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第三章 英雄歸來
「伊貝雅姆,差不多該結束了吧。畢竟朕接下來還有崇高的目的。」
這話出自吸收了魔神涅札法的阿佛洛斯。
「目的……是跟『神羅族』有關的事吧?」
「哦……你知道啊。不,你是從被擄獲的伊修卡那裡聽來的吧。」
實際上伊貝雅姆是從日色那邊聽聞伊修卡的說明。
「潛藏於月亮的【亞雷阿塔】。那裡是『神羅族』居住……不,是世界的系統所在的卓越之處。」
「世界的……系統?」
「朕之前說過了吧。這個世界上存在著支配者,他們以那個系統,操控著這個【伊蒂亞】。」
「……那個在月亮上?」
「沒錯。放出可恨光輝的巨大建築物。你們至今都稱為月亮的東西。那個就存在於月亮背面的那一側。」
也就是說至今一直將其恩惠賜予住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們,以其光輝照亮夜晚的東西,其實是自稱為神的傢伙們所住的地方。
「朕的目的是闖入月亮,奪走那個系統。」
「奪、奪走那個系統後,你打算做些什麼!」
「有很多種說法。回歸、創世……不過朕所追求的是過去曾有的和平。」
「過去曾有的……和平?你在說什麼?」
覺得阿佛洛斯的話中有股不適合的異樣感,讓伊貝雅姆皺起了眉頭。
「沒必要再多說了。」
「別開玩笑了!雖然不清楚你要做什麼,但你打算毀滅現在的世界吧!」
「沒錯。照這樣下去,這個世界只會是那些傢伙的玩具。朕絕對無法容忍這種事。」
「說什麼蠢話啊……就算你奪走了那個系統,也只是換你成了支配者而已!什麼都不會改變!」
「會改變。朕不是他們那種愚蠢之徒。朕祈求的乃是真正的和平。過去曾有的溫暖日常。朕只是要奪回那些事物。朕發誓絕對不會做出不合理的意識操控行為。那也違反朕的美學。朕只是想重新創造出世界應有的樣子。」
率直且凝聚了覺悟的堅定眼神。被那毫無動搖的視線盯著,伊貝雅姆不禁緊張地咽下一口口水。
「那些傢伙為了排遣無聊,散布了無數的悲劇。將世界當成玩具,把人們當作棋子任意地操控著。有時會操控人引發戰爭,有時會讓疾病蔓延,減少人口。照這樣下去,在不遠的未來,那些傢伙就會讓所有的生命體滅絕。而且他們恐怕會創造出像『丘比特斯族』那樣繼承了他們意志的新人種。只有這點是絕對要阻止的。」
「『丘比特斯族』……是『神羅族』創造出來的?」
「而創造出魔神涅札法的就是『丘比特斯族』。理由很簡單。他們想利用那個讓世界陷入混沌,使人類滅亡。」
不僅伊貝雅姆,連浮在空中打算在一旁守護伊貝雅姆的阿克維納斯也像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吃驚得瞪大了雙眼。
「只是初代魔王亞當絲注意到了他們的企圖,所以殲滅了『丘比特斯族』……她是打算這麼做,然而該族仍有倖存者。那個倖存者再度累積力量,讓魔神復活了。然而那也被真紅和他的夥伴們給封印了。」
阿佛洛斯淡然地說著,然而可以窺見他的眼底湧上了一股憤怒與憎惡。
「所以那些傢伙才會把真紅從這世上排除。以結果來說,真紅還是輸了……」
他這次則是露出了帶有一抹寂寥感的表情。
「等、等一下!那、那你為什麼要讓魔神復活!如果你說的話是真的,讓魔神復活不就稱了『神羅族』的意嗎?」
阿佛洛斯想打倒『神羅族』的話,讓身為他們兵器的魔神復活,等於是將自己逼上了死路吧。
可是阿佛洛斯「咯咯咯咯」地輕笑出聲。
「魔神只是力量凝聚成的集合體。說祂就是魔力也不為過。」
「就、就是魔力……?」
「沒錯。也就是說魔神本身沒有自我意識。如果有,那也只有為了創造出魔神而被利用的無數靈魂,憎恨、悲傷、嫉妒、疼痛這些負面能量而已。魔神涅札法就是將這些能量凝聚而成的存在。祂所期望的是破壞……只有這樣而已。」
「……所以……你是想說……魔神真的只是個兵器?」
這次換阿克維納斯以嚴肅的表情發問。
「是啊,和劍或刀那些武器沒什麼不同。當然,有些難運用就是了。」
伊貝雅姆雖然想反駁說哪裡只是有些啊,但阿佛洛斯立刻接著說了下去。
「朕要利用這個魔神的力量前往那座塔。為了將一切做個了斷。反正你們打算妨礙朕是吧?」
「那、那是當然!哪能讓你破壞世界!」
「哼哼哼,那朕就趕快……讓這個戰場結束吧。」
從阿佛洛斯身上傳出了驚人的魔力奔流。
「唔!多麼龐大的魔力啊!一鬆懈感覺就會被吹到遙遠的那一端。」
他身上的魔力正是擁有這等程度的噴發力和壓力。
「魔神是被稱為『魔力之神』的存在喔。說起來算是類似精靈的種族。」
令人感到不快的魔力不斷噴射而出,碰到那魔力的士兵們接連倒下。
「讓士兵們退後!只有隊長等級的人才有辦法承受這股魔力的壓力!」
「收到,公主!」
阿克維納斯儘管慌張,仍對士兵下達遠離戰場的指令,但阿佛洛斯沒阻止他,平靜地開口說道:
「哼哼哼,你們已經沒有希望了。也沒有……可以逃跑的地方。因為從名為日色的特例消失時開始,你們就已經連一丁點勝過朕的機率都沒有了。還不懂為何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日色送回去嗎?日色還另當別論,你們這些烏合之眾不管聚集了多少人,對朕來說都不過是會動的肉塊罷了。」
阿佛洛斯那優美的嗓音殘酷地響徹周遭。如同冰霜般冷酷的話語,讓聯軍嘗到了絕望的滋味。
只是在這時候,有個人從地上抬頭回瞪阿佛洛斯。
「…………還沒……」
阿佛洛斯也注意到了出聲的那個人,把視線移了過去。那是一位少女。是銀髮被戰場的風給吹動的繆兒。
「『銀龍』的小鬼……你說什麼?」
儘管承受著魔力壓,繆兒仍拼命地動著微微顫抖的身體,一步又一步地往前走。然後在走了幾步之後,深吸一口氣大聲叫道:
「我們還沒輸!」
看到繆兒如此宣言,阿佛洛斯靜靜地俯視著她,冷淡地說道:
「那就以兵刃相向吧。如果你認為區區傳說的種族可以勝過神。」
「……我們還沒放棄!只要這樣,日色哥一定會打倒你的!」
阿佛洛斯挑了挑眉。
「你害怕日色哥,這從你剛剛的話里就能清楚知道了。」
「…………」
「日色哥是我們的希望。你相信你已經奪走了我們的希望。」
「實際上那傢伙不在。而且他已經不可能再回到這裡了。」
「他會回來的!」
「…………」
「日色哥一定會回到這裡,回到我們所在的地方!希望——」
繆兒用銳利的視線看向阿佛洛斯,朝著他用盡全力大聲說道:
「————希望總是在我們的身邊!」
沉默。繆兒的發言讓周遭陷入了一片靜默。
這時先打破沉默,靜靜開口的人是阿佛洛斯。
「你那深信不疑的眼神。讓朕看了就想吐。好啊。那你就和你抱著的希望一起從此處消失吧。」
「繆兒!」
「大叔!」
阿諾魯德拿起大劍站在繆兒前方。
「真是,居然直接反嗆那樣的怪物!你長大了呢,繆兒!」
阿佛洛斯看向阿諾魯德,不悅地開口:
「你也是會說希望一直伴在身邊這種笑話的人嗎?」
「哈!可惜我是個現實主義者!老實說我現在感覺到的只有絕望!害怕得抖個不停呢!可是啊,如果這女孩相信,我也相信。這就是父母啊!」
「大叔!」
阿諾魯德像是要掩飾恐懼似的笑著。儘管知道他在逞強,他的話還是讓繆兒很高興。
「……呵呵……呼哈哈哈哈哈哈!」
「有、有什麼好笑的啊!你這傢伙!」
阿佛洛斯沒回答阿諾魯德的問題,笑了一陣子之後,惡狠狠地用滿是殺意的眼神看向阿諾魯德。緊接著——
「——————咦?」
繆兒發出了有些呆愣的聲音。因為就在這一刻,從站在繆兒眼前的人背後刺出了一個前所未見的物體。
而察覺到那是從阿佛洛斯的右手放出的刀刃狀魔力塊之後,繆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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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這樣你還要說有希望嗎……小鬼?」
「大叔啊啊啊!」
繆兒奔向被阿佛洛斯的魔力貫穿身體的阿諾魯德。
「咕啊!」
阿諾魯德從口中吐出大量的鮮血。血液不斷滴落,染紅了大地。這真的是在瞬間內發生的事。在只要眨個眼就會看漏的短暫時間裡,等注意到的時候,阿佛洛斯的刀刃已經貫穿了阿諾魯德的身體。
無論是誰都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簡直可說是神技。
過了那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從阿諾魯德的身上拔出魔力之刃。
「這下你們能理解了嗎?朕可以在呼吸的瞬間殺掉你們。就算距離這麼遠,你們連對朕的攻擊做出反應都辦不到。差距就是如此之大。理解到這點吧,如同朕剛剛所說的,你們只不過是肉塊。乖乖地等著被料理就好了。」
阿佛洛斯冰冷的話語刺入了繆兒的胸口。她用自己那小小的身體撐住倒往地面的阿諾魯德。
「大叔!大叔!振作點啊,大叔!」
儘管繆兒哭著叫喚他,阿諾魯德仍一臉痛苦的樣子,沒說半句話。
「放心吧。朕很快就會將在場所有人都送往和那男人一樣的地方。」
阿佛洛斯對繆兒和阿諾魯德伸出右手。
「——《爆拳·貳式》!」
拳頭狀魔力塊從比阿佛洛斯更高的位置朝著他放了出來。
那是和卡繆一起乘在飄浮的沙上過來的妮奇使出的攻擊。
可是阿佛洛斯對著《爆拳》彈了一下指頭。從他的指頭迸出極小的魔力塊,撞上了《爆拳》。同時引起了爆炸……但兩股力量並未互相抵銷。
阿佛洛斯的攻擊比較強,魔力塊就這樣筆直地朝著妮奇他們飛去。
被對方抓到破綻的妮奇他們做好了會受傷的覺悟,在原處擺出了防禦的架式。
這時有塊巨大的岩石從地上以驚人的速度飛了過去,在魔力塊擊中妮奇他們之前撞上了魔力塊爆炸了。
阿佛洛斯看向岩石飛來的方向。
可靠的獸人王雷歐瓦多和馬利歐涅一起站在那裡。
「……超越黑羅來到這裡了啊。」
阿佛洛斯用沒什麼興趣的聲音說道,在他身後的是默默逼近的阿克維納斯和騎在羽丸身上的薇卡。
兩人用手上的劍和槍砍向阿佛洛斯,然而阿佛洛斯乾脆地用翅膀接下了。
「怎麼了?你們的力量只有這種程度嗎?」
阿佛洛斯瞬間從原處消失,反過來移動到阿克維納斯的身後用力踢飛了他,阿克維納斯像隕石般被擊落到地上。
而且阿佛洛斯還用三條尾巴里的其中一條迅速地纏繞住羽丸和薇卡,接著宛如橡膠般伸長,把他們丟往還在空中的妮奇和卡繆那邊。
妮奇他們連避開的時間都沒有就被羽丸和薇卡撞上,因衝擊而墜落到了地上。
他同時運用另外兩條尾巴分別纏繞住雷歐瓦多和馬利歐涅,將他們甩到旁邊的巨石上。
繆兒的夥伴們接二連三,並且極其輕易地被打倒了。
明明阿佛洛斯幾乎動都沒動……
「好了,接下來是這個。」
阿佛洛斯朝天伸出右手後,上方出現了巨大的魔力塊。
「居然在瞬間放出那樣的魔力!難道他想把那個丟往地上嗎!」
伊貝雅姆大喊。
在阿佛洛斯把右手往地下揮下的同時,魔力塊也開始墜落。
為了擋下逼近眼前的攻擊,還能動的伊貝雅姆挺身站在魔力塊前面,打算放出魔法阻止它。然而魔力塊的動向忽然改變,繞過了伊貝雅姆,劃出一道橢圓的弧線往下墜落。
「……咦?」
看到魔力塊飛去的方向有什麼的時候,伊貝雅姆愣住了。
在那裡的是目前毫無防備的繆兒和阿諾魯德。
「——朕的目標一開始就是那個小鬼和男人。」
阿佛洛斯的話語冷酷地響起。
眼前的光景也讓繆兒無法動彈。老實說妮奇這些夥伴們前來幫忙確實讓她有些放心。因為這樣阿諾魯德就不會再受更多傷了。
可是知道阿佛洛斯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自己和阿諾魯德之後,繆兒的表情也染上了絕望之色。
「繆……兒……快逃……!」
阿諾魯德動著被開出一個洞的身體,擋在繆兒前面。
「大、大叔!」
繆兒的身體因恐懼而完全僵住了。阿諾魯德在繆兒面前大大地張開雙臂,咧嘴一笑。
「來吧……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女兒的!」
看到他保護著自己的背影,繆兒的心臟劇烈地跳著,感覺時間的流逝慢了下來。
(又來了……我又被人給保護著……不對……這樣不行!我不是為了被人保護才變強的!我不是因為想站在大叔和日色哥身邊才一路努力過來的嗎?)
明明是這樣,但自己又被阿諾魯德給保護著。這樣下去阿諾魯德會因她而死的。已經受了那麼重的傷,再承受那樣的攻擊肯定會喪命。
(……不行……不行啊……我已經…………已經不想再失去了!)
剎那間——繆兒的身體發出銀色的光,她的周遭被眩目的光芒給籠罩。
「什麼!」
阿佛洛斯也不禁皺眉,感覺刺眼地眯細了眼睛。
然而,就算這樣阿佛洛斯的攻擊也沒停下,朝著繆兒他們所在的位置飛去——卻沒有爆炸。
魔力塊在突然碰到什麼的瞬間,有如被吸收進去似的消失了。
「……唔……?……咦?這、這是……?」
阿諾魯德睜開因做好受傷的覺悟而閉上的雙眼,眼前所見的光景卻令他驚愕不已。因為阿諾魯德的身體被巨大的東西給包住了。
那是一對飄散出銀色光點,帶著溫柔暖意的翅膀。
「……大叔……由我來保護!」
長在繆兒頭上的耳朵化為巨大的羽翼,從背後包住了阿諾魯德。
「繆……繆兒……?……唔!」
「大叔!」
羽翼唰地展開,溫柔地包覆著倒下的阿諾魯德。
「繆兒……你……這是……?」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我想著要保護大叔……耳朵就變得這麼大了。」
盯著繆兒化為羽翼的耳朵觀察後,阿佛洛斯靜靜開口:
「原來如此,變得能夠顯現出《銀耳翼》了啊。儘管年幼,但不愧是『銀龍』……」
阿佛洛斯再度面向繆兒他們,這次則是伸出了剛剛貫穿阿諾魯德的刀刃狀魔力。可是繆兒天藍色的眼睛清楚地看見了那道魔力。
(可以看得見……?)
繆兒也再度用《銀耳翼》防禦,這次啪地彈開了魔力。
「嗯,守護的『銀龍』並非浪得虛名啊。」
要操控《銀耳翼》超乎想像地耗費體力。而且至今為止繆兒從未讓耳朵變得這麼大過。「守、守護?」繆兒肩膀上上下下地喘著氣的同時開口問道。
「『銀龍』是針對防守特別強化過的種族。那羽翼據說可以除去各種事物,守護世間萬物。擁有最強的守護力。」
繆兒緊張地咽下一口口水後,感覺到羽翼正逐漸縮小。
「不過那力量似乎尚未完全解放啊。」
「唔……!」
「在這裡讓那力量覺醒也很麻煩。趕快消失吧。」
然而多虧阿佛洛斯花上了一些時間,周圍的夥伴們也為了救助繆兒他們而趕了過來。可是三條尾巴從上方襲向了那些人。
阿佛洛斯又接著隨意地朝著四周射出魔力彈,有許多人被那強大的威力給彈飛了出去。
「第一個就是你,『銀龍』……就這樣去死吧。」
繆兒全身都感受到了阿佛洛斯那可怕又膨脹的殺氣,僵直了身子。儘管她想再用一次《銀耳翼》,但耳朵沒辦法變得像剛剛那麼大了。
這樣下去阿諾魯德會死。繆兒看著他的臉——做好了覺悟。
「……你在做什麼?」
「我……絕對不會讓大叔死掉的!」
繆兒站在阿諾魯德面前,像剛剛他所做的一樣,張開了雙臂。
「僅有的尊嚴嗎?朕不認為你那小小的身體能守護任何東西。力量會毫無道理地奪走一切。就像這樣!」
阿佛洛斯將和至今為止份量截然不同的魔力凝聚成塊,對著繆兒擊出。
(怎、怎麼會……!這
種程度的攻擊……根本防不住!)
那不是靠她自己一個人可以對應的玩意。儘管繆兒悔恨地咬緊牙關,仍將自己的身體覆在阿諾魯德的身上。努力地想要減少阿諾魯德會受到的傷害。
可是她的皮膚可以感覺得到。這樣下去阿諾魯德很有可能會跟自己一起死去。面對眼前逐漸逼近的攻擊,強烈的無力感苛責著她的內心。
要是自己更有力量……
(對不起……大叔。)
她對只能道歉的自己懊悔不已。
(大家……希望你們平安無事……)
她好氣自己除了祈禱之外什麼都辦不到。然後她忽然想起了某個少年的事。
(日色哥……好想……再見你一面……)
想著日色,她的胸口就熱了起來。體悟到自己死了就再也沒有辦法見到他這件事,讓她想要活下去的心情猛然變強。
(……我果然還是不想死!我想見……我想見日色哥!)
如果是他,一定會像平常那樣一邊嫌麻煩一邊拯救他們。就算在這種危機下,他也會像英雄那樣前來保護他們。
過去一直都是這樣的。所以繆兒請求著日色。
(拜託你,日色哥……!救救我們……!)
