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四章 馬塔爾•宙斯的暗中活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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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類國度•維克特里亞斯】王城的陽台,有一位男子在禪坐進行冥想。

  他是朱頓•蘭卡斯,代理現任國王──魯道夫•瓦安•史特勞斯•埃爾克雷亞姆治理全國。

  朱頓召集各領域值得信賴的夥伴,想盡辦法讓得知國王失控而陷入混亂的國民冷靜下來。局勢起初混亂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甚至連貴族與士兵也動搖不已,整個國家動盪不安,如今已經漸漸平穩。

  主要是歸功於朱頓的手腕,再加上他召集的夥伴奮鬥,國家才得以安穩下來。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已經消除國民所有的不安。

  信賴至今的國王失去理智,供奉為救世主的勇者如今下落不明,接二連三的壞事為國民的心帶來了巨大的陰霾。

  國家陷入不知其他種族何時會攻打過來的窘境,民間甚至流傳『魔人族』與『獸人族』已經攜手合作。

  王公貴族之中,有不少人相信此事為真,這消息投下了一顆震撼彈,使國民的不安加劇。

  朱頓本身也不認為伊貝雅姆會為了復仇而侵襲【維克特里亞斯】,至於與其締結同盟的獸王也是,至今尚未有任何動靜,他不認為會發生什麼緊急事件。

  當然,這不代表朱頓沒有把這兩族放在眼裡,他也沒有由衷感到放心,只是長久下來的直覺告訴他兩個種族暫時不會攻打過來。

  然而,他將這件事轉告給貴族卻招致反感,當中甚至有人提出搞錯問題重點的意見,表示要在兩個種族做好準備前,先行攻打對方。

  在被攻打前先襲擊對方,這樣只會跟一直失敗的魯道夫沒有任何分別,現在該做的是儘快平息國內混亂,打穩國家根基。

  朱頓對貴族提出了上述見解。但認可的人並不多,事實上這些人都怕得不得了,畢竟不論是『獸人族』還是『獸人族』,只要是這些種族有關的人,一直以來對這兩個種族做了許多不人道的行為。

  所以他們很害怕會遭到報復,既然如此,在被殺之前就要先下手為強。

  (真是太沒出息了……)

  朱頓閉著雙眼,他恥於自己不曉得國家的高層竟然腐敗到如此地步,而且肯定還要加上……不,身為領導人的摯友──也就是魯道夫愚昧的程度也令人咂舌。

  魯道夫以前是個溫柔的少年,甚至連一隻小蟲子都不敢殺,這點直到他當上國王以後都不曾改變,每個國民也相信這樣的魯道夫,為了支持他而不斷奮鬥。

  他是從何時開始改變的……?

  過往有如走馬燈閃過朱頓的腦海,接著他想起了──魯道夫參加某次戰爭歸國的時候。

  他想起魯道夫當時渾身是血,臉上甚至透露絕望,頭一次對朱頓流下悔恨的淚水。

  (魯道夫,你果然還是對「她」……)

  朱頓跟魯道夫以前還有另外一位摯友,從小就玩在一塊兒長大。她是三個人當中最聰明,也是最強的──女性。

  她名叫艾莉絲,正義感強烈,個性活潑外向,是總掛著彷佛向日葵般笑靨的一位女性。即使長大成人個性仍如故的她,受到正義感驅使而加入國軍。

  魯道夫成為國王,艾莉絲成為國軍史上第一位女性隊長,更擔任軍方高層,這並非是靠人脈或是偏袒,完完全全是她展現實力而得到的成果。

  艾莉絲實力堅強,普通的冒險者集合起來對付她,也只會被一擊揍飛。她為了魯道夫、為了國家,為了守護國民而揮舞自己的力量。

  可是,當魯道夫渾身是血歸來之際,理應在他身邊的艾莉絲卻不見蹤影──因為她戰死在沙場。

  據魯道夫表示,艾莉絲為了救遭到俘虜的小孩,單身前往敵營。儘管身為人質的小孩總算得救,她卻遭到綁架,最後當魯道夫找到她時……艾莉絲已經化為一具屍骨,慘得讓人說不出話。

  (仔細想想,大概從那時候開始……你對敵人懷恨在心的程度已經超乎常理了。)

  朱頓知道原因,因為魯道夫深深愛著艾莉絲,儘管兩人身分懸殊。但魯道夫衷心深愛著她,雖然當時魯道夫已經有了未婚妻。但他認為只要艾莉絲能活得幸福就夠了,並盡力做好身為國王的工作。

  然而,自艾莉絲遭到殺害起,魯道夫的心就變了……不,或許他的心靈已經崩潰也不足為奇。

  就算表面上看不出來,想必魯道夫的內心已經凍如寒冰。即使娶妻生子,國家愈來愈龐大,他依舊感受不到任何一絲幸福吧?

  (魯道夫……即便如此,你還是這個國家的王啊。)

  如果艾莉絲見到──由那些想要利用他的人變成怪物的魯道夫,她究竟會作何感想?朱頓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想必艾莉絲會大罵魯道夫「你這個笨蛋」,狠狠揍他一拳吧。

  每當魯道夫做錯事,哭得抽抽噎噎的時候,艾莉絲總是會像這樣罵他一頓,最後則會露齒一笑,笑說:「我們一起來想辦法吧!」

  可是,擔任這個職責的人她已經不在人世了。

  既然如此,要由誰來阻止自己的摯友……這問題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就算揍他,也要把魯道夫拖回來!身為朋友的我應該做得到!)

  朱頓凝視著掛在夜空、被雲遮掩的明月,心想差不多該歇息之際──有種像是觸電般的感覺爬過他的背脊。

  ……有什麼……東西在?

  他銳利地眯起眼睛,直直盯著前方,僅是開口說道:

  「…………什麼人?」

  夜色已深,人人酣睡,寂靜籠罩之際,朱頓察覺後面有人不禁開口詢問。

  一陣竊笑聲響起,彷佛在回應朱頓的提問,朱頓則是站起身回過頭去,以便確認來者何人,結果映入眼帘的人物不禁令他震驚。

  「……小、小孩?」

  有著一頭金髮的少年,時間這麼晚了,為什麼這么小的孩子會……

  朱頓吃驚的同時,觀察站得一派從容的少年。

  「雖然朕消除自己的氣息了,不過真不愧是『衝擊王』呢。」

  少年臉上掛著喜悅的微笑,如同純真的孩童一般,卻讓人覺得莫名詭異。與其形容不對勁,不如說外在與內在不協調。

  「……我再問你一次,你是什麼人?」

  這人不單單是個小孩,而且沒有一個小孩會在大半夜跑來見身為代理國王的朱頓。不如說,朱頓對少年散發的詭異氣息令他的警戒心升到最高點。

  「嗯~這個嘛,朕好像還沒跟你實際見過面呢……朕是說,以這副外表為前提的話。」

  頃刻間──少年眯起雙眼,渾身迸發出咄咄逼人的殺氣,還釋放足以讓人心靈畏縮的魔壓。

  「──嗚?這股魔力……難、難道你是……?」

  朱頓實在不敢相信。但他的確對少年釋放的殺氣與魔力有印象,這股魔力以前曾將恐懼深深植入他心中。

  「………………………………你、你是魔王嗎……?」

  「啊哈哈,答對了,你終於知道是朕啦?」

  朱頓下意識地握緊拳頭、喉嚨乾渴,光是站著就覺得疲憊,這股壓迫感……不會有錯。

  (不過,他真的是先代魔王嗎?魔王應該死了才是,不,可是這股壓迫感……)

  儘管不曉得為何會以孩童之姿現身。但小孩散發出來的氣場,正是從前在先代魔王身上感受到的一模一樣。假如是真的,那麼他獨自來到這裡的理由是……

  (暗殺……?難不成還有其他人?)

