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卷 1.First Christ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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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百度貼吧

  翻譯:取個名也是難灬

  關友高中文化祭結束後的第二天,大宮的日式煎餅店。

  「咳咳!那,那麼!多謝大家前來捧場!」

  在二十餘名同學的面前,泉進行了開幕問候。

  「咳,我們二年二班!在漫畫咖啡店和戲劇上都取得了大成功,以結果而論非常令人滿意……」

  「優鈴!太生硬了!」

  「誒,誒?!唔,呃……」

  柏崎同學對著因為太過緊張,講話方式變得像校長致辭的泉發起了吐槽。泉目光游移,盯著自己的左掌心看了一會,點了點頭後繼續說了起來。她絕對打了小抄吧。

  「今,今天是文化祭慶功會兼聖誕派對……希望大家能盡情享受……唔……」

  「所以說太生硬啦!」

  「誒,誒……!」

  也許是練習過了,也許是照著手上的小抄在念……總之,泉被大家的起鬨逼到走投無路了。

  「天氣也變冷了,大家要注意身……呃……」

  「加油!」

  「……啊,夠了!!」

  終於,她自暴自棄地舉起了手上的玻璃杯。

  「總,總之!干,乾杯!!」

  「「乾杯!」」

  以泉這有氣無力的聲音為信號,加入了飲料的玻璃杯們發出了彼此碰撞的清脆聲響。

  十二月的二十四日,平安夜。

  我們參加了關友高中文化祭的慶功會。

  以乾杯為契機,會場一下子熱鬧了起來,成員總數二十餘人的宴會拉開了序幕。大家分成各自的小團體,在鋪設有六個鐵板的長桌子邊坐了下來。

  「噢噢!今天好嗨啊?!」

  順便一提很不幸的是,坐在我右邊的人是竹井。很快,身邊傳來的大嗓門就讓我皺起了眉頭。竹井一邊喝著飲料,一邊把胳膊搭在了我的肩上。

  「小狗狗今天也不能見外哦?!」

  「竹井,你好煩。」

  「好,好過分啊?!」

  我對竹井已經沒有什麼顧忌了,自然也用不著斟酌說法。雖說有些粗魯,但對象是竹井的話應該還是挺有禮貌的。

  我和竹井的對面是水澤和中村,他們身旁則是橘和橋口恭也,全都是運動系集團的人,而在我左側坐著的也是同屬運動系的松本大地。如此看來,以戰鬥力而言我很明顯拉了這塊區域的後腿。不過若是提到attafami,擁有壓倒性戰力的人是我所以就算平局吧。

  「啊哈哈,友崎對竹井還真是毫不留情啊。」

  身邊的松本如此說著,而被直率地搭話的我不禁困惑地「是,是嗎?」了起來。哎呀,我的心理準備還沒做好呢。因為和中村他們待在一起,我似乎也自然而然地成了運動系集團的一員。『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這種理論對我來說還太早了還請你住手。

  在一張長桌上坐下的成員們姑且也分了男女。也許是因為中村那強大的現充統率力的緣故,男女生的邊境剛好就在這個集團附近。包含日南、深實實、柏崎同學和瀨野同學在內的日南集團就在竹井身旁,身為實行委員長的泉也出差於此。

  「優鈴也辛苦了!」

  「嗯!謝謝竹井!」

  「優鈴也很嗨嘛!」

  「嗯,嗯?!那當然啦?!」

  竹井也沒有因為我的冷淡態度而氣餒,得意洋洋地和坐在右側的泉說著話。因為泉很溫柔,所以也會好好地應對竹井。嗯,器量真大。

  「好嘞!今天要放開了喝!再來一杯!」

  「這是飲料沒錯吧?!」

  泉對著喝可樂喝出一副醉醺醺樣子的竹井吐起了槽。

  「哦?那竹井你就一口乾了吧?」

  「沒問題——!!」

  竹井輕而易舉地咬上了中村的鉤,坐在他們身邊的日南和泉帶著困惑的笑容拍起了手。哎呀,就算說要一口乾,但那是可樂啊。也不會醉,只是血糖值會上升而已。等這些人變成大學生之後,似乎會有相當不好的喝法啊。

  「監督,您還真慫啊。」

  我正想著這些,突然從正面傳來了聲音。我扭頭看去,和面帶笑容的水澤對上了視線。還是老樣子,可疑至極的笑臉。

  我回以輕笑,搖了搖頭。

  「呃……那種節奏我可跟不上。」

  「哈哈哈,我想也是。」

  一邊說著,水澤看向了竹井,仿佛看到了什麼耀眼的東西。

  「我也不太受得了那種。」

  「水澤也是?有點意外啊。」

  「會嗎?我可不是那種類型的哦?」

  「啊……那倒是。」

  水澤的確是中村集團的一員,但在這種時候他總是十分冷靜。應該說,我幾乎沒見過他像孩子那樣歡鬧的景象。不過這個集團如果缺了水澤那就變成一顆不定時炸彈了,我覺得這搭配相當合理。