繆兒用自己所能發出的最大音量,喊出足以撼動靈魂的呼喚。
「日色哥————————!」
奇蹟————就在這裡。
宛如體現了這句話,一道光朝著繆兒他們從天而降。
那道光彈開了阿佛洛斯的魔力攻擊。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突然出現一道謎樣的光。
那道光保護了繆兒他們。
然而比那更重要的是……看到從那道光中現身的人影,盼望著他歸來的女主角〈繆兒〉心中充滿了喜悅。
「————真是的,你還是老樣子為了保護某人而陷入了危機啊。」
眼前站著的是穿著紅長袍的黑髮少年。
「不過你很努力了。」
眼眶中自然地湧出淚水。那毫無疑問是她一心等待的男孩。
「接下來交給我吧——小不點。」
繆兒的英雄〈日色〉回來了。
繆兒從後面抱住了他。
日色雖然緊瞪著阿佛洛斯,沒能移開視線,但他確實因那熟悉的溫暖而安心地嘆口氣。
「日色哥……日色哥……太好了……」
直接聽到她的聲音,讓日色確實地感受到自己回到了這裡。
「小不點,我得向你道謝。多虧你努力聯繫上了回到那邊的我。謝啦。」
「……日色哥……嗯!」
繆兒的臉頰微微泛紅,開心地回應他的話。日色看了一眼阿諾魯德的狀況。迅速地對阿諾魯德寫下並使用『完治』的文字。
「快帶著大叔離開這裡。」
「啊,是!那個……謝謝你,日色哥。」
日色看向道謝的她,發現她腰間佩帶著自己的愛刀《絕刀·斬擊》。
「是你幫我收著啊。」
「啊,對!」
繆兒也注意到了日色的視線,把刀遞給了他。
日色拔刀出鞘。
「你差不多該起來了,黃猴子。」
他說完後,刀身便發出淡淡的光芒,小小的登從中現身。
「嗯喔……?喔、喔喔!這不是日色嗎!你終於回來了啊!真是的,我忽然被送回了【精靈之森】,一直回不到這裡,正急著呢!」
看來在日色回到原本的世界時,和日色定下契約的登因為失去了立足之地而被送回了精靈的世界。
「比起那種事情,你準備好了嗎?」
「那當然!我睡得飽飽的,精力充沛呢!」
就在日色做好戰鬥準備時,他感覺到上空傳來殺氣,立刻朝著那股殺氣揮刀。
這一瞬間,藍白色的顆粒飄散在周遭。日色擋下的是由魔力構成的刀刃。
「你的樣子還真是變了不少啊……模範魔王。」
「日色……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從阿佛洛斯的表情可以明顯地看出他心中的動搖。
日色揮刀甩開阿佛洛斯,拉開了彼此間的距離。
「……小不點,趕快帶大叔走。」
「我、我知道了!日色哥你也要小心!」
多虧日色的魔法,阿諾魯德身上的傷已經治好了,但他還沒醒來。繆兒扶著他的身體,緩緩地離開了現場。這時妮奇他們也一邊喊著:「師父——!」一邊靠了過來。
妮奇和卡繆平安地出現在這裡,就表示他們報仇雪恨了吧。
「笨蛋弟子,你們也離開這裡。去幫小不點的忙。」
「咦……可是我要和師父一起!」
「別說了,聽我的話。」
他背對妮奇淡然地說完這句話後,妮奇相當消沉。
「日色……她只是想跟日色在一起而已。」
「咦?……天線女?你也在啊。而且羽丸也……長大了呢。」
「嗷嗚!」
「等等,別舔我!現在不是那種場合!天線女,想點辦法。」
「羽丸,不行。」
被天線女——也就是薇卡警告後,羽丸失落地退開。
「呼。總之你們都離開這裡。」
「小薇也要戰鬥。」
「不行。我會全力作戰,很有可能會波及到你們。」
薇卡也和羽丸一樣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所以你們去保護附近的那些人。拜託了。」
可是妮奇他們似乎無法接受,還是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這時有個人出聲讓現場動了起來。
「——夠了,你們幾個趕快離開。」
現身的是莉莉音。希伍巴也在她身後。
「莉莉音閣下……」
「妮奇,相信你師父,去做你能做的事情吧。」
「唔!……我知道了。」
他們似乎總算接受了這件事,去幫忙繆兒一起離開了這裡。
接著只有莉莉音靠近日色,悄悄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別讓人擔心啊,笨蛋。」
「……抱歉。」
她的聲音顫抖著,因為低著頭所以不知道她臉上的表情。儘管如此,只有她也在等著自己回來這件事,日色是知道的。
莉莉音只說了這句話,就和希伍巴一起離開了那裡。
這時有人靜靜地落在日色面前——是伊貝雅姆。
為了不讓人妨礙他們重逢,阿克維納斯將注意力放在阿佛洛斯身上戒備著。
降落到地上的伊貝雅姆奔向日色,順勢抱住了他。
不小的衝擊力道讓日色發出「唔咕」的呻吟聲。她的手臂撞上了日色的下巴,傳來一股疼痛。
「喂!放開我,魔王!」
因為伊貝雅姆抱得非常用力,讓日色有些難受。日色雖然努力地想要掙脫她的手臂,但發現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讓日色停下了動作。
「太好了……因為我一直相信著……相信著你。」
「呃!……這樣啊。」
「日色……真的是太好了……」
「去謝占卜師吧。雖然得等去了那個世界才能好好向她道謝了。」
聽了這話,這次換伊貝雅姆停下了動作,緩緩放開日色。
或許是同時聽到了日色的話吧,阿佛洛斯也睜大了眼,露出嚴肅的表情。
「……這樣啊。是她幫助了日色呢。」
「是啊,我得背負著她的性命就是了。」
「……這樣啊……說得也是呢……」
她也想起了什麼吧,閉上眼睛流下一滴淚水後說了句:「謝謝。」接著伊貝雅姆靜靜地睜開眼,對日色柔柔一笑。
「不過你守住了約定——歡迎回來,日色。」
她的微笑非常美,具有能夠抓住人心的魅力。
日色看著她,想起了阿莉夏的話。
『最後是……請你守護那些敬愛、仰慕著你的人。』
他不懂為什麼和自己重逢這件事會讓她們這麼高興,不過日色從決定要背負阿莉夏的性命那時起,就更強烈地覺得自己再也不想經歷那樣的事了。
為了自己而落淚的人們。要是她們也像阿莉夏那樣為了拯救日色的性命而打算犧牲自己,日色絕對不會讓她們那麼做。
日色下定決心,如果事情可能會變成那樣,那他就要全力排除那個危險的因子。
他對著伊貝雅姆說了句「離開這裡」後,往前走了幾步,拉開
和伊貝雅姆之間的距離。
阿克維納斯也察覺到了,離開所在的位置,回到了伊貝雅姆的身旁。
對峙的宿敵。日色與阿佛洛斯。
「很遺憾,你打的如意算盤…………被占卜師給粉碎了。」
「阿莉夏啊……這樣啊,她利用了那個時候在那裡的拉柯妮絲吧。」
阿佛洛斯也注意到了在返還魔法陣旁的拉柯妮絲。可是他認定那是無足輕重的小事,而沒多加思索。
「你說你背負著阿莉夏的性命……是用在把你送回來這件事上嗎?」
「……沒錯。」
「做這種蠢事……她應該知道做這種事情得賠上自己的性命。」
「儘管如此她還是用了。為了讓我……回到這個世界。」
這時別的地方也有一道從天而降的光有如流星般擊中了大地,大志和千佳從中現身。這讓他們的夥伴忍和朱里開心地跑了過去。
看來他們隔了一些時間後才被送了回來。
「……連那些人也回來了啊……朕完全無法理解。」
「這點我同意,不過那是那些傢伙自己做出的選擇。」
「嘖……你果然是個特例。完全背叛了我的預想。」
阿佛洛斯不滿地從魔神的頭上俯視日色。
還有一個人也和他飄浮在同一塊區域,靜靜地盯著日色。那是在日色被強制返還時扮演了重要角色的培賓。
「哎呀哎呀,這還真是……果然回來了啊,《文字使》。不這樣就不好玩了呢。好了,就讓我看看結局會是怎麼樣吧。」
培賓說了別有深意的話,但他似乎立刻轉移到了別處,從現場消失了。
「……哼哼哼,這樣啊。朕與你最後還是得迎接這樣的宿命啊。那麼朕就使出全力,連你也一起毀滅吧!」
「辦得到的話你就試試看啊。現在的我可是很強的。」
日色用力握緊刀柄,低聲說了句:「上來,黃猴子。」
「好!」
刀身上纏繞著眩目的光芒。日色用刀刺向自己的胸口。
「閃耀於天下吧————————齊天大聖!」
光柱再度出現,這次是從日色往天空一路延伸上去的光柱。
從光柱中現身的,是在和阿克維納斯戰鬥時也曾用過的,進行《合醒》後,以《齊天大聖模式》顯現於世的日色。
「我會在這裡解決你。」
「不,是朕會解決你。」
他們互相瞪視著彼此。
「我——」
「朕——」
將自身的意志化為言語。
「「——絕對會贏!」」
戰爭的重要人士相互對峙,先展開行動的是日色。
「黃猴子,《金斗雲》!」
日色跳往上空後,腳下出現了由光聚集而成,像是小片雲朵的物體。乘在上頭的日色緩緩地上升到和在空中的阿佛洛斯面對面的高度。
(魔神啊……這存在感還真是不得了呢……)
重新像這樣從正面一看,便能直接感受到魔神的存在密度有多麼高。日色至今所見過的各種SSS級怪物跟魔神相比之下都顯得可愛多了。
「黃猴子,從一開始就要衝過去了喔。」
日色語畢,只見阿佛洛斯的一條尾巴從右側朝他掃了過來。他靈活地操控《金斗雲》,避開了尾巴。
只是在他避開時,對方又使出了以魔力構成的斬擊。
日色嘖了一聲,用手上拿著的紅棍子——《金剛如意》由下往上突刺,彈開了那道斬擊。然而才剛彈開,這次第二條尾巴又從上方揮了下來。要是被擊中,就會直接被打到地面上了。
日色在原處旋轉《金剛如意》,投向從上方襲來的尾巴。
「——《閃極迴旋》!」
高速旋轉的《金剛如意》化為光之圓盤,切斷了那條尾巴。
但是從被切斷的位置瞬間又長出了新的尾巴。
「原來如此,這表示再怎麼砍斷尾巴也沒用嗎……」
不,因為他全身都和尾巴一樣擁有強大的再生能力,普通的傷害是無法對他造成打擊的。
「那麼果然只能使用《文字魔法》戰鬥了。」
「日色,先用《太赤纏》觀察一下狀況比較好吧?」
「黃猴子……你這話確實有道理。」
右手是魔力,左手則是身體力,日色的雙手啪地合十的同時,全身被《赤氣》給包覆住。他想試試看這個狀態可以戰鬥到什麼程度。
「就這樣直接貫穿他的身體!」
日色以會留下殘影的驚人速度逼近對手。
然而這時候阿佛洛斯翅膀上的六隻眼睛睜開,發出了妖異的光芒,接著立刻從眼中發出了紅黑色的雷射光束。總計六發。
(他居然能做出這種事嗎!)
日色立刻拔下自己的頭髮做出分身,藉此欺騙對手的耳目,玩弄雷射光束的攻擊。
事情也如他所料,雷射光束似乎無法分辨哪個是本體,射穿了分身。
這段時間內日色又更逼近了阿佛洛斯。
膨脹得極大的《赤氣》裹住日色,他簡直像是一顆紅色的炮彈。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用全力揮下《金剛如意》,但阿佛洛斯只用從自己的身體上放出的魔力之壁就輕鬆地接下了這個攻擊。
而且阿佛洛斯在開戰之後動都沒動過,雙手始終盤在胸前,臉上掛著無畏的笑容。
「怎麼了?日色。打倒阿克維納斯的力量只有這種程度嗎?」
「嘖,居然變成了這麼難搞的怪物!」
對方光用魔力構成的障壁就擋下了他的全力一擊,讓日色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暫時離開那裡的日色呼了口氣,調整自己的呼吸。
「日色,魔神的魔力也不是無限的。雖然不多,但只要擊中對方就會減少。」
「我知道。可是不多。」
日色的攻擊確實可以削減對手的魔力,但真的只有些許而已。
想打倒阿佛洛斯,就必須讓他那多到讓人覺得沒有底限的魔力全都消失,但這樣的話,感覺得花上非比尋常的時間,日色完全不想那麼做。
「得想辦法大幅削減他的魔力才行。」
既然這樣,果然——
「只能用《天下無雙模式》一口氣分出勝負了!」
在這種戰況下,要避開阿佛洛斯的耳目來寫下文字這件事的風險非常高。他想儘可能地省下寫字的時間。
如果處於《天下無雙模式》,只要在腦中描繪,《赤氣》就會自動在瞬間形成文字,所以就算在移動中也能夠輕易使出魔法。
「哼哼哼,看你的表情,是想用《天下無雙》的文字吧。」
「——唔!」
真紅和優花給出的情報果然很麻煩。阿佛洛斯相當了解《文字魔法》這件事,讓日色使用魔法的風險又更高了。可是為了和阿佛洛斯對抗,他必須使用《天下無雙模式》,所以一定要寫下這文字。
日色打算移動右手指尖時,阿佛洛斯從懷中取出某個東西丟上了天空。
那東西伴隨著破裂的聲音裂開,周遭被紅色的粉末給籠罩。
「這、這是?」
日色當然見過這東西。他在【撒旦城】和阿佛洛斯對峙時也體驗過。那是能夠創造出《魔法無效領域》的魔具。
看到日色沉默地眺望紅色粉末的樣子,阿佛洛斯露出愉快的笑容。
「這麼說來,朕還沒說明過啊。這個紅色粉末是抽出《赤雨〈Red Rain〉》的成分做成的東西。朕將這命名為《赤咒〈Red Curse〉》。那效果不用朕說……你也知道吧?」
阿佛洛斯張開雙手,用滿是優越感的表情繼續說道:
「在這種狀況下,能夠使用的魔法有《精靈魔法》,也就是被稱為《絕對魔法》的力量。可是很遺憾的,《文字魔法》並非《絕對魔法》。」
之前確實已經證明過在這個領域中無法使用《文字魔法》這件事了。
「好了,日色,你仰賴的魔法無法使用,你該怎麼辦?」
「…………」
「奪走了你唯一的特殊能力後,你覺得你還贏得過朕這魔神阿佛洛斯嗎?你回到【伊蒂亞】這件事確實令朕驚愕。甚至到了令朕有些動搖的程度。可是就算你回來了,朕也還有對應的方法。無論何時都能殺死你的方法。」
阿佛洛斯的眼中閃著猙獰的光芒。日色的眼睛被頭髮遮住了看不見。然而從旁人的角度來看,日色只是茫然地站在那裡吧。
「《文字魔法》、《
太赤纏》、《合醒》,你簡直就像是個驚奇箱。就連那個真紅都無法辦到的《合醒》都能達成得了的逸才。老實說看到你那模樣時,朕相當震撼。不愧是朕視為敵人的人。」
從這話中可以看出阿佛洛斯雖然把日色當成敵人,卻也認可他的實力。
「而且你還完成了回到這裡的偉業。那個阿莉夏就算賭上性命也要將希望託付在你身上…………你也是朕畏懼的對象。」
阿佛洛斯的臉上失去了笑意。對他來說,日色果然是最大的阻礙。
「所以朕才要在你變得更誇張之前解決你。算是對難得歸來的你表示敬意……」
阿佛洛斯靜靜地朝著日色伸出右手。
「可別再抵抗了啊?在這裡結束吧……日色。」
日色將右手伸入懷中,抓到某個東西後,將那東西拿到了嘴邊。
「嗯?…………!你、你這傢伙,是、是從哪裡拿到那個的!」
日色拿在手上的是發出金色光芒的玫瑰。他粗暴地將玫瑰塞入口中,吞入胃裡。接著日色迅速地移動右手寫下文字。
『天下無雙』。
發動的瞬間,日色的身體迸出了驚人的《赤氣》,在日色的頭上浮現了天下無雙和《赤氣》的文字。
「真遺憾啊,模範魔王。我的魔法還能用!」
「怎麼可能!為什麼你會有那個!朕在這場戰鬥前命令部下把那玩意全都處分掉了才對——那個《金玫瑰》!」
第一次碰見這玫瑰,是在日色和希伍巴初次相遇的時候。
只會開在通常被稱作『毒山』的【偉諾姆山】上的金色花朵。
其效果為攝取後在一定時間內,身上會擁有《完全正常》的能力。
就算在《赤雨》中,也能自由使用魔法。
「啊,我有東西要給日色。」
日色還跟伊瓦菈伊蒂亞待在那個白色空間時,她拿了一些東西給日色。那就是等同於日色標記的紅長袍。
因為身上還穿著制服,拿到紅長袍讓日色很開心。
穿上從她那邊接過的紅長袍後,日色發現自己的懷中放了東西。
那就是《金玫瑰》。
「我想你接下來……會需要這個。」
「原來如此,準備得真周到啊。」
其實在知道阿佛洛斯擁有可以創造出《魔法無效領域》的技術時,聯軍便連忙去採集《金玫瑰》。
可是他們前往唯一可以採到《金玫瑰》的【偉諾姆山】後,驚訝地發現山上被放過火,顯然「馬塔爾·宙斯」已經先處分掉了所有的《金玫瑰》。
「對不起。其實我是想讓日色的魔法升格為《絕對魔法》的,可是對現在的我來說這就是極限了。可是如果是日色,應該在這途中就能憑自己的力量讓魔法升格了。」
「嗯?沒差,我本來就沒指望你,所以不太在意。」
日色這話讓仍然面無表情的伊瓦菈伊蒂亞失落地垂下肩膀。
「比起那種事,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很快就能回去了,你看。」
她所指的白色部分開始出現裂痕、逐漸崩落。前方是一片黑暗。
「要不要相信我剛才的話就交給日色判斷了。」
「……這樣啊。」
「最後,日色,手伸出來。」
「啊?」
「沒時間了,快點。」
「既然這樣你就別在那邊舔棒棒糖,表現得急迫一點啊。」
一直頻繁且迅速地動著舌頭舔棒棒糖的她實在太讓人傻眼了。
日色一邊嘆氣,一邊伸出右手。
「這是我僅剩的力量。要是可以派上用場就好了。」
她將魔力聚集在右手食指上,在日色的右手背上寫下了什麼字。那和日色在使用《文字魔法》時的動作一模一樣。
「你、你到底……?」
雖然知道她應該能用,可是像這樣看到別人用這魔法總覺得心情很複雜。
「呼……這力量最好是不要派上用場。日色……」
「什、什麼?」
「……不可以被黑暗給吞噬。」
「啥?」
「絕對不能被憎恨和憤怒給困住。」
「餵、餵……」
日色不知道她忽然在說些什麼,皺起了眉頭。
「要是覺得難受——」
「哈噗!」
她突然將棒棒糖塞進日色口中。
「就想想這個糖果的甜味吧。」
伊瓦菈伊蒂亞說完話後就咻地消失了。比起她的忠告,日色比較氣她把滿是口水的棒棒糖塞進自己的嘴裡。
而她最後是這麼說的。
「你要……小心月亮。」
日色打從心底希望她不要再說更多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了。
從伊瓦菈伊蒂亞那裡拿到的《金玫瑰》立刻派上了用場,多虧有這個他才能發動《天下無雙模式》,讓日色對她心懷感激。
阿佛洛斯從剛剛開始就理所當然地用一臉驚愕的表情質問他手上為何會有《金玫瑰》。
「回答朕,日色!你為什麼會有那個!」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隨你去解釋吧。」
聽到日色吐出的話語,阿佛洛斯不悅地瞪著他。
「也沒時間了,趕快讓我打倒你吧!」
日色拿起《金剛如意》,同時乘著《金斗雲》沖向阿佛洛斯。
這時他先創造並發動了『超加速』的文字。
這速度足以讓阿佛洛斯掛上嚴肅的表情。
接近阿佛洛斯時,文字「啵啵啵啵」地接連浮現在日色的周遭。
『削減』、『削減』、『削減』、『削減』。
他打算就這樣一口氣從魔力之壁上削去魔力。日色一口氣讓文字全部擊中且發動後,魔力之壁的一部分便瞬間碎裂。
「唔!居然一口氣讓朕失去了魔力?」
「我要就這樣一口氣打飛你!」
「朕怎麼可能會讓你得逞!」
可能是終於有些焦急起來了吧,阿佛洛斯移動了原本盤在胸前的手,刺出以魔力形成的劍。
日色立刻產生出『防護牆』的文字,讓身邊出現了以《赤氣》構成的防壁。對手的劍被擋了下來,沒能觸及日色。
「還沒完呢,日色!」
劍化成了好幾隻觸手,纏住了被球狀的《赤氣》保護著的日色。
日色就這樣被觸手包成了繭,阿佛洛斯把這樣的他拋向空中。
「你就這樣消失吧——《殲滅大炮》!」
阿佛洛斯用雙手擺出野獸張口的形狀。從他的手中出現了不斷膨脹的黑色團塊,朝著日色放出了可說是魔力的雷射光束攻擊。
日色的夥伴們看到這景象,全都面色鐵青地呼喊著日色的名字。這也是當然。因為這樣下去日色就會動彈不得地成為《殲滅大炮》的餌食。
要是正面吃下這一擊,就會消失得連一點灰塵都不剩吧。可是大家的期望落空,日色連同防護牆一起被《殲滅大炮》給吞噬了。夥伴們放聲大喊著。
雷射光束就這樣貫穿了天空,逐漸消失。剛剛日色還在的位置成了一片什麼都沒有的空間。
大家雖然都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你就這樣被打爛吧,模範魔王!」
從遙遠的上空響起了日色的聲音。
大家在那聲音的引導下抬頭看向了天空。出現在那裡的是毫髮無傷的日色。
日色在被《殲滅大炮》擊中前創造了『轉移』的文字逃了出來。而他現在對《金剛如意》用了『巨大化』的文字,朝著阿佛洛斯的頭上墜落。
他打算就這樣將阿佛洛斯打到地面上。
「可別小看朕啊,日色!」
阿佛洛斯對著《金剛如意》伸出雙手,一口氣放出大量的魔力,做出了一面巨大的十二角形盾。
啪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雙方完全互不相讓的攻防戰,勢均力敵的力量互相彈開,兩者都隨著驚人的衝擊波被彈飛了出去。雖然這麼說,但飛出去的只有《金剛如意》。阿佛洛斯也只有盾被拋飛出去。
日色讓飛出去的《金剛如意》變小後一把握住。
兩人壓倒性的高等攻防戰讓看著的人全都說不出話來。
簡直是程度完全不同,不同次元的戰鬥。
可是這時浮現在日色頭上的『天下無雙』文字,其中之一的『雙』字消失了。
(還有三個……得快點才行。)
這文字全部消失的話時間就結束了。他會有好
一陣子連一個文字的《文字魔法》都使不出來,體力和魔力也會大幅減少,那樣一來他肯定會瞬間被殺掉吧。
「伸長吧,《金剛如意》!」
這次他從遠距離對著阿佛洛斯伸長《金剛如意》,反覆使出突刺攻擊。可是阿佛洛斯像是看穿了他的攻擊,輕鬆躲過的同時瞬間拉近了和日色之間的距離。
阿佛洛斯一把抓住日色的脖子,並加重掐著他的力道。然而下一瞬間日色的身影便消失了。
日色在他直直衝過來時用了『幻術』的文字,讓他看到了日色被抓住的幻影。
真正的日色繞到了他的背後,拉近到了可以用《金剛如意》給他一擊的距離。
可是一句話越過了他的背影傳入日色的耳中。
「——陳腐的幻影對朕是沒用的。」
日色以為自己這下逮住他了而出手攻擊,卻揮了個空。日色的下巴在剎那間遭到了衝擊,讓他的頭往上仰起。
是阿佛洛斯的拳頭擊中了日色的下頷。這超乎想像的衝擊讓日色有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嘖……吃我這招!」
這次用『冰凍』的文字將阿佛洛斯封入他創造出的冰山裡,使阿佛洛斯無法動彈後——
『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
他創造出大量的文字貼在冰上。阿佛洛斯仍無法動彈。
「還沒完呢!」
他又對著冰山放出了『大爆炸』的文字。
再追加並發動了『結界陣』的文字。以冰山為中心,四面八方都被紅色的牆壁給圍住了。這樣就算引爆,對結界外的影響也可以壓制在最小的範圍內,也能集中爆炸的威力,提高攻擊力。
日色使用『轉移』的文字脫離結界之後。
「全部爆炸吧!《文字魔法》!」
他一口氣發動了所有和爆炸有關的《文字魔法》。唯一沒料到的是用『結界陣』造出的牆壁無法抵擋爆炸的威力而崩解了。
儘管如此似乎還是發揮了結界的效果,爆炸的威力以冰山為中心引發了驚人的破壞。產生了宛如要將天上閃閃發光的星星給擊落的強烈衝擊波。此外大地也不只是凹陷,而是像被貫穿了一樣,開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
不祥的黑煙訴說著那強大的威力,遮住了廣大的星空。
他確信這威力可以紮實地帶給阿佛洛斯傷害。
…………黑煙逐漸散去。可以看見冰山原先所在的位置有個影子。
(果然沒能完全消滅他啊……但應該有造成傷害才對。就這樣一口氣分出——)
就在日色下定決心行動之時,從煙霧中刺出了無數尖細的東西。那是用魔力構成的槍狀物體。
日色翻身躲過了那些攻擊。但是接連伸來的魔力實在太煩人了,他將《金剛如意》丟向了魔力伸來的源頭。
然而沒有擊中東西的感覺,日色接住像回力標一樣旋轉著飛回來的《金剛如意》,凝視著煙霧。
煙霧中沒有繼續放出魔力,現場一時間為寂靜所籠罩。可是日色感覺到忽然出現在背後的氣息而回頭後,只見剛剛施放的魔力聚集在一起,逐漸成形。
然後那團魔力瞬間變成了阿佛洛斯的樣子。
「……你……!」
「剛剛的攻擊無論是順序和威力都無可挑剔。唯獨一點對你來說相當可惜,那就是朕並未受到太大的傷害。」
看來阿佛洛斯只受了點小傷,立刻就開始重生了。日色著實不解,為什麼在那樣的攻擊下他卻只受了輕傷。就算是阿佛洛斯,遭受那種威力的攻擊……
「現在的朕有如魔力的集合體。普通的爆炸就算能讓朕受點傷,也幾乎無法造成根本性的傷害。」
日色對特地說明的阿佛洛斯咂了咂舌。也就是說他現在成了和魔力構成的精靈類似的存在。單純的攻擊不僅無法帶給他決定性的傷害,傷勢也能立刻靠著魔力復原。
「麻煩的傢伙。」
「呵,這點是彼此彼此吧——但那也即將告終。」
阿佛洛斯輕輕地指向日色的頭頂上方。
日色的額頭上反射性地流下汗水。因為日色也很清楚他話中的含意。
『天下無雙』的文字。不久之前『雙』字消失了,但令人驚訝的是『下』和『無』字也已經消失,剩下的只有『天』字。
「那些文字全消失後你的時限就到了。好了,你還能撐幾分鐘呢?」
阿佛洛斯令人不悅地笑著。日色咬牙切齒。
(本來以為還有時間了,莫非使用《合醒》下的『天下無雙』消耗更為劇烈嗎?)
他不是第一次嘗試這麼做。在和登修行時他也曾經試過,那時持續了更久的時間。
(現在畢竟跟那時候的狀況不一樣,我也用了不少魔法。可惡……應該要把這些事情也考慮進去才對。)
戰場的緊張感、連續使用魔法、體力的消耗等各種因素相加,讓《天下無雙模式》的時限變得更短了。
「只要在那之前打倒你就好了!」
「哼哼哼,正好。那就讓朕的招式來消耗掉你的時間吧。」
阿佛洛斯說完後升上了高空。
停在遙遠高處的阿佛洛斯,大大地張開了長在他背後的紅色翅膀。
日色以為他又要從翅膀上的眼睛放出雷射光束,但是……
「弱者們啊,讓朕停止你們的生命吧——《電紅石化》。」
在翅膀上的六個眼睛大大地睜開了之後,立刻從各個眼中迸出了帶有紅蓮之色的雷擊。那宛如落雷般猛烈地擊向大地,不僅襲向了聯軍,連死人士兵也不放過。
「唔哇啊啊啊啊!」
「啊咕啊啊啊啊啊!」
「住、住手啊啊啊啊啊!」
身體被雷擊貫穿的人全都慘叫著——如同石化字面上的意思,化為了石像。
紅雷幾乎毫無間隔地以烈火之勢像機關槍般朝著地面掃射。
(唔!這樣下去小不點他們也會……!)