  朱頓心想前任魔王是不是來暗殺統率人類國度的自己,因此試著打探有無其他同夥在的氣息,此時他確認到阿佛洛斯背後──房間裡面有人在。

  而且氣息愈來愈濃厚,朱頓想著究竟怎麼回事,將注意力移到少年背後。

  「朕來介紹一下,這些人就是朕的部下。」

  眾多黑衣人現身於房間之中,每個人身上散發著不容小覷的氣場,朱頓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全身已經冒出一身冷汗。

  「……原來情報是真的?」

  「嗯?情報?」

  「『魔人族』跟『獸人族』舉行決鬥的消息傳到我國,『魔人族』獲勝、獲得同盟的事情也是。而在這當中,你出現在兩大種族面前向他們宣戰。」

  朱頓原本以為這個傳聞不會有人信,所以事實上第二件情報他只相信一半。

  「喔?情報傳得真快。算了,不這樣的話,要怎麼當好一位國王呢?嗯,不錯、不錯。」

  阿佛洛斯的鼓掌聲只讓朱頓覺得他在嘲諷自己。

  「……你來做什麼?」

  「這個嘛,今天會是良辰吉日。」

  有位隨侍在阿佛洛斯身旁的人物,忽然朝朱頓扔了一個東西、滾了

  過來,當朱頓知道那樣東西的真面目時,不禁錯愕萬分。

  他是這個國家的其中一位王公貴族──強斯的首級,強斯既是種族歧視主義者,同時也是激進派的一分子,是跟朱頓完全合不來的類型。

  「你看,還有很多喔。」

  認識的面孔紛紛滾過來,全部都是這個國家的高層人物。

  「你……?」

  「啊哈哈!別那麼生氣嘛,朕只是把這個國家的膿包去掉而已,反正你也覺得他們很礙眼,不是嗎?而且,別跟朕說你不曉得這些人在企圖搞政變。」

  「…………」

  「看樣子你已經發現了呢。算啦,先不管這個,雖然乘著混亂似乎會很有趣,不過遲早都要格殺勿論的,我只不過是早點處理掉罷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乘著混亂?朱頓心想這句話實在不能坐視不管。

  接著,阿佛洛斯臉上揚起一抹形似新月的微笑。

  「朱頓•蘭卡斯──『馬塔爾•宙斯』之主在此宣示。」

  朱頓想道此人究竟有何意圖,於是阿佛洛斯道出了出乎意料的宣言。

  「這個國家──就由朕收下了。」

  ※

  忽然一聲轟隆巨響,讓【維克特里亞斯】的第一公主•莉莉絲驚醒過來,她從天蓬床上坐起,一邊警戒一邊朝門的方向走過去。

  「有、有慘叫聲,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莉莉絲靜靜打開門扉,在房間裡面窺探外面的情況,她聽到腳步聲噠噠作響,原來是服侍她的一位侍女,從她慌張的模樣來看,似乎發生了大事。

  「發、發生什麼事了?」

  「公、公主大人!原來您醒了嗎!其實──」

  侍女轉告的消息令莉莉絲一陣錯愕,城內有可疑分子入侵,而朱頓與衛兵正在奮力抵抗,侍女表示她接到朱頓指示,要她帶著莉莉絲逃到安全的地方。

  「母、母親大人她沒事吧?」

  莉莉絲隨即問起自己的生母•瑪麗絲的安危,侍女告訴她瑪麗絲勇者的指導老師──威爾•欽布魯已經前去護衛,總算讓她放心。

  不過能安心的時間並不長,有陣腳步聲朝這裡愈來愈近,莉莉絲和侍女儘管心驚膽戰,視線仍然凝視著黑暗。

  自窗外傾瀉而下的月光,照出了詭異的黑衣人身影,有兩個人,站在前面的黑衣人則是用單手輕鬆扛著一位人質,莉莉絲瞧見那位人質的面孔,不禁大吃一驚。

  「母、母親大人?」

  那位人質無庸置疑就是瑪麗絲,瑪麗絲似乎已經昏迷、四肢癱軟無力,莉莉絲還發現抱著她的黑衣人右手拿了滴著鮮血的劍,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她震驚無比,以為瑪麗絲已命喪黃泉。

  「放心吧,皇后平安無事。」

  一位手無寸鐵的黑衣人像是察覺莉莉絲內心的不安,便對她說道。

  「咦……這、這個聲音……不、不可能……?」

  黑衣人發出的嗓音,與莉莉絲盼望的人物一模一樣,聲音中帶著溫柔。但同時她也很困惑為何「他」為在這裡,甚至以為是別人在模仿「他」。

  「這女孩就是公主對吧?」

  扛著瑪麗絲的人物,粗暴地將她扔在地上,與此同時,莉莉絲覺得有道風划過臉頰的瞬間──噗滋!

  溫熱的液體沾到莉莉絲的臉頰,她還不曉得究竟發生了什麼,於是往旁邊一看,發現侍女遭到對方用劍砍傷、躺在地上。

  「公……主大……人……請您快逃……嗚!」

  「真囉嗦,還不趕快死一死。」

  黑衣人這次貫穿了侍女的胸口,給她致命一擊,這般殘酷的罪行──

  「不、不、不要嗯嗯嗯!」

  讓莉莉絲不禁渾身癱軟、坐在地上。

  「餵、你幹什麼!我說過多少次不要再殺人了!為什麼你可以毫不猶豫奪走別人的性命!」

  另一位黑衣人發出了莉莉絲熟悉的聲音,對著殺害侍女的兇手吼道。

  「啊?你喔,是不是還沒搞清楚自己的立場?」

  「嗚……可是……」

  「囉嗦,我只是把多餘的東西幹掉而已。接下來……」

  「咿!」

  莉莉絲瞧見染上鮮紅的劍,不禁覺得作嘔,用手遮住了嘴巴。

  「嘖,真麻煩。喂,你趕快帶那女孩過來。」

  拿著劍的人語畢,就抱著瑪麗絲直接大步離開。

  對現在的莉莉絲來說,她無法冷靜看待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目睹了這般有如噩夢的光景,根本沒有餘裕去擔心瑪麗絲,只能抖個不停。

  對於這樣的她,留在原地的黑衣人則是走向她身邊。

  「………………莉莉絲。」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莉莉絲無意間留下一行淚水,確認黑衣人的身分。黑衣人靜靜地取下遮住臉孔的兜帽,儘管兜帽中出現的面孔令莉莉絲驚訝萬分,她仍然呼喊他的名字,拚了命地抓著不放。