  「話說文也。」

  「嗯?」

  「——戲劇,很有趣哦。」

  「哦……謝啦。」

  突然切換成認真模式的水澤,冷靜得仿佛事不關己。

  文化祭。以菊池同學的腳本進行的戲劇,即使不算上我們這些親朋好友的捧場依然取得了大成功。

  即使已經過了兩天,那餘韻依舊殘留在我的心中。

  「……有趣什麼的,水澤不也是演員之一嗎?而且還是主演。」

  水澤皺起了眉頭。

  「的確是這樣,但我說到底也只是個按照劇本行動的角色而已。」

  「角色……」

  水澤口中說出的單詞不禁讓我繃緊了身子。

  玩家視角和角色視角。

  自從暑假合宿以來,和水澤說話的時候視點總是會糾纏不清。

  「啊,其實也不是那種意義上的角色啦。這次在戰鬥的,不如說是你吧?」

  「是……啊。」

  儘管吞吞吐吐,我還是做出了肯定。

  畢竟在菊池同學向著『理想』改變自己的時候,還有徒勞無功白費力氣的時候,我在和水澤的交談中得到了解答迷惑的關鍵提示。既然如此,我就不該在此時糊弄他。

  如果沒有改變自身玩家視角的水澤,我一定無法注意到菊池同學那藏在『理想』之後的感情。

  而且,正因為如此。

  我覺得還有必要加上一句。

  「在戰鬥的——還有菊池同學。」

  對我明確說出的這句話,水澤一臉感嘆地笑了起來。

  「確實如此。」

  他以一如既往的從容態度瞥向了菊池同學。鼓起勇氣來到自由參加的慶功會的菊池同學正坐在女生側的末端,和身旁的女生客氣地交談著。

  「那孩子變了啊。」

  「……嗯。」

  不知為何,總覺得像是自己被表揚了一樣——這有些害羞的心情讓我不由得撓了撓耳朵。

  「不過,真是太好了。」

  「嗯?」

  對我的回問,水澤依舊一臉從容。

  「在讀最終版腳本的時候,我還想著會怎麼樣呢……看來在那之後,你順利地把人弄到手了?」

  這仿佛將腳本中含義全部理解的話語讓我無言以對。

  戲劇 《我所不知道的飛翔方法》。

  充滿了我和菊池同學的人生觀,對兩人而言相當特別的腳本。

  「唔,你,你看穿到哪一步了?……」

  「誰知道呢,可能只是在試探你也說不定。」

  「餵……」

  那一如既往的飄忽態度依舊如此折磨人。雖說如此,我還是想再問問他。不管怎麼說,我還沒有向任何人詢問關於那個劇本、角色、結局的感想。

  我非常單純地在意著旁人對那出戲劇的看法。

  「果然從腳本上注意到了很多事情?」

  「那是當然,畢竟我這麼聰明。」

  「是是是。」

  即使是他這無用的自誇也沒有讓我失去興趣。畢竟這傢伙對我認真說出的話,就算嘴上開著玩笑,我也明白他絕對沒有把我當笨蛋耍。

  「感想如何?…… 讀的時候?」

  水澤揚起了嘴角,停頓了一瞬。

  「嘛,怎麼說……讓我出演那個角色,總覺得對文也有些殘酷呢。」

  「殘,殘酷?」

  不曾預想到的單詞讓我吃了一驚。

  「因為我扮演的利布拉,嘛,就是那個和葵打情罵俏的角色——」

  水澤揚起了一邊的眉毛。

  「利布拉——就

  是文也吧? 」

  「……果然被發現了啊。」

  被斷言到如此地步,我也無法再行否認了。畢竟深實實也注意到了,毫無疑問《我所不知道的飛翔方法》是菊池同學的故事……然後,利布拉就是我。

  水澤得意地笑著,隨後嘆了口氣。

  「你也知道吧……不如說有聽到吧?合宿的時候我和葵的交談。」

  「嘛,嘛……抱歉。」

  「也不用道歉啦。」

  水澤瞥了一眼日南,又看向了我。

  「畢竟這個文也和葵卿卿我我的故事,結果卻是我和葵來演不是嗎?」

  「唔……」

  「孝弘君未免太可憐了~」

  水澤帶著開玩笑的表情盯著我。

  「抱,抱歉……」

  「哈哈哈!沒事,沒什麼好在意的。」

  水澤換上了爽朗的口氣。

  「某種意義上我挺羨慕你的。雖說是腳本……一般來說,不會如此深入人內心的柔軟部分才是。」

  水澤他此時的表情,總覺得有些虛幻縹緲。

  「也就是說,非常地認真吧……你們兩位。」

  然而,在那話語的深處似乎有著追逐著什麼一般的熱情。

