膜。

  那可以說是名為約翰的警官放出仿佛將性命都交付出去般的渾身一擊的信號——聲音到達耳膜處的時候,約翰已經飛入了他的懷中。、

  瞬間超越了音速的一擊產生了衝擊波,輕易地將周遭的瓦礫吹飛了。

  剎那間。

  啪,仿佛之前的氣勢都是開玩笑的一半,阿爾喀德斯的側腹受到了對他來說十分輕微的衝擊。

  即便是超越因素,化為了寶具的義肢的一擊,但對於阿爾喀德斯那非比尋常的肉體來說頂多也就做到這個份上了吧。

  事實上,義肢上的刀刃從根處斷裂開來,反作用將約翰吹飛了數米並摔倒在地。

  但是,這已經足夠了。

  那是灌入了他擁有的所有力量的義肢——也就是說,沾染了海德拉之毒的刀刃的一刺。

  從這個時候來說,這對大部分的英靈來說已經可以說是致命傷的毒素,但是——

  對阿爾喀德斯來說,他有著比起其他人要更加被其侵蝕靈基的理由。

  ——死。

  這是純粹的死毒之詛咒。

  那曾經將自己逼入自殺境地的毒,如今流入了阿爾喀德斯的身體。

  兒童詩,弗拉特也宣告自己的作戰完結了,說出了結束術式的話語。

  「——觀測完成(Game Over)。」

  那是為了擁有堪稱必殺的一擊的約翰而傳造出的一絲破綻。

  僅僅是為了產生這一瞬間,他們所做的事情非常單純。

  將靈魂獻出了。

  獻給了那相遇不過數分鐘的,擁有Caster的職介的英靈。

  **

  ——「我作為英靈的特技,是烹調有點名氣的道具,讓它能發揮出寶具那樣的用處來著……」

  ——「以真正的英靈作為素材,這種機會可不多見啊。」

  ——「畢竟需要所有者的同意,正常來說是不行的。」

  ——「但是,【例外】這種東西,要是能好好作為拼圖的一片鑲嵌進去的話,那可就是最棒的調味料了啊。」

  ——「也就是說,我要擺弄你那【誰都能變】的能力,使其升華。」

  ——「讓你能更完美地,變成其他人。」

  ——「嘛,要不要把御主當做其他人看待就看你的了。」

  亞歷山大·仲馬所提出的方案可以說相當荒誕。

  開膛手傑克靈基所擁有的特殊能力(Skill)——千貌。

  以及其寶具【其不值得作為慘劇的終結(Natural Born Killers)】,將這兩樣東西作為材料,然後再加上一味【食材】——也就是其御主弗拉特的本質,將這些相組合,使其能力暫時性強化。

  但是,將魔術的通道通過仲馬的力量強化,使雙方的存在擬似性混合,這種對御主和從者這種存在來說簡直就像是用攪拌機把他們放在一起攪拌成肉泥一樣的方案。

  畢竟從御主那邊看來,這等於是【將殺人魔的靈基和自己的存在相混合】一樣。根本無法想像會有怎麼樣的副作用和後遺症。根據情況,甚至可能會失去魔術,或者由於名為開膛手傑克的英靈所擁有的逸話所影響,而去變成進行毫無意義的殺人行為的殺人魔也說不定。

  雖然能想到的負面因素簡直數不勝數——但是,弗拉特一下就答應了。

  通過仲馬的寶具將傑克的力量強化,使其得到了【名為弗拉特的魔術師,包括其行使的魔術在內,變化為毫不遜色於本人的形態】這種力量。

  **

  不知什麼時候,伸向天空的【光之柱】消失了,而取代的是,作為那光柱的根本部分的教堂的一部分崩壞了。

  被黑暗所包裹的周圍的空間中,平靜的聲音在其中迴蕩。

  「……為什麼?」

  從約翰的義肢上斷開的毒刃還插在側腹的阿爾喀德斯,向Berserker問道。

  雖然不知道Berserker是怎麼做到這點的,但Berserker確實以完美的偽裝讓自己產生了對御主位置的錯覺,阿爾喀德斯雖然很快就理解了這點,但他的困惑還沒有完全消失。