  「──?大……大志……大人……」

  「嗚、抱歉,莉莉絲……真的很對不起。」

  盼望見到的人,希望能扶持自己的人出現在自己身邊,讓莉莉絲感到欣喜。但相對的她瞧見大志的神情帶著心痛與悔恨,讓她不禁感到疑惑。

  「請、請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莉莉絲流著淚詢問大志。但大志只是一臉苦澀。

  「為、為什麼……大志大人會……這套衣服又是……」

  看著大志的表情跟打扮,即便是莉莉絲也沒有笨到毫無察覺的地步,儘管難以置信。但她明白大志跟殺害侍女的人是同夥……

  「不是……不是這樣……我也不想做這種事……可是……」

  瞧見大志咬緊牙根的模樣,莉莉絲更加確定不論大志是出自何種理由,襲擊城堡的人物就是他跟那位黑衣人。

  「大志……大人……」

  「莉莉絲……請你跟我一起走。」

  「咦?」

  「……我的……主、主人是這麼希望的。」

  「主……人?你、你在說什麼……?」

  大志的主人,現在還是莉莉絲的父親,也就是魯道夫王才對。她稍作思考父親或許已經回來。但從大志的態度感覺不出是這麼回事。

  「對不起……但是我只能這麼做……」

  大志從懷裡掏出小瓶子並打開瓶蓋,瓶子裡飄出一陣甜香,撫弄著莉莉絲的鼻腔……

  「請、請問大志……大……人……」

  莉莉絲無法抵抗突如其來的睡意,靜靜地失去了意識,大志俯視著陷入昏迷的莉莉絲,面孔流露著出來自絕望的苛責。

  「不能抵抗……我抵抗不了啊……因為會發生這種事!……………………我得走了。」

  大志輕輕抱起莉莉絲,緩緩踏出步伐。

  前進的路上他經由窗戶看到自己的臉孔,不禁苦笑。

  「……真是難堪……哈哈。」

  他自嘲地說道,繼續往前踏出過於沉重的腳步。

  ※

  「──你說什麼!【維克特里亞斯】遭到襲擊,甚至淪陷了?」

  【維克特里亞斯】落入阿佛洛斯之手的壞消息,瞬間傳遍了人界、獸人界與魔界三個世界。

  這消息當然也傳到【獸王國•帕西翁】,雷歐瓦多接到消息不禁驚訝地大叫。

  「朱頓•蘭卡斯呢?他應該在代理國王的職務才對,到底怎麼樣了?」

  雷歐瓦多坐在《王座之室》,神情險惡地質問進行報告的士兵,而日色也在現場聆聽情報。

  據士兵表示,現在還不清楚朱頓究竟是遭到阿佛洛斯俘虜,還是逃出阿佛洛斯的手掌心,不過現在【人類國度】確實已經在『馬塔爾•宙斯』的統治之下。

  日色手上沒有太多關於人界的消息,他這時才知道身為國王的魯道夫已經失控,而朱頓則是作為代理人統領整個國家。

  特別是魯道夫失控一事讓他非常傻眼。根據情報,他似乎已經被阿佛洛斯的部下變成怪物……

  (這還真是……活得真是諷刺啊,昏君。)

  魯道夫原本似乎打算將『魔人族』玩弄於股掌之間,結果反而被蒙在鼓裡的是他自己,結果遭到『魔人族』背叛,最後淪落成一隻無法正常說話的怪物,他的人生實在太過悽慘。

  日色並不曉得魯道夫真正的企圖為何,究竟是真的為了世界和平,或是因為他在召喚勇者的過程中犧牲自己的女兒,再也無法回頭……無論如何

  ,真相已經石沉大海。

  只是魯道夫不惜做到這個地步也要往前沖的道路,因為某些人的出現而產生扭曲,最後走到與死亡匹配的死胡同。

  (統治人類之王,竟然變成無法說話的怪物……他過了一段波瀾萬丈的人生啊。)

  日色之前覺得魯道夫會不得好死。但他實在沒料到這人竟會死得這麼慘烈。

  (話說回來,那個先代魔王的確開始採取行動了。)

  日色心想阿佛洛斯差不多要有動靜了,不過占領【人類國度】一事確實是令人震驚的事實。

  (……嗯?變成怪物嗎……?難不成……)

  他瞥了卡繆的面孔一眼,卡繆發覺日色在看他,配合日色的視線點了點頭,表示他贊同日色的看法。

  (從前這傢伙的父親,經由黑衣人──『十字傷疤的男人』之手變成了『沙漠魔物』,而且他也確實提到仇人就在那些黑衣人當中。)

  日色是在跟獸人決鬥之際得知這件事的,對方是一位叫做日讀,臉上有十字傷痕的魁梧男性。

  (殺害笨徒弟家人的『瘋狂獸人』也很可能是『十字傷疤的男人』幹的好事……不,依照手法來看,恐怕都是他做的。)

  也就是說,笨徒弟──妮奇的仇人和卡繆的仇敵都是同一個人。

  (他很可能為了引起這次的事件,從以前開始就在各地到處流浪,依照先代魔王的指示在暗地動手腳。)

  日色漸漸理解『馬塔爾•宙斯』行惡至今的目的,儘管全貌尚未完全揭開面紗,不過他明白對方要將痛苦傳給全世界,所作所為明顯充滿了惡意。

  「日色,你覺得那些傢伙有什麼打算?」

  雷歐瓦多不經意地詢問日色的意見。

  「征服全世界吧?畢竟他都這麼說了。」

  「不,這我當然知道……但我不懂為何他要占領國家,而且還偏偏是人類國度。」

  的確,馬塔爾占領三國當中的【人類國度】的原因還不明確,只是日色想像得出是因為他們是趁人類國度失去國王、陷入一片混亂之際而占領,或是出於必要的原因才占領了【人類國度】。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些傢伙會不惜武力試圖支配一切。

  「無論如何,目前要致力於收集情報才行,如果那些人的目的是征服全世界,那麼我方在過程中也一定會有所損失。」

  「嗯,你說的對。我們必須跟魔王密切合作,擬定對策。」

  沒錯,如果那些人開始採取激烈手段的話……

  (他們總有一天會將魔掌伸向這個國家跟【哈歐斯】,得早點採取對策才行。)

  這份不安,未來全都會化為現實。只是現在的日色還無從得知──

  ※

  神情凝重走在城裡,前往目的地的人是【魔國•哈歐斯】引以為傲的《魔王直屬護衛隊》,同時居於首領之位的阿克維納斯。

  每當阿克維納斯跨出一步,鮮紅色的長髮就會左右搖擺,從地板便能聽見他輕快的腳步聲,具有規律而整齊。

  阿克維納斯的目的地是執務室,也就是他該守護的人物──伊貝雅姆魔王所在的房間。

  他抵達目的地,敲門獲得入室許可後打開門。

  「喔?臉色看起來好很多嘛,這就是在那之後你有好好睡覺的證據。」

  阿克維納斯臉上掛著笑容,看著伊貝雅姆在眼前工作的模樣,他很高興伊貝雅姆的臉色好了不少。

  至於當事人則是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抱怨:

  「所、所以我都說對不起了嘛!而、而且在那之後,我有把話聽進去,的確有好好睡覺!」

  「嗯,那就好。」

  伊貝雅姆搖搖頭,想把臉上的熱度揮發出去,接著詢問阿克維納斯造訪的用意。

  前幾天【維克特里亞斯】淪陷的消息傳入了【哈歐斯】。

  伊貝雅姆沒想過阿佛洛斯竟然會占領一個大國,不過她已經從信賴的部下那邊確認此事為真。

  阿克維納斯是來問伊貝雅姆在那之後,有沒有新的消息傳進來。

  「不,沒什麼新情報。」

  「這樣啊……」

  「你是不是在擔心什麼?………難道是擔心朱頓閣下?」

  「………」

  「我是有聽說朱頓閣下在國王不在位的期間,幾乎是一人扛起整個國家,可是他遭受阿佛洛斯的襲擊後究竟下場如何……就無從得知了。」

  「嗯,似乎是如此。」

  「真讓人擔心……就算是他。但對手可是先王啊……」

  伊貝雅姆憂心忡忡地低語,由此可見阿佛洛斯的力量強大無比。不過阿克維納斯說出了讓伊貝雅姆放心的看法。

  「不,唯有那個男人,我不認為他會死。」

  「阿克維納斯……」

  「我跟那個男人交手過,很清楚他的能耐。即便遭到強者或人海戰術襲擊,朱頓的實力跟智慧依舊能讓他活下來。」

  「……是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想必事情就是如此。」

  伊貝雅姆似乎鬆了口氣,不禁微笑,實際上她還不曉得朱頓真正有多強。

  畢竟她小時候才見過朱頓一次,不過阿克維納斯一直以來可是跟朱頓打得你死我活,賭上性命而戰──這個羈絆,讓他們建立起了有如戰友般的情誼。

  阿克維納斯信任朱頓的強大,既然他都這麼說了,伊貝雅姆也想試著相信朱頓一定還活著。

  這個話題到此告一段落,此時阿克維納斯不經意地想起某個人。

  「對了,陛下,日色之後怎麼了?」

  「咦?」

  「咦什麼咦,就是日色強迫你進入夢鄉,讓你發現到自己太操身體了。」

  「嗚、嗚……你講話幹嘛這麼刺?」

  「哼,是你想太多了。」

  實際上,阿克維納斯或許有點遷怒。他嫉妒日色能輕易改變伊貝雅姆的想法,自己卻怎樣都改變不了她。另外伊貝雅姆會乖乖聽日色的話,可能讓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日色的話,在那之後過了幾天都杳無音訊。唔~笨蛋日色,真的很令人操心耶!」