  為了對他做出回應,我也說出了真心話。

  「正因為彼此正視,才能找到交往的理由。」

  「……這樣啊。」

  一旦我認真地傳達心情,果然水澤就不會再開玩笑,只是盯著我不放。

  在那表情崩解之後,他的語氣也軟化了。

  「嘛,真是太好了。認真面對彼此的兩人所作故事的最後……卻迎來了兩人沒能交往的未來,一時之間我還想著會怎樣呢。」

  「讓,讓你擔心了啊。」

  「嘛,反正以結果而言挺不錯的。幹得不錯文也,這都是託了我的福啊。」

  「喂,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立刻就對他的自誇吐起了槽——這也是漫才練習的成果吧?

  「誒?因為說話的方式也是模仿我的,而且我還給你提了一堆建議不是嗎?」

  「這,這倒沒錯…… 」

  在我一臉困擾的時候,水澤樂在其中地笑了起來。在難對付這點上,這傢伙和日南真的很像。

  「全部未免說太過了,我的功勞大概占三成吧?」

  「別舉出這種很難否定的比例啊。」

  我又毫不留情地吐起了槽。

  但實際考慮一下的話,說水澤的功勞占三成感覺也沒什麼錯。哎呀,欠別人恩情了啊。

  「嘛,我是真心在祝福你哦?」

  「哦……多謝。」

  水澤突然移開了視線,說出了這樣的話。

  「所以說,希望你們能長久下去……也算是為了我。」

  「誒?這是什麼意思——」

  正當我想詢問之時——

  「——嗯嗯?!孝弘你在和小狗狗聊啥呢?!」

  正在和鄰座女生們吵鬧的竹井突然插進了我們的對話。水澤像是切換開關一般變換了表情,轉向了竹井。

  「嗯,是在聊之前的戲劇,真是個令人感動的故事啊。」

  「啊!!我也想提這事來著!呀,真是個好故事……」

  由於竹井的闖入,剛才那有些深入的氣氛也變淡了。「也算是為了我」——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我有些在意。

  然而以此為契機,附近的日南、泉和深實實也看向了我們開始加入對話,實在不是再行追問的氣氛……算了,也沒什麼。

  「啊,我也想聊聊那個戲劇呢!寫的超棒!」

  泉的話中完全感受不到言外之意。

  「我演技很棒吧?」

  「葵的演技……不如說已經到有點可怕的級別啦!」

  深實實笑著回應了一臉得意的日南。日南和深實實應該都有察覺到那個腳本所隱含的深意,但在這種場合畢竟還是不能提及。

  「啊,既然聊到這個,我們把菊池同學叫過來吧,菊池同學!」

  「誒?來,來了……!」

  於是泉把菊池同學喊了過來,戲劇感想會開始熱鬧了起來。

  * * *

  「因為我是實行委員,所以沒怎麼參加練習啦!那個變成全彩的地方超讓人感動吧?!」

  「啊!那裡是基於菊池同學的點子,大家一起努力畫出來的哦?」

  泉發表坦率的感想,日南對此加以解說。

  柏崎同學也有些興奮地點頭同意。

  「我在那個部分也差點哭出來了呢!那些全都是菊池同學想的嗎?!」

  「呃,嗯,是,是的……」

  「好厲害!雖然我不太懂,但總覺得已經能算是職業水準了吧?!」

  「這,這……非常感謝……」

  被現充用直率話語夸個不停的菊池同學聲音越來越小。而對這樣的菊池同學,瀨野同學發起了「我喜歡的地方是……」的追擊,於是菊池同學的臉更加紅了。

  看著這副光景,我又像是自己被誇獎一般開心了起來。

  因為如果讓我、日南、水澤或者深實實這些對腳本有所察覺的人來解讀,無論如何感覺都會受其影響。

  但柏崎同學和瀨野同學的感動——那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劇中真意,單純享受故事之人的感想。

  菊池同學的話語和世界傳達給了毫不知情的人。

  「水澤君的演技也很厲害!」

  「哈哈哈,我只是隨便演演而已。」

  「啊哈哈!討厭!」

  於是話題從腳本轉向了演技,瀨野同學和水澤愉快地交流著。總覺得水澤在和瀨野同學說話時的眼神與和我說話時不同,這就是輕浮男的力量嗎?