由於對手的攻擊範圍實在太廣了,甚至到了在一段距離之外的繆兒等人那裡。
日色為了守護他們,使用了剛剛用過的『結界陣』文字,做了個能蓋住他們所在區域的防壁,擋下雷擊。
然而在那範圍外出現了悲慘的景象。
※
在西北防衛線,有兩人仍在交戰中。
是身為魔人和獸人混血兒的歐諾伍斯,以及被阿佛洛斯作為死者召喚出來的提特洛伊。
兩人數度交鋒,但雙方的力量完全不相上下,至今仍未能分出勝負。
「嗯。不愧是吾友歐諾伍斯。看來你在我往生後又更加精進了。若是我身上沒有阿佛洛斯的力量,此刻應該已經被打倒了吧。」
死人士兵身上多少宿有阿佛洛斯的魔力。特別是擁有生前肉體的提特洛伊和基爾茲,受到的力量恩惠更大。
「怎麼,話變少了啊……果然很在意現任魔王陛下嗎?」
提特洛伊似乎感覺歐諾伍斯的神色比先前更焦急了些。
「……這也沒辦法。阿佛洛斯的力量從剛剛開始就不斷膨脹。吸收了那個魔神,讓他的力量變得沒有極限。一般來說,根本沒人能勝過他。」
「……儘管如此……儘管如此陛下和她的友人也並非孤立無援。一定能找出希望的。」
「……你很信任他們呢。」
面對露出微笑的提特洛伊,歐諾伍斯回了句:「是啊。」
事情就發生在這一刻。有什麼東西伴隨著從空中傳來的又短又尖銳的啪嘰啪嘰聲,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歐諾伍斯等人的方向沖了過來。
「什麼!紅色的……雷?」
而且那數量多得非比尋常。雷擊簡直像是擁有自我意志,毫無分別地襲向站在戰場上的所有人。
被雷貫穿的人全都化為石像,停下了動作。
「這、這是……!」
歐諾伍斯憑直覺感受到被這雷擊中就糟了,他利用自己的腳力,專心避開雷擊。然而速度不若歐諾伍斯的提特洛伊,他的身體被雷給貫穿了。
「提特洛伊!」
「咕……這樣……啊。從一開始……他就打算將一切都……!」
從被貫穿的地方開始漸漸石化的提特洛伊把注意力放到了四周上。
身為他夥伴的死人士兵們也不由分說地被石化了。
「你要……小心……歐諾伍斯。這是阿佛洛斯的……能力……」
「什麼!既然這樣為什麼連是死人士兵的你都中了攻擊!」
「對那傢伙……來說……我們……只是棄子……罷了……」
對阿佛洛斯這殘酷到駭人的所作所為,歐諾伍斯憤怒地握緊了拳頭。
「…………歐諾伍斯,你要……活……下去。」
「提特洛伊……」
「還有…………幫我和提凱魯……說聲……抱歉……」
說完這句話後,提特洛伊的身體便完全化成了石頭。
歐諾伍斯不禁向他伸出手,然而立刻停了下來。
「戰爭還沒結束。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從這雷擊下救出夥伴們。」
咽下悲傷,歐諾伍斯又奔向了新的戰場。
東邊的防衛線也因阿佛洛斯的雷擊產生了莫大的災情。
「這……這是……騙人的吧……?為什麼……連我都……陛下……!」
擠出顫抖聲音的,是擁有巨大身軀的魔人——伊拉歐拉。
他也沒能躲開雷擊,成了犧牲者。
「真可悲啊,伊拉歐拉。」
「可惡,休普拉茲……」
「被不惜對同胞出手也仰慕不已的對象給背叛,還真是適合你的下場啊。不過我會親手送你最後一程的。」
休普拉茲將右手並成手刀後,指甲直直地伸長。
她慢慢地靠近無法動彈的伊拉歐拉。
「……等、等等!這太卑鄙了吧!我現在沒辦法動喔!」
「是啊。我一定是個卑鄙之徒吧。」
在伊拉歐拉懷中停下腳步的休普拉茲對他燦然一笑。
——唰!
「咕嘎啊啊啊!」
休普拉茲的指甲貫穿了尚未石化的伊拉歐拉的胸口。
接著她收起笑意,以冰冷的表情看著臉部因劇痛而扭曲的伊拉歐拉,開口說道:
「儘管如此,只要能殺了你,怎樣的污名我都願意背。笨蛋。」
沉浸在絕望中的伊拉歐拉完全化成了石頭,順勢往地面倒下後,身體因倒下的衝擊而碎裂開來。
緊接著休普拉茲也雙膝跪地,肩膀劇烈地上上下下喘著氣。
仔細一看她的身上滿是傷痕。這是因為她到剛剛為止都和伊拉歐拉不斷反覆進行著差點就會喪命的戰鬥。要是沒有雷擊,反而會是她被殺死吧。
她居然算是被阿佛洛斯給救了,多麼可笑啊。
「葛雷艾爾多…………我幫你……報仇……了。」
說出了過去曾被伊拉歐拉奪去性命的同胞名字,休普拉茲就這樣帶著滿足的表情倒下了。
※
站在戰場上的人接連被阿佛洛斯的《電紅石化》變成石頭時,日色終於等到了他停下攻擊的時候。
「呼、呼、呼、呼……」
日色以從空中可見的範圍確認地面上的狀況。
很明顯的,不分敵我,有九成以上的人都無法再戰鬥了。
在這戰場上仍平安無事的,只有憑著自己的能力避開雷擊的人,以及日色用防壁保護住的人。
日色緩緩地降到地面上,先調整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後……
「你……把夥伴當成什麼了。」
「哦,沒想到會從你的口中聽到這種話啊。」
降落到日色前方不遠處的阿佛洛斯愉快地說道。
「你以為朕是毫無差別地對所有人出手嗎?」
「你說什麼?」
這時日色感覺到有幾個人正在接近這裡。
從大地上奔馳而來的是阿佛洛斯所創造出的《瓦爾基莉亞系列》們。
「來得好。01號、02號、03號、04號、05號。」
僅有五人的基莉亞,平安無事地從那無數的雷擊中抵達了這裡……?
不,這實在不可能。也就是說……雷擊並未將她們當成目標。
「哼哼哼,日色啊。看來你的時限已經過了。」
在防禦完剛剛的雷擊後,《天下無雙模式》就已經解除了。
「好了,接下來就由這些人當你的對手吧。基莉亞們,爭取時間到朕做好準備為止。」
聽到這句話,日色注意到阿佛洛斯也背負了某些風險。
畢竟使出了那樣的攻擊。或許到他能夠再度活動前需要休息一陣子。
可是自己最強的模式已經解除了。
(而且敵人還增加了五個人……我記得這些傢伙無法使用魔法。)
相對的,她們擁有很強的身體能力。她們確實難以應付,但也是現在的日色有辦法打倒的對手。正當他打算先打倒基莉亞們的時候,嚴重的虛脫無力感襲向他的身體。
在此同時,他和登的《合醒》狀態也啪地瞬間解除了。
「「什麼!」」
日色和登同時大叫出聲。
「這是怎麼回事!黃猴子!」
「我、我不知道啊!啊,是因為你的體力和魔力大幅下降了吧?」
《天下無雙模式》結束時,體力和魔力都會減少到只剩下百分之十。
而且這是無法用藥回復的。在經過一小時的時限,恢復到普通狀態之前,他只能仰賴自然回復。
《太赤纏》和《合醒》都會耗費大量的體力和魔力。也就是說,或許是能量下降到這種程度的身體在無意識間到了極限,才自動解除了。
可是這下真的陷入了危機。不僅《合醒》,連《太赤纏》都無法使用的話,就算對手是《瓦爾基莉亞系列》也很難取勝。
03號趁日色困惑之際逼近他身邊,以貫手刺向他的身體。日色連忙扭動身體避開,但還是沒能完全躲開,左側腹受傷出了血。
「好痛!」
「日色,這下不妙!現在連回復魔法對你的身體都起不了作用!再繼續受傷下去那就真的糟了!」
「那種事情不用你說!」
如同登所言,現在這無法回復的身體,體力只會不斷被削減。只要遭受攻擊,就算只是擦傷,累積起來還是會成為致命傷。
03號似乎認為現在時機絕佳,不給日色喘息的空間,繼續追擊。
日色為了儘可能地逃離那裡而跳往後方,01號和02號卻不知何時已經在他身後擺好架式等著了。
剩下的兩人則是飄浮在阿佛洛斯前面負責護衛。眼前的狀況真是麻煩到了極點。
「忤逆陛下之罪,萬死不足惜。」
01號的手臂筆直地迫近日色的胸口。要是正面吃下這一招不只是受重傷就能了事的。恐怕——會死。
日色咬緊牙關,做好承受痛楚的覺悟時,有什麼從上空墜落下來,俐落地砍斷了01號的手臂。那是一道月色的斬擊。
接著某人又從上空中對著02號和03號使出同樣的斬擊。她們因襲來的斬擊而退離所站的位置。
儘管全身是汗,日色仍看向出手救了自己的人。
從上空輕巧地落在日色身旁的人是薇卡。看來她是騎著羽丸過來的。
「日色是小薇重要的人……小薇不會讓任何人殺掉日色的。」
「天線女……!你不是去避難了……」
接著薇卡指向了某個地方。
「嗯……大家都很擔心日色。」
在那裡的是應該要去避難的繆兒、莉莉音、伊貝雅姆,還有其他仰慕日色的人,他們全都回來了。
「那些傢伙……!」
「日色,《反彈〈Rebound〉》的事,魔王跟我們說了。在回復之前,小薇我們會守護日色!」
「沒錯!就讓我好好用用被你治好的這個身體吧!」
接在薇卡後說話的是被日色的魔法治好的阿諾魯德。
「你趕快離開這裡,專心回復吧!笨蛋!」
「喔呵呵呵呵呵!雖然這麼說,但大小姐可是最擔心你的喔,日色大人!」
「別、別說傻話了!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僕人消失!」
莉莉音和希伍巴也趕了過來。這兩人在這種狀況下還是跟平常沒兩樣。
「師父!我也會支持你的!」
「嗯,我是日色的部下。所以會保護你的!」
妮奇、卡繆也來了。
除此之外,馬利歐涅和阿克維納斯也從天上降下來,雷歐瓦多及巴里多等《三獸士》也在稍遠處。朱頓也在。看來他們都平安地從那場雷擊中活下來了。會出現在這裡,也就表示打倒了作為自己對手的敵人,或是對方石化了吧。
「是啊,丘村。就算是我們,也不想讓這個世界被破壞。」
「沒錯。就算是一直做錯選擇的我們,也還有能夠辦到的事。」
「我們也算是托你的福才能回到這裡。我也會做好我該做的事。」
「……我也……必須努力去做才行……!」
忍、朱里、千佳、大志,勇者四人組也分別闡述了自己的決心。他們正好被日色的防壁給保護了。
「日色哥!讓我們跟你一起戰鬥吧!」
繆兒對日色說出自己的心聲。
在這場戰鬥中,其實日色覺得他們很礙事。要在和阿佛洛斯戰鬥的前提下,老實說日色根本沒辦法一邊保護他們一邊作戰。所以日色才打算疏遠他們。
可是繆兒他們聚集起來,像這樣拯救了他的性命。這件事確實成了日色心中的一盞燈,讓他的胸口熱了起來。
「…………全是些笨蛋啊……」
然而很不可思議地,他有種舒適的感覺。有為了自己而拼死努力的人存在。至今為止他都只覺得這是沉重的負擔,但是現在心裡湧上的感情卻是強大的羈絆。
這讓他想要試著相信繆兒他們。
「我們要想辦法撐過一個小時!絕對要保護日色!」
聚集在現場的所有人都紛紛贊同伊貝雅姆的話。
然而他們沒注意到。
「哼哼哼,這就是你的選擇吧……日色……」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阿佛洛斯那比黑暗還要陰沉的低語。
以及這個選擇,到最後又會創造出新的悲劇這件事——
※
日色離開戰線的形式遠離了現場。總之他必須撐過一個小時,然後使用回復藥,讓自己完全恢復才行。
日色的夥伴們要為此爭取時間,所以他們開始包圍住被《瓦爾基莉亞系列》保護著的阿佛洛斯。
「一口氣用最強的攻擊殲滅那些傢伙!」
負責指揮的是雷歐瓦多。他判斷靠近會有危險,所以打算在保持距離的情況下,從遠距離使出最強的攻擊招呼對方。
對手是不知為何不親自出手的阿佛洛斯,和五位瓦爾基莉亞。他推測這樣應該至少可以打倒基莉亞們。
只是在大家要出手攻擊時,阿佛洛斯的眼中放出了強烈的光芒。
接著便有某些東西從阿佛洛斯的周圍穿破地面爬了出來。
那毫無疑問的是被稱作「醜陋人偶」的玩意,是阿佛洛斯的手下。數量有——三隻。那些傢伙成了肉牆,擋在阿佛洛斯的周遭。
加上基莉亞她們構成的完全防備態勢,讓大家的表情也緊張了起來。
「嘖!又叫了手下出來嗎!」
回答雷歐瓦多那混著咂舌聲話語的,是阿克維納斯。
「他可是『究極死靈使』。這種程度的事不算什麼。」
「麻煩傢伙的魔法啊……」
「不,這可不是魔法啊,獸王。」
從肉牆的另一側響起了阿佛洛斯的聲音。
「阿佛洛斯,你說這不是魔法是怎麼回事?」
阿克維納斯停下了攻擊的動作問道。他恐怕是想從阿佛洛斯那邊獲取情報,同時爭取時間吧。
「呵,擁有《魔眼》的你也不知道吧。關於朕擁有的這個《魔眼》——《黃泉之眼》的事情。」
「黃泉……之眼?」
回問的是伊貝雅姆。
阿佛洛斯的眼睛和剛剛一樣閃現了妖異的光芒後,殭屍兵接連從大地上冒了出來。
「只要是朕親手葬送之人,可以讓他們從黃泉之國復活一次,成為我的部下。這就是朕的《魔眼》。」
殭屍兵襲向阿克維納斯等人。可是區區殭屍兵根本不是實力高強的阿克維納斯他們的對手。
雖然漂亮地粉碎了敵人,新的殭屍兵卻又接連從地上冒了出來。
「唔!阿佛洛斯到底奪走了多少人的性命!」
伊貝雅姆一邊打倒殭屍兵,一邊以悲痛的表情吶喊著。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如果相信阿佛洛斯說的話,就表示他只能夠喚醒這些殭屍兵一次。而且還得是親手殺害的人。
也就是說,他殺掉了這麼大量的人。他那過於殘酷的作為甚至會讓人不自覺地因恐懼而顫抖。
這表示他的人生中有過用虐殺這樣的詞彙也無法道盡的異常殺戮行為。那是極為駭人,同時也極為悲傷的事。
「……日色,你的選擇是錯的這件事,朕現在就證明給你看吧。」
從阿佛洛斯的全身朝著地上刺出了變化為銳利針狀的魔力塊。連著殭屍兵一同貫穿,被他乘隙攻擊的人們也受傷了。
只是沒有人受到致命傷。阿諾魯德和繆兒也因為一直在防備著阿佛洛斯,所以幾乎沒受傷。其他人也頂多被刺穿了腳或肩膀,沒有生命危險。
可是遭到攻擊的大多是劇烈地消耗了大量體力的人。妮奇和卡繆也是。就連那個阿克維納斯都沒能完全躲開,被刺穿了右肩。
「嗯,真麻煩。力量總算恢復了……」
聽到阿佛洛斯這句話的瞬間,基莉亞們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張開翅膀飛到了比阿佛洛斯更高的空中。
「——把一切都炸飛吧。」
阿佛洛斯朝著地上伸出右手後,從手中放出了拳頭大的魔力。立刻在大地上引起了強烈的大爆炸。
碎裂的岩盤和土塊襲向在那附近的伊貝雅姆等人。
驚人的破壞在瞬間瓦解了他們的集團。別說防禦了,他們根本連同大地一起被炸飛了出去,所以根本撐不住。
回過神來後只見地上出現了一個以阿佛洛斯為中心的巨大凹洞,伊貝雅姆等人傷痕累累地倒在四周。特地做出的「醜陋人偶」也消失了。
「……果然很脆弱啊。無聊的傢伙們。」
阿佛洛斯將翅膀大大張開。所有人都察覺到他這動作是打算要做什麼。
「是那個石化攻擊!一定要躲開!絕對不能被那給擊中!」
在雷歐瓦多大喊出聲的同時,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可是阿佛洛斯放出的紅雷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很難完全避開。
離阿佛洛斯最近的雷歐瓦多的左臂被擊中了。他的身體從那裡開始逐漸石化。
「唔!我怎能在這種地方……!喝!」
他咬緊牙關,讓右手成了纏繞著火焰的手刀,再將自己左手臂的手肘處靠近右手,用力地切斷了左手。
從切斷處噴出了大量的血,左手臂掉到地上,完全石化了。
「雷歐瓦多大人!」
「別管我!你們專心躲開!」
紅色的閃光逼近喊著雷歐瓦多名字的巴里多。他雖然邊在空中飛邊逃開,但雷擊似乎有追蹤的功能,讓他無法甩開攻擊。這時巴里多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對著其他獸人說道:
「對了!用《轉化》!說不定只要捨棄肉體就能躲開了!」
黑武七和普提絲以及其他獸人聽了巴里多的提案,都認同地點點頭,和他一樣讓全身《轉化》。可是——
「《轉化》不過是為了更接近精靈的垂死掙扎。非精靈者是無法逃離這《電紅石化》的。」
阿佛洛斯自信滿滿地說道。像是要驗證他的話,使用《轉化》捨棄了肉體的巴里多等《三獸士》的身體在碰到了《電紅石化》的瞬間,都和雷歐瓦多的左臂一樣開始石化了。
「唔……雷歐瓦多大人……非常抱歉……!」
「喵~!我不想變成石頭呀……喵……!」
巴里多和黑武七都石化了。普提絲也逐漸石化,但是只見她頭的部分忽然跳往了空中,從中出現了小小的物體。
「………………好險。」
頭上長著獸耳,臀部附近長著有如松鼠般巨大又毛茸茸的尾巴。那尾巴約有身體的三分之一大,看來十分柔軟。
「喔喔,普提絲,你平安無事嗎?」
「是的,雷歐瓦多大人。因為我連忙從企鵝裝上脫身了。」
普提絲在穿著的企鵝裝全部石化前逃了出來。
以外觀來看,她的體型恐怕比現場的所有人都更小。她是個有著一頭卷卷茶色頭髮的可愛少女,臉上那感覺很愛睏的下垂眼令人印象深刻。
雷歐瓦多點點頭回應平安逃脫的普提絲後環視周遭,只見其他人還在拼命躲避《電紅石化》的攻擊。
「真是麻煩的力量……」
「雷歐瓦多大人,總之請先止血。」
普提絲靠近並輕輕地觸碰雷歐瓦多的左臂,冰塊便鏘啷一聲的出現,包住了他左臂上的傷口。
「抱歉啊,普提絲。」
「不會,不過先把黑武七他們搬離這裡去避難吧。」
「……你是想說那些傢伙還沒死嗎?」
「我不知道。只是繼續放在這裡的話肯定會被戰鬥波及而粉碎。這樣就算本來能復活的也會無法復活的。」
還不知道能否解除石化。可是要是能夠解除,就得好好保護他們。普提絲的這個想法是
對的。
「我知道了。那麼我們帶著巴里多他們離開這裡吧。」
四人在此脫離了戰線。
「大小姐!」
「希伍巴!」
希伍巴挺身擋在莉莉音前面,保護她不被《電紅石化》攻擊。兩人份的雷擊擊中了他的身體,卻意外地被擋了下來,啪鏘一聲地消失了。
莉莉音皺起眉頭,對眼前發生的現象感到疑惑。
「喂,希伍巴,你做了什麼?」
「沒、沒有……不,剛剛這和擋下魔法時有同樣的感覺。」
「也就是說這是類似魔法攻擊的招式嗎?」
「似乎是這樣。表示這對於身為精靈的我來說是起不了作用的。」
「嗯,那你去擋下對其他人放出的攻擊吧。」
「遵命。」
希伍巴低頭行禮後,照著莉莉音的指示開始行動。他首先用身體擋下了瞄準在他旁邊的薇卡的《電紅石化》。
「唔!……謝謝。」
「不會,我只是做了執事該做的事情而已。」
只說了這句話後,希伍巴又轉移目標,趕往離他第二近的伊貝雅姆身邊,用身體擋下了攻擊。
「咦?希、希伍巴閣下?」
「呵呵呵,您沒事吧?尊貴的小姐。」
「啊,謝、謝謝你。」
阿佛洛斯緊盯著希伍巴的行動,但他露出了嘲弄的微笑後,將六隻眼睛放出的《電紅石化》聚集成一道。
能量凝聚在一起,化為了帶有濃厚敵意的《電紅石化》。
莉莉音看到那個之後立刻出聲提醒希伍巴:「希伍巴!你被盯上了!」
希伍巴也注意到這點,轉身面向阿佛洛斯的同時,對方也放出了《電紅石化》。
希伍巴雖然緊盯著前方打算擋下攻擊,可是他凝視著迫近的《電紅石化》後不禁屏息。
「這、這下可不妙!」
他反射性地想逃離原處,卻晚了一步。紅色的閃光貫穿了希伍巴的身體。然而這次雷擊卻沒被他擋下,使他的身體逐漸石化。
「希伍巴!」
「大……小姐……快逃……!」
於是又出現了犧牲者。
莉莉音以憤怒的視線瞪著阿佛洛斯。
「你這傢伙……!」
「就算是精靈,還是該再多重視一下《絕對魔法》的優劣啊。朕認真放出的《電紅石化》,不是區區『暗之精靈』可以擋下的。」
一般來說魔法對精靈是無效的。只是有效的魔法仍存在。那就是被稱作《絕對魔法》的魔法。而絕對魔法有優劣之分,要是魔法的力量超過該精靈的力量,魔法就會生效。