  阿克維納斯心想雖然口吻有點不對勁,不過能見到伊貝雅姆直接向自己訴苦的一面,倒也挺令人欣慰,嘴角不禁揚起一抹微笑,接著說道:

  「算了,沒消息就代表日色很有精神,而且你想像得出他會死在什麼地方嗎?」

  「……………………想不出來。」

  「日色就是那樣,他一定在那邊找到美食或稀奇的書籍,盡情地享受著也說不定。」

  「……………………唉,一定是這樣。」

  伊貝雅姆猜到日色的個性,就能輕鬆想像出那些畫面,心想鐵定是這樣沒錯,不禁一臉無奈。

  「而且與其管日色,更需要處理先王的問題。」

  伊貝雅姆的一句話,令房間的氛圍再度變得凝重。

  「征服全世界……從他之前的言行舉止來看,首先從人類開始下手嗎……?」

  「【獸王國】好像也遭到了襲擊,不過沒有被攻陷,他或許認為【維克特里亞斯】鐵定陷入混亂之中,很容易侵略。」

  「現在他已經打下了那個國家,那傢伙會開始將人界納入他的魔掌之中。」

  阿克維納斯的話令伊貝雅姆陷入沉默。就性格方面來說,阿佛洛斯想必會採取恐怖統治,只要有人加以反抗,鐵定就會格殺勿論。

  總有一天,人類的心會漸漸被恐懼支配。

  「……阿克維納斯,你覺得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他很有可能會延後襲擊戰力明顯充沛的我國。」

  「………他的目標果然是【帕西翁】?」

  「嗯,或許他已經在那邊展開了某種行動也說不定。」

  「記得【獸王國】已經遭遇襲擊一次,之後還會乘勝追擊……這個邏輯說得通啊……真令人擔憂。」

  「獸王沒那麼無能,他一定採取了某些對策。」

  「即使是這樣,我還是很擔心。【帕西翁】已經是我國的同盟國,更是夥伴,該派援兵過去嗎?不,我國也需要加強警備,也必須留意人類的動向……」

  只要是攜手合作的對象,就會打從心底信賴對方──這是伊貝雅姆的優點,同時也可能是缺點,而阿克維納斯非常明白。

  (不,還是讓這孩子繼續保持下去吧。至於除此之外的部分,我們的眼罩子放亮點就行了。)

  阿克維納斯相信她那份溫柔的心,正是連接人與人之間的橋樑。

  「……啊,等等!日色人在【獸王國】那邊啊!」

  「是,他可

  說是最強的援軍。所以相對的要是有人想為非作歹,我會很同情那個人。惹日色生氣的話,他一定會被毀得體無完膚。」

  「…………唉,算了。你可要平安回來啊,日色。」

  儘管各式各樣的想法百感交集,伊貝雅姆心裡仍舊盼望日色能夠平安歸來。

  「【獸王國】已經遭遇了一次襲擊,之後還乘勝追擊就代表……」

  即便如此,伊貝雅姆擔憂日色安危的想法依舊強烈地浮上心頭,阿克維納斯則是察覺到她的想法,不禁露出微笑,並想著目前人在遠方的日色。

  (…………當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最好。)

  ※

  ──有報告傳來表示遭到突襲。

  此時日色在《王座之室》和雷歐瓦多商討今後『馬塔爾•宙斯』的動向,互相闡述各自的見解。

  有位士兵忽然闖入,向雷歐瓦多上報。

  ──未確認生物向我國發動襲擊──

  仔細一聽,四處傳來的悲鳴跟怒吼響徹了國內。

  畢竟維克多里亞斯遭到攻陷的消息剛傳來不久,士兵便判斷國家是遭到敵襲,日色也推測這一定是「馬塔爾•宙斯」搞的鬼。

  日色在跟士兵打聽更詳細的情報前,離開了《王座之室》,直接走到能俯瞰整個國家的《王樹》瞭望台。

  他抵達《王樹》瞭望台,往下俯視街上的情況卻發現……

  「那是什麼……!」

  街上有好幾個跟人類差不多大的詭異物體扭來扭去、徘徊不走,它們看起來像恐怖電影裡面會出現的殭屍,緩緩在街上遊蕩。

  (那是什麼東西……?)

  沒辦法從遠方判斷那些東西究竟是何物,不過外表與其形容是液體,倒不如像是史萊姆一樣的果凍體。

  日色觀察一段時間,發現那個東西抓了一位國民,而且捕捉的方式令他覺得毛骨悚然。只見它的身上冒出了類似觸手的物體,捆綁住國民的身體,然後直接把俘虜吞進自己的身體之中。

  「那好像是用水做成的人偶。」

  登不知何時爬到日色旁邊,他告訴日色這些人偶的真面目。

  「你說人偶?」

  「對,應該有術士在哪裡操控它們。」

  根據登的說法表示這是一種水魔法,這些正在攻擊國家的詭異物體,都是由術士捏造出來的水人偶。

  「不過數量這麼多,我想術士沒辦法對它們下達太複雜的命令喔。」

  「可是它們在攻擊國民啊?這代表它們能分辨敵我吧?」

  「算是吧~不過術士對它們下的命令,應該是攻擊自己附近的生物喔。」

  「……這倒是,房子的確是一點損傷都沒有。」

  登的看法的確可能性很高。

  「要怎麼辦……日色?」

  「你也來了啊?白圍巾。」

  跟登一樣神出鬼沒的卡繆,跟日色目睹了同樣的景象,他們定晴凝視,發現繆兒跟阿諾魯德等人正前往救助國民、和水人偶戰鬥,像這樣仔細觀察,就發現到處都有認識的人在努力奮戰。

  儘管他們致力保持守勢,阻止了人偶的進攻。但或許是純粹的物理攻擊不起作用,就算用劍劈或用槍戳也只是讓它們再生。

  「你想打的話就去沒關係,我不會阻止你。」

  「日色……你呢?」

  「就算我不去助陣,他們也能馬上鎮壓的。」

  敵人數量確實眾多,不過能力似乎沒什麼了不起,它們會把抓到的國民吞進自己體內,企圖使其窒息而死。但由於動作緩慢,只要其他人使用《變裝術》將俘虜救出來的話,問題就很好解決。

  日色看到有人從水人偶硬是把國民拉出來的畫面,而水人偶似乎也沒有什麼殺手鐧,才會判斷交給繆兒跟阿諾魯德他們應該不會有問題。

  「嘖~日色你不打喔~?嗯~難得想試試脫胎換骨的《斬擊》的力量的說~」

  與登合而為一的《絕刀•斬擊》確實尚未試刀,畢竟機會遲遲不來。儘管有從登那邊聽說能力等等,不過日色還沒試刀。

  「唔……經你這麼一說,現在的確滿適合試刀的。」

  「喔!那要試試看嗎?」

  登雀躍不已,眼睛閃閃發亮。

  「……這個嘛,似乎會是個很好的實驗。」

  「嗚嘰──!」

  登開心地跳來跳去,爬到瞭望台延伸出去的一根樹枝尖端,開始大叫。

  登是朝著下面所有人大叫,無非吸引了眾人的目光,聲音透徹響亮,讓繆兒等人的視線集中到他身上去了。

  「那隻笨猴子在搞什麼……?」

  水人偶也停下動作看著登,日色才發現登是為了限制它們的行動而採取行動的。

  「喂,日色,來這邊!」

  登揮揮手招呼日色。但日色實在很難過去,因為現在他非常引人注目。不過既然決定要開打,站在原地不動也說不過去,只好無奈地拖著沉重的腳步去找登。

  「白圍巾,你在這裡等。」

  「嗯……知道了。」

  日色向卡繆說道,看著前方並靠近登。

  「聽好了,日色,一定要照我說的去做喔。」

  「知道了啦,你也給我專心一點。」

  「好好好。」

  日色靜靜將掛在腰上的《絕刀•斬擊》拔刀出鞘,伸長手臂,將刀尖對準前方。

  登輕巧地坐在刀尖,這時他身體忽然發出光芒,往上看的人或許還以為是刀本身在發出光芒。

  它不時左顧右盼、四處張望,仔細觀察街上的每一個角落。

  整體看完一遍之後,登微微點頭,露出狡詐的笑容。

  「OK,敵人確認完畢~!」

  「明白……《絕刀•斬擊》。」

  登把刀當成跳台往空中一躍,光以登為中心漸漸變得愈來愈大,膨脹成像是一個掛在空中的小太陽。

  日色則是維持把刀當成標槍扔出去的姿勢,眼神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瞪著那塊位於天空的光芒聚合體,彷佛把它當成了攻擊目標,企圖加以貫穿。

  ──咻!