  「但是,沒有被那個嚇到嗎?」

  日南讓對話回到了原來的路線上。被她這麼一問,瀨野同學歪著頭想了起來。

  「那個?」

  「——最後的展開啊,信的那個地方。」

  她說得十分爽快,那句話讓水澤和深實實露出了有些吃驚的反應。而我的反應,肯定比他們兩人還要大吧。

  「最後……是阿爾西婭和利布拉那裡?」

  「嗯。」

  對深實實的追問,日南坦率地點了點頭。她那像是拒絕包含言外之意、如同無色透明般的語調,在我的耳邊不自然地迴響著。

  對理解真意的人而言,這個話題有著非常重大的意義。因為那個場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菊池同學曾經一度拒絕了我——並且,認為我和日南相結合才是理想的……場景。

  「啊,是在說那個啊。」

  水澤帶著有些訝異的神色附和著她,深實實交互看著我和日南的臉笑了起來。我想他們是在煩惱如何接話吧。

  而日南本人則面帶笑容地盯著菊池同學。這傢伙,為什麼突然就把焦點放在了最後的展開上?

  她不可能不明白,深實實和水澤是理解那個場景的含義的。更不用說,身為當事人的我和菊池同學了。對日南來說,那個場景所附帶的信息應該頗為沉重才是。

  「我懂!因為我比較喜歡克莉絲,所以希望他們最後能結婚啊!」

  「是嗎?可我覺得阿爾西婭孤身一人很可憐誒,那樣不是挺好的嘛!」

  柏崎同學和瀨野同學熱烈地討論著。毫不知情的兩人的感想,讓場上這沉重的氣氛也淡薄了一些。

  「那個地方……給出答案實在是非常困難。」

  菊池同學對兩人的感想有些害羞,她的視線一瞬間轉向了我。畢竟眼前聚集了如此之多的角色原型,不知如何回答也是理所當然的。

  「但是我想著在那個故事裡的話,就是應該如此發展吧……」

  「在故事裡是嗎?」

  迅速提煉話語重點的日南,她那句話中是否有著身為完美女主角之上的含義——我完全搞不懂。

  就在那時。

  「不……的確會那麼想吧。」

  水澤的視線筆直地看向了日南。

  「想什麼?」

  日南直視著他如此回問。

  於是,水澤就那麼看著日南一說出了這樣的話。

  「的確,那個結局說不定是正確的吧。」

  我理解了他的意思。但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因為,如果說利布拉和阿爾西婭相結合的結局是正確的,那也就是說——

  深實實也一臉困惑地看著菊池同學,而菊池同學則為難地看著我。

  而最後開口的人是日南。

  「嗯?是嗎?我倒有些猶豫不決呢。」

  「哦?那是為什麼?」

  「因為,身為王女的阿爾西婭,她非常「強大」吧?」

  日南以確信的語氣氣如此說著。當然,她說話的方式和語氣都十分圓滑,也沒有包合任何會惹人生厭的單詞。

  「如果最後是那個結局,那麼「身為王女的阿爾西婭比任何人都要強大都要正確」好像就不對了呢。」

  但是,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我想雖然阿爾西婭最後和利布拉結了婚,但她也無法再保持那份「強大」了吧?」

  傳達到我耳中的這句話,仿佛在從正面否定菊池同學所描繪的阿爾西婭這個角色。

  「……嘛,我確實能理解那種心情!」

  柏崎同學贊同了日南的說法。

  日南帶著明朗的笑容,溫柔可親地回應了她。

  「對吧?但如果說克莉絲線就是正解好像也不太對,腳本還真是難寫啊!」

  「糟糕!妄想開始膨脹了!」

  日南和柏崎同學柔和地推進著對話。遲了一步的我們,迅速跟丟了那個被省略帶過的核心。

  「然後那個飛龍的場景……」

  會話漸漸轉向了單純的感想,關於結局和故事意義的話題就此結束了。的確,這才是應該在此進行的自然對話,對此我並沒有什麼意見。

  但參加著氣氛變化了的對話的我,還是不斷地思索著。

  水澤的提問和日南的答案。

  對阿爾西婭的拒絕之言。

  如果說這個故事的主題,對日南而言算不上正解的話。

  對她而言,「理想」到底是什麼呢?