先前阿佛洛斯放出的《電紅石化》只是實驗性質的,所以就算是希伍巴也能擋開,但希伍巴的力量不足以擋下他認真使出的《電紅石化》。
「居然敢對我的僕人動手!」
從莉莉音全身上下溢出的魔力湧向阿佛洛斯。
「哦,稍微成長了啊。亞當絲的劣化版也是有兩把刷子嘛。」
「別用那種方式叫我!」
阿佛洛斯也用身上溢出的魔力將莉莉音的魔力擋了回去。
「要論操控魔力,朕在你之上。乖乖被朕給擊潰吧。」
無論是魔力的質還是量,都是阿佛洛斯占了上風。
他的魔力逐漸吞噬了莉莉音的魔力。
「嘖……我可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就放棄!」
莉莉音又放出了更多的魔力。而且魔力化為了銳利的針狀,像是要穿過阿佛洛斯的魔力般不斷往前突刺。
「什麼!」
化為針狀的魔力刺穿了阿佛洛斯的身體。
「總算抓到你了————魔神。」
莉莉音的頭髮飄起,眼中搖盪著紅蓮的鬥氣。
「亞當……絲……?」
阿佛洛斯瞪大了眼,凝視著莉莉音。
※
阿佛洛斯的身體雖然被莉莉音的魔力給刺穿了,但他立刻對莉莉音放出魔力塊展開反擊。拳頭大的魔力塊在莉莉音的身上開出了一個洞。
莉莉音從口中吐出了大量的血,臉上卻不知為何仍帶著笑意。
「…………嘖,居然讓朕中了幻術。」
周遭的景色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腳下傳來了有如站在雲上般輕飄飄的感觸。
天空的顏色也是不可思議的淡紫色,腳下是一片茜色的雲朵,空無一物的空間。
裡頭只有應該已經被魔力貫穿了身體的莉莉音。而且那個莉莉音還接連創造出了好幾個分身。
「……幻術本來是對擁有《亞當絲之核》的朕無效的,然而那能力卻因核被朕給納入體內而削弱了,真是失策啊。」
亞當絲本人是個幻術使——能夠使用《幻夢魔法〈Fantasia Magic〉》的人,就算是能夠使用同樣魔法的莉莉音,也還未能達到亞當絲那樣的程度。
而且亞當絲的魔法已經屬於《絕對魔法》。一般來說,應該可以立刻看穿莉莉音的魔法,可是由於阿佛洛斯將《亞當絲之核》納入了體內,力量產生了反彈,導致本來的能力衰退了。
莉莉音從背後逼近阿佛洛斯,伸長了銳利的指甲打算刺穿他。當然,平常這種攻擊是不可能擊中阿佛洛斯的。可是他打算躲開時,腳邊卻不知何時爬出了好幾個莉莉音,使他動彈不得。
阿佛洛斯感覺到身體被貫穿的痛楚。他看著莉莉音的指甲從自己胸口刺出,發出痛苦的呻吟。
而且像是要乘勝追擊般,周圍的莉莉音接連襲向阿佛洛斯。全身都被貫穿,劇烈的痛楚傳遍他的身體。
「唔…………哼哼哼,看來精神世界中的攻擊確實無法防禦啊。」
阿佛洛斯的身上不斷地湧出鮮血,腳步不穩地站著。
「怎麼樣啊,前魔王?接下來我會賜予你各式各樣的痛苦,直到你的心粉碎為止。」
「哦,你真覺得你能辦得到那種事?」
「這裡是我的世界。就算和魔神化為一體,心的能力、強度還是你自己的。跟魔神無關。就讓我告訴你,這樣一來我們便處在對等的位置上吧。」
阿佛洛斯的右手臂瞬間被炸飛出去。高溫和劇痛襲向阿佛洛斯。
「唔!」
肉燒焦的噁心氣味竄入鼻腔中。右手臂的位置冒出了黑煙。
這時不知道是從哪出現的鎖煉纏繞住了阿佛洛斯的身體,讓他以身體被扯成大字形的樣子被拉上了空中。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在這裡讓你死個一千次吧。」
莉莉音話聲剛落,阿佛洛斯的脖子便唰地從旁被割斷了。在他身後的是拿著巨大鐮刀、身穿黑衣的死神。
阿佛洛斯的視野瞬間一片漆黑,等他回過神來時,卻又處於毫髮無傷、被鎖煉給困住的狀態下。
插圖p006
「……原來如此,這就是精神世界裡的死啊……」
死亡的經驗超乎想像地撕裂著他的心。脖子被切斷時他並未感受到痛楚。然而有股像是絕對不能被奪走的重要東西被人奪去的失落感,以及精神上的痛苦朝他襲來。
「還有九百九十九次……讓至今被你殺害的亡者們的怨念撕裂你吧。」
莉莉音的身體突然變成了宛如帶有猛毒的紫色,化成了亡靈的樣貌。伸長的手開始掐緊阿佛洛斯的脖子。
「咕……喀……啊!」
力量逐漸變強——接著啪嘰一聲,清脆的聲音響徹周遭。
阿佛洛斯赫然睜大雙眼。感覺像是又從惡夢中醒了過來。
「……又被殺了嗎?」
他的身上滿是汗水。儘管想施力,卻全身癱軟,使不出力氣。
「幻術……真是可怕的力量啊。」
至今為止他從未親身體驗過如此高等級的幻術。幾乎都是光靠他自身的意志就能打破的弱小玩意。可是這次的幻術似乎有著超出一般程度的能力。
所謂的幻術是心和心的戰鬥。更能夠保有自我意志的一方將能獲勝。阿佛洛斯認為自己的心靈強韌度是無人能敵的。可是到現在他還是讓莉莉音能夠任意行動,就表示莉莉音的心具有那樣的強韌度。
(不愧是本來要成為亞當絲容器的人。)
老實說他本來認為莉莉音極其貧弱,只是亞當絲的劣化版。可是在這次的戰役中她無數次地跨越了自我的極限成長,不,是進化了。
「你也和日色一樣是個特例般的存在啊。」
「你在笑什麼?要發狂還太早了。」
「不,朕只是修正了對你的評價。不愧是《幻夢魔法》所選之人。」
「事
到如今已經太遲了。你只會在這裡死去。」
「那你就試試吧。看僅僅千次的死是否能擊潰朕。」
能夠創造出這樣的精神世界可不是容易的事。對手若是一般人那還好說,但這可是阿佛洛斯。
恐怕能使用幻術的時間也是有限的。只要能夠撐過那段時間,就是阿佛洛斯贏了。要是他真的撐了過去,莉莉音也會因為耗盡魔力而無法繼續戰鬥吧。
「好了,來比誰撐得久吧,莉莉音·李·雷希斯·蕾德蘿斯。」
毫不懷疑自己會獲勝的阿佛洛斯臉上浮現了令人感到不快的笑意。
※
阿佛洛斯和莉莉音忽然停下了動作。
伊貝雅姆心想著要是能趁現在打倒阿佛洛斯就好了,可是他放出的《電紅石化》還在四處流竄,必須先處理這問題才行。
她開始檢視周遭的狀況,確認有誰被石化了,又有誰還在躲避《電紅石化》的攻擊。
因石化而脫離戰線的人不在少數。馬利歐涅、伊歐尼絲、黑武七、巴里多、希伍巴。
雷歐瓦多和普提絲也為了讓巴里多他們避難而不在現場。
繆兒、阿諾魯德、薇卡、妮奇、卡繆看來都還平安無事。
只剩下朱頓跟阿克維納斯還在逃跑。
而朱頓逃跑的同時,視線仍一直盯著阿克維納斯。
阿克維納斯也已經快到極限了吧,他沒辦法飛到空中,只能單憑著反射神經來持續躲開逼近的《電紅石化》。可是他躲開的速度也越來越慢了。
朱頓看了一眼從背後追來的紅色閃光,又把視線移回阿克維納斯身上,換上了做好覺悟的表情。
「阿克維納斯!」
朱頓大聲叫了他的名字。
「朱頓……?」
朱頓似乎有什麼想法,靠近阿克維納斯後,抓住了他的身體。
「你做什麼……!」
可是朱頓沒有回答。紅色閃光筆直地朝著阿克維納斯襲來。同樣的威脅也從朱頓的背後逼近。
「就是現在!」
朱頓抱著阿克維納斯高高往上一跳。接著只見朝著他們夾擊而來的兩道《電紅石化》撞擊在一起。
「好!跟我想的一樣!」
朱頓算準的就是這個。他為了讓兩道同樣的力量互相撞擊抵銷,才會接近阿克維納斯。然而有一點他算錯了。
以為會互相抵銷的《電紅石化》合為一道巨大的雷擊襲向朱頓他們。這樣下去兩個人都會石化。
於是朱頓用力地把阿克維納斯拋了出去。
「朱頓!」
「後面就拜託你了,阿克維納斯!」
雷擊貫穿朱頓的身體,乾脆地使他石化了。不過多虧他將阿克維納斯拋了出去,讓阿克維納斯免去了石化的命運。
石化後的朱頓就這樣往下墜落。這樣下去說不定會摔個粉碎。阿克維納斯朝他伸出右手,在朱頓的正下方用魔法做了個黑色的塊狀物當作軟墊接住了他,讓他緩緩地降落到地面上。
這時伊貝雅姆也一邊叫著他的名字一邊跑了過來。
「你沒事吧?阿克維納斯。」
「呼、呼、呼……嗯,沒事……多虧有朱頓。」
這時伊貝雅姆看到莉莉音跪了下來。
「好、好像回來了…………阿佛洛斯呢?」
阿佛洛斯垂著頭,動也不動。
莉莉音則是跪在地上,氣喘吁吁地瞪著這樣的他。
從這景象看不出到底是哪邊獲勝了。阿佛洛斯沒有動靜或許是因為莉莉音在精神上擊敗了他,獲得了勝利。
可是莉莉音全身流出了大量的汗水,眼下也出現了黑眼圈。簡直像是不眠不休地持續跑著馬拉松一樣,顯然十分疲憊。
「呼、呼、呼……嘖。」
莉莉音悔恨地咬緊牙關,面露不悅。
「…………哼哼哼哼哼。」
周遭的人會愣住也是無可奈何吧。因為阿佛洛斯抖動肩膀,笑了出來。
阿佛洛斯緩緩地抬起頭。他雖然也顯得有些疲憊,但還是比莉莉音看來更接近一般的狀態。臉上則是掛著勝者會有的笑容。
「儘管有些危險,但這場勝負——是朕贏了。」
莉莉音聽到這句話後,眼神忽然失去了力道,往前倒在地面上。
「莉莉音閣下!」
妮奇叫著她的名字並趕了過去。卡繆、繆兒、阿諾魯德也跟在她身後。
「……沒事。看起來沒有生命危險。」
「此、此話當真嗎!阿諾魯德閣下!……呼,太好了。」
「可是這樣已經無法再戰鬥了。體力和魔力都見底了。」
「大叔,把莉莉音搬去安全的地方!」
被繆兒這麼一說,阿諾魯德疑惑地問了句:「我、我嗎?」並用手指著自己。
「對。還有希伍巴也是。」
「好、好,也是。這種事情還是由力氣大的我來做比較好。我知道了!」
阿諾魯德扛起莉莉音和希伍巴離開了現場。
妮奇用苦澀的表情盯著連莉莉音都擊敗了的阿佛洛斯。
「幾乎所有人都被打倒了。卡繆閣下,現在只能靠我們了!」
「嗯……不過情況很嚴苛。現在這裡還能夠好好戰鬥的人——」
伊貝雅姆還沒問題。可是阿克維納斯儘管免於石化,仍無法好好戰鬥。這樣包含伊貝雅姆在內,能戰鬥的只有妮奇、卡繆、繆兒、薇卡這五個人了。
不,妮奇和卡繆剩下的體力也不到可以好好戰鬥的程度。
「以那傢伙為對手……只有五個人……老實說幾乎不可能。而且……還有基莉亞她們在。」
「可、可是在師父復活之前,我們只能拼了!」
「嗯……這也是為了日色。」
卡繆也提起了幹勁。這時薇卡和伊貝雅姆她們也湊了過來。
「哦,居然還沒放棄,真是些怪人啊。」
阿佛洛斯緩緩地踏出一步,身體卻失去平衡地晃了一下。
「唔!……原來如此,看來所受的損傷超乎朕的預期啊。」
看來莉莉音的《幻夢魔法》也不是完全沒有效果。而且由於是精神上的損傷,要恢復應該也比身體的傷需要花上更多時間。
「然而你們根本稱不上是阻礙。」
可是這時候,一個光塊從右後方擊向正在朝對手施壓的阿佛洛斯。
「嗯?」
阿佛洛斯輕輕揮動尾巴掃開攻擊後,瞪向光塊飛來的地方。
在那裡的是——
「對了,雖然朕忘了,不過還有你們在啊。」
四位勇者擺出了備戰架式。
「可別忘了我們的存在啊!」
「沒錯!」
剛剛的攻擊似乎是忍和朱里發出的。看她們兩個站在前面的樣子就知道了。
「你們這些平凡弱小的勇者能做什麼?說實話,就算和過去的勇者相比,你們也弱得和他們差上了一大截。唉,雖然這也是因為他們身邊有真紅,不過就算排除這一點,你們的經驗與實力也壓倒性的不足。」
阿佛洛斯身上所發出的異常氣勢震懾住四位勇者,讓他們後退了些。
「朕會忘記的存在。也就是說你們和長在那邊的雜草沒什麼兩樣。不僅感覺不到任何威脅性,朕對你們也沒有興趣。」
「吵死了!就算是雜草,也是有靈魂的!我們才不會就這樣讓你給踩爛!」
千佳雖然大聲回嗆,大志仍不像樣地不知如何是好。因為他之前一直在阿佛洛斯身邊感受他的力量,想必也比其他人更為恐懼吧。
儘管如此,看到站在前方的三人,大志還是咽下了一口口水,下定決心後,以不安的腳步站到了她們的前面。
「哦?你也要戰鬥嗎?要是就那樣待在原本的世界就可以免於一死了。朕明明實現了你極為渴求的願望,你還真是愚蠢啊。」
「隨、隨、隨便你說!我我我我!我也看你很不順眼啦!」
不能否認他還是有些害怕,可是大志還是一邊顫抖著,一邊擠出勇氣和阿佛洛斯對峙。
「我背叛了好幾次……傷害了許多人。甚至捨棄了重要的人……對她們見死不救。」
「大志……」
千佳從後面注視著他的頭。
「所以我已經不想再背叛大家了!我想為了相信我的夥伴們戰鬥!」
「大志同學!」
「嘿嘿嘿,你總算像個男人了呢,大志!」
朱里和忍也露出了笑容。千佳也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繼續看著他。
「……不好意思
在你振作起來的時候潑你冷水,但你打算怎麼做?你們就算有一百個人也贏不了朕。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脆弱的勇者們啊。」
「只有我們確實是贏不了!可是啊,這裡有很多的夥伴在!我們不會這麼輕易被擊敗的!」
聽了忍的話,阿佛洛斯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嘆了口氣。接著立刻朝他們四人擊出《電紅石化》。
「「神聖光環!」」
忍和朱里使出了光魔法。浮現在四人腳下的魔法陣出現了一道升向天空的光柱,保護著他們。等級不高的他們所使用的魔法應該不是《電紅石化》的對手,然而《電紅石化》卻不知為何被那道防壁給擋下消失了。
伊貝雅姆等人看到這景象也啞口無言,阿佛洛斯也因這現象驚訝得眯細了雙眼。
「這樣啊,勇者特有的光魔法。朕忘了魔神之力對光屬性不利這件事。不愧是與魔神處於兩個極端的勇者之力。」
「別太小看我們了!」
「然而那也弱得只要朕凝聚力量就能突破了。」
像對希伍巴使出攻擊時一樣,阿佛洛斯又開始凝聚力量。但他好像忽然短暫地失去了意識似的,身體重重晃了一下。
「唔……是幻術造成的損傷嗎……!」
忍似乎認為這瞬間是個絕佳的機會,便對著伊貝雅姆等人大喊:「趁現在攻擊他!」
伊貝雅姆等人也以這聲音為契機,同時出手攻擊阿佛洛斯,可是至今都在等待阿佛洛斯的指示,在一旁守候的五位基莉亞從上空降下,包圍住阿佛洛斯。
「唔……基莉亞……?」
伊貝雅姆帶著複雜的感情看著05號……那個過去曾跟她在一起的人。
可是05號沒對伊貝雅姆展現任何情緒,靠近了阿佛洛斯。
「陛下,您沒事吧?」
「沒、沒事……看來對精神造成了超乎想像的負擔。要是隨便使用魔神的力量或許會失控。」
「那麼這裡就由我們來爭取時間吧。」
01號、02號、03號像是彈飛了出去一樣,從原處朝著勇者們和伊貝雅姆他們攻了過去。
只有04號和05號在阿佛洛斯身邊待命,站在隨時都能捨身守護他的位置。
※
基莉亞們開始戰鬥後過了一陣子,阿佛洛斯反覆握緊又張開拳頭,輕輕踏步,確認身體可以自由活動。
(嗯,回復到這種程度應該沒問題了。)
莉莉音對他造成的精神損傷雖然不小,可是……
(千次的死啊……朕感受過比那更深沉的絕望。區區死亡豈能勝過那個。)
他的心不是第一次受到這種強烈的衝擊。也曾經體驗過無數次類似死亡的經驗。儘管沒能習慣,但不是無法承受的事。
而且也因為他嘗過比那更絕望的滋味,所以心也恢復得比較快。
(被人背叛、被國家背叛、被世界背叛,在這腐敗的世界裡活了如此漫長的時間。別太得意忘形了,亞當絲的容器。無論是誰都無法殺死朕的心!)
阿佛洛斯從背後伸出了翅膀。
「陛下……您沒事嗎?」
「05號……朕命令你。去救出優花。」
「……這樣好嗎?」
「別讓朕說第二次。」
「遵命。」
05號恭敬地行禮後,也展開了翅膀,離開原處。
「等、等等,基莉亞!」
伊貝雅姆發現這件事,叫喚她的名字,可是05號像是拒絕回應她的呼喚般,閉上眼離去了。
「你的對手是我喔?」
「唔!」
01號沖入伊貝雅姆的懷中使出貫手,可是伊貝雅姆前方出現了一道光之牆,擋下了01號的攻擊。
「可不能讓你輕易地打倒我們的大將啊!」
忍用光魔法保護了她。01號迅速地往後退了一步後,03號便被打飛了過來,倒在01號的腳邊。
01號立刻回頭往後看,只見薇卡和繆兒站在那裡。
看來就算是被製造成專門負責戰鬥的瓦爾基莉亞,一個人要以兩個人為對手還是有難度。如果對手是等級低的勇者們那還沒問題。
但要同時以擁有一擊切斷魔神尾巴力量的薇卡,以及身為『銀龍』的繆兒為對手,應該很吃力吧。阿佛洛斯也大概了解她們的實力。
02號也沒能解決妮奇和卡繆。
「……基莉亞們啊,你們稍微退開吧。」
「「「陛下……是。」」」
基莉亞們點頭回應阿佛洛斯後,立刻收起了戰鬥架式。
在此同時,妮奇和卡繆也一臉得救了的樣子,一隻腳跪在地上。果然和日讀的戰鬥,早已超過了他們的極限。
(真虧他們那樣還能勝過日讀。)
阿佛洛斯推斷日讀恐怕是因為對手是弱者便大意,敗在妮奇他們的合作攻擊下吧。
伊貝雅姆等人看向阿佛洛斯。露出「沒想到他已經回復了」的驚訝表情。
「好了,接下來就讓朕一口氣解決你們吧。」
阿佛洛斯維持站姿,對薇卡伸出右手。
從他右手五根手指的指尖啵、啵、啵、啵、啵地亮起了紅黑色的光。像是在呼應那些光,薇卡的周圍出現了紅黑色的火球。數量多得數不盡。
「好了,你是無處可逃的。」
阿佛洛斯緩緩握起張開的右手。飄浮在薇卡周遭的火球便一口氣朝她逼近。
可是火球碰上薇卡之前,在火球彼此互相接觸的瞬間就引發了爆炸。
發生一個爆炸後,其他火球也被引爆,接連發生的爆炸波襲向薇卡。
「你們也一樣。」
他這次用左手對著伊貝雅姆和勇者們,使出了同樣的招式。
「「神聖光環!」」
忍和朱里連忙用光魔法創造出防壁,然而……
「那種弱小的防壁是沒用的。」
火球接連撞上防壁引起爆炸,防壁逐漸崩毀。
「不、不行!」
「大、大家快逃啊!」
儘管朱里這麼說,可是周圍等著他們的全是火球,早已無路可逃。阿佛洛斯輕飄飄地浮上空中,精明地眯起眼從上方俯視著伊貝雅姆等人。
「全都被炸飛吧。」
他用力握緊雙手。所有的火球全都聚集在一起,引起了大爆炸。
「小薇——!」
「小薇————!」
看到這景象的繆兒和不知何時回來了的阿諾魯德大叫著。眼見夥伴無能為力地被捲入爆炸中,讓兩人面色蒼白。
妮奇和阿克維納斯等人也喊著伊貝雅姆的名字。
爆炸掀起了一陣煙塵後,漸漸地可以看清楚爆炸中心處的狀況。阿佛洛斯看向右邊,感佩得睜大了眼。
「哦……還活著啊。」
儘管用武器支撐著自己,但薇卡還沒倒下。然而她全身是傷,血從身上各處噴了出來。
「唔……太強了……」
阿佛洛斯那不合理的強大力量,讓薇卡露出了悔恨的表情。
阿佛洛斯順勢將視線移往左側。在那裡的是滿身浴血、趴倒在地的忍和朱里,以及和她們同樣傷痕累累,但抱著她們的大志和千佳。
更令人驚訝的是伊貝雅姆雖然跪倒在地,但仍保有意識。
(朕應該是集中朝著伊貝雅姆攻擊的……)
比起勇者,他的攻擊主要是以伊貝雅姆為中心。因為他認為光是攻擊產生的餘波就能打倒勇者了。正如他所料,兩位勇者已經奄奄一息。
可是伊貝雅姆儘管身上受了傷,還是意識清晰地瞪著阿佛洛斯。
「撐住了嗎……你成長得超乎了朕的預期呢,伊貝雅姆。」
如果伊貝雅姆的實力跟他當初所想的一樣,現在肯定已經脫離戰線了。然而或許是這次的戰爭讓伊貝雅姆也重新鍛鍊了自己吧,她擁有超乎預期的耐力。
「……嗯?原來如此,提升魔力並加上了火屬性啊。」
阿佛洛斯觀察並分析包覆在她身上的魔力。發現她用高密度的魔力包住了自己,並且加上了對爆炸有抗性的火屬性,撐過了這波攻擊。
「居然變得能夠做到這種事了,這是讓朕有些驚訝,不過……」
伊貝雅姆變成了以四肢撐著身體的姿勢,血滴滴答答地不斷滴向大地。
「一開始的基礎實力就差太多了。別以為用那種程度的防禦就能完全擋下這波攻勢。」
這時抱著忍的大志高聲怒吼著:
「可惡————!阿佛洛斯!你居然把忍她們……!」
「哦,死了嗎?