  日色瞄準光球,丟了《斬擊》出去。

  刀有如光束般筆直前進,刺中光球。

  瞬間──砰─────!

  球體剎那間大大膨脹、吞噬了刀,隨著球體產生巨大的爆炸聲響,緊接著爆開,迸發無數光芒。

  「攻擊吧──《閃光花火》!」

  迸發的光芒有如從天而降的流星,化為彈雨降臨街道。

  繆兒跟國民見到這般光景拚命逃難。但流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降臨,一顆顆毫不留情地攻擊──只攻擊水人偶。

  那些水人偶遭到光芒射穿,頃刻間化為煙霧消失無蹤,有些在水人偶體內當中的俘虜也遭到流星射穿,不過毫髮無傷,只是在原地發呆。

  數也數不清的水人偶,在光的面前轉眼間就消失無蹤。

  每個人不禁對眼前發生的現實感到疑惑、一臉錯愕,日色見到人們的反應則是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此時原本化為光芒的登,則是從天空滾呀滾地轉著身體降落地面,手中還拿著同樣看似也化為光芒的《斬擊》。

  它漂亮地著陸地面,比了一個V字型的勝利手勢,笑得一臉得意。

  「嘿嘿~!老子最強傳說,就此誕生啦~!」

  「開什麼玩笑,那是因為有我的力量才得以殲滅好嗎?」

  「喔喔……你們兩個都很厲害。」

  看到卡繆拍手鼓掌叫好,日色不禁聳了聳肩。

  「呃,不過如字面所示,出道還真是華麗。」

  經由契約,變成「精靈刀」的《絕刀•斬擊》的力量是日色嶄新的武器。

  (可是不小心引人注目了。)

  下面的群眾(熟人)的眼神紛紛要求日色給一個解釋,日色心想該如何說明才好,不禁聳了聳肩。

  (算了,總會有辦法的。接下來──)