  * * *

  數十分鐘後,慶功會的後半段。

  「辛苦了。」

  我向著因為回到原來座位上而鬆了一口氣的菊池同學打了個招呼。桌上剛剛經歷了幾次自由換座,成員們在打亂的情況下自由聊著天。

  「友崎君。」

  菊池同學回頭看向我,露出了安心的表情。僅僅如此,我就覺得莫名開心,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笑容。

  「累了?」

  我如此問道。菊池同學的眼睛閃閃發著光,她有些興奮地思索了起來。

  「唔……」

  隨後,她點了點頭。

  「雖然很累……」

  「嗯。」

  「但是非常開心。」

  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開心啊……這也難怪。」

  我很快就理解了。

  「畢竟大家都很享受戲劇呢。」

  「……嗯。」

  菊池同學紅著臉,似乎仍在回味。

  「自己喜歡的東西被接受了……總覺得就好像自己被認同了一樣,讓人心跳不已。」

  「這樣啊。」

  我面帶微笑靜靜聽著。

  「雖然我不擅長和人說話,也不擅長打好關係……但也有這種交流方式呢。」

  「……是的。」

  我帶著笑容,發自內心地肯定了她的說法。

  在這個單單生存就已經非常辛苦的遊戲中,在本來不擅長的規則下,為了自己被大家接納,能夠找到擅長的戰鬥方式,我覺得光是如此就已經非常美妙了。

  「而且……我在想啊,要是能和誇讚我喜愛之物的同學們,慢慢成為朋友就好了呢。」

  「啊哈哈,這樣啊。」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

  「不過,也用不著勉強自己。」

  「勉強嗎?」

  我一邊注意著不要否定菊池同學的想法,一邊溫柔地點著頭。

  「在商談腳本的時候也提過……自己就是自己,沒有必須配合他人改變的道理,也沒有必須交到朋友的硬性要求。」

  「……嗯,謝謝。」

  菊池同學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即使如此,菊池同學依然想那麼做的話,那就去做好了。」

  「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

  「有問題的話,就找我商談吧。」

  菊池同學用喜悅中帶著認真的表情點了點頭,再一次看向了我。

  「嗯……這是當然。」

  感覺有點撒嬌的意思。

  我對這更為深入的話語感到開心,嘴角拉起了弧度。

  「啊,對了。」

  菊池同學似乎想起了什麼,拔高了聲音,有些羞澀地抬頭看向了我。那有些濕潤的眼瞳中,帶著一絲興奮的色彩。

  「友崎君……聖誕快樂。」

  「啊,對哦。」

  說起來的確,今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來著,也就是說——

  雖說不過是前天的事情,但這是我和菊池同學開始交往以來的第一個平安夜。

  「嗯……聖誕快樂。」

  「……嗯。」

  然後我才注意到。

  「抱歉,說起來我沒準備禮物……」

  以我從漫畫中獲取的知識『戀人要在平安夜互贈禮物』為基礎,我向菊池同學道了歉,於是菊池同學搖了搖頭。

  「這個……畢竟也才剛剛開始兩天……」

  「說,說的也是。」

  『開始』。

  這是我和菊池同學開始交往的意思吧。大概是因為害羞,用詞也變得模糊不清。察覺到這一點之後,我也像是被她傳染了一樣,開始覺得有些坐立不安。

  「那個。」

  「嗯,嗯。」

  即使相互理解,但卻難以接觸的氣氛。我們兩人都沒有經驗,自然也不會知道這種情況下的正解。

  ……既然如此。

  想辦法解決這個情況正是男生的任務——漫畫裡是這樣的。

  於是我盯住了菊池同學。

  「唔……但我和菊池同學已經開始交往了,在這之後還會有大把時間……」

  我努力著不要移開視線,而菊池同學則紅著臉點頭。

  「說,說的沒錯……唔。」

  「嗯。」

  菊池同學似乎下定了決心,說了出來。

  「……明,明年就來交換禮物吧。」

  「誒?」

  從菊池同學嘴裡說出的,是以一年後依然交往為前提說出的話語。而我則被那句話衝擊,頭腦變得混亂不已。稍等一下,我還以為自己已經能夠在任意場合保持一定程度的從容了呢……菊池同學真卑鄙啊。