  「要是你能完全變成御主的話,那麼你變身成御主對我使用這個術式也是一樣的不是嗎?為什麼,要讓你的御主冒著危險上戰場?」

  而警官身姿的Berserker回答他道。

  「這很簡單。無論我如何變身為御主,御主都擁有著我沒有的東西。」

  聽到這句話,阿爾喀德斯將目光轉向了原本趴在地上,現在已經站起來了的Berserker的御主弗拉特那邊。

  在他的右手手背上,第二畫令咒已經變淡薄了。

  看到這點的阿爾喀德斯終於明白了讓自己的魔術暴走的術式成立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什麼了。

  「……你是將自己的令咒的術式重組替換了?」

  原本令咒能發揮效果的應該只有自己的契約從者才對。

  要將此理擊潰,對其他的從者行使令咒進行命令應該是不可能的——他通過對那莫大的魔力進行巧妙的改寫,以【黑進】阿爾喀德斯和他的御主的魔力通路的形式將魔力緊固進去——讓等同於以令咒命令自殺同等的術式運作了。

  「嗯……應該說是賭博麼……Archer先生的御主已經把令咒都用光了對吧?如果還能留下一畫的話,我覺得就能用那份聯繫的力量把術式彈開了吧。」

  看著一邊笑著說是「運氣」一邊好像鬆了一口氣一般的弗拉特,阿爾喀德斯理解了他的異常性。

  「原來如此,沒想到你竟然擁有能看透至此的【眼】啊……」

  然後,用讓對方聽不到的細小聲音喃喃自語。

  「是——你嗎。」

  「?」

  沒聽到這句話的弗拉特疑惑地歪了歪頭,但阿爾喀德斯沒有回答他的疑惑。

  他——已經理解了自己的肉體正在被【死】所侵蝕著這個事實。

  那是曾經讓應當是他的半身的可恨的男人(神的榮光),將作為人的衣缽和靈魂全部捨棄的程度的【死】。

  阿爾喀德斯看了看刺在自己側腹的刀刃,又將視線轉到了已經損壞的義肢的持有者元含那邊。

  看著現在還想站起來的約翰,阿爾喀德斯小聲說道。

  「幹得好啊,人之子。否定神的支配,以自己的雙腳站在大地之上的吾之同胞啊。」

  咕嚕,讓人覺得有什麼溢出來一般的聲音——從覆蓋著弓兵的臉的布塊的間隙中,深黑的血滴落了下來。

  「要是授予你的是神的力量的話,那我就會先殺掉你了。但你身上流動的那股力量是從人和地上生出的力量,絕非神之類的能夠介入的領域。那麼,我就稱讚這個世界,這個時代吧。雖說是使用了水蛇之毒,但拒絕著神之加護的同時,還磨練著足以消滅我的這幅身軀的技術麼。」

  他能安穩地說話,是作為已經知道了自己的消滅的英靈的退場禮節吧。

  對產生了這種錯覺的約翰,阿爾喀德斯說道。

  「然後……可悲啊,勇者。」

  「誒……?」

  在吃了一驚的約翰眼前,阿爾喀德斯的側腹由於毒素的侵蝕而正在變成漆黑的傷口溶化著,但是——

  下一個瞬間,這漆黑的毒素,就被有著更加不祥的顏色的【泥】吞噬掉了。

  「什……!?」

  警官隊、弗拉特和Berserker等人都不禁停下了動作。

  從阿爾喀德斯渾身上下噴湧出的那【泥】一般的魔力塊,就像在捕食著海德拉之毒,捕食著死亡本身一般將其吞噬,將其吸入傷口之中。

  「若僅僅是放棄了神之衣的我的話,在痛苦之後就能得到安詳的死亡了吧。」

  那被毒素溶解到能從中見到肋骨和腰骨的巨大傷口消失了,那副肉體現在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回復到了完全的狀態。