  他抬起頭凝視遠方。

  彷佛那裡有什麼東西在──

  ※

  離【帕西翁•獸王國】有段遙遠距離的某座山丘,有個人坐在地上,他身穿黑衣,而他坐著的地面畫了一個魔法陣。

  魔法陣上面刺了數把小刀劃成一個圓形,剛好將坐鎮的人給圍起來,很明顯能推測是某種儀式。但小刀忽然發出聲音、陸續遭到粉碎。

  黑衣人看著變成粉末的小刀殘渣,靜靜地站了起來,望向遠方,從兜帽目不轉睛地注視【帕西翁】的情況。

  ──然而。

  他突然往後跳,發現原本站的地方降下了尖銳的針狀物,刺在地面。

  「……沙子?」

  那些針從外表來看是以沙子製成,接著黑衣人往上一看,有個人影不知何時已經降落地面。

  「嗯……沒打中……失敗。」

  降落地面的人──名為卡繆,他藉由日色的【轉移】被傳送到黑衣人頭上。

  「小弟弟,你是魔人?」

  卡繆頭上長著像是羊角的物體,一般人會以為他是『獸人族』,不過他明顯能操控魔法,再加上那身褐色肌膚,黑衣人才會推斷他是『魔人族』。

  「你是……壞蛋。日色叫我……要抓住你。」

  「喔?真糟糕,意思是我被敵人發現了嗎?」

  黑衣人看起來一點也不慌張,卡繆也依舊面無表情,只是輕輕將右手放在地面,堅硬的地面彷佛呼應動作般漸漸變成砂狀,卡繆周圍的地面則是開始浮了起來。

  「喔~滿有一套的嘛,竟然還特地弄成沙子。」

  「……沙漠彈雨!」

  卡繆說出口的同時,沙子陸續化為子彈射向黑衣人。

  「喝、喔、喔、嘿咻。」

  黑衣人靈巧地閃過子彈,對此卡繆則是右腳用力踏了一下地面,結果沙針從黑衣人的腳邊冒出來,朝他的臉直直射出去。

  不過對方也有一套,理當出奇不意的一招,黑衣人竟然瞬間別過臉閃過攻擊,只是一直戴著的兜帽也隨之破掉,整張臉都露出來了。

  「哎呀呀,你很有兩下子嘛,小妹妹。」

  臉孔是位中年男性,臉上還留著鬍渣,戴著黑色的圓形墨鏡,笑得一臉親切的同時跟卡謬保持距離,搔抓著一頭褐色亂發。

  「……我是男生。」

  「咦?真、真假……居然有這麼可愛的男孩子啊。」

  「……差不多該讓你束手就擒了。」

  卡繆背後出現了更大規模的沙漠,向男子發動威脅。

  「喔喔、喔喔,看樣子你那邊比較有地利哪。順便問一下,小弟弟,怎麼只有你一個人?」

  「……日色他……只有送我過來。」

  「日色?啊,那個紅長袍的名字是吧?不過你說他送你……只送你一個人過來喔?」

  「日色說過……我的話……一定辦得到,他……信任我……耶。」

  卡繆有些驕傲地抬頭挺胸,比了V字型的勝利手勢。

  「而且日色還說……要是有其他伏兵……就會很危險……才留下來。」

  「窩懂了窩懂了,那小鬼果然察覺到我的視線了呀?明明離他那麼遠竟然還能發現,真是個不得了的傢伙。」

  「日色他也……不確定……不過……他叫我去調查……才會送我來這裡。」

  卡繆用左手拔出背在身上的兩把黑刀的其中一把,將刀尖朝向對方,發表宣言。

  「所以……我要抓住你。」

  「……嘿嘿嘿,小弟弟,你簡直就是那小鬼的騎士嘛,看來你非常仰慕他,這份忠誠心倒是不壞。不過嘛……基於各種原因,我也不能在這裡束手就擒。」

  卡繆朝天空高高舉起右手,沙子再度漸漸浮在兩人頭上。

  「──沙漠之雨!」

  他揮下右手,沙子化為細小的箭矢傾注而下。

  「哎呀,可不能被打中。」

  男人狡詐一笑,手置於地面並低聲喊道「──大地防禦」,周圍的地面隆起形成土牆籠罩著他,持續抵擋沙漠之雨。

  「……既然如此,沙漠重壓!」

  集結於土牆上方的沙子變成巨大的拳頭,重重往下捶打,成功擊碎土牆。

  「……成功了嗎?」

  好像有點做過頭了,卡繆低語道,不過──他察覺到對方的氣息,趕緊回過頭去。

  「──對人的氣息也很敏銳,有一套嘛……小弟弟。」

  男人不知何時已在身後,右手朝卡繆放出雷電,卡繆急忙用沙牆擋住前方。

  只是他覺得腳邊不對勁,於是將注意力放在腳邊,結果令人震驚,地面竟然開始結冰了。

  「?連冰屬性的魔法都……」

  很明顯,是黑衣人驅使水人偶襲擊帕西翁。水、土、雷,再來是……冰,具有兩種以上屬性的人已經算非常稀有了,沒想到居然能驅使四種屬性,令卡繆也驚訝不已。

  卡繆往後跳跟對方保持距離,避免自己也跟著被結凍。但這次則是風形成螺旋,從土牆對面向卡繆襲來。

  「第、第五個?嗚、沙漠之浪!」

  沙漠海浪捲起,轉眼間漸漸吞噬了龍捲風,乘在海浪上的卡繆則是朝位於前方的男子往前沖。

  男子則是當場重重一躍,逃往上空,不過卡繆以海浪作為跳台、再度追上了他,揮下手中的黑刀企圖解決對方──然而,男人的右手卻噴出火焰,火焰形成了劍接下了卡繆的刀。

  「!居然連火屬性都能用?」

  沒料到對方竟然擁有六種屬性……截至目前,卡繆只知道能運用那麼多屬性的只有伊貝雅姆一個人。

  「呀哈哈,大叔很厲害吧?嘿咻!」

  「唔!」

  男子任憑力氣揮舞火焰之劍,打飛了卡繆。

  接著兩人降落地面。

  這時卡繆咬破自己的手指流血,血液逐漸滲透進腳邊的沙粒。

  「……我的血會傳染。」

  鮮紅漸漸擴散,而卡繆腳邊的沙正如他的稱號所示,變成了「赤沙」。

  「!這紅色的沙子是怎麼回事?」

  卡繆並未多做說明,像指揮家一樣揮舞雙手,開始操控赤沙。

  赤沙與方才的沙子截然不同,速度非比尋常,化為無數利針的赤沙逐漸逼近男人。

  「嘖!好快?跟剛才完全不一樣嘛!」

  男人臉上總算沒有餘裕,開始閃躲沙針。

  赤沙就像卡繆身體的一部分,指令傳達相當快,自由度也高,因此移動速度與平時的沙子有著天壤之別。

  他揮舞右手,赤沙瞬間改變形狀成為一根粗壯的棒子,從男人的右側方橫劈過去。

  「嗚?」

  男人儘管擋下攻擊。但力道迫使男子飛向左方,而左方則有著赤沙形成的手掌在等著他,卡繆打算直接活捉。

  「──唔?」

  但此時,男人的身影頃刻間消失無蹤。

  「!……咦?跑哪去了……?」

  卡繆環視四周,追尋男人的氣息,可是……

  「……已經感受不到他的氣息了。」

  那裡誰都不在,他甚至有股錯覺,自己剛才彷佛在跟幻影戰鬥。

  於是站了一陣子,這時……

  「──魔力?」

  但卡繆並不慌張,因為魔力對他而言有股令人放心的溫暖。

  空間開始扭曲,接著出現的人是──日色。

  「……日色。」

  「白圍巾,看來你剛才打了一場……但人卻跑了?」

  日色環視四周、掌握現狀,確認不到敵人的身影。

  「……對不起。」

  明明對自己抱以期待,卻沒辦法回應對方,卡繆不甘心地垂下雙眼,不過日色搖了搖頭。

  「不,這裡之前的確有敵人在吧?這樣的話就夠了,我想問的是敵人是怎樣的傢伙。」

  「嗯……」

  卡繆一五一十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告訴日色。

  「──原來如此,黑衣人是嗎……果然是『馬塔爾•宙斯』那群人。我大致上確認了一下國內四周,不過只有這裡有敵人的氣息在。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

  「好,那回去吧。」

  「那個……」

  「怎麼了?」

  「……對、不起。」

  「就叫你別在意了,你做得很好,也得到了情報,要以自己為榮。」

  日色果然很體貼。儘管粗魯,但他會確實觀察對方、替對方著想……所以,卡繆才會這麼喜歡他。

  卡繆應了一聲「嗯……」,微微一笑並點點頭,跟日色一起回到了【帕西翁】。

  ※

  「哎呀,你真的幫了我大忙了,謝啦!」

  離方才跟卡繆戰鬥場所不遠的某座森林,男子咯咯笑道,看著站在眼前的黑衣人。

  「請你不要再任意妄為了,基爾茲!」

  這位黑衣人與男子不同,根據音調聽來是位女性,聲音夾雜著無奈與怒氣,方才與卡繆戰鬥的男子名字似乎叫基爾茲。

  「受不了,陛下不是告訴你儘量不

  要單獨行動嘛!要不是我出手相救,你早就被對方抓個正著了──」

  「欸欸,比起這件事,你不餓嗎?」

  「我在講話你有沒有在聽!」

  「哈哈哈哈哈!辦不到啦~因為人家討厭說教嘛。」

  「一個好好的大人講什麼『人家』!」

  基爾茲無視對方的憤怒,看向【帕西翁】所在的方向。

  「……欸,拉柯。」

  「干、幹嘛?還有我不是跟你說過多少次別用那個稱呼?我叫拉柯妮絲。」

  「……對了,你記不記得那個叫日色的小鬼?」

  「……竟然無視我的主張……算了,你說日色?是上次那個挑釁陛下的紅長袍少年吧?他怎麼了嗎?」

  「還好啦,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我的魔法一下子就被他弄不見了。」

  「這、這哪裡沒什麼大不了!此、此事當真?那個少年真的把你的魔法變不見了?」

  「呃、算是吧。不過……我只是稍微打聲招呼而已,想不到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呢……而且還有那位操縱沙子的術者……哎呀,真是人才濟濟,真令人羨慕、好羨慕喔~」

  眼鏡隱藏的眼瞳閃過詭異的光芒,基爾茲臉上揚起了一抹狡詐的微笑。

  「是嗎?那差不多該走囉,事情已經辦完了吧?」

  「是啊,我對戰爭沒啥興趣……不過找到了有趣的傢伙,倒是挺不錯的。」

  「嗯?你說什麼?」

  「沒事沒事。」

  基爾茲再朝【帕西翁】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便揮揮長袍,轉身離去。

  ※

  「給我解釋清楚啊日色───!」

  阿諾魯德忽然大呼小叫,衝進日色所在的《王座之室》,他身後除了繆兒以外,還有其他認識的成員齊聚一堂。

  日色事前猜到的確會變成這樣,只是他認為自己沒有義務說明……

  「日、日色大人,請問剛才是您做的嗎?」

  「我、我也想問!」

  蜜蜜兒跟繆兒也非常在意日色究竟如何將那群水人偶一網打盡。

  「剛才只是有件事想試試,所以就做做看了。」

  「即、即便是那樣!日色大人,您的確拯救了我國!」

  「蜜蜜兒說的沒錯,日色。多虧有你,事情才能這麼快獲得解決,我很感謝你。」

  雷歐瓦多也跟著蜜蜜兒向日色道謝,既然如此……

  「喔?既然這樣,作為感謝的象徵,就給我一部分的大陸……」

  「咳咳!道謝跟那件事是兩回事,而且即使你沒幫忙,我們還是有辦法應付的。」

  日色本來打算乘勝追擊取得對方同意,可惜不愧是獸王,他並沒有上當。

  其他人也和繆兒她們一樣,眼神紛紛表示要求日色說明。

  「關於剛才的事情,詳細內容我不能……」

  「就是啊~因為我是精靈~」

  「告訴你……們……」

  「剛才那招叫做《閃光花火》,你們看到我爆炸了嗎?」

  「………」

  「那招啊,是靠我的特異功能,將光屬性的魔法變成子彈射穿敵人的招式……呃,日、日色,為什麼你這麼用力抓我的頭?」

  自己打算把能力當成秘密,結果這隻頭腦跟嘴巴都很簡單的小動物,居然在繆兒跟蜜蜜兒等人面前得意洋洋地大肆宣揚。

  「你喔……」

  「有、有什麼關係!人家知道又不會少一塊肉!而且沐浴在眾人的目光之下讓我超興奮的嘛!」

  看著登向小孩子一樣賴皮,日色已經不想再多說什麼,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允許登進行說明。

  《閃光花火》與其說是日色,的確是登的能力,既然他這麼想說明,日色覺得無所謂,而且他判斷登不會講多餘的事情(像是缺點之類)。

  登獨挑大樑進向眾人解釋,令人吃驚的是,連雷歐瓦多都聽得津津有味。

  不過也難怪他們會在意,可見日色做的舉動有多麼異於常人、超乎想像。

  《絕刀•斬擊》跟登合為一體,這代表日色擁有兩種精靈……不,是兩種高階精靈的力量。

  也就是──《魔法無效化能力》。

  其實事情很單純,就是日色藉由這個能力將用魔法做成的水人偶無效化。當時登在身體發光之前曾搜尋敵意,掌握了所有敵人的位置。

  《閃光花火》正如外觀所示,日色拿著《斬擊》戳向化為光球的登,接著登就像煙火一樣引起爆炸、火花四散,飛散四處的登化為閃光碎片,從天空對著敵人傾瀉而下。

  這一招對不具有敵意的人無害,所以即便碎片射穿遭到水人偶俘虜的國民,國民依舊毫髮無傷。說穿了,《閃光花火》具有將某個範圍以內的魔法統統加以無效化的效果,附帶一提的是,它幾乎沒有任何物理傷害。

  看到登志得意滿地進行解釋,日色不禁搖頭嘆氣。

  「日色──────!」

  此時他聽到一陣熟悉的噠噠腳步聲接近自己,那團白色物體無非是貓女•黑武七。

  「我看到了喵────!日色果然很厲害喵─────!」

  再這樣下去,自己遲早又會遭到形式上名為擁抱的衝撞攻擊,日色毫不遲疑寫下了「交換」的文字。

  (原諒我……鳥人!)