」
一看之下,千佳也滿臉是淚地抱著她們。她們兩個恐怕是成了盾,承受了剛剛的爆炸所產生的影響。只是因為那樣,受到極大的傷害而丟了性命……或許是這樣吧。
大志拿起忍掛在腰間的劍,用力往上一跳,攻向阿佛洛斯。
「你居然!你居然————!」
他使勁全力地朝阿佛洛斯揮劍,但阿佛洛斯用尾巴接下,並且順勢施力折斷了劍身。
「什麼!」
「你們只是連小蟲子都不如的存在。」
尾巴就這樣纏住大志的身體,將他摔往地面。
「大志!」
千佳沖往大志的身邊。
「咕……可……惡……我是……為了什麼……才……!」
大志全身受到強烈的撞擊,從口中吐出了血。阿佛洛斯用看路邊小石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接著伸長尾巴,捲起伊貝雅姆。
「唔……放、放開我……!」
伊貝雅姆試圖抵抗,但尾巴抓住她的力道更勝一籌,困住了她。
阿佛洛斯就這樣抓著她緩緩地往空中飛去。飛到某個程度後,阿佛洛斯深吸一口氣後大聲說道:
「聽到了嗎,日色!不要一直躲著,出來如何啊!不然的話,你的夥伴就會接連喪命喔。就像這樣。」
用尾巴抓著的伊貝雅姆被他猛力地拋向地面。在幾乎毫無防備的狀況下撞到地面的話,一個沒弄好就會死吧。
然而這時候,一個人影從樹叢中現身,對著大地寫下『軟』的文字後,在那上頭接住了伊貝雅姆。
多虧大地宛如橡膠般吸收了衝擊力,兩人都沒有受傷。
「哼哼哼,終於出來了啊——日色。」
無法對夥伴們見死不救的爛好人〈日色〉現身了。
這話出自吸收了魔神涅札法的阿佛洛斯。
「目的……是跟『神羅族』有關的事吧?」
「哦……你知道啊。不,你是從被擄獲的伊修卡那裡聽來的吧。」
實際上伊貝雅姆是從日色那邊聽聞伊修卡的說明。
「潛藏於月亮的【亞雷阿塔】。那裡是『神羅族』居住……不,是世界的系統所在的卓越之處。」
「世界的……系統?」
「朕之前說過了吧。這個世界上存在著支配者,他們以那個系統,操控著這個【伊蒂亞】。」
「……那個在月亮上?」
「沒錯。放出可恨光輝的巨大建築物。你們至今都稱為月亮的東西。那個就存在於月亮背面的那一側。」
也就是說至今一直將其恩惠賜予住在這個世界上的人們,以其光輝照亮夜晚的東西,其實是自稱為神的傢伙們所住的地方。
「朕的目的是闖入月亮,奪走那個系統。」
「奪、奪走那個系統後,你打算做些什麼!」
「有很多種說法。回歸、創世……不過朕所追求的是過去曾有的和平。」
「過去曾有的……和平?你在說什麼?」
覺得阿佛洛斯的話中有股不適合的異樣感,讓伊貝雅姆皺起了眉頭。
「沒必要再多說了。」
「別開玩笑了!雖然不清楚你要做什麼,但你打算毀滅現在的世界吧!」
「沒錯。照這樣下去,這個世界只會是那些傢伙的玩具。朕絕對無法容忍這種事。」
「說什麼蠢話啊……就算你奪走了那個系統,也只是換你成了支配者而已!什麼都不會改變!」
「會改變。朕不是他們那種愚蠢之徒。朕祈求的乃是真正的和平。過去曾有的溫暖日常。朕只是要奪回那些事物。朕發誓絕對不會做出不合理的意識操控行為。那也違反朕的美學。朕只是想重新創造出世界應有的樣子。」
率直且凝聚了覺悟的堅定眼神。被那毫無動搖的視線盯著,伊貝雅姆不禁緊張地咽下一口口水。
「那些傢伙為了排遣無聊,散布了無數的悲劇。將世界當成玩具,把人們當作棋子任意地操控著。有時會操控人引發戰爭,有時會讓疾病蔓延,減少人口。照這樣下去,在不遠的未來,那些傢伙就會讓所有的生命體滅絕。而且他們恐怕會創造出像『丘比特斯族』那樣繼承了他們意志的新人種。只有這點是絕對要阻止的。」
「『丘比特斯族』……是『神羅族』創造出來的?」
「而創造出魔神涅札法的就是『丘比特斯族』。理由很簡單。他們想利用那個讓世界陷入混沌,使人類滅亡。」
不僅伊貝雅姆,連浮在空中打算在一旁守護伊貝雅姆的阿克維納斯也像是第一次聽到這件事,吃驚得瞪大了雙眼。
「只是初代魔王亞當絲注意到了他們的企圖,所以殲滅了『丘比特斯族』……她是打算這麼做,然而該族仍有倖存者。那個倖存者再度累積力量,讓魔神復活了。然而那也被真紅和他的夥伴們給封印了。」
阿佛洛斯淡然地說著,然而可以窺見他的眼底湧上了一股憤怒與憎惡。
「所以那些傢伙才會把真紅從這世上排除。以結果來說,真紅還是輸了……」
他這次則是露出了帶有一抹寂寥感的表情。
「等、等一下!那、那你為什麼要讓魔神復活!如果你說的話是真的,讓魔神復活不就稱了『神羅族』的意嗎?」
阿佛洛斯想打倒『神羅族』的話,讓身為他們兵器的魔神復活,等於是將自己逼上了死路吧。
可是阿佛洛斯「咯咯咯咯」地輕笑出聲。
「魔神只是力量凝聚成的集合體。說祂就是魔力也不為過。」
「就、就是魔力……?」
「沒錯。也就是說魔神本身沒有自我意識。如果有,那也只有為了創造出魔神而被利用的無數靈魂,憎恨、悲傷、嫉妒、疼痛這些負面能量而已。魔神涅札法就是將這些能量凝聚而成的存在。祂所期望的是破壞……只有這樣而已。」
「……所以……你是想說……魔神真的只是個兵器?」
這次換阿克維納斯以嚴肅的表情發問。
「是啊,和劍或刀那些武器沒什麼不同。當然,有些難運用就是了。」
伊貝雅姆雖然想反駁說哪裡只是有些啊,但阿佛洛斯立刻接著說了下去。
「朕要利用這個魔神的力量前往那座塔。為了將一切做個了斷。反正你們打算妨礙朕是吧?」
「那、那是當然!哪能讓你破壞世界!」
「哼哼哼,那朕就趕快……讓這個戰場結束吧。」
從阿佛洛斯身上傳出了驚人的魔力奔流。
「唔!多麼龐大的魔力啊!一鬆懈感覺就會被吹到遙遠的那一端。」
他身上的魔力正是擁有這等程度的噴發力和壓力。
「魔神是被稱為『魔力之神』的存在喔。說起來算是類似精靈的種族。」
令人感到不快的魔力不斷噴射而出,碰到那魔力的士兵們接連倒下。
「讓士兵們退後!只有隊長等級的人才有辦法承受這股魔力的壓力!」
「收到,公主!」
阿克維納斯儘管慌張,仍對士兵下達遠離戰場的指令,但阿佛洛斯沒阻止他,平靜地開口說道:
「哼哼哼,你們已經沒有希望了。也沒有……可以逃跑的地方。因為從名為日色的特例消失時開始,你們就已經連一丁點勝過朕的機率都沒有了。還不懂為何朕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日色送回去嗎?日色還另當別論,你們這些烏合之眾不管聚集了多少人,對朕來說都不過是會動的肉塊罷了。」
阿佛洛斯那優美的嗓音殘酷地響徹周遭。如同冰霜般冷酷的話語,讓聯軍嘗到了絕望的滋味。
只是在這時候,有個人從地上抬頭回瞪阿佛洛斯。
「…………還沒……」
阿佛洛斯也注意到了出聲的那個人,把視線移了過去。那是一位少女。是銀髮被戰場的風給吹動的繆兒。
「『銀龍』的小鬼……你說什麼?」
儘管承受著魔力壓,繆兒仍拼命地動著微微顫抖的身體,一步又一步地往前走。然後在走了幾步之後,深吸一口氣大聲叫道:
「我們還沒輸!」
看到繆兒如此宣言,阿佛洛斯靜靜地俯視著她,冷淡地說道:
「那就以兵刃相向吧。如果你認為區區傳說的種族可以勝過神。」
「……我們還沒放棄!只要這樣,日色哥一定會打倒你的!」
阿佛洛斯挑了挑眉。
「你害怕日色哥,這從你剛剛的話里就能清楚知道了。」
「…………」
「日色哥是我們的希望。你相信你已經奪走了我們的希望。」
「實際上那傢伙不在。而且他已經不可能再回到這裡了。」
「他會回來的!」
「…………」
「日色哥一定會回到這裡,回到我們所在的地方!希望——」
繆兒用銳利的視線看向阿佛洛斯,朝著他用盡全力大聲說道:
「————希望總是在我們的身邊!」
沉默。繆兒的發言讓周遭陷入了一片靜默。
這時先打破沉默,靜靜開口的人是阿佛洛斯。
「你那深信不疑的眼神。讓朕看了就想吐。好啊。那你就和你抱著的希望一起從此處消失吧。」
「繆兒!」
「大叔!」
阿諾魯德拿起大劍站在繆兒前方。
「真是,居然直接反嗆那樣的怪物!你長大了呢,繆兒!」
阿佛洛斯看向阿諾魯德,不悅地開口:
「你也是會說希望一直伴在身邊這種笑話的人嗎?」
「哈!可惜我是個現實主義者!老實說我現在感覺到的只有絕望!害怕得抖個不停呢!可是啊,如果這女孩相信,我也相信。這就是父母啊!」
「大叔!」
阿諾魯德像是要掩飾恐懼似的笑著。儘管知道他在逞強,他的話還是讓繆兒很高興。
「……呵呵……呼哈哈哈哈哈哈!」
「有、有什麼好笑的啊!你這傢伙!」
阿佛洛斯沒回答阿諾魯德的問題,笑了一陣子之後,惡狠狠地用滿是殺意的眼神看向阿諾魯德。緊接著——
「——————咦?」
繆兒發出了有些呆愣的聲音。因為就在這一刻,從站在繆兒眼前的人背後刺出了一個前所未見的物體。
而察覺到那是從阿佛洛斯的右手放出的刀刃狀魔力塊之後,繆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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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這樣你還要說有希望嗎……小鬼?」
「大叔啊啊啊!」
繆兒奔向被阿佛洛斯的魔力貫穿身體的阿諾魯德。
「咕啊!」
阿諾魯德從口中吐出大量的鮮血。血液不斷滴落,染紅了大地。這真的是在瞬間內發生的事。在只要眨個眼就會看漏的短暫時間裡,等注意到的時候,阿佛洛斯的刀刃已經貫穿了阿諾魯德的身體。
無論是誰都無法做出任何反應。簡直可說是神技。
過了那一瞬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從阿諾魯德的身上拔出魔力之刃。
「這下你們能理解了嗎?朕可以在呼吸的瞬間殺掉你們。就算距離這麼遠,你們連對朕的攻擊做出反應都辦不到。差距就是如此之大。理解到這點吧,如同朕剛剛所說的,你們只不過是肉塊。乖乖地等著被料理就好了。」
阿佛洛斯冰冷的話語刺入了繆兒的胸口。她用自己那小小的身體撐住倒往地面的阿諾魯德。
「大叔!大叔!振作點啊,大叔!」
儘管繆兒哭著叫喚他,阿諾魯德仍一臉痛苦的樣子,沒說半句話。
「放心吧。朕很快就會將在場所有人都送往和那男人一樣的地方。」
阿佛洛斯對繆兒和阿諾魯德伸出右手。
「——《爆拳·貳式》!」
拳頭狀魔力塊從比阿佛洛斯更高的位置朝著他放了出來。
那是和卡繆一起乘在飄浮的沙上過來的妮奇使出的攻擊。
可是阿佛洛斯對著《爆拳》彈了一下指頭。從他的指頭迸出極小的魔力塊,撞上了《爆拳》。同時引起了爆炸……但兩股力量並未互相抵銷。
阿佛洛斯的攻擊比較強,魔力塊就這樣筆直地朝著妮奇他們飛去。
被對方抓到破綻的妮奇他們做好了會受傷的覺悟,在原處擺出了防禦的架式。
這時有塊巨大的岩石從地上以驚人的速度飛了過去,在魔力塊擊中妮奇他們之前撞上了魔力塊爆炸了。
阿佛洛斯看向岩石飛來的方向。
可靠的獸人王雷歐瓦多和馬利歐涅一起站在那裡。
「……超越黑羅來到這裡了啊。」
阿佛洛斯用沒什麼興趣的聲音說道,在他身後的是默默逼近的阿克維納斯和騎在羽丸身上的薇卡。
兩人用手上的劍和槍砍向阿佛洛斯,然而阿佛洛斯乾脆地用翅膀接下了。
「怎麼了?你們的力量只有這種程度嗎?」
阿佛洛斯瞬間從原處消失,反過來移動到阿克維納斯的身後用力踢飛了他,阿克維納斯像隕石般被擊落到地上。
而且阿佛洛斯還用三條尾巴里的其中一條迅速地纏繞住羽丸和薇卡,接著宛如橡膠般伸長,把他們丟往還在空中的妮奇和卡繆那邊。
妮奇他們連避開的時間都沒有就被羽丸和薇卡撞上,因衝擊而墜落到了地上。
他同時運用另外兩條尾巴分別纏繞住雷歐瓦多和馬利歐涅,將他們甩到旁邊的巨石上。
繆兒的夥伴們接二連三,並且極其輕易地被打倒了。
明明阿佛洛斯幾乎動都沒動……
「好了,接下來是這個。」
阿佛洛斯朝天伸出右手後,上方出現了巨大的魔力塊。
「居然在瞬間放出那樣的魔力!難道他想把那個丟往地上嗎!」
伊貝雅姆大喊。
在阿佛洛斯把右手往地下揮下的同時,魔力塊也開始墜落。
為了擋下逼近眼前的攻擊,還能動的伊貝雅姆挺身站在魔力塊前面,打算放出魔法阻止它。然而魔力塊的動向忽然改變,繞過了伊貝雅姆,劃出一道橢圓的弧線往下墜落。
「……咦?」
看到魔力塊飛去的方向有什麼的時候,伊貝雅姆愣住了。
在那裡的是目前毫無防備的繆兒和阿諾魯德。
「——朕的目標一開始就是那個小鬼和男人。」
阿佛洛斯的話語冷酷地響起。
眼前的光景也讓繆兒無法動彈。老實說妮奇這些夥伴們前來幫忙確實讓她有些放心。因為這樣阿諾魯德就不會再受更多傷了。
可是知道阿佛洛斯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自己和阿諾魯德之後,繆兒的表情也染上了絕望之色。
「繆……兒……快逃……!」
阿諾魯德動著被開出一個洞的身體,擋在繆兒前面。
「大、大叔!」
繆兒的身體因恐懼而完全僵住了。阿諾魯德在繆兒面前大大地張開雙臂,咧嘴一笑。
「來吧……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女兒的!」
看到他保護著自己的背影,繆兒的心臟劇烈地跳著,感覺時間的流逝慢了下來。
(又來了……我又被人給保護著……不對……這樣不行!我不是為了被人保護才變強的!我不是因為想站在大叔和日色哥身邊才一路努力過來的嗎?)
明明是這樣,但自己又被阿諾魯德給保護著。這樣下去阿諾魯德會因她而死的。已經受了那麼重的傷,再承受那樣的攻擊肯定會喪命。
(……不行……不行啊……我已經…………已經不想再失去了!)
剎那間——繆兒的身體發出銀色的光,她的周遭被眩目的光芒給籠罩。
「什麼!」
阿佛洛斯也不禁皺眉,感覺刺眼地眯細了眼睛。
然而,就算這樣阿佛洛斯的攻擊也沒停下,朝著繆兒他們所在的位置飛去——卻沒有爆炸。
魔力塊在突然碰到什麼的瞬間,有如被吸收進去似的消失了。
「……唔……?……咦?這、這是……?」
阿諾魯德睜開因做好受傷的覺悟而閉上的雙眼,眼前所見的光景卻令他驚愕不已。因為阿諾魯德的身體被巨大的東西給包住了。
那是一對飄散出銀色光點,帶著溫柔暖意的翅膀。
「……大叔……由我來保護!」
長在繆兒頭上的耳朵化為巨大的羽翼,從背後包住了阿諾魯德。
「繆……繆兒……?……唔!」
「大叔!」
羽翼唰地展開,溫柔地包覆著倒下的阿諾魯德。
「繆兒……你……這是……?」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我想著要保護大叔……耳朵就變得這麼大了。」
盯著繆兒化為羽翼的耳朵觀察後,阿佛洛斯靜靜開口:
「原來如此,變得能夠顯現出《銀耳翼》了啊。儘管年幼,但不愧是『銀龍』……」
阿佛洛斯再度面向繆兒他們,這次則是伸出了剛剛貫穿阿諾魯德的刀刃狀魔力。可是繆兒天藍色的眼睛清楚地看見了那道魔力。
(可以看得見……?)
繆兒也再度用《銀耳翼》防禦,這次啪地彈開了魔力。
「嗯,守護的『銀龍』並非浪得虛名啊。」
要操控《銀耳翼》超乎想像地耗費體力。而且至今為止繆兒從未讓耳朵變得這麼大過。「守、守護?」繆兒肩膀上上下下地喘著氣的同時開口問道。
「『銀龍』是針對防守特別強化過的種族。那羽翼據說可以除去各種事物,守護世間萬物。擁有最強的守護力。」
繆兒緊張地咽下一口口水後,感覺到羽翼正逐漸縮小。
「不過那力量似乎尚未完全解放啊。」
「唔……!」
「在這裡讓那力量覺醒也很麻煩。趕快消失吧。」
然而多虧阿佛洛斯花上了一些時間,周圍的夥伴們也為了救助繆兒他們而趕了過來。可是三條尾巴從上方襲向了那些人。
阿佛洛斯又接著隨意地朝著四周射出魔力彈,有許多人被那強大的威力給彈飛了出去。
「第一個就是你,『銀龍』……就這樣去死吧。」
繆兒全身都感受到了阿佛洛斯那可怕又膨脹的殺氣,僵直了身子。儘管她想再用一次《銀耳翼》,但耳朵沒辦法變得像剛剛那麼大了。
這樣下去阿諾魯德會死。繆兒看著他的臉——做好了覺悟。
「……你在做什麼?」
「我……絕對不會讓大叔死掉的!」
繆兒站在阿諾魯德面前,像剛剛他所做的一樣,張開了雙臂。
「僅有的尊嚴嗎?朕不認為你那小小的身體能守護任何東西。力量會毫無道理地奪走一切。就像這樣!」
阿佛洛斯將和至今為止份量截然不同的魔力凝聚成塊,對著繆兒擊出。
(怎、怎麼會……!這
種程度的攻擊……根本防不住!)
那不是靠她自己一個人可以對應的玩意。儘管繆兒悔恨地咬緊牙關,仍將自己的身體覆在阿諾魯德的身上。努力地想要減少阿諾魯德會受到的傷害。
可是她的皮膚可以感覺得到。這樣下去阿諾魯德很有可能會跟自己一起死去。面對眼前逐漸逼近的攻擊,強烈的無力感苛責著她的內心。
要是自己更有力量……
(對不起……大叔。)
她對只能道歉的自己懊悔不已。
(大家……希望你們平安無事……)
她好氣自己除了祈禱之外什麼都辦不到。然後她忽然想起了某個少年的事。
(日色哥……好想……再見你一面……)
想著日色,她的胸口就熱了起來。體悟到自己死了就再也沒有辦法見到他這件事,讓她想要活下去的心情猛然變強。
(……我果然還是不想死!我想見……我想見日色哥!)
如果是他,一定會像平常那樣一邊嫌麻煩一邊拯救他們。就算在這種危機下,他也會像英雄那樣前來保護他們。
過去一直都是這樣的。所以繆兒請求著日色。
(拜託你,日色哥……!救救我們……!)