  「嗯,嗯。」

  因此我一邊說著,一邊不經意地撇開了視線。會不會被認為口是心非啊——我如此擔心著將視線重新擺正之後,發現菊池同學正有些生氣地瞪著我。

  「……了啊。」

  「誒?」

  菊池同學紅著臉向我伸出了小指。

  「約……約好了啊。」

  從劉海縫隙中仰視著我的濕潤眼瞳,還有向我伸出的雪白小指。

  與其說是天使的魔法,不如說是一位漂亮的女孩子所舉行的儀式。

  「嗯……我知道了,約好了。」

  我伸出小指與她拉勾,交換了那個孩子氣的約定。

  為什麼呢,明明已經牽過好幾次手了,但小指相連之時總覺得有種難以忍受的熱量。

  「——!」

  一言不發的我們,將小指慢慢地收了回去。

  「菊池同學,臉很紅哦?」

  「友,友崎君你才沒資格說我!」

  我們面面相覷,隨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 * *

  之後,慶功會也結束了。熱鬧的時光轉瞬即逝,接下來只剩收錢付帳了。

  「空出來了嗎?」

  「嗯。」

  和回來的瀨野同學擦肩而過,泉去往了洗手間。已經交完錢做好回家準備的人有些在座位上聊天,有些則已經出店等待大家,是一段非常自由的時光。

  在店內,深實實正「小玉!和我去咖啡廳約會吧!我有東西想吃!」調戲著小玉玉,中村和水澤玩竹井的鞋帶,到處都是看慣了的光景——

  就在此時,我看到了相當稀奇的場面。

  「……嗯?」

  在我視線的前方,女廁旁的兩個人影。

  站在那裡的人是日南和菊池同學。

  「啊……?」

  很罕見的組合。而且不像是在排隊,像是在聊天。好像並非什麼愉快的話題,兩人的表情都相當認真。

  是剛剛那些戲劇話題的延伸嗎?但說實話,日南對除我之外的同學露出那種冷靜的表情實在是很罕見。

  過了一會,泉從女

  廁出來,經過那兩人的身旁,走向了放隨身物品的這邊。

  在接近我的過程中,她回頭瞥了一眼那兩人,隨後有些驚訝地看向了我。

  「吶友崎,那兩個人。」

  「……嗯?啊啊。」被她搭話的我收回了視線。「這組合還挺少見的啊。」

  泉似乎有些擔心。

  「那個,剛剛啊。」

  「嗯?」

  我如此回問之後,泉就露出了有些難以釋懷的表情。

  「菊池同學,好像在對葵道歉誒。」

  「啊?」

  又是出乎我意料的單詞。

  「道歉……是指?」

  「不太清楚,不過路過的時候我有聽到一句對不起。偷聽畢竟不太好,所以我就過來了。」

  「……是嗎。」

  那兩人認真交流本就已經很罕見了,還道歉……?我的腦中閃過了剛剛那些關於戲劇的對話,但卻無法想像具體的理由,只能呆呆地眺望著她們。

  不久。

  「啊,過來了。」

  「嗯。」

  兩人好像說完了,一起走了過來。日南的表情比剛才有所緩和,感受不到特別險惡的氣氛。

  「啊,大家都收拾好了嗎?」

  「嗯,嗯。」

  對日南那爽快的話語,我點了點頭。

  「了解!那就走吧。」

  連提問的時機都沒有給我,我們四人離開了店內。

  * * *

  我們剛一出店,就碰上了預想之外的熱鬧光景。

  「唔哦哦哦哦哦!是雪啊?!」

  竹井飛奔到路上,吵鬧了起來。

  「雪……?」

  我和泉面面相覷,從房檐處伸出了手。

  「啊,真的。」

  我嚇了一跳,凝視著掉在手掌上的那個。

  「等等!真的是雪誒!」

  泉舉起雙手,發出了高興的聲音。

  「這樣啊……說起來,是有天氣預報來著。」

  我和菊池同學也看向了天空。

  已然變暗的平安夜的天空。白色的細雪飛舞而下,反射著繁華街道的光芒,輕輕地落在我們身上。

  「好美。」

  日南露出了微笑。那個表情非常溫柔,滿溢著包容一切的慈愛。

  還是老樣子,分辨不出那是假面還是素顏。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她是真心在感動啊。