  是的,日色又用了同一招。

  「嗚噗!」

  《三獸士》的首領巴里多瞬間跟日色交換位置,他再次正面接下黑武七的衝撞攻擊,遭到撞飛。

  「喵嗯嗯啊!又是巴里多喵───!為什麼啦喵───!」

  「給我……差不多……一……一點……嗚……」

  巴里多垂下頭,昏了過去,在場所有人紛紛對他投向同情的眼光。

  ※

  ──自水人偶襲擊的數天後,雷歐瓦多等高層與士兵奔波於強化國內警備,不過繆兒跟蜜蜜兒則是在《王樹》庭園採收農作物、播種。

  確保戰爭期間的糧食非常重要,她們也自告奮勇表示想幫忙做點什麼,於是就開始進行作業,而登則是第一次參與農務的關係,他跟她們的態度有些不同,倒是樂在其中地協助作業。

  種在庭園的農作物大多數是食用作物,常常分配給許多國民。而庭園是由阿諾魯德的姊姊──萊璞負責,她種植的花卉與作物很受國民歡迎,也帶來了許多需求,所以這裡成為了確保糧食的重要據點。

  「好啦~喝茶時間到囉!」

  這時萊璞現身,叫繆兒跟蜜蜜兒休息一下,還替她們準備了點心。

  難得的好天氣,她們便在庭院享用午茶時光,登吃點心也吃得津津有味、樂不可支。

  閒聊之際,萊璞看著兩位可愛的美女,不禁笑了出來。

  「欸,你們兩個對那位紅長袍──對日色有意思吧?」

  「「噗?」」

  繆兒跟蜜蜜兒一致差點把茶吐出來,嗆了好幾次喉嚨。

  「尼、尼尼尼尼尼尼在縮什麼傻話啊!」

  「就、就四啊!萊璞姊接,你突然縮這個幹嘛……」

  兩人滿臉通紅、非常滑稽,見此萊璞則是開心地不得了。

  「啊哈哈哈哈!光看你們的反應就知道啦!啊哈哈哈哈!嗯?哎呀,你早就發現了?」

  萊璞看到登跟她一樣嘻皮笑臉,才判斷他也已經發現到這件事。

  「算是吧~說穿了,沒發現的就只有日色一個人吧?」

  「似乎是這樣,他好像是個對戀愛很遲鈍的人呢。」

  「嗯~而且啊,為啥兩位小姐會喜歡那種集冷酷與乖僻於一身的傢伙?我怎麼想,都覺得他是個很麻煩的人類耶。」

  日色被批評得一文不值,登好奇地詢問她們兩個。但繆兒跟蜜蜜兒的臉依舊紅噗噗的,不禁低下頭來,甚至開始扭扭捏捏。

  「「那、那是因為……」」

  兩人異口同聲地回答,簡直就像姐妹一樣,表現出相當可愛的舉止。

  「好啦,繆兒先說,到底是為什麼?」

  「哈嗚!我、我嗎?那個……這個……這是因為……呃……」

  儘管聽到答案前花了不少時間,不過繆兒表示她初次認識日色,之後在一起旅行的路上漸漸被他吸引──似乎是這麼一回事。

  「該、該怎麼說……別看日色哥那樣,其實他還是很溫柔的……而、而且很酷……最、最重要的是,他很有自己的個性,我覺得很了不起。」

  每講一句話,繆兒的頭上就冒出陣陣熱氣,讓人不禁覺得她再講下去,就要爆炸了。

  「原來如此~蜜蜜兒,

  你呢?」

  「嗚……蜜蜜兒的話……就是……」

  蜜蜜兒似乎難以啟齒,有些退縮,不過她深吸了幾口氣後,便露出微笑。

  「那位大人救了蜜蜜兒,不過這只是我認識他的一個契機。蜜蜜兒……蜜蜜兒打從一開始,就傾心於那位大人了。」

  「嗯~就是所謂的一見鍾情!」

  「不,是命運。」

  「……不,那就是一見……」

  「是命運。」

  「所、所以說……」

  「是命運。」

  「……嗯,蜜蜜兒跟日色之間一定有紅線聯繫著彼此!」

  登已經放棄反駁,決定順著蜜蜜兒,當事人則是笑容滿面地答了一句「是的!」

  「而且,繆兒不也說過?你說這是命運。」

  「啊、嗯、是沒錯。」

  「我們跟日色大人之間,是用斬也斬不斷的命運紅線連在一起的,至少蜜蜜兒是這麼相信的。」

  蜜蜜兒與繆兒四目相交,一面說著「就是啊~」一面牽起彼此的手開心地笑著。

  「唉~看樣子愛得很深呢~那個傲慢眼鏡,到底要攻略多少女人才甘心啊?」

  聽到登這句話,兩人不約而同地聳聳耳朵,繆兒跟蜜蜜兒散發出與剛才截然不同的氛圍,同時轉過頭對登微微一笑。

  「「登先生,剛才那件事,能請您再說得仔細點嗎?」」

  「什、什麼?」

  明明笑容滿面,卻迸發不容拒絕的壓迫感令登不禁屏息,連萊璞都只能苦笑以對,一溜煙地趕緊離開現場。

  「……小、小的知道了……遵命。」

  ──往後登表示,兩人當時的魄力甚至比『精靈王』還要恐怖。

  ※

  此處是位於【魔國•哈歐斯】魔王城的某個房間,兩位少女正在面對面討論關於最近在城裡聽聞的消息。

  消息的內容是【獸王國•帕西翁】被人襲擊,再來是【人類國度•維克特里亞斯】遭到先代魔王占領。

  尤其是讓【帕西翁】的象徵──《起始之樹•艾拉戈倫》枯萎的元兇,她們兩人聽到這件消息,不禁面有難色。

  其中一位少女名叫皆本朱里,她是受到這個世界──【伊迪亞】召喚的四位勇者之一,舉手投足都帶有高貴的氣質,還在學校被稱為大和撫子。

  另一位少女則是赤森忍,她也是受到召喚的勇者,好奇心旺盛,親和力十足的面孔令人印象深刻,說著一口關西腔。

  「真的假的……?」

  忍以往總是開朗的表情,如今染上陰霾。

  兩人在攻入【哈歐斯】之際,得知自己的想法太天真,直接體會到戰爭帶來的恐懼。

  當時她們與另外兩位勇者──青山大志與鈴宮千佳分散,最後兩人承認自己的過失,親自到魔王城投降。

  伊貝雅姆魔王明白了兩人的決心,沒有殺害她們。但她無法放任朱里與忍不管,就處以名為軟禁的懲罰。

  儘管有人監視,不過只要在城內還算能自由行動,衣食住行也獲得了保障,因此兩人並不覺得痛苦。

  「大志他……真的做了那種事……」

  兩位少女一臉陰沉的原因在於那位大志,兩人由衷對大志平安的消息感到高興。

  然而根據聽到的消息,大志不知出於何種原因,竟然讓【帕西翁】的象徵,獸人一直很重視的《起始之樹•艾拉戈倫》化為一棵枯木。

  儘管她們不認為大志會做出那種事,然而據報該名人物的外貌與他似乎並無二致。

  所以兩人正在討論此事究竟是不是一場誤會。

  「可是……就聽到的消息來判斷,我想應該是大志……」

  「而且那些目擊者也說過他們有聽到……元兇用『勇者』叫另一位同夥……」

  沒錯,這是最可靠的根據。勇者──在這世上僅有四人,而兩人知道身為男性、又被稱為勇者的只有大志。

  「到底是怎麼回事?就算是真的,他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事……」

  「不曉得。但據說當時他身邊沒有女生在,這代表千佳同學不在大志同學的身邊吧?」

  「就是啊。而且,如果真的是大志下的手,雖然我非常、非常不想相信……大志他,現在好像是先代魔王的部下。」

  兩人也聽聞疑似大志同夥的人物是位名叫黑羅的獸人,而她們也得知黑羅是先代魔王──阿佛洛斯的同夥。

  「……千佳同學真的平安無事嗎?」