繆兒用自己所能發出的最大音量,喊出足以撼動靈魂的呼喚。
「日色哥————————!」
奇蹟————就在這裡。
宛如體現了這句話,一道光朝著繆兒他們從天而降。
那道光彈開了阿佛洛斯的魔力攻擊。
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突然出現一道謎樣的光。
那道光保護了繆兒他們。
然而比那更重要的是……看到從那道光中現身的人影,盼望著他歸來的女主角〈繆兒〉心中充滿了喜悅。
「————真是的,你還是老樣子為了保護某人而陷入了危機啊。」
眼前站著的是穿著紅長袍的黑髮少年。
「不過你很努力了。」
眼眶中自然地湧出淚水。那毫無疑問是她一心等待的男孩。
「接下來交給我吧——小不點。」
繆兒的英雄〈日色〉回來了。
繆兒從後面抱住了他。
日色雖然緊瞪著阿佛洛斯,沒能移開視線,但他確實因那熟悉的溫暖而安心地嘆口氣。
「日色哥……日色哥……太好了……」
直接聽到她的聲音,讓日色確實地感受到自己回到了這裡。
「小不點,我得向你道謝。多虧你努力聯繫上了回到那邊的我。謝啦。」
「……日色哥……嗯!」
繆兒的臉頰微微泛紅,開心地回應他的話。日色看了一眼阿諾魯德的狀況。迅速地對阿諾魯德寫下並使用『完治』的文字。
「快帶著大叔離開這裡。」
「啊,是!那個……謝謝你,日色哥。」
日色看向道謝的她,發現她腰間佩帶著自己的愛刀《絕刀·斬擊》。
「是你幫我收著啊。」
「啊,對!」
繆兒也注意到了日色的視線,把刀遞給了他。
日色拔刀出鞘。
「你差不多該起來了,黃猴子。」
他說完後,刀身便發出淡淡的光芒,小小的登從中現身。
「嗯喔……?喔、喔喔!這不是日色嗎!你終於回來了啊!真是的,我忽然被送回了【精靈之森】,一直回不到這裡,正急著呢!」
看來在日色回到原本的世界時,和日色定下契約的登因為失去了立足之地而被送回了精靈的世界。
「比起那種事情,你準備好了嗎?」
「那當然!我睡得飽飽的,精力充沛呢!」
就在日色做好戰鬥準備時,他感覺到上空傳來殺氣,立刻朝著那股殺氣揮刀。
這一瞬間,藍白色的顆粒飄散在周遭。日色擋下的是由魔力構成的刀刃。
「你的樣子還真是變了不少啊……模範魔王。」
「日色……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從阿佛洛斯的表情可以明顯地看出他心中的動搖。
日色揮刀甩開阿佛洛斯,拉開了彼此間的距離。
「……小不點,趕快帶大叔走。」
「我、我知道了!日色哥你也要小心!」
多虧日色的魔法,阿諾魯德身上的傷已經治好了,但他還沒醒來。繆兒扶著他的身體,緩緩地離開了現場。這時妮奇他們也一邊喊著:「師父——!」一邊靠了過來。
妮奇和卡繆平安地出現在這裡,就表示他們報仇雪恨了吧。
「笨蛋弟子,你們也離開這裡。去幫小不點的忙。」
「咦……可是我要和師父一起!」
「別說了,聽我的話。」
他背對妮奇淡然地說完這句話後,妮奇相當消沉。
「日色……她只是想跟日色在一起而已。」
「咦?……天線女?你也在啊。而且羽丸也……長大了呢。」
「嗷嗚!」
「等等,別舔我!現在不是那種場合!天線女,想點辦法。」
「羽丸,不行。」
被天線女——也就是薇卡警告後,羽丸失落地退開。
「呼。總之你們都離開這裡。」
「小薇也要戰鬥。」
「不行。我會全力作戰,很有可能會波及到你們。」
薇卡也和羽丸一樣露出了失落的表情。
「所以你們去保護附近的那些人。拜託了。」
可是妮奇他們似乎無法接受,還是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這時有個人出聲讓現場動了起來。
「——夠了,你們幾個趕快離開。」
現身的是莉莉音。希伍巴也在她身後。
「莉莉音閣下……」
「妮奇,相信你師父,去做你能做的事情吧。」
「唔!……我知道了。」
他們似乎總算接受了這件事,去幫忙繆兒一起離開了這裡。
接著只有莉莉音靠近日色,悄悄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別讓人擔心啊,笨蛋。」
「……抱歉。」
她的聲音顫抖著,因為低著頭所以不知道她臉上的表情。儘管如此,只有她也在等著自己回來這件事,日色是知道的。
莉莉音只說了這句話,就和希伍巴一起離開了那裡。
這時有人靜靜地落在日色面前——是伊貝雅姆。
為了不讓人妨礙他們重逢,阿克維納斯將注意力放在阿佛洛斯身上戒備著。
降落到地上的伊貝雅姆奔向日色,順勢抱住了他。
不小的衝擊力道讓日色發出「唔咕」的呻吟聲。她的手臂撞上了日色的下巴,傳來一股疼痛。
「喂!放開我,魔王!」
因為伊貝雅姆抱得非常用力,讓日色有些難受。日色雖然努力地想要掙脫她的手臂,但發現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讓日色停下了動作。
「太好了……因為我一直相信著……相信著你。」
「呃!……這樣啊。」
「日色……真的是太好了……」
「去謝占卜師吧。雖然得等去了那個世界才能好好向她道謝了。」
聽了這話,這次換伊貝雅姆停下了動作,緩緩放開日色。
或許是同時聽到了日色的話吧,阿佛洛斯也睜大了眼,露出嚴肅的表情。
「……這樣啊。是她幫助了日色呢。」
「是啊,我得背負著她的性命就是了。」
「……這樣啊……說得也是呢……」
她也想起了什麼吧,閉上眼睛流下一滴淚水後說了句:「謝謝。」接著伊貝雅姆靜靜地睜開眼,對日色柔柔一笑。
「不過你守住了約定——歡迎回來,日色。」
她的微笑非常美,具有能夠抓住人心的魅力。
日色看著她,想起了阿莉夏的話。
『最後是……請你守護那些敬愛、仰慕著你的人。』
他不懂為什麼和自己重逢這件事會讓她們這麼高興,不過日色從決定要背負阿莉夏的性命那時起,就更強烈地覺得自己再也不想經歷那樣的事了。
為了自己而落淚的人們。要是她們也像阿莉夏那樣為了拯救日色的性命而打算犧牲自己,日色絕對不會讓她們那麼做。
日色下定決心,如果事情可能會變成那樣,那他就要全力排除那個危險的因子。
他對著伊貝雅姆說了句「離開這裡」後,往前走了幾步,拉開
和伊貝雅姆之間的距離。
阿克維納斯也察覺到了,離開所在的位置,回到了伊貝雅姆的身旁。
對峙的宿敵。日色與阿佛洛斯。
「很遺憾,你打的如意算盤…………被占卜師給粉碎了。」
「阿莉夏啊……這樣啊,她利用了那個時候在那裡的拉柯妮絲吧。」
阿佛洛斯也注意到了在返還魔法陣旁的拉柯妮絲。可是他認定那是無足輕重的小事,而沒多加思索。
「你說你背負著阿莉夏的性命……是用在把你送回來這件事上嗎?」
「……沒錯。」
「做這種蠢事……她應該知道做這種事情得賠上自己的性命。」
「儘管如此她還是用了。為了讓我……回到這個世界。」
這時別的地方也有一道從天而降的光有如流星般擊中了大地,大志和千佳從中現身。這讓他們的夥伴忍和朱里開心地跑了過去。
看來他們隔了一些時間後才被送了回來。
「……連那些人也回來了啊……朕完全無法理解。」
「這點我同意,不過那是那些傢伙自己做出的選擇。」
「嘖……你果然是個特例。完全背叛了我的預想。」
阿佛洛斯不滿地從魔神的頭上俯視日色。
還有一個人也和他飄浮在同一塊區域,靜靜地盯著日色。那是在日色被強制返還時扮演了重要角色的培賓。
「哎呀哎呀,這還真是……果然回來了啊,《文字使》。不這樣就不好玩了呢。好了,就讓我看看結局會是怎麼樣吧。」
培賓說了別有深意的話,但他似乎立刻轉移到了別處,從現場消失了。
「……哼哼哼,這樣啊。朕與你最後還是得迎接這樣的宿命啊。那麼朕就使出全力,連你也一起毀滅吧!」
「辦得到的話你就試試看啊。現在的我可是很強的。」
日色用力握緊刀柄,低聲說了句:「上來,黃猴子。」
「好!」
刀身上纏繞著眩目的光芒。日色用刀刺向自己的胸口。
「閃耀於天下吧————————齊天大聖!」
光柱再度出現,這次是從日色往天空一路延伸上去的光柱。
從光柱中現身的,是在和阿克維納斯戰鬥時也曾用過的,進行《合醒》後,以《齊天大聖模式》顯現於世的日色。
「我會在這裡解決你。」
「不,是朕會解決你。」
他們互相瞪視著彼此。
「我——」
「朕——」
將自身的意志化為言語。
「「——絕對會贏!」」
戰爭的重要人士相互對峙,先展開行動的是日色。
「黃猴子,《金斗雲》!」
日色跳往上空後,腳下出現了由光聚集而成,像是小片雲朵的物體。乘在上頭的日色緩緩地上升到和在空中的阿佛洛斯面對面的高度。
(魔神啊……這存在感還真是不得了呢……)
重新像這樣從正面一看,便能直接感受到魔神的存在密度有多麼高。日色至今所見過的各種SSS級怪物跟魔神相比之下都顯得可愛多了。
「黃猴子,從一開始就要衝過去了喔。」
日色語畢,只見阿佛洛斯的一條尾巴從右側朝他掃了過來。他靈活地操控《金斗雲》,避開了尾巴。
只是在他避開時,對方又使出了以魔力構成的斬擊。
日色嘖了一聲,用手上拿著的紅棍子——《金剛如意》由下往上突刺,彈開了那道斬擊。然而才剛彈開,這次第二條尾巴又從上方揮了下來。要是被擊中,就會直接被打到地面上了。
日色在原處旋轉《金剛如意》,投向從上方襲來的尾巴。
「——《閃極迴旋》!」
高速旋轉的《金剛如意》化為光之圓盤,切斷了那條尾巴。
但是從被切斷的位置瞬間又長出了新的尾巴。
「原來如此,這表示再怎麼砍斷尾巴也沒用嗎……」
不,因為他全身都和尾巴一樣擁有強大的再生能力,普通的傷害是無法對他造成打擊的。
「那麼果然只能使用《文字魔法》戰鬥了。」
「日色,先用《太赤纏》觀察一下狀況比較好吧?」
「黃猴子……你這話確實有道理。」
右手是魔力,左手則是身體力,日色的雙手啪地合十的同時,全身被《赤氣》給包覆住。他想試試看這個狀態可以戰鬥到什麼程度。
「就這樣直接貫穿他的身體!」
日色以會留下殘影的驚人速度逼近對手。
然而這時候阿佛洛斯翅膀上的六隻眼睛睜開,發出了妖異的光芒,接著立刻從眼中發出了紅黑色的雷射光束。總計六發。
(他居然能做出這種事嗎!)
日色立刻拔下自己的頭髮做出分身,藉此欺騙對手的耳目,玩弄雷射光束的攻擊。
事情也如他所料,雷射光束似乎無法分辨哪個是本體,射穿了分身。
這段時間內日色又更逼近了阿佛洛斯。
膨脹得極大的《赤氣》裹住日色,他簡直像是一顆紅色的炮彈。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用全力揮下《金剛如意》,但阿佛洛斯只用從自己的身體上放出的魔力之壁就輕鬆地接下了這個攻擊。
而且阿佛洛斯在開戰之後動都沒動過,雙手始終盤在胸前,臉上掛著無畏的笑容。
「怎麼了?日色。打倒阿克維納斯的力量只有這種程度嗎?」
「嘖,居然變成了這麼難搞的怪物!」
對方光用魔力構成的障壁就擋下了他的全力一擊,讓日色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暫時離開那裡的日色呼了口氣,調整自己的呼吸。
「日色,魔神的魔力也不是無限的。雖然不多,但只要擊中對方就會減少。」
「我知道。可是不多。」
日色的攻擊確實可以削減對手的魔力,但真的只有些許而已。
想打倒阿佛洛斯,就必須讓他那多到讓人覺得沒有底限的魔力全都消失,但這樣的話,感覺得花上非比尋常的時間,日色完全不想那麼做。
「得想辦法大幅削減他的魔力才行。」
既然這樣,果然——
「只能用《天下無雙模式》一口氣分出勝負了!」
在這種戰況下,要避開阿佛洛斯的耳目來寫下文字這件事的風險非常高。他想儘可能地省下寫字的時間。
如果處於《天下無雙模式》,只要在腦中描繪,《赤氣》就會自動在瞬間形成文字,所以就算在移動中也能夠輕易使出魔法。
「哼哼哼,看你的表情,是想用《天下無雙》的文字吧。」
「——唔!」
真紅和優花給出的情報果然很麻煩。阿佛洛斯相當了解《文字魔法》這件事,讓日色使用魔法的風險又更高了。可是為了和阿佛洛斯對抗,他必須使用《天下無雙模式》,所以一定要寫下這文字。
日色打算移動右手指尖時,阿佛洛斯從懷中取出某個東西丟上了天空。
那東西伴隨著破裂的聲音裂開,周遭被紅色的粉末給籠罩。
「這、這是?」
日色當然見過這東西。他在【撒旦城】和阿佛洛斯對峙時也體驗過。那是能夠創造出《魔法無效領域》的魔具。
看到日色沉默地眺望紅色粉末的樣子,阿佛洛斯露出愉快的笑容。
「這麼說來,朕還沒說明過啊。這個紅色粉末是抽出《赤雨〈Red Rain〉》的成分做成的東西。朕將這命名為《赤咒〈Red Curse〉》。那效果不用朕說……你也知道吧?」
阿佛洛斯張開雙手,用滿是優越感的表情繼續說道:
「在這種狀況下,能夠使用的魔法有《精靈魔法》,也就是被稱為《絕對魔法》的力量。可是很遺憾的,《文字魔法》並非《絕對魔法》。」
之前確實已經證明過在這個領域中無法使用《文字魔法》這件事了。
「好了,日色,你仰賴的魔法無法使用,你該怎麼辦?」
「…………」
「奪走了你唯一的特殊能力後,你覺得你還贏得過朕這魔神阿佛洛斯嗎?你回到【伊蒂亞】這件事確實令朕驚愕。甚至到了令朕有些動搖的程度。可是就算你回來了,朕也還有對應的方法。無論何時都能殺死你的方法。」
阿佛洛斯的眼中閃著猙獰的光芒。日色的眼睛被頭髮遮住了看不見。然而從旁人的角度來看,日色只是茫然地站在那裡吧。
「《文字魔法》、《
太赤纏》、《合醒》,你簡直就像是個驚奇箱。就連那個真紅都無法辦到的《合醒》都能達成得了的逸才。老實說看到你那模樣時,朕相當震撼。不愧是朕視為敵人的人。」
從這話中可以看出阿佛洛斯雖然把日色當成敵人,卻也認可他的實力。
「而且你還完成了回到這裡的偉業。那個阿莉夏就算賭上性命也要將希望託付在你身上…………你也是朕畏懼的對象。」
阿佛洛斯的臉上失去了笑意。對他來說,日色果然是最大的阻礙。
「所以朕才要在你變得更誇張之前解決你。算是對難得歸來的你表示敬意……」
阿佛洛斯靜靜地朝著日色伸出右手。
「可別再抵抗了啊?在這裡結束吧……日色。」
日色將右手伸入懷中,抓到某個東西後,將那東西拿到了嘴邊。
「嗯?…………!你、你這傢伙,是、是從哪裡拿到那個的!」
日色拿在手上的是發出金色光芒的玫瑰。他粗暴地將玫瑰塞入口中,吞入胃裡。接著日色迅速地移動右手寫下文字。
『天下無雙』。
發動的瞬間,日色的身體迸出了驚人的《赤氣》,在日色的頭上浮現了天下無雙和《赤氣》的文字。
「真遺憾啊,模範魔王。我的魔法還能用!」
「怎麼可能!為什麼你會有那個!朕在這場戰鬥前命令部下把那玩意全都處分掉了才對——那個《金玫瑰》!」
第一次碰見這玫瑰,是在日色和希伍巴初次相遇的時候。
只會開在通常被稱作『毒山』的【偉諾姆山】上的金色花朵。
其效果為攝取後在一定時間內,身上會擁有《完全正常》的能力。
就算在《赤雨》中,也能自由使用魔法。
「啊,我有東西要給日色。」
日色還跟伊瓦菈伊蒂亞待在那個白色空間時,她拿了一些東西給日色。那就是等同於日色標記的紅長袍。
因為身上還穿著制服,拿到紅長袍讓日色很開心。
穿上從她那邊接過的紅長袍後,日色發現自己的懷中放了東西。
那就是《金玫瑰》。
「我想你接下來……會需要這個。」
「原來如此,準備得真周到啊。」
其實在知道阿佛洛斯擁有可以創造出《魔法無效領域》的技術時,聯軍便連忙去採集《金玫瑰》。
可是他們前往唯一可以採到《金玫瑰》的【偉諾姆山】後,驚訝地發現山上被放過火,顯然「馬塔爾·宙斯」已經先處分掉了所有的《金玫瑰》。
「對不起。其實我是想讓日色的魔法升格為《絕對魔法》的,可是對現在的我來說這就是極限了。可是如果是日色,應該在這途中就能憑自己的力量讓魔法升格了。」
「嗯?沒差,我本來就沒指望你,所以不太在意。」
日色這話讓仍然面無表情的伊瓦菈伊蒂亞失落地垂下肩膀。
「比起那種事,我什麼時候才能回去?」
「……很快就能回去了,你看。」
她所指的白色部分開始出現裂痕、逐漸崩落。前方是一片黑暗。
「要不要相信我剛才的話就交給日色判斷了。」
「……這樣啊。」
「最後,日色,手伸出來。」
「啊?」
「沒時間了,快點。」
「既然這樣你就別在那邊舔棒棒糖,表現得急迫一點啊。」
一直頻繁且迅速地動著舌頭舔棒棒糖的她實在太讓人傻眼了。
日色一邊嘆氣,一邊伸出右手。
「這是我僅剩的力量。要是可以派上用場就好了。」
她將魔力聚集在右手食指上,在日色的右手背上寫下了什麼字。那和日色在使用《文字魔法》時的動作一模一樣。
「你、你到底……?」
雖然知道她應該能用,可是像這樣看到別人用這魔法總覺得心情很複雜。
「呼……這力量最好是不要派上用場。日色……」
「什、什麼?」
「……不可以被黑暗給吞噬。」
「啥?」
「絕對不能被憎恨和憤怒給困住。」
「餵、餵……」
日色不知道她忽然在說些什麼,皺起了眉頭。
「要是覺得難受——」
「哈噗!」
她突然將棒棒糖塞進日色口中。
「就想想這個糖果的甜味吧。」
伊瓦菈伊蒂亞說完話後就咻地消失了。比起她的忠告,日色比較氣她把滿是口水的棒棒糖塞進自己的嘴裡。
而她最後是這麼說的。
「你要……小心月亮。」
日色打從心底希望她不要再說更多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了。
從伊瓦菈伊蒂亞那裡拿到的《金玫瑰》立刻派上了用場,多虧有這個他才能發動《天下無雙模式》,讓日色對她心懷感激。
阿佛洛斯從剛剛開始就理所當然地用一臉驚愕的表情質問他手上為何會有《金玫瑰》。
「回答朕,日色!你為什麼會有那個!」
「我沒有義務回答你。隨你去解釋吧。」
聽到日色吐出的話語,阿佛洛斯不悅地瞪著他。
「也沒時間了,趕快讓我打倒你吧!」
日色拿起《金剛如意》,同時乘著《金斗雲》沖向阿佛洛斯。
這時他先創造並發動了『超加速』的文字。
這速度足以讓阿佛洛斯掛上嚴肅的表情。
接近阿佛洛斯時,文字「啵啵啵啵」地接連浮現在日色的周遭。
『削減』、『削減』、『削減』、『削減』。
他打算就這樣一口氣從魔力之壁上削去魔力。日色一口氣讓文字全部擊中且發動後,魔力之壁的一部分便瞬間碎裂。
「唔!居然一口氣讓朕失去了魔力?」
「我要就這樣一口氣打飛你!」
「朕怎麼可能會讓你得逞!」
可能是終於有些焦急起來了吧,阿佛洛斯移動了原本盤在胸前的手,刺出以魔力形成的劍。
日色立刻產生出『防護牆』的文字,讓身邊出現了以《赤氣》構成的防壁。對手的劍被擋了下來,沒能觸及日色。
「還沒完呢,日色!」
劍化成了好幾隻觸手,纏住了被球狀的《赤氣》保護著的日色。
日色就這樣被觸手包成了繭,阿佛洛斯把這樣的他拋向空中。
「你就這樣消失吧——《殲滅大炮》!」
阿佛洛斯用雙手擺出野獸張口的形狀。從他的手中出現了不斷膨脹的黑色團塊,朝著日色放出了可說是魔力的雷射光束攻擊。
日色的夥伴們看到這景象,全都面色鐵青地呼喊著日色的名字。這也是當然。因為這樣下去日色就會動彈不得地成為《殲滅大炮》的餌食。
要是正面吃下這一擊,就會消失得連一點灰塵都不剩吧。可是大家的期望落空,日色連同防護牆一起被《殲滅大炮》給吞噬了。夥伴們放聲大喊著。
雷射光束就這樣貫穿了天空,逐漸消失。剛剛日色還在的位置成了一片什麼都沒有的空間。
大家雖然都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你就這樣被打爛吧,模範魔王!」
從遙遠的上空響起了日色的聲音。
大家在那聲音的引導下抬頭看向了天空。出現在那裡的是毫髮無傷的日色。
日色在被《殲滅大炮》擊中前創造了『轉移』的文字逃了出來。而他現在對《金剛如意》用了『巨大化』的文字,朝著阿佛洛斯的頭上墜落。
他打算就這樣將阿佛洛斯打到地面上。
「可別小看朕啊,日色!」
阿佛洛斯對著《金剛如意》伸出雙手,一口氣放出大量的魔力,做出了一面巨大的十二角形盾。
啪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雙方完全互不相讓的攻防戰,勢均力敵的力量互相彈開,兩者都隨著驚人的衝擊波被彈飛了出去。雖然這麼說,但飛出去的只有《金剛如意》。阿佛洛斯也只有盾被拋飛出去。
日色讓飛出去的《金剛如意》變小後一把握住。
兩人壓倒性的高等攻防戰讓看著的人全都說不出話來。
簡直是程度完全不同,不同次元的戰鬥。
可是這時浮現在日色頭上的『天下無雙』文字,其中之一的『雙』字消失了。
(還有三個……得快點才行。)
這文字全部消失的話時間就結束了。他會有好
一陣子連一個文字的《文字魔法》都使不出來,體力和魔力也會大幅減少,那樣一來他肯定會瞬間被殺掉吧。
「伸長吧,《金剛如意》!」
這次他從遠距離對著阿佛洛斯伸長《金剛如意》,反覆使出突刺攻擊。可是阿佛洛斯像是看穿了他的攻擊,輕鬆躲過的同時瞬間拉近了和日色之間的距離。
阿佛洛斯一把抓住日色的脖子,並加重掐著他的力道。然而下一瞬間日色的身影便消失了。
日色在他直直衝過來時用了『幻術』的文字,讓他看到了日色被抓住的幻影。
真正的日色繞到了他的背後,拉近到了可以用《金剛如意》給他一擊的距離。
可是一句話越過了他的背影傳入日色的耳中。
「——陳腐的幻影對朕是沒用的。」
日色以為自己這下逮住他了而出手攻擊,卻揮了個空。日色的下巴在剎那間遭到了衝擊,讓他的頭往上仰起。
是阿佛洛斯的拳頭擊中了日色的下頷。這超乎想像的衝擊讓日色有一瞬間失去了意識。
「嘖……吃我這招!」
這次用『冰凍』的文字將阿佛洛斯封入他創造出的冰山裡,使阿佛洛斯無法動彈後——
『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
他創造出大量的文字貼在冰上。阿佛洛斯仍無法動彈。
「還沒完呢!」
他又對著冰山放出了『大爆炸』的文字。
再追加並發動了『結界陣』的文字。以冰山為中心,四面八方都被紅色的牆壁給圍住了。這樣就算引爆,對結界外的影響也可以壓制在最小的範圍內,也能集中爆炸的威力,提高攻擊力。
日色使用『轉移』的文字脫離結界之後。
「全部爆炸吧!《文字魔法》!」
他一口氣發動了所有和爆炸有關的《文字魔法》。唯一沒料到的是用『結界陣』造出的牆壁無法抵擋爆炸的威力而崩解了。
儘管如此似乎還是發揮了結界的效果,爆炸的威力以冰山為中心引發了驚人的破壞。產生了宛如要將天上閃閃發光的星星給擊落的強烈衝擊波。此外大地也不只是凹陷,而是像被貫穿了一樣,開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
不祥的黑煙訴說著那強大的威力,遮住了廣大的星空。
他確信這威力可以紮實地帶給阿佛洛斯傷害。
…………黑煙逐漸散去。可以看見冰山原先所在的位置有個影子。
(果然沒能完全消滅他啊……但應該有造成傷害才對。就這樣一口氣分出——)
就在日色下定決心行動之時,從煙霧中刺出了無數尖細的東西。那是用魔力構成的槍狀物體。
日色翻身躲過了那些攻擊。但是接連伸來的魔力實在太煩人了,他將《金剛如意》丟向了魔力伸來的源頭。
然而沒有擊中東西的感覺,日色接住像回力標一樣旋轉著飛回來的《金剛如意》,凝視著煙霧。
煙霧中沒有繼續放出魔力,現場一時間為寂靜所籠罩。可是日色感覺到忽然出現在背後的氣息而回頭後,只見剛剛施放的魔力聚集在一起,逐漸成形。
然後那團魔力瞬間變成了阿佛洛斯的樣子。
「……你……!」
「剛剛的攻擊無論是順序和威力都無可挑剔。唯獨一點對你來說相當可惜,那就是朕並未受到太大的傷害。」
看來阿佛洛斯只受了點小傷,立刻就開始重生了。日色著實不解,為什麼在那樣的攻擊下他卻只受了輕傷。就算是阿佛洛斯,遭受那種威力的攻擊……
「現在的朕有如魔力的集合體。普通的爆炸就算能讓朕受點傷,也幾乎無法造成根本性的傷害。」
日色對特地說明的阿佛洛斯咂了咂舌。也就是說他現在成了和魔力構成的精靈類似的存在。單純的攻擊不僅無法帶給他決定性的傷害,傷勢也能立刻靠著魔力復原。
「麻煩的傢伙。」
「呵,這點是彼此彼此吧——但那也即將告終。」
阿佛洛斯輕輕地指向日色的頭頂上方。
日色的額頭上反射性地流下汗水。因為日色也很清楚他話中的含意。
『天下無雙』的文字。不久之前『雙』字消失了,但令人驚訝的是『下』和『無』字也已經消失,剩下的只有『天』字。
「那些文字全消失後你的時限就到了。好了,你還能撐幾分鐘呢?」
阿佛洛斯令人不悅地笑著。日色咬牙切齒。
(本來以為還有時間了,莫非使用《合醒》下的『天下無雙』消耗更為劇烈嗎?)
他不是第一次嘗試這麼做。在和登修行時他也曾經試過,那時持續了更久的時間。
(現在畢竟跟那時候的狀況不一樣,我也用了不少魔法。可惡……應該要把這些事情也考慮進去才對。)
戰場的緊張感、連續使用魔法、體力的消耗等各種因素相加,讓《天下無雙模式》的時限變得更短了。
「只要在那之前打倒你就好了!」
「哼哼哼,正好。那就讓朕的招式來消耗掉你的時間吧。」
阿佛洛斯說完後升上了高空。
停在遙遠高處的阿佛洛斯,大大地張開了長在他背後的紅色翅膀。
日色以為他又要從翅膀上的眼睛放出雷射光束,但是……
「弱者們啊,讓朕停止你們的生命吧——《電紅石化》。」
在翅膀上的六個眼睛大大地睜開了之後,立刻從各個眼中迸出了帶有紅蓮之色的雷擊。那宛如落雷般猛烈地擊向大地,不僅襲向了聯軍,連死人士兵也不放過。
「唔哇啊啊啊啊!」
「啊咕啊啊啊啊啊!」
「住、住手啊啊啊啊啊!」
身體被雷擊貫穿的人全都慘叫著——如同石化字面上的意思,化為了石像。
紅雷幾乎毫無間隔地以烈火之勢像機關槍般朝著地面掃射。
(唔!這樣下去小不點他們也會……!)