  「若是在我的靈基扭曲之前,想來就算是剛剛那樣的擦傷也可能已經被擊潰了吧。只要是這種毒,說不定將無數的命脈盡數侵蝕也說不定。」

  然後——在說不出話的約翰他們面前,他握緊手中的弓說道。

  「但是……我們都,很不走運啊。」

  那讓人感覺到其中有一點籠罩著放棄的態度的聲音,立刻又反轉成了憤怒之聲。

  「雖然我失去了十二條命(代替的心臟)……知曉吧,以死之毒是無法毀滅被惡泥侵蝕的這幅身軀的。」

  將怒火傾注到並非約翰,而是自己身上那無盡的【力量】本身之上,阿爾喀德斯說出了如同詛咒般的話語。

  「這被玷污了的吾之血液……這擁抱吾魂的復仇之火!死之毒那種程度的東西怎麼可能沾染它啊!」

  然後,魔力溢出了。

  那雖然只是魔力的蠢動,卻變成了物理上的風拍打在周圍的人的身上。

  簡直是阿爾喀德斯自身化作巨大的龍捲風一般,那被染成赤黑色的魔力的聚合如狂風般向周圍呼嘯。

  將觀望著戰鬥的使魔吹飛,魔力迴路發出悲鳴,甚至有人僅僅是沐浴在這風中便差點屈膝。

  那並不是他做了什麼。

  阿爾喀德斯僅僅是站在那裡,就已經變成這副慘狀了。

  「他至今為止……根本沒有認真嗎……」

  警官隊中的一員臉上浮現出絕望之色,低喃道、

  「不,應該是認真了吧。」

  Berserker苦笑著回答他。

  「他至今位置,都認真地在【觀察】……就是這麼回事吧。警戒著周圍的一切呢。」

  他也已經擺出一副萬策已盡的表情,看上去已經在考慮該怎麼和御主一同從這裡逃掉了。

  「所以,我們才沒有在這裡被那傢伙殺光……直到他用殺意將他的力量全部發揮之前呢。」

  下個瞬間,阿爾喀德斯動了。

  但是,他動的方向,卻並非警官隊或者Berserker的方向。

  仿佛在宣稱他們已經不被自己放在眼中一般,一個復仇者腳踩大地。

  通過這一踩,阿爾喀德斯高高地飛躍上天空——

  並拉緊手中的大弓上架著的箭,毫無猶豫地射了出去。

  向那渾身纏繞著神之氣息,現在簡直如同在向Saber下達裁決的弓兵的方向。

  **

  教會上層。

  吉爾伽美什站在崩壞了的屋頂剩下的完好部分處,俯視著躺在瓦礫上渾身是血的Saber,

  「雜種,給你下達的判決是——」

  就在他並非作為王,而是作為一個【裁定者】要下達判決的那一瞬間。

  赤黑的魔力風暴席捲周圍,濃重的殺意向這邊逼近。

  「……竟然做這種不解風情之事!」

  裁定的話語在中途停止,吉爾伽美什以冷峻的表情如此說道。

  空間動搖著,對那緊逼而來的弓箭,以從【王之財寶】中射出的寶具來迎擊。

  巨大的轟鳴聲響起,抵消了的箭和寶具同時化為了碎片。

  「原本以王之身應該將此作為小丑的作為而置之不理的,但竟然插足進裁定之中,那麼就必須將你排除了。」

  然後,他慢慢地轉向站在了教會反面的屋檐下的弓兵(復仇者),阿爾喀德斯說道。

  「把面具摘下來了嗎,小丑。」

  看著對方身上纏繞的赤黑色魔力的吉爾伽美什,簡直完全不將其放在眼裡一般繼續說道。

  「順便也允許你把那塊布摘下來,讓我看看那塊布下的哭臉吧。」

  「……淚水什麼的,早就枯竭了。在被諸神奪去未來的那天就已經枯竭了。」

  「作為代替眼中溢出泥嗎。還真是有著相當無趣之物啊……這用雜種的妄念所污染的泥沾染作為吾之寶物的聖杯,這份罪孽就讓準備這場儀式的人來償還吧。」

  在說出仿佛看穿了那如同赤黑之泥一般的魔力的真身一般的話語後,吉爾伽美什仿佛試探一般向阿爾喀德斯問道。

  「那麼,你想幹什麼?乘還有餘力之際來討伐我,雖然無禮但也算是正確答案……你覺得這種程度的污穢,也能污染我嗎?」

  「強大的王啊。確實如果是你的話,以你之財富來說這種污穢根本不值一提吧。」

  仿佛與周圍盤旋著的膨大魔力相對一般,阿爾喀德斯用一種讓人惡寒的平靜,自然地站在那裡。

  那自然垂下的雙手,以及輕輕握在手中的弓。

  但是,那仿佛完全無力一般的四肢,在下個瞬間便產生了仿佛要將這邊的頭顱斬下一般的兇惡氣息。

  「但是……弱小的戰士啊。要屠戮你的不是這個污穢。」

  「嚯?」

  「而是溺斃在這泥中的……屍體啊。」

  **

  在兩騎英靈之間有著因教會屋頂的崩塌而產生的一個大洞。

  而在洞下的Saber,看著頭上對峙著的兩股氣息,低喃道。

  「啊……真頭疼啊。明明接下來要開始一場大戰了,我卻好像不太能參加啊……」

  而向爬動一般登上了瓦礫上的綾香小聲地叫到。

  「笨蛋!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不趕緊逃跑的話……」

  「啊,抱歉啊綾香。我本來打算保護好教會來著……稍微有點失手了呢。」

  「你管這叫『稍微』?!好了,得趕緊包紮一下傷口……這裡是教會的話,應該有繃帶之類的……」

  「……打算用繃帶治療英靈啊……你越來越……不是魔術師了啊。」

  看著說出那種話的綾香,Saber拖著鮮血淋漓的身體苦笑道。

  「沒事……比起繃帶什麼的,你的心情才是好的藥草……啊……」

  「別開玩笑了!至少,要先從這裡跑掉……」

  綾香托起Saber的手,把它搭在肩上打算把Saber扶起來。

  「啊,等等……要是讓我應當守護的人民幹這種事的話……不管是騎士還是王之名都會墜地的啊……」

  「跟我這種人一起的時候你的那些名頭早就墜地了啊!趕緊!」

  「讓你像這樣看不起自己……英靈之名……也墜地了……」

  總算想辦法靠自己站了起來的Saber,即便這樣也只有心還沒有屈服地,浮現出逞強的苦笑說道。

  「嘛……在變成這種狀況的那瞬間……要是被人說從者失格的話就完了呢。」

  **

  下方的瓦礫堆里的saber的感嘆當然是傳達不到上方英靈的耳中的

  「即便此身已然化為屍骸,吾身之罪也永不會消失。」

  自稱死者的阿爾喀德斯,就那樣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麼,就讓我在冥府搖盪的忘卻之椅上﹑將此身與靈魂都獻上吧。」