  菊池同學一邊呆呆地仰望天空,一邊將戴著手套的手掌朝上。她的表情看起來比平時要年幼,像是一位無垢的少女。

  不久,菊池同學就輕輕地接住了一片雪的結晶。

  「……好漂亮。」

  一邊呼出白色的氣息,一邊抬頭朝我微笑。

  「嗯,很美。」

  我點了點頭,回以她微笑。

  雖說現在並非約會……但我和菊池同學第一次度過的聖誕節,下雪了。這不過是個偶然,可以說是人生遊戲中的隨機數。

  然而,這是為什麼呢。

  此時的我,總覺得我們好像被全世界祝福了。

  「——白色聖誕節。」

  品味著這份心情,我輕聲嘟噥著。

  「積起來了!好想打雪仗啊?!……唔哦?!」

  而把我的沉靜感傷破壞殆盡的竹井,終於一腳踩到濕漉漉的井蓋上摔倒了。

  「好痛?!」

  這傢伙真的完全不會看氣氛呢。

  「……竹井,你好煩。」

  「好,好過分啊?!」

  因此我再一次將自己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傳達給了他。

  嗯,竹井在陰沉的氣氛下很好用,但在這種時候真的很礙事。

  「好嘞,那就順著這個勢頭去二次聚會的卡拉OK吧。」

  竹井對中村的提案自然是興致高漲。

  「噢噢?!這個可以有?!」

  接著他們看向晚出店門的我們,露出了笑容。

  「你們也一起來吧?」

  「誒,卡拉OK嗎?」

  在我為這突然的展開感到吃驚之時,中村理所當然地點起了頭。

  「嗯,現在。」

  「呃……」

  我卡殼了。並沒有特意拒絕的理由,不如說我正因下雪情緒高漲,去一趟也不是不行。但是現在菊池同學就在我的身旁,我不知道她是否願意。我想大概,她是會心生牴觸的那種類型。既然如此,我就不能拋下菊池同學一個人不管。

  我正猶豫的時候,泉從旁邊插嘴進來。

  「修二,想去倒是想去,但你也看看時間啊。」

  「啊?」

  一邊說著,泉把手機畫面亮了過來。看了一眼,已經是晚上十點了。順便一提,鎖屏界面是一位身材火辣的外國女性——怎麼說呢, 果然和我的感性不合。

  「真是……好死板啊。」

  「因為會被叫去輔導啊!」

  中村和泉聊了起來。總覺得看上去就像是在雪中拌嘴的廢柴丈夫和賢惠妻子,祝你們白頭偕老。

  但是確實如泉所說,琦玉縣禁止高中生在晚上十一點之後外出。如果超時的話,就會被本縣的吉祥物·kobaton帶走。

  「好了好了,那就下次吧。實際上這也是我們的最後一個寒假了。」

  為了調停兩人,水澤清爽地如此說著。中村沉默了一瞬,但也只能無可奈何地點頭。

  「哈……那就這樣吧。」

  「誒誒?!好不容易下雪了的說?!」

  與勉強接受的中村相對,竹井還在頑強抵抗著。

  「可是下雪和卡拉OK有什麼關係呢?」

  「這,這倒的確……」

  中村一說,竹井馬上就啞口無言了。竹井一旦接受了對方的說法就會坦率地折服,倒是個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傢伙。

  我瞥了一眼菊池同學。中村他們正在討論加上日南、泉還有深實實一起,但菊池同學又如何呢?