由於對手的攻擊範圍實在太廣了,甚至到了在一段距離之外的繆兒等人那裡。
日色為了守護他們,使用了剛剛用過的『結界陣』文字,做了個能蓋住他們所在區域的防壁,擋下雷擊。
然而在那範圍外出現了悲慘的景象。
※
在西北防衛線,有兩人仍在交戰中。
是身為魔人和獸人混血兒的歐諾伍斯,以及被阿佛洛斯作為死者召喚出來的提特洛伊。
兩人數度交鋒,但雙方的力量完全不相上下,至今仍未能分出勝負。
「嗯。不愧是吾友歐諾伍斯。看來你在我往生後又更加精進了。若是我身上沒有阿佛洛斯的力量,此刻應該已經被打倒了吧。」
死人士兵身上多少宿有阿佛洛斯的魔力。特別是擁有生前肉體的提特洛伊和基爾茲,受到的力量恩惠更大。
「怎麼,話變少了啊……果然很在意現任魔王陛下嗎?」
提特洛伊似乎感覺歐諾伍斯的神色比先前更焦急了些。
「……這也沒辦法。阿佛洛斯的力量從剛剛開始就不斷膨脹。吸收了那個魔神,讓他的力量變得沒有極限。一般來說,根本沒人能勝過他。」
「……儘管如此……儘管如此陛下和她的友人也並非孤立無援。一定能找出希望的。」
「……你很信任他們呢。」
面對露出微笑的提特洛伊,歐諾伍斯回了句:「是啊。」
事情就發生在這一刻。有什麼東西伴隨著從空中傳來的又短又尖銳的啪嘰啪嘰聲,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歐諾伍斯等人的方向沖了過來。
「什麼!紅色的……雷?」
而且那數量多得非比尋常。雷擊簡直像是擁有自我意志,毫無分別地襲向站在戰場上的所有人。
被雷貫穿的人全都化為石像,停下了動作。
「這、這是……!」
歐諾伍斯憑直覺感受到被這雷擊中就糟了,他利用自己的腳力,專心避開雷擊。然而速度不若歐諾伍斯的提特洛伊,他的身體被雷給貫穿了。
「提特洛伊!」
「咕……這樣……啊。從一開始……他就打算將一切都……!」
從被貫穿的地方開始漸漸石化的提特洛伊把注意力放到了四周上。
身為他夥伴的死人士兵們也不由分說地被石化了。
「你要……小心……歐諾伍斯。這是阿佛洛斯的……能力……」
「什麼!既然這樣為什麼連是死人士兵的你都中了攻擊!」
「對那傢伙……來說……我們……只是棄子……罷了……」
對阿佛洛斯這殘酷到駭人的所作所為,歐諾伍斯憤怒地握緊了拳頭。
「…………歐諾伍斯,你要……活……下去。」
「提特洛伊……」
「還有…………幫我和提凱魯……說聲……抱歉……」
說完這句話後,提特洛伊的身體便完全化成了石頭。
歐諾伍斯不禁向他伸出手,然而立刻停了下來。
「戰爭還沒結束。我現在所能做的,就是從這雷擊下救出夥伴們。」
咽下悲傷,歐諾伍斯又奔向了新的戰場。
東邊的防衛線也因阿佛洛斯的雷擊產生了莫大的災情。
「這……這是……騙人的吧……?為什麼……連我都……陛下……!」
擠出顫抖聲音的,是擁有巨大身軀的魔人——伊拉歐拉。
他也沒能躲開雷擊,成了犧牲者。
「真可悲啊,伊拉歐拉。」
「可惡,休普拉茲……」
「被不惜對同胞出手也仰慕不已的對象給背叛,還真是適合你的下場啊。不過我會親手送你最後一程的。」
休普拉茲將右手並成手刀後,指甲直直地伸長。
她慢慢地靠近無法動彈的伊拉歐拉。
「……等、等等!這太卑鄙了吧!我現在沒辦法動喔!」
「是啊。我一定是個卑鄙之徒吧。」
在伊拉歐拉懷中停下腳步的休普拉茲對他燦然一笑。
——唰!
「咕嘎啊啊啊!」
休普拉茲的指甲貫穿了尚未石化的伊拉歐拉的胸口。
接著她收起笑意,以冰冷的表情看著臉部因劇痛而扭曲的伊拉歐拉,開口說道:
「儘管如此,只要能殺了你,怎樣的污名我都願意背。笨蛋。」
沉浸在絕望中的伊拉歐拉完全化成了石頭,順勢往地面倒下後,身體因倒下的衝擊而碎裂開來。
緊接著休普拉茲也雙膝跪地,肩膀劇烈地上上下下喘著氣。
仔細一看她的身上滿是傷痕。這是因為她到剛剛為止都和伊拉歐拉不斷反覆進行著差點就會喪命的戰鬥。要是沒有雷擊,反而會是她被殺死吧。
她居然算是被阿佛洛斯給救了,多麼可笑啊。
「葛雷艾爾多…………我幫你……報仇……了。」
說出了過去曾被伊拉歐拉奪去性命的同胞名字,休普拉茲就這樣帶著滿足的表情倒下了。
※
站在戰場上的人接連被阿佛洛斯的《電紅石化》變成石頭時,日色終於等到了他停下攻擊的時候。
「呼、呼、呼、呼……」
日色以從空中可見的範圍確認地面上的狀況。
很明顯的,不分敵我,有九成以上的人都無法再戰鬥了。
在這戰場上仍平安無事的,只有憑著自己的能力避開雷擊的人,以及日色用防壁保護住的人。
日色緩緩地降到地面上,先調整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後……
「你……把夥伴當成什麼了。」
「哦,沒想到會從你的口中聽到這種話啊。」
降落到日色前方不遠處的阿佛洛斯愉快地說道。
「你以為朕是毫無差別地對所有人出手嗎?」
「你說什麼?」
這時日色感覺到有幾個人正在接近這裡。
從大地上奔馳而來的是阿佛洛斯所創造出的《瓦爾基莉亞系列》們。
「來得好。01號、02號、03號、04號、05號。」
僅有五人的基莉亞,平安無事地從那無數的雷擊中抵達了這裡……?
不,這實在不可能。也就是說……雷擊並未將她們當成目標。
「哼哼哼,日色啊。看來你的時限已經過了。」
在防禦完剛剛的雷擊後,《天下無雙模式》就已經解除了。
「好了,接下來就由這些人當你的對手吧。基莉亞們,爭取時間到朕做好準備為止。」
聽到這句話,日色注意到阿佛洛斯也背負了某些風險。
畢竟使出了那樣的攻擊。或許到他能夠再度活動前需要休息一陣子。
可是自己最強的模式已經解除了。
(而且敵人還增加了五個人……我記得這些傢伙無法使用魔法。)
相對的,她們擁有很強的身體能力。她們確實難以應付,但也是現在的日色有辦法打倒的對手。正當他打算先打倒基莉亞們的時候,嚴重的虛脫無力感襲向他的身體。
在此同時,他和登的《合醒》狀態也啪地瞬間解除了。
「「什麼!」」
日色和登同時大叫出聲。
「這是怎麼回事!黃猴子!」
「我、我不知道啊!啊,是因為你的體力和魔力大幅下降了吧?」
《天下無雙模式》結束時,體力和魔力都會減少到只剩下百分之十。
而且這是無法用藥回復的。在經過一小時的時限,恢復到普通狀態之前,他只能仰賴自然回復。
《太赤纏》和《合醒》都會耗費大量的體力和魔力。也就是說,或許是能量下降到這種程度的身體在無意識間到了極限,才自動解除了。
可是這下真的陷入了危機。不僅《合醒》,連《太赤纏》都無法使用的話,就算對手是《瓦爾基莉亞系列》也很難取勝。
03號趁日色困惑之際逼近他身邊,以貫手刺向他的身體。日色連忙扭動身體避開,但還是沒能完全躲開,左側腹受傷出了血。
「好痛!」
「日色,這下不妙!現在連回復魔法對你的身體都起不了作用!再繼續受傷下去那就真的糟了!」
「那種事情不用你說!」
如同登所言,現在這無法回復的身體,體力只會不斷被削減。只要遭受攻擊,就算只是擦傷,累積起來還是會成為致命傷。
03號似乎認為現在時機絕佳,不給日色喘息的空間,繼續追擊。
日色為了儘可能地逃離那裡而跳往後方,01號和02號卻不知何時已經在他身後擺好架式等著了。
剩下的兩人則是飄浮在阿佛洛斯前面負責護衛。眼前的狀況真是麻煩到了極點。
「忤逆陛下之罪,萬死不足惜。」
01號的手臂筆直地迫近日色的胸口。要是正面吃下這一招不只是受重傷就能了事的。恐怕——會死。
日色咬緊牙關,做好承受痛楚的覺悟時,有什麼從上空墜落下來,俐落地砍斷了01號的手臂。那是一道月色的斬擊。
接著某人又從上空中對著02號和03號使出同樣的斬擊。她們因襲來的斬擊而退離所站的位置。
儘管全身是汗,日色仍看向出手救了自己的人。
從上空輕巧地落在日色身旁的人是薇卡。看來她是騎著羽丸過來的。
「日色是小薇重要的人……小薇不會讓任何人殺掉日色的。」
「天線女……!你不是去避難了……」
接著薇卡指向了某個地方。
「嗯……大家都很擔心日色。」
在那裡的是應該要去避難的繆兒、莉莉音、伊貝雅姆,還有其他仰慕日色的人,他們全都回來了。
「那些傢伙……!」
「日色,《反彈〈Rebound〉》的事,魔王跟我們說了。在回復之前,小薇我們會守護日色!」
「沒錯!就讓我好好用用被你治好的這個身體吧!」
接在薇卡後說話的是被日色的魔法治好的阿諾魯德。
「你趕快離開這裡,專心回復吧!笨蛋!」
「喔呵呵呵呵呵!雖然這麼說,但大小姐可是最擔心你的喔,日色大人!」
「別、別說傻話了!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僕人消失!」
莉莉音和希伍巴也趕了過來。這兩人在這種狀況下還是跟平常沒兩樣。
「師父!我也會支持你的!」
「嗯,我是日色的部下。所以會保護你的!」
妮奇、卡繆也來了。
除此之外,馬利歐涅和阿克維納斯也從天上降下來,雷歐瓦多及巴里多等《三獸士》也在稍遠處。朱頓也在。看來他們都平安地從那場雷擊中活下來了。會出現在這裡,也就表示打倒了作為自己對手的敵人,或是對方石化了吧。
「是啊,丘村。就算是我們,也不想讓這個世界被破壞。」
「沒錯。就算是一直做錯選擇的我們,也還有能夠辦到的事。」
「我們也算是托你的福才能回到這裡。我也會做好我該做的事。」
「……我也……必須努力去做才行……!」
忍、朱里、千佳、大志,勇者四人組也分別闡述了自己的決心。他們正好被日色的防壁給保護了。
「日色哥!讓我們跟你一起戰鬥吧!」
繆兒對日色說出自己的心聲。
在這場戰鬥中,其實日色覺得他們很礙事。要在和阿佛洛斯戰鬥的前提下,老實說日色根本沒辦法一邊保護他們一邊作戰。所以日色才打算疏遠他們。
可是繆兒他們聚集起來,像這樣拯救了他的性命。這件事確實成了日色心中的一盞燈,讓他的胸口熱了起來。
「…………全是些笨蛋啊……」
然而很不可思議地,他有種舒適的感覺。有為了自己而拼死努力的人存在。至今為止他都只覺得這是沉重的負擔,但是現在心裡湧上的感情卻是強大的羈絆。
這讓他想要試著相信繆兒他們。
「我們要想辦法撐過一個小時!絕對要保護日色!」
聚集在現場的所有人都紛紛贊同伊貝雅姆的話。
然而他們沒注意到。
「哼哼哼,這就是你的選擇吧……日色……」
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阿佛洛斯那比黑暗還要陰沉的低語。
以及這個選擇,到最後又會創造出新的悲劇這件事——
※
日色離開戰線的形式遠離了現場。總之他必須撐過一個小時,然後使用回復藥,讓自己完全恢復才行。
日色的夥伴們要為此爭取時間,所以他們開始包圍住被《瓦爾基莉亞系列》保護著的阿佛洛斯。
「一口氣用最強的攻擊殲滅那些傢伙!」
負責指揮的是雷歐瓦多。他判斷靠近會有危險,所以打算在保持距離的情況下,從遠距離使出最強的攻擊招呼對方。
對手是不知為何不親自出手的阿佛洛斯,和五位瓦爾基莉亞。他推測這樣應該至少可以打倒基莉亞們。
只是在大家要出手攻擊時,阿佛洛斯的眼中放出了強烈的光芒。
接著便有某些東西從阿佛洛斯的周圍穿破地面爬了出來。
那毫無疑問的是被稱作「醜陋人偶」的玩意,是阿佛洛斯的手下。數量有——三隻。那些傢伙成了肉牆,擋在阿佛洛斯的周遭。
加上基莉亞她們構成的完全防備態勢,讓大家的表情也緊張了起來。
「嘖!又叫了手下出來嗎!」
回答雷歐瓦多那混著咂舌聲話語的,是阿克維納斯。
「他可是『究極死靈使』。這種程度的事不算什麼。」
「麻煩傢伙的魔法啊……」
「不,這可不是魔法啊,獸王。」
從肉牆的另一側響起了阿佛洛斯的聲音。
「阿佛洛斯,你說這不是魔法是怎麼回事?」
阿克維納斯停下了攻擊的動作問道。他恐怕是想從阿佛洛斯那邊獲取情報,同時爭取時間吧。
「呵,擁有《魔眼》的你也不知道吧。關於朕擁有的這個《魔眼》——《黃泉之眼》的事情。」
「黃泉……之眼?」
回問的是伊貝雅姆。
阿佛洛斯的眼睛和剛剛一樣閃現了妖異的光芒後,殭屍兵接連從大地上冒了出來。
「只要是朕親手葬送之人,可以讓他們從黃泉之國復活一次,成為我的部下。這就是朕的《魔眼》。」
殭屍兵襲向阿克維納斯等人。可是區區殭屍兵根本不是實力高強的阿克維納斯他們的對手。
雖然漂亮地粉碎了敵人,新的殭屍兵卻又接連從地上冒了出來。
「唔!阿佛洛斯到底奪走了多少人的性命!」
伊貝雅姆一邊打倒殭屍兵,一邊以悲痛的表情吶喊著。可以理解她的心情。如果相信阿佛洛斯說的話,就表示他只能夠喚醒這些殭屍兵一次。而且還得是親手殺害的人。
也就是說,他殺掉了這麼大量的人。他那過於殘酷的作為甚至會讓人不自覺地因恐懼而顫抖。
這表示他的人生中有過用虐殺這樣的詞彙也無法道盡的異常殺戮行為。那是極為駭人,同時也極為悲傷的事。
「……日色,你的選擇是錯的這件事,朕現在就證明給你看吧。」
從阿佛洛斯的全身朝著地上刺出了變化為銳利針狀的魔力塊。連著殭屍兵一同貫穿,被他乘隙攻擊的人們也受傷了。
只是沒有人受到致命傷。阿諾魯德和繆兒也因為一直在防備著阿佛洛斯,所以幾乎沒受傷。其他人也頂多被刺穿了腳或肩膀,沒有生命危險。
可是遭到攻擊的大多是劇烈地消耗了大量體力的人。妮奇和卡繆也是。就連那個阿克維納斯都沒能完全躲開,被刺穿了右肩。
「嗯,真麻煩。力量總算恢復了……」
聽到阿佛洛斯這句話的瞬間,基莉亞們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張開翅膀飛到了比阿佛洛斯更高的空中。
「——把一切都炸飛吧。」
阿佛洛斯朝著地上伸出右手後,從手中放出了拳頭大的魔力。立刻在大地上引起了強烈的大爆炸。
碎裂的岩盤和土塊襲向在那附近的伊貝雅姆等人。
驚人的破壞在瞬間瓦解了他們的集團。別說防禦了,他們根本連同大地一起被炸飛了出去,所以根本撐不住。
回過神來後只見地上出現了一個以阿佛洛斯為中心的巨大凹洞,伊貝雅姆等人傷痕累累地倒在四周。特地做出的「醜陋人偶」也消失了。
「……果然很脆弱啊。無聊的傢伙們。」
阿佛洛斯將翅膀大大張開。所有人都察覺到他這動作是打算要做什麼。
「是那個石化攻擊!一定要躲開!絕對不能被那給擊中!」
在雷歐瓦多大喊出聲的同時,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可是阿佛洛斯放出的紅雷在如此近的距離下很難完全避開。
離阿佛洛斯最近的雷歐瓦多的左臂被擊中了。他的身體從那裡開始逐漸石化。
「唔!我怎能在這種地方……!喝!」
他咬緊牙關,讓右手成了纏繞著火焰的手刀,再將自己左手臂的手肘處靠近右手,用力地切斷了左手。
從切斷處噴出了大量的血,左手臂掉到地上,完全石化了。
「雷歐瓦多大人!」
「別管我!你們專心躲開!」
紅色的閃光逼近喊著雷歐瓦多名字的巴里多。他雖然邊在空中飛邊逃開,但雷擊似乎有追蹤的功能,讓他無法甩開攻擊。這時巴里多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對著其他獸人說道:
「對了!用《轉化》!說不定只要捨棄肉體就能躲開了!」
黑武七和普提絲以及其他獸人聽了巴里多的提案,都認同地點點頭,和他一樣讓全身《轉化》。可是——
「《轉化》不過是為了更接近精靈的垂死掙扎。非精靈者是無法逃離這《電紅石化》的。」
阿佛洛斯自信滿滿地說道。像是要驗證他的話,使用《轉化》捨棄了肉體的巴里多等《三獸士》的身體在碰到了《電紅石化》的瞬間,都和雷歐瓦多的左臂一樣開始石化了。
「唔……雷歐瓦多大人……非常抱歉……!」
「喵~!我不想變成石頭呀……喵……!」
巴里多和黑武七都石化了。普提絲也逐漸石化,但是只見她頭的部分忽然跳往了空中,從中出現了小小的物體。
「………………好險。」
頭上長著獸耳,臀部附近長著有如松鼠般巨大又毛茸茸的尾巴。那尾巴約有身體的三分之一大,看來十分柔軟。
「喔喔,普提絲,你平安無事嗎?」
「是的,雷歐瓦多大人。因為我連忙從企鵝裝上脫身了。」
普提絲在穿著的企鵝裝全部石化前逃了出來。
以外觀來看,她的體型恐怕比現場的所有人都更小。她是個有著一頭卷卷茶色頭髮的可愛少女,臉上那感覺很愛睏的下垂眼令人印象深刻。
雷歐瓦多點點頭回應平安逃脫的普提絲後環視周遭,只見其他人還在拼命躲避《電紅石化》的攻擊。
「真是麻煩的力量……」
「雷歐瓦多大人,總之請先止血。」
普提絲靠近並輕輕地觸碰雷歐瓦多的左臂,冰塊便鏘啷一聲的出現,包住了他左臂上的傷口。
「抱歉啊,普提絲。」
「不會,不過先把黑武七他們搬離這裡去避難吧。」
「……你是想說那些傢伙還沒死嗎?」
「我不知道。只是繼續放在這裡的話肯定會被戰鬥波及而粉碎。這樣就算本來能復活的也會無法復活的。」
還不知道能否解除石化。可是要是能夠解除,就得好好保護他們。普提絲的這個想法是
對的。
「我知道了。那麼我們帶著巴里多他們離開這裡吧。」
四人在此脫離了戰線。
「大小姐!」
「希伍巴!」
希伍巴挺身擋在莉莉音前面,保護她不被《電紅石化》攻擊。兩人份的雷擊擊中了他的身體,卻意外地被擋了下來,啪鏘一聲地消失了。
莉莉音皺起眉頭,對眼前發生的現象感到疑惑。
「喂,希伍巴,你做了什麼?」
「沒、沒有……不,剛剛這和擋下魔法時有同樣的感覺。」
「也就是說這是類似魔法攻擊的招式嗎?」
「似乎是這樣。表示這對於身為精靈的我來說是起不了作用的。」
「嗯,那你去擋下對其他人放出的攻擊吧。」
「遵命。」
希伍巴低頭行禮後,照著莉莉音的指示開始行動。他首先用身體擋下了瞄準在他旁邊的薇卡的《電紅石化》。
「唔!……謝謝。」
「不會,我只是做了執事該做的事情而已。」
只說了這句話後,希伍巴又轉移目標,趕往離他第二近的伊貝雅姆身邊,用身體擋下了攻擊。
「咦?希、希伍巴閣下?」
「呵呵呵,您沒事吧?尊貴的小姐。」
「啊,謝、謝謝你。」
阿佛洛斯緊盯著希伍巴的行動,但他露出了嘲弄的微笑後,將六隻眼睛放出的《電紅石化》聚集成一道。
能量凝聚在一起,化為了帶有濃厚敵意的《電紅石化》。
莉莉音看到那個之後立刻出聲提醒希伍巴:「希伍巴!你被盯上了!」
希伍巴也注意到這點,轉身面向阿佛洛斯的同時,對方也放出了《電紅石化》。
希伍巴雖然緊盯著前方打算擋下攻擊,可是他凝視著迫近的《電紅石化》後不禁屏息。
「這、這下可不妙!」
他反射性地想逃離原處,卻晚了一步。紅色的閃光貫穿了希伍巴的身體。然而這次雷擊卻沒被他擋下,使他的身體逐漸石化。
「希伍巴!」
「大……小姐……快逃……!」
於是又出現了犧牲者。
莉莉音以憤怒的視線瞪著阿佛洛斯。
「你這傢伙……!」
「就算是精靈,還是該再多重視一下《絕對魔法》的優劣啊。朕認真放出的《電紅石化》,不是區區『暗之精靈』可以擋下的。」
一般來說魔法對精靈是無效的。只是有效的魔法仍存在。那就是被稱作《絕對魔法》的魔法。而絕對魔法有優劣之分,要是魔法的力量超過該精靈的力量,魔法就會生效。
先前阿佛洛斯放出的《電紅石化》只是實驗性質的,所以就算是希伍巴也能擋開,但希伍巴的力量不足以擋下他認真使出的《電紅石化》。
「居然敢對我的僕人動手!」
從莉莉音全身上下溢出的魔力湧向阿佛洛斯。
「哦,稍微成長了啊。亞當絲的劣化版也是有兩把刷子嘛。」
「別用那種方式叫我!」
阿佛洛斯也用身上溢出的魔力將莉莉音的魔力擋了回去。
「要論操控魔力,朕在你之上。乖乖被朕給擊潰吧。」
無論是魔力的質還是量,都是阿佛洛斯占了上風。
他的魔力逐漸吞噬了莉莉音的魔力。
「嘖……我可不會因為這種事情就放棄!」
莉莉音又放出了更多的魔力。而且魔力化為了銳利的針狀,像是要穿過阿佛洛斯的魔力般不斷往前突刺。
「什麼!」
化為針狀的魔力刺穿了阿佛洛斯的身體。
「總算抓到你了————魔神。」
莉莉音的頭髮飄起,眼中搖盪著紅蓮的鬥氣。
「亞當……絲……?」
阿佛洛斯瞪大了眼,凝視著莉莉音。
※