  不經意踏出的一步。

  但是,對峙的英雄王立刻就明白了那是擁有將自己擁有的一切都賭上的重量的一步,。

  「……………既是偉大之敵又讓人憐憫之輩啊,與吾之狂奔一同起舞吧。」

  然後阿爾喀德斯就那樣自然地﹑從口中說出包含力量的話語。

  「————【射殺百頭(Nine Lives)】」

  幾乎就在吉爾伽美什展開【王之財寶】的同時,阿爾喀德斯也開始拉弓射箭。

  (吉爾伽美什)放出的是百數的寶具。

  並非是之前在荒野對峙時放出的那種攻擊力較弱的類別,而是每一擊都能切實將對手靈基粉碎擊潰之物。

  如果以慢心放出的話,那便只是毫無效率而言,僅僅化作兇惡的殺意豪雨的寶具之群而已。

  但是與摯友恩奇都站在同處一地的現在,吉爾伽美什再無慢心。

  確實地使用寶具,正確無誤地對對方那沒有被涅莫亞獅子的毛皮覆蓋的軀體部分射出。

  那是被正確使用的必殺之群,是足以將通常英靈不留痕跡的消滅的攻擊。

  但是,阿爾喀德斯橫跳著放出的弓矢連擊,以抵消的形式將那些寶具擊落

  一支箭將數隻寶具擊落,比起威力更加引人注目的是那連擊本身的速度和異常的軌道。

  一次兩到三隻箭﹑阿爾喀德斯以肉眼難以跟上的速度持續著引弓搭箭。

  不僅如此,那些箭矢簡直如同有著自主意志一般﹑在空中改變運動軌道,將四面八方逼近的吉爾伽美什的寶具確實地擊落。

  沒有辦法避開的部分就以身體上的【毛皮】承受,將其威力無效化

  看到沒有留下一處傷痕的毛皮,英雄王冷哼一聲,使出下一招。

  「就由吾之手來檢驗一番吧。」

  接著,英雄王左右的空間出現了大的扭曲

  「讓我看看你的那毛皮,其中究竟能看到何等程度的人之業吧。」

  左邊的空間出現的是閃耀的白色之炎

  右邊的空間出現的是璀璨的銀色液體

  正確的來說,液體本身是沒有顏色的,但由於它瞬時將周圍空氣中的水分凍結,在旁人看來才像有著奪目光澤的銀色

  既然是從英雄王的寶庫

  中取出的,那火炎也好液體也罷,想必都是經人之手誕生之物吧。

  然後甚至還附加上人工雷擊,化作了炎、冰、雷組成的風暴向著阿爾喀德斯兇猛的襲來

  「………」

  相對的阿爾喀德斯沉默著,一次將手中的弓緊緊地拉開。

  大弓劇烈地彎曲著,在真的像要折為兩截的瞬間解放力量——於是,【那個】在教會的上空成形了。

  那是﹑纏繞著不祥魔力﹑軌道如同巨蛇一般蜿蜒盤踞的九根箭矢。

  那簡直就如傳說中的海德拉本身一樣﹑不僅是眼前迫近的寶具群——無論是炎也好﹑冷氣也好﹑雷也好,就那樣全部平等地將其啃食並將大道上的天空盡數覆蓋。

  若是正常的弓兵姿態,那便應該並非是環繞災禍之泥,而是理應將神氣纏繞著射出才對。

  本來是表現為『龍纏其身』的姿態的,神氣與技術的極致。

  用劍來釋放則為瞬息間的劍舞九連擊,用槍來釋放就是可達成九連同擊這般偉業的寶具(流派),甚至連一子相傳都沒能實現,是僅由大英雄隻身一人創造、並隻身完成了的「神話」。