  「……怎麼辦?」

  「誒,嗯?」

  「菊池同學也想去卡拉OK嗎?」

  我小聲地詢問菊池同學。菊池同學猶豫了一會之後,筆直地看向了我。

  「唔,我不是很擅長人多的地方……不用了。 」

  雖說被拒絕了,但那也絕非冷淡的口氣。

  「嗯,是嗎。」

  「是的。但是,我非常……能享受戲劇的大家。」

  「……我知道了。」

  因此我微笑著接受了菊池同學的決定。

  那一定並非拒絕,只是居住地不同而已——因為那是「沒有必要讓大家全都沾染上同一種氣氛」的溫柔話語。

  「友崎君就好好去享受吧。」

  「可以嗎?」

  菊池同學點了點頭。

  「嗯。因為大家對友崎君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吧?」

  「嘛……是沒錯。」

  雖然有些害羞,但我還是用真心話去回答了。

  「既然如此,那就希望你能度過一段愉快的時光。」

  她笑著加了一句。

  「然後呢——希望能給我多講些美妙的愉快故事。」

  溫柔的音色與明朗的面龐。

  「嗯,我知道了。」

  因此我直視著菊池同學,點了點頭。

  「……噗?!」

  就在此時,我的臉上突然飛來了一個特別冷的東西。

  我回頭一看,竹井正在大笑不止。我摸了摸臉和身上,感觸非常冰冷,是雪。啊啊,原來如此。

  「這個竹井……我絕不原諒你。 」

  我一邊說一邊瞪視著竹井。為了發起反擊,我尋找著還未融化的積雪開始製作雪球。吃了一擊就要回敬兩擊,然後儘可能多地反擊一這就是格鬥遊戲玩家的作風,我可不會悶聲挨打。

  「噢噢?!小狗狗要干架嗎?!」

  「不只是attafami,其實我FPS打得也不錯哦?不要小看我的遊戲力啊。」

  「雖然聽不太懂,總之放馬過來吧!」

  泉一臉無奈地旁觀著我和竹井那醜陋的爭執。

  「啊啊,男生真的很孩子氣。」

  而一旁的菊池同學則哧哧地笑了起來。

  * * *

  十數分鐘後。

  「哈哈……被打敗了。」

  我和菊池同學站在從街上往下走幾步的便利店屋檐下。

  直到剛才為止大家都還在。至於我,則是和竹井展開了醜陋的爭鬥——

  然而,現在只剩我們兩人了。

  「呵呵,是啊。」

  倒不是我想兩人獨處,只是在那謎一般的雪仗以敗北告終之後,被不知為何一臉賊笑的水澤和泉催促著去便利店買熱可可,回過神來就變成這樣了。

  估計他們是本著『好不容易碰上白色聖誕節這種稀奇的場景,留下些美好的回憶吧』的意思團結一致了吧。

  多管閒事——雖說我如此想著,但能和菊池同學在這個狀況下獨處,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大家都是很愉快的人呢。」

  「誒?嘛,他們大概只是覺得好玩吧……」

  「……是啊。不過,即使如此也一樣。」

  菊池同學笑著呼出白色的氣息,將輕飄飄的手套捂在了嘴邊。

  大宮的南銀座大街。佇立在下雪的繁華街道上,菊池同學看上去有些超脫塵世。但是,她的的確確站在那裡。與其說是妖精和天使,不如說是一位神秘而美麗的女孩子。

  「那麼……走去車站吧。」

  「……嗯。」

  我配合著菊池同學的步伐,向前踏出了一步。

  臨近年末,氣氛也顯得非常平靜。飄蕩著平安夜氛圍的大宮街道與以往有些不同,裝點天空的白雪也為它增添了些許勢頭。

  「好厲害……真的積起來了。」

  「也許吧。」

  飛舞著落在地面上的雪,在柏油路上融化消失了。

  但是,自行車的車座、自動販賣機旁的垃圾箱、車站前種植的樹木花草……雪開始積起來了。

  照這個勢頭,等早晨來臨之後,積雪或許會覆蓋街道也說不定。

  「在聖誕節……兩人獨處呢。」

  「誒?啊,嗯。」

  菊池同學那突如其來的帶有熱意的話語,讓我的臉一瞬間燒了起來。

  「對不起,突然這麼說……但是,我很開心……」

  「嗯,嗯……我也很開心。」

  雖然吞吞吐吐,但那一定並非謊言。

  在這神聖的夜晚,和戀人在下雪的街道上散步。

  毫無疑問,這是我人生中第一個特別的聖誕夜。只是走著路就會感到幸福——是雖然害羞,卻也讓人感到滿足的時光。

  「……真熱鬧啊。」

  「嗯。」

  從各家商店中流出的聖誕歌曲。也許是心理作用,總覺得街上情侶很多。至今為止,那都是會讓自己感到孤獨的氣氛——但現在,這興致勃勃的氣氛也能讓我覺得快樂。

  因此,即使是身為弱角的我,也開始實行靈光一閃的想法。

  「呃,稍等一下。」

  我開始收集草木上的積雪,在手裡搓出形狀。比起剛剛和竹井打雪仗時候所做的東西要稍稍用心一些。

  「……友崎君?」

  兩人走在聖夜的街道上,我如此想著。

  的確開始交往也就兩天前的事情,沒有做準備也無可奈何。

  但果然,如果什麼都沒有的話,還是會感到寂寞吧。

  因此我收集起了雪,做了兩個手掌大小的小雪球。到了這一步,菊池同學大概也意識到我想幹什麼了吧。之所以靈光一閃,還是多虧了剛剛有和竹井打雪仗,這也許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必須要感謝竹井才行呢。

  我把它豎著疊起來,放在手上遞給了菊池同學。

  「唔……姑,姑且是聖誕禮物……?」

  00008

  我有些沒自信。

  那不過是形狀不佳的小雪人而已。

  只是揉成一團做出來的東西,雖說是個連眼睛嘴巴都沒有的單薄傢伙,但應該也算雪人吧。畢竟是下大上小的兩個雪球嘛。

  菊池同學盯著它看了一會,哧哧地笑了起來,將它放在了自己的手上。接著,她朝我招手,在樹根處蹲了下來。

  「把這個裝上吧。」

  脫下手套的菊池同學捏起了掉在地上的兩顆小種子,帶著天真無邪的愉快笑容把它們裝飾在了我做的雪人上面。

  「……啊,有眼睛了。」

  「呵呵,是啊。」

  做好的是一個身材凹凸不平