阿佛洛斯的身體雖然被莉莉音的魔力給刺穿了,但他立刻對莉莉音放出魔力塊展開反擊。拳頭大的魔力塊在莉莉音的身上開出了一個洞。
莉莉音從口中吐出了大量的血,臉上卻不知為何仍帶著笑意。
「…………嘖,居然讓朕中了幻術。」
周遭的景色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了。腳下傳來了有如站在雲上般輕飄飄的感觸。
天空的顏色也是不可思議的淡紫色,腳下是一片茜色的雲朵,空無一物的空間。
裡頭只有應該已經被魔力貫穿了身體的莉莉音。而且那個莉莉音還接連創造出了好幾個分身。
「……幻術本來是對擁有《亞當絲之核》的朕無效的,然而那能力卻因核被朕給納入體內而削弱了,真是失策啊。」
亞當絲本人是個幻術使——能夠使用《幻夢魔法〈Fantasia Magic〉》的人,就算是能夠使用同樣魔法的莉莉音,也還未能達到亞當絲那樣的程度。
而且亞當絲的魔法已經屬於《絕對魔法》。一般來說,應該可以立刻看穿莉莉音的魔法,可是由於阿佛洛斯將《亞當絲之核》納入了體內,力量產生了反彈,導致本來的能力衰退了。
莉莉音從背後逼近阿佛洛斯,伸長了銳利的指甲打算刺穿他。當然,平常這種攻擊是不可能擊中阿佛洛斯的。可是他打算躲開時,腳邊卻不知何時爬出了好幾個莉莉音,使他動彈不得。
阿佛洛斯感覺到身體被貫穿的痛楚。他看著莉莉音的指甲從自己胸口刺出,發出痛苦的呻吟。
而且像是要乘勝追擊般,周圍的莉莉音接連襲向阿佛洛斯。全身都被貫穿,劇烈的痛楚傳遍他的身體。
「唔…………哼哼哼,看來精神世界中的攻擊確實無法防禦啊。」
阿佛洛斯的身上不斷地湧出鮮血,腳步不穩地站著。
「怎麼樣啊,前魔王?接下來我會賜予你各式各樣的痛苦,直到你的心粉碎為止。」
「哦,你真覺得你能辦得到那種事?」
「這裡是我的世界。就算和魔神化為一體,心的能力、強度還是你自己的。跟魔神無關。就讓我告訴你,這樣一來我們便處在對等的位置上吧。」
阿佛洛斯的右手臂瞬間被炸飛出去。高溫和劇痛襲向阿佛洛斯。
「唔!」
肉燒焦的噁心氣味竄入鼻腔中。右手臂的位置冒出了黑煙。
這時不知道是從哪出現的鎖煉纏繞住了阿佛洛斯的身體,讓他以身體被扯成大字形的樣子被拉上了空中。身體完全動彈不得。
「在這裡讓你死個一千次吧。」
莉莉音話聲剛落,阿佛洛斯的脖子便唰地從旁被割斷了。在他身後的是拿著巨大鐮刀、身穿黑衣的死神。
阿佛洛斯的視野瞬間一片漆黑,等他回過神來時,卻又處於毫髮無傷、被鎖煉給困住的狀態下。
插圖p006
「……原來如此,這就是精神世界裡的死啊……」
死亡的經驗超乎想像地撕裂著他的心。脖子被切斷時他並未感受到痛楚。然而有股像是絕對不能被奪走的重要東西被人奪去的失落感,以及精神上的痛苦朝他襲來。
「還有九百九十九次……讓至今被你殺害的亡者們的怨念撕裂你吧。」
莉莉音的身體突然變成了宛如帶有猛毒的紫色,化成了亡靈的樣貌。伸長的手開始掐緊阿佛洛斯的脖子。
「咕……喀……啊!」
力量逐漸變強——接著啪嘰一聲,清脆的聲音響徹周遭。
阿佛洛斯赫然睜大雙眼。感覺像是又從惡夢中醒了過來。
「……又被殺了嗎?」
他的身上滿是汗水。儘管想施力,卻全身癱軟,使不出力氣。
「幻術……真是可怕的力量啊。」
至今為止他從未親身體驗過如此高等級的幻術。幾乎都是光靠他自身的意志就能打破的弱小玩意。可是這次的幻術似乎有著超出一般程度的能力。
所謂的幻術是心和心的戰鬥。更能夠保有自我意志的一方將能獲勝。阿佛洛斯認為自己的心靈強韌度是無人能敵的。可是到現在他還是讓莉莉音能夠任意行動,就表示莉莉音的心具有那樣的強韌度。
(不愧是本來要成為亞當絲容器的人。)
老實說他本來認為莉莉音極其貧弱,只是亞當絲的劣化版。可是在這次的戰役中她無數次地跨越了自我的極限成長,不,是進化了。
「你也和日色一樣是個特例般的存在啊。」
「你在笑什麼?要發狂還太早了。」
「不,朕只是修正了對你的評價。不愧是《幻夢魔法》所選之人。」
「事
到如今已經太遲了。你只會在這裡死去。」
「那你就試試吧。看僅僅千次的死是否能擊潰朕。」
能夠創造出這樣的精神世界可不是容易的事。對手若是一般人那還好說,但這可是阿佛洛斯。
恐怕能使用幻術的時間也是有限的。只要能夠撐過那段時間,就是阿佛洛斯贏了。要是他真的撐了過去,莉莉音也會因為耗盡魔力而無法繼續戰鬥吧。
「好了,來比誰撐得久吧,莉莉音·李·雷希斯·蕾德蘿斯。」
毫不懷疑自己會獲勝的阿佛洛斯臉上浮現了令人感到不快的笑意。
※
阿佛洛斯和莉莉音忽然停下了動作。
伊貝雅姆心想著要是能趁現在打倒阿佛洛斯就好了,可是他放出的《電紅石化》還在四處流竄,必須先處理這問題才行。
她開始檢視周遭的狀況,確認有誰被石化了,又有誰還在躲避《電紅石化》的攻擊。
因石化而脫離戰線的人不在少數。馬利歐涅、伊歐尼絲、黑武七、巴里多、希伍巴。
雷歐瓦多和普提絲也為了讓巴里多他們避難而不在現場。
繆兒、阿諾魯德、薇卡、妮奇、卡繆看來都還平安無事。
只剩下朱頓跟阿克維納斯還在逃跑。
而朱頓逃跑的同時,視線仍一直盯著阿克維納斯。
阿克維納斯也已經快到極限了吧,他沒辦法飛到空中,只能單憑著反射神經來持續躲開逼近的《電紅石化》。可是他躲開的速度也越來越慢了。
朱頓看了一眼從背後追來的紅色閃光,又把視線移回阿克維納斯身上,換上了做好覺悟的表情。
「阿克維納斯!」
朱頓大聲叫了他的名字。
「朱頓……?」
朱頓似乎有什麼想法,靠近阿克維納斯後,抓住了他的身體。
「你做什麼……!」
可是朱頓沒有回答。紅色閃光筆直地朝著阿克維納斯襲來。同樣的威脅也從朱頓的背後逼近。
「就是現在!」
朱頓抱著阿克維納斯高高往上一跳。接著只見朝著他們夾擊而來的兩道《電紅石化》撞擊在一起。
「好!跟我想的一樣!」
朱頓算準的就是這個。他為了讓兩道同樣的力量互相撞擊抵銷,才會接近阿克維納斯。然而有一點他算錯了。
以為會互相抵銷的《電紅石化》合為一道巨大的雷擊襲向朱頓他們。這樣下去兩個人都會石化。
於是朱頓用力地把阿克維納斯拋了出去。
「朱頓!」
「後面就拜託你了,阿克維納斯!」
雷擊貫穿朱頓的身體,乾脆地使他石化了。不過多虧他將阿克維納斯拋了出去,讓阿克維納斯免去了石化的命運。
石化後的朱頓就這樣往下墜落。這樣下去說不定會摔個粉碎。阿克維納斯朝他伸出右手,在朱頓的正下方用魔法做了個黑色的塊狀物當作軟墊接住了他,讓他緩緩地降落到地面上。
這時伊貝雅姆也一邊叫著他的名字一邊跑了過來。
「你沒事吧?阿克維納斯。」
「呼、呼、呼……嗯,沒事……多虧有朱頓。」
這時伊貝雅姆看到莉莉音跪了下來。
「好、好像回來了…………阿佛洛斯呢?」
阿佛洛斯垂著頭,動也不動。
莉莉音則是跪在地上,氣喘吁吁地瞪著這樣的他。
從這景象看不出到底是哪邊獲勝了。阿佛洛斯沒有動靜或許是因為莉莉音在精神上擊敗了他,獲得了勝利。
可是莉莉音全身流出了大量的汗水,眼下也出現了黑眼圈。簡直像是不眠不休地持續跑著馬拉松一樣,顯然十分疲憊。
「呼、呼、呼……嘖。」
莉莉音悔恨地咬緊牙關,面露不悅。
「…………哼哼哼哼哼。」
周遭的人會愣住也是無可奈何吧。因為阿佛洛斯抖動肩膀,笑了出來。
阿佛洛斯緩緩地抬起頭。他雖然也顯得有些疲憊,但還是比莉莉音看來更接近一般的狀態。臉上則是掛著勝者會有的笑容。
「儘管有些危險,但這場勝負——是朕贏了。」
莉莉音聽到這句話後,眼神忽然失去了力道,往前倒在地面上。
「莉莉音閣下!」
妮奇叫著她的名字並趕了過去。卡繆、繆兒、阿諾魯德也跟在她身後。
「……沒事。看起來沒有生命危險。」
「此、此話當真嗎!阿諾魯德閣下!……呼,太好了。」
「可是這樣已經無法再戰鬥了。體力和魔力都見底了。」
「大叔,把莉莉音搬去安全的地方!」
被繆兒這麼一說,阿諾魯德疑惑地問了句:「我、我嗎?」並用手指著自己。
「對。還有希伍巴也是。」
「好、好,也是。這種事情還是由力氣大的我來做比較好。我知道了!」
阿諾魯德扛起莉莉音和希伍巴離開了現場。
妮奇用苦澀的表情盯著連莉莉音都擊敗了的阿佛洛斯。
「幾乎所有人都被打倒了。卡繆閣下,現在只能靠我們了!」
「嗯……不過情況很嚴苛。現在這裡還能夠好好戰鬥的人——」
伊貝雅姆還沒問題。可是阿克維納斯儘管免於石化,仍無法好好戰鬥。這樣包含伊貝雅姆在內,能戰鬥的只有妮奇、卡繆、繆兒、薇卡這五個人了。
不,妮奇和卡繆剩下的體力也不到可以好好戰鬥的程度。
「以那傢伙為對手……只有五個人……老實說幾乎不可能。而且……還有基莉亞她們在。」
「可、可是在師父復活之前,我們只能拼了!」
「嗯……這也是為了日色。」
卡繆也提起了幹勁。這時薇卡和伊貝雅姆她們也湊了過來。
「哦,居然還沒放棄,真是些怪人啊。」
阿佛洛斯緩緩地踏出一步,身體卻失去平衡地晃了一下。
「唔!……原來如此,看來所受的損傷超乎朕的預期啊。」
看來莉莉音的《幻夢魔法》也不是完全沒有效果。而且由於是精神上的損傷,要恢復應該也比身體的傷需要花上更多時間。
「然而你們根本稱不上是阻礙。」
可是這時候,一個光塊從右後方擊向正在朝對手施壓的阿佛洛斯。
「嗯?」
阿佛洛斯輕輕揮動尾巴掃開攻擊後,瞪向光塊飛來的地方。
在那裡的是——
「對了,雖然朕忘了,不過還有你們在啊。」
四位勇者擺出了備戰架式。
「可別忘了我們的存在啊!」
「沒錯!」
剛剛的攻擊似乎是忍和朱里發出的。看她們兩個站在前面的樣子就知道了。
「你們這些平凡弱小的勇者能做什麼?說實話,就算和過去的勇者相比,你們也弱得和他們差上了一大截。唉,雖然這也是因為他們身邊有真紅,不過就算排除這一點,你們的經驗與實力也壓倒性的不足。」
阿佛洛斯身上所發出的異常氣勢震懾住四位勇者,讓他們後退了些。
「朕會忘記的存在。也就是說你們和長在那邊的雜草沒什麼兩樣。不僅感覺不到任何威脅性,朕對你們也沒有興趣。」
「吵死了!就算是雜草,也是有靈魂的!我們才不會就這樣讓你給踩爛!」
千佳雖然大聲回嗆,大志仍不像樣地不知如何是好。因為他之前一直在阿佛洛斯身邊感受他的力量,想必也比其他人更為恐懼吧。
儘管如此,看到站在前方的三人,大志還是咽下了一口口水,下定決心後,以不安的腳步站到了她們的前面。
「哦?你也要戰鬥嗎?要是就那樣待在原本的世界就可以免於一死了。朕明明實現了你極為渴求的願望,你還真是愚蠢啊。」
「隨、隨、隨便你說!我我我我!我也看你很不順眼啦!」
不能否認他還是有些害怕,可是大志還是一邊顫抖著,一邊擠出勇氣和阿佛洛斯對峙。
「我背叛了好幾次……傷害了許多人。甚至捨棄了重要的人……對她們見死不救。」
「大志……」
千佳從後面注視著他的頭。
「所以我已經不想再背叛大家了!我想為了相信我的夥伴們戰鬥!」
「大志同學!」
「嘿嘿嘿,你總算像個男人了呢,大志!」
朱里和忍也露出了笑容。千佳也像是鬆了一口氣似的繼續看著他。
「……不好意思
在你振作起來的時候潑你冷水,但你打算怎麼做?你們就算有一百個人也贏不了朕。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脆弱的勇者們啊。」
「只有我們確實是贏不了!可是啊,這裡有很多的夥伴在!我們不會這麼輕易被擊敗的!」
聽了忍的話,阿佛洛斯一副受不了的樣子,嘆了口氣。接著立刻朝他們四人擊出《電紅石化》。
「「神聖光環!」」
忍和朱里使出了光魔法。浮現在四人腳下的魔法陣出現了一道升向天空的光柱,保護著他們。等級不高的他們所使用的魔法應該不是《電紅石化》的對手,然而《電紅石化》卻不知為何被那道防壁給擋下消失了。
伊貝雅姆等人看到這景象也啞口無言,阿佛洛斯也因這現象驚訝得眯細了雙眼。
「這樣啊,勇者特有的光魔法。朕忘了魔神之力對光屬性不利這件事。不愧是與魔神處於兩個極端的勇者之力。」
「別太小看我們了!」
「然而那也弱得只要朕凝聚力量就能突破了。」
像對希伍巴使出攻擊時一樣,阿佛洛斯又開始凝聚力量。但他好像忽然短暫地失去了意識似的,身體重重晃了一下。
「唔……是幻術造成的損傷嗎……!」
忍似乎認為這瞬間是個絕佳的機會,便對著伊貝雅姆等人大喊:「趁現在攻擊他!」
伊貝雅姆等人也以這聲音為契機,同時出手攻擊阿佛洛斯,可是至今都在等待阿佛洛斯的指示,在一旁守候的五位基莉亞從上空降下,包圍住阿佛洛斯。
「唔……基莉亞……?」
伊貝雅姆帶著複雜的感情看著05號……那個過去曾跟她在一起的人。
可是05號沒對伊貝雅姆展現任何情緒,靠近了阿佛洛斯。
「陛下,您沒事吧?」
「沒、沒事……看來對精神造成了超乎想像的負擔。要是隨便使用魔神的力量或許會失控。」
「那麼這裡就由我們來爭取時間吧。」
01號、02號、03號像是彈飛了出去一樣,從原處朝著勇者們和伊貝雅姆他們攻了過去。
只有04號和05號在阿佛洛斯身邊待命,站在隨時都能捨身守護他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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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莉亞們開始戰鬥後過了一陣子,阿佛洛斯反覆握緊又張開拳頭,輕輕踏步,確認身體可以自由活動。
(嗯,回復到這種程度應該沒問題了。)
莉莉音對他造成的精神損傷雖然不小,可是……
(千次的死啊……朕感受過比那更深沉的絕望。區區死亡豈能勝過那個。)
他的心不是第一次受到這種強烈的衝擊。也曾經體驗過無數次類似死亡的經驗。儘管沒能習慣,但不是無法承受的事。
而且也因為他嘗過比那更絕望的滋味,所以心也恢復得比較快。
(被人背叛、被國家背叛、被世界背叛,在這腐敗的世界裡活了如此漫長的時間。別太得意忘形了,亞當絲的容器。無論是誰都無法殺死朕的心!)
阿佛洛斯從背後伸出了翅膀。
「陛下……您沒事嗎?」
「05號……朕命令你。去救出優花。」
「……這樣好嗎?」
「別讓朕說第二次。」
「遵命。」
05號恭敬地行禮後,也展開了翅膀,離開原處。
「等、等等,基莉亞!」
伊貝雅姆發現這件事,叫喚她的名字,可是05號像是拒絕回應她的呼喚般,閉上眼離去了。
「你的對手是我喔?」
「唔!」
01號沖入伊貝雅姆的懷中使出貫手,可是伊貝雅姆前方出現了一道光之牆,擋下了01號的攻擊。
「可不能讓你輕易地打倒我們的大將啊!」
忍用光魔法保護了她。01號迅速地往後退了一步後,03號便被打飛了過來,倒在01號的腳邊。
01號立刻回頭往後看,只見薇卡和繆兒站在那裡。
看來就算是被製造成專門負責戰鬥的瓦爾基莉亞,一個人要以兩個人為對手還是有難度。如果對手是等級低的勇者們那還沒問題。
但要同時以擁有一擊切斷魔神尾巴力量的薇卡,以及身為『銀龍』的繆兒為對手,應該很吃力吧。阿佛洛斯也大概了解她們的實力。
02號也沒能解決妮奇和卡繆。
「……基莉亞們啊,你們稍微退開吧。」
「「「陛下……是。」」」
基莉亞們點頭回應阿佛洛斯後,立刻收起了戰鬥架式。
在此同時,妮奇和卡繆也一臉得救了的樣子,一隻腳跪在地上。果然和日讀的戰鬥,早已超過了他們的極限。
(真虧他們那樣還能勝過日讀。)
阿佛洛斯推斷日讀恐怕是因為對手是弱者便大意,敗在妮奇他們的合作攻擊下吧。
伊貝雅姆等人看向阿佛洛斯。露出「沒想到他已經回復了」的驚訝表情。
「好了,接下來就讓朕一口氣解決你們吧。」
阿佛洛斯維持站姿,對薇卡伸出右手。
從他右手五根手指的指尖啵、啵、啵、啵、啵地亮起了紅黑色的光。像是在呼應那些光,薇卡的周圍出現了紅黑色的火球。數量多得數不盡。
「好了,你是無處可逃的。」
阿佛洛斯緩緩握起張開的右手。飄浮在薇卡周遭的火球便一口氣朝她逼近。
可是火球碰上薇卡之前,在火球彼此互相接觸的瞬間就引發了爆炸。
發生一個爆炸後,其他火球也被引爆,接連發生的爆炸波襲向薇卡。
「你們也一樣。」
他這次用左手對著伊貝雅姆和勇者們,使出了同樣的招式。
「「神聖光環!」」
忍和朱里連忙用光魔法創造出防壁,然而……
「那種弱小的防壁是沒用的。」
火球接連撞上防壁引起爆炸,防壁逐漸崩毀。
「不、不行!」
「大、大家快逃啊!」
儘管朱里這麼說,可是周圍等著他們的全是火球,早已無路可逃。阿佛洛斯輕飄飄地浮上空中,精明地眯起眼從上方俯視著伊貝雅姆等人。
「全都被炸飛吧。」
他用力握緊雙手。所有的火球全都聚集在一起,引起了大爆炸。
「小薇——!」
「小薇————!」
看到這景象的繆兒和不知何時回來了的阿諾魯德大叫著。眼見夥伴無能為力地被捲入爆炸中,讓兩人面色蒼白。
妮奇和阿克維納斯等人也喊著伊貝雅姆的名字。
爆炸掀起了一陣煙塵後,漸漸地可以看清楚爆炸中心處的狀況。阿佛洛斯看向右邊,感佩得睜大了眼。
「哦……還活著啊。」
儘管用武器支撐著自己,但薇卡還沒倒下。然而她全身是傷,血從身上各處噴了出來。
「唔……太強了……」
阿佛洛斯那不合理的強大力量,讓薇卡露出了悔恨的表情。
阿佛洛斯順勢將視線移往左側。在那裡的是滿身浴血、趴倒在地的忍和朱里,以及和她們同樣傷痕累累,但抱著她們的大志和千佳。
更令人驚訝的是伊貝雅姆雖然跪倒在地,但仍保有意識。
(朕應該是集中朝著伊貝雅姆攻擊的……)
比起勇者,他的攻擊主要是以伊貝雅姆為中心。因為他認為光是攻擊產生的餘波就能打倒勇者了。正如他所料,兩位勇者已經奄奄一息。
可是伊貝雅姆儘管身上受了傷,還是意識清晰地瞪著阿佛洛斯。
「撐住了嗎……你成長得超乎了朕的預期呢,伊貝雅姆。」
如果伊貝雅姆的實力跟他當初所想的一樣,現在肯定已經脫離戰線了。然而或許是這次的戰爭讓伊貝雅姆也重新鍛鍊了自己吧,她擁有超乎預期的耐力。
「……嗯?原來如此,提升魔力並加上了火屬性啊。」
阿佛洛斯觀察並分析包覆在她身上的魔力。發現她用高密度的魔力包住了自己,並且加上了對爆炸有抗性的火屬性,撐過了這波攻擊。
「居然變得能夠做到這種事了,這是讓朕有些驚訝,不過……」
伊貝雅姆變成了以四肢撐著身體的姿勢,血滴滴答答地不斷滴向大地。
「一開始的基礎實力就差太多了。別以為用那種程度的防禦就能完全擋下這波攻勢。」
這時抱著忍的大志高聲怒吼著:
「可惡————!阿佛洛斯!你居然把忍她們……!」
「哦,死了嗎?
」
一看之下,千佳也滿臉是淚地抱著她們。她們兩個恐怕是成了盾,承受了剛剛的爆炸所產生的影響。只是因為那樣,受到極大的傷害而丟了性命……或許是這樣吧。
大志拿起忍掛在腰間的劍,用力往上一跳,攻向阿佛洛斯。
「你居然!你居然————!」
他使勁全力地朝阿佛洛斯揮劍,但阿佛洛斯用尾巴接下,並且順勢施力折斷了劍身。
「什麼!」
「你們只是連小蟲子都不如的存在。」
尾巴就這樣纏住大志的身體,將他摔往地面。
「大志!」
千佳沖往大志的身邊。
「咕……可……惡……我是……為了什麼……才……!」
大志全身受到強烈的撞擊,從口中吐出了血。阿佛洛斯用看路邊小石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接著伸長尾巴,捲起伊貝雅姆。
「唔……放、放開我……!」
伊貝雅姆試圖抵抗,但尾巴抓住她的力道更勝一籌,困住了她。
阿佛洛斯就這樣抓著她緩緩地往空中飛去。飛到某個程度後,阿佛洛斯深吸一口氣後大聲說道:
「聽到了嗎,日色!不要一直躲著,出來如何啊!不然的話,你的夥伴就會接連喪命喔。就像這樣。」
用尾巴抓著的伊貝雅姆被他猛力地拋向地面。在幾乎毫無防備的狀況下撞到地面的話,一個沒弄好就會死吧。
然而這時候,一個人影從樹叢中現身,對著大地寫下『軟』的文字後,在那上頭接住了伊貝雅姆。
多虧大地宛如橡膠般吸收了衝擊力,兩人都沒有受傷。
「哼哼哼,終於出來了啊——日色。」
無法對夥伴們見死不救的爛好人〈日色〉現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