  但是,化作復仇之徒的大英雄如今放出的箭矢,以毒蛇、或者說是邪龍一樣的身姿在建築物高層之間巡遊。

  而仿佛說那發出金色光輝的英雄王才是最後的餌食一般,擴散著的九頭大蛇以凌厲之勢襲來

  「海德拉之毒嗎。雖然王者被毒害是世間的常態,但這樣的也未免太過兒戲了,雜種。」

  然後,他暫時將寶具的射擊停下來,為了取出新的寶物而將眼前的空間上扭曲了。

  「雖然將蛇納入本王的藏品里著實令人不快,但這種程度的毒我早已儲存完畢了。」

  「不管是其血肉,還是(解除其毒的)解毒劑呢。

  **

  「能贏,能贏啊,吉爾伽美什大人……………」

  在晶丘酒店最上層目睹了那光景的蒂尼,不禁握緊了拳頭想到。

  那名為阿爾喀德斯的奇怪的弓兵,可說是本次聖杯戰爭屈指可數的強敵。

  但是就算見到了那番攻防,蒂尼仍然確信著自己的從者,吉爾伽美什的勝利。

  看那對手所有的攻勢盡數防下的架勢、剛剛那疑似寶具的弓之九擊是他的王牌之一吧。

  從狀況來判斷,阿爾喀德斯擁有能將對手寶具奪取的違規寶具。

  但是,就這樣持續下去的話,根本就不需要【天地乖離·開闢之星(Enuma Elish)】必要的乖離劍EA,自然不必擔心會被其奪走了吧

  最重要的是,吉爾伽美什那絲毫沒有表現出恐懼和憂慮的表情的吉爾伽美什的態度,才是最讓蒂尼能夠感到安心的原因。

  「真不愧是陛下,吾王啊………」

  那情不自禁地流出思緒的話語————並非以奪還土地為夙願的魔術師之物。

  而是正確的,作為醉心於英雄王光輝的稚氣的孩童發言。

  蒂尼·切爾克忘記了

  自己身為英雄王的臣下的同時,也還是吉爾伽美什的master。

  並且,蒂尼並未知曉。

  無論吉爾伽美什是多麼強大尊貴的存在。

  即便英雄王已經捨棄了大意與躊躇——

  御主與從者無需共斗便可取勝,聖杯戰爭並不是那麼單純的東西。

  **

  就在吉爾伽美什為了取出迎擊襲來的那九根纏繞著宛如異形一般赤黑色的巨大魔力的箭矢的瞬間——

  突然,吉爾伽美什周圍擴散著的空間的扭曲消失了

  「……….什麼?」

  頭一次的,吉爾伽美什皺起了眉頭。

  空間扭曲的消失,昭示了一件事實。

  那將【王之財寶(Gate of Babylon)】盡數存入的巴比倫的寶庫。

  那據傳仍留在現世的某處,或者說存在於與別的空間處仍然存在的那個寶物庫的大門,全部一同關閉了。

  當然,這種行為自然不可能出自吉爾伽美什本人之手。

  但是,除吉爾伽美什以外,存在著可以做得到這件事的人嗎?