  「……不知道。」

  「大志同學……為何沒有跟千佳同學在一起?是他們走散了嗎?為什麼大志同學會做這種事……理由還不得而知。」

  朱里沉痛地垂下雙眼,說出滿肚子的疑問,忍則是若有所思,接著她緩緩開口說道:

  「理由………欸,朱里,你聽說先代魔王的性格了嗎?」

  「咦?啊、有的。據說是個既殘忍又卑鄙的人物……」

  「剛才朱里說過了吧?大志沒有跟千佳一起行動。」

  「是的。」

  「雖然只是假設,不過大志會不會陷入必須做這種事的處境了?」

  「?……什麼意思?」

  忍豎起食指,直直地與朱里四目相交。

  「也就是說,大志他是被迫做出這種事的。」

  這句話令朱里恍然大悟,瞪大雙眼。

  「難、難不成…………意思是,千佳同學被當成人質了?」

  「這個可能性很高,大志不會毫無理由就隨便摧毀別人重視的事物。」

  「說、說的也是……但是……」

  望見朱里悶悶不樂的表情,忍問道:「怎麼啦?」

  「沒、沒什麼……」

  看見朱里似乎難以啟齒,令忍感到困惑。

  「想說什麼就說吧。」

  「……好的,就是……就算千佳被當成人質,可大志這麼做的理由究竟是什麼?」

  或許是對朱里的提問感到吃驚,忍不禁張大嘴巴,愣在那邊。

  「…………那個……朱里?他、他應該是迫不得已吧?既然千佳被當成人質,大志當然只好乖乖聽話啊。」

  「是這樣嗎?」

  「……你在說什麼啊?」

  「既然這樣,大志同學為什麼不留任何一點訊息給我們呢?」

  「……咦?」

  「就算千佳同學被當成人質,他還是能留線索給我們才對,比方說把用日文寫下的訊息交給誰,或是想盡辦法找我們協助而採取行動,這些事情,他應該做得到才是啊!」

  朱里連珠炮似地說個不停的魄力,讓原本話多的忍也不禁嚇到。

  「朱里……可、可是,他說不定處在連這些也辦不到的情況啊……」

  「根據聽到的消息,據說大志同學有一段時間是單獨行動的,這點小事總該辦得到吧!」

  「…………朱里,難不成你在生氣?」

  「我很生氣!當然會生氣!大志同學一定覺得既然都是自己的錯,那就自己想辦法解決!為什麼不多依賴我們一些?」

  「……朱里……」

  「自己一個人決定……結果摧毀了獸人他們重視的事物,而現在是占領【維克特里亞斯】!為什麼他老是重蹈覆轍!」

  朱里緊緊閉上眼,一口氣將心中的想法全都宣洩出來,接觸到朱里如此情緒化的一面,讓忍不禁無語,只是呆呆地看著她。

  「為什麼一個人擅自……我們明明是夥伴啊……」

  淚水自朱里的眼眸流下,原本不發一語的忍聽聞她的哭喊,也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是啊,朱里說的沒錯。儘管大志應該是為了千佳,可是他做的事情實在不可原諒。明明是勇者,卻在協助魔王征服全世界,這樣當然不行啊。」

  忍面露苦笑,走向窗邊。

  「可是啊,我們被軟禁在這裡,也沒有資格罵大志。」

  「那是……」

  「感覺再這樣下去,大志跟千佳真的會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特別是大志那個人……」

  「忍同學……」

  朱里用手指拭去積在眼裡的淚水,將目光移到忍身上,忍則是繼續眺望窗外的風景,與她們兩人的內心相反,一片澄澈的藍天正無限擴展。

  「大志他正在犯錯,我們要阻止他……不,救他是我們該做的事,不是嗎?」

  「……是的。」

  「我們現在處於軟禁狀態,無法採取行動。」

  「對。」

  「不過,對方也說過如果會能助

  她一臂之力,我們想怎麼動就怎麼動也沒有關係。」

  伊貝雅姆也不忍一直讓兩人繼續關在城裡,所以才會告訴她們如果能為國家盡一份心力,她就會允許兩人外出。

  忍跟朱里的確是勇者,還攻進了哈歐斯,儘管實際上是在做之前就遭到逮捕。但她們什麼都沒做。

  她們並沒有直接傷害『魔人族』一根汗毛,只是由於有立場方面的問題,才會像這樣被限制行動。

  伊貝雅姆目前也很清楚她們沒有意要爭鬥,因此如果兩人願意讓這個國家……不,願意付出心力讓這個世界更好的話,她們就能從這裡出去。

  「聽了大志的消息,我就一直在想……我們不能一直乖乖待在這裡。」

  「是啊,你說得對。」

  「所以我打算加入軍隊。」

  「你說……軍隊嗎?休普拉茲小姐說過,不一定要加入軍隊呀?」

  忍對朱里搖搖食指,嘖嘖幾聲表示否定。

  「你太天真啦,朱里。加入軍隊的話,要是發生戰爭了,很有可能會到前線出戰吧?」

  「呃,應該會如此。」

  「先代魔王對全世界宣戰,既然這樣,這個國家也很有可能會捲入戰爭。」

  「是的。」

  「如果那場戰爭,大志真的在先代魔王手下工作的話,應該會出現吧,不是嗎?」

  「啊!」

  如果真的要跟引起戰爭的先代魔王,也就是阿佛洛斯陣營開戰,待在軍隊的話,雙方較有可能會在戰場上碰頭。

  也許能抓到大志、讓他清醒過來,如果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找到方法拯救被當成人質的千佳。

  與其兩個人偷偷摸摸地任意行動,待在具有龐大力量的哈歐斯軍隊,不但能知悉最新的世界局勢,也能得到大志跟千佳的音訊,或許在戰爭發生前就能一舉將他們救出來。

  「可、可是,事情會這麼順利嗎?」

  「應該不會。」

  「咦咦?」

  忍毫不猶豫否決掉朱里的意見,讓她不禁一陣錯愕。

  「本來就是啊,如果世上所有事情都能如自己所願,我們也不會待在這種地方啦。」

  「啊……」

  遭到對方正確無誤的道理反駁,朱里一時說不出話。

  「話雖如此,比起只有我們兩個行動,加入軍隊的確比較好啦,而且……」

  忍露出一抹慧黠的笑容。

  「我啊,不討厭這裡的人,該怎麼說……比在【維克特里亞斯】的時候還要溫暖……」

  「……是啊,而且魔王小姐人也很善良。」

  「啊哈哈,這倒是真的!身為國王,卻不時來這裡玩,還請我們吃點心,這國王真的有點怪。」

  「每次跟她聊天,都會覺得她也是個普通女孩呢。」

  「嗯,感覺跟我們沒什麼兩樣。不過人家在努力奮鬥,我們也不能輸給她喔。」

  忍強而有力的眼神與朱里交會,她也回以同樣的眼神,點了點頭。

  「變強吧!朱里,我們要救他們兩個。」

  「是!」

  兩人的羈絆變得更加篤定。然而她們還不曉得,她們與大志等人再會之際,將會成為一場籠罩著悲哀與痛苦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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