  絕無可能。

  就在吉爾伽美什為此判斷的數秒間,英雄殺的毒箭已然逼近。

  但,如今的吉爾伽美然沒有絲毫的慢心和大意。

  他並未因這種程度的事態精神而有所動搖,而是打算用已射出的剩餘寶具來進行應對,但——

  「—————— ——————————————————」

  不可思議的是,【那個】與第一天恩奇都所謳歌的大地之聲非常相似。

  突然於雪原市內響起的【那個】﹑化作不協調之音擾亂著在場所有人的腦髓。

  與恩奇都不同的是,它的聲質。

  這次響徹【哪個】的,並非讚頌大地和人們的美麗歌聲。

  ——

  而是仿佛要詛咒這世上的一切﹑扭曲的怪物所發出的怨嗟嘶吼一般。

  **

  蒂尼透過遠視的術式,看到了那個瞬間的吉爾伽美什的表情。

  「誒…………?」

  那一瞬間,她對自己的眼睛產生了懷疑。

  不知為何————在其中映照出的吉爾伽美什的表情,是至今為止的蒂尼沒有見過的東西

  乍一看,那與他當初察覺到恩奇都的存在時的吃驚的表情十分相似。

  但是,在那眼中

  令人意外的是在那眼中,卻流露出了一絲英雄王不該有的感情。

  那是,通常與英雄王敵對之人才會有的感情。

  在他眼中映射之物﹑是震驚﹑是焦躁﹑是迷惑——以及一絲恐懼。

  看到那光景的人,即便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無論是誰都會得出同樣的結論吧。

  英雄王在聽到了那叫聲的瞬間,他的身體確實顫抖了。

  ——絕不可能

  ——騙人的﹑自己一定是看錯了。

  就連讓蒂尼如此告訴自己的時間都沒有,悲劇已經在遠視術式中映照了出來——

  正是英即,英雄王被逼近的毒箭中的一支,貫穿了肩膀的那個瞬間。

  **

  「咕唔……!』

  好不容易,避開了要害

  但在毒箭面前,是不是要害根本沒有什麼意義。

  緊接著之後,餘下的偏轉了軌道的毒矢也逼近了。

  寶物庫無法打開。

  吃下了箭矢的一擊後架勢也已經崩潰。

  以及,攜帶著以劍也無法擊落之勢的弓矢之群已然逼近。

  英雄王在這可謂是萬事休矣的狀況下,被第二﹑第三發箭矢貫穿了手足部。

  從第四發箭之後無疑會命中要害吧。

  不管在誰的眼裡,都會認定英雄王會出人意料地失墜的瞬間。

  不知是從何處飛來的【土之槍】就那樣英雄王面前橫衝過去,把剩餘的毒箭擊飛。

  伴隨著劇烈的衝擊音,箭矢上纏繞著的魔力被彈開,使周圍建築物的玻璃發生了劇烈的震動。」……打擾你了嗎?」

  「你這混……帳」

  不知是不是聽到了敵人所說的話,英雄王滿臉怒色地向夜空望去。

  「沒想到你竟然會好死不死地冒出來……你這混帳……已經墮落到這種地步了麼。」

  那並非是對著阿爾喀德斯而去的言語

  眼睛望向虛空,吉爾伽美什已經感知到了那股氣息。

  至今為止,被其巧妙地抹消掉的氣息。

  那在吉爾伽美什被毒箭貫穿的瞬間,似乎是認為已經不再有隱藏的必要而浮現出來的氣息。

  然後——如同在回答這句話一般,在大道的天空處,第三者的聲音響徹其中。

  「墮落了,真是過分的話呢。」

  那是,美麗而通透,卻又包含著能讓人感到寒氣般的冷酷的聲音。

  「我所在的高處從未改變過。只不過是你自己自以為是地把自己放在了我們之上罷了,不是這樣嗎?」

  高層建築的一處,於其陰影的天空中漂浮著的﹑是擁有雪白的肌膚和紅色的眼眸﹑擁有不似人類一般美貌的女人。

  吉爾伽美什並不知曉有著此等外觀的女人。

  但是,那恐怕隱藏在她的【內部】的存在,則是已經知曉到了厭煩的地步。

  太過了解,這麼說也可以。

  「不過嘛,總算給我找到破綻了……話說,我想也差不多該到毒所帶來的劇痛在你的體內徘徊的時候了吧,不原地打滾嗎?我會好好嘲笑你的,所以趕緊發出悲鳴如何?」

  浮現出一絲笑容,美女如此向被海德拉之毒侵蝕的吉爾伽美什說道。

  但是,本來應該受到了可以說用疼痛這種字眼都完全不足以形容,如同全身血管中有強酸流過一般的衝擊的吉爾伽美什,即便額頭上冒出冷汗,仍在蔑視著位於上空的女人。

  「挺能吠的不是嗎。那黏在你靈魂上的傲慢,就算經歷千年為單位的時間也沒有消失,簡直就像是深深紮根的黴菌一樣啊。」

  被那仿佛將「傲慢」這個單詞貼在鎧甲上行走般的英雄王稱作【傲慢】的那個女人,帶著充滿餘裕的笑容繼續說著。

  「隨便你說什麼。話說,找你還真是找得很辛苦呢……」讓我要進到那種髒亂的洞窟里,光就這點就夠你死上一萬次有餘了。」

  洞窟,聽到了這個單詞,吉爾伽美什和透過遠視術式看著這一切的蒂尼同時想起了一個地方。

  那個從外界來的,最開始將吉爾伽美什召喚出來的峽谷中的洞窟。

  「不過,我就原諒你了。畢竟也多虧如此,我才找到了對殺你非常有幫助的東西嘛。」

  女人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吉爾伽美什,取出了一個裝飾豪華的鑰匙。

  她手中握著的那個,毫無疑問是魔術師為召喚吉爾伽美什所準備的觸媒。

  寶物庫,表層的鑰匙。

  那並非能打開收藏著乖離劍的最深處之門的鑰匙之劍。

  如同字面意義上的,只是能打開寶物庫表面上的珍品而已。

  「這只是個對普通人類來說拿著也找不到任何用途的,沒有任何意義的東西啦。」

  「你……」

  對那一邊流著冷汗一邊低呼,即便如此還是挺直地站在原地的吉爾伽美什,女人可愛地歪了歪頭——發出了冰寒入骨般的笑容說道。

  「但是,如果是我的話……【用鑰匙反鎖】這種程度還是做得到的哦。」

  英雄王的寶庫被封印了。這是對蒂尼陣營來說可以說是致命般的一句話。

  但是,比起這個事實更重要一般,英雄王嘴角上揚,發出了諷刺的話語。

  「沒想到你居然會在被我的財寶給迷得眼花繚亂之前把門給關上啊。剛剛說你墮落了,讓我更正吧。」

  「……」

  「這不是很值得稱讚嘛……豐收的女神(伊修塔爾)啊。」

  對那以冷酷的微笑默認了吉爾伽美什所說的那個名字的女人,吉爾伽美什則僅以其超越常識的自尊將全身的毒液所帶來的痛苦壓制住,還對其返以諷刺的笑容。

  「還是說,。你是被你那副容器影響了嗎?」

  「沒有呢。原本的人格已經完全隱藏在了我的影子之下了……這個孩子,只是為了成為容器才被製造出來的人偶而已。」

  下一個瞬間——

  她的腳邊,彩虹般的七色光暈擴散開來,在那光芒的正下方,巨大的【某物】的身姿顯現了出來。

  恐怕那個——正是發出了剛剛讓吉爾伽美什顫抖的【叫聲】的存在吧。

  「就像這個孩子一樣呢。」

  「……嘖!」

  現身的巨大物體——那是現在的吉爾伽美什還不知道的,被稱為哈莉的御主所召喚的【真Berserker】,但在見到它時,英雄王則流露出了數種感情。

  最終,以滿是怒火的雙眼,慢慢地搖了搖頭。

  「真是夠了。我居然會犯這種錯……沒想到不是本人,只不過是劣化的詛咒的殘響而已啊……」

  「……」

  果然還是回以微笑的意思塔爾,作為語言回答的替代,看了看周圍並愉悅地說道。

  「其實還想和你多玩會的……不過再這樣下去會變得有點麻煩的樣子呢。」

  「什麼……?」

  「埃列什基伽勒……不,是奈格爾的眷屬嗎?我覺得趕緊逃會比較好哦?雖說你應該都已經吃膩了,不過現在的你剛剛才吃下【神罰】哦?」

  可能是聽到了他與Saber之間的對話吧。淡淡地這麼說著的她,就那樣和巨大的英靈一同回頭,說出了最後的台詞後準備離開這裡。只留下那說是神明則太過邪惡的,可以說是妖艷般的笑容和言語。

  「好不容易躲開了要害,給我儘可能長地痛苦下去吧。」

  「……」

  「……雖然我想這麼說啦。」

  停下了動作,突然回首望向吉爾伽美什,伊修塔爾發出了一如既往的冷酷笑容。

  「就算我原諒你們,這個孩子好像不打算原諒你們哦。」

  下一個瞬間,鋼鐵的巨軀中仿佛放出了彩虹色的光輪一般,那削岩機一般的尖端——就那樣,直接貫穿了吉爾伽美什的腹部。

  「吉爾伽美什大人!不要!不要啊啊啊!!!」

  年幼的御主的叫喊聲在高空迴響著,但那並不能傳到在接近地面出處,被稱為「伊修塔爾」的女人或者阿爾喀德斯那裡。

  那麼,到底有沒有傳到從者吉爾伽美什那裡呢,這已經是不可知曉的事情了。

  但是,只有一點是確實的。

  即便在失去意識的瞬間,吉爾伽美什依舊威風堂堂的佇立在敵人的眼前。

  受到那身為眾多英雄的老師的喀戎都捨棄不死性祈願死亡的災厄的痛擊後。

  被那毒素侵蝕了三處,更是被鋼鐵巨獸貫穿腹部後——吉爾伽美什,依舊以王的姿態站在敵人面前。

  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在這次戰鬥中,他沒有絲毫的慢心。

  即便如此,他還是陷入了在神之謀略和獸之暴力下屈膝的現實中。

  不久後他所站著的教會的屋頂也坍塌了,在瓦礫中消失著的同時,他和蒂尼之間相連的魔力的通路也開始變得薄弱。

  王者的靈基如今已經完全喪失了。

  然後,數十秒後。

  和阿爾喀德斯的泥所不同的,壓倒性的【黑】之群。

  從醫院的一間病房中湧出的漆黑之風,將周圍的一切團團包圍。

  吉爾伽美什的身姿也好,阿爾喀德斯的身姿也好。警官、弗拉特、教會中的監督者神父和綾香、Saber等人,全部都消失了。

  之後連一隻蟲子的屍體都沒有留下來——

  只留下了被寂靜所支配的街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就連身為黑幕一側的警察局長和法爾迪烏斯都不知其全貌。

  僅僅,只剩寂靜遊走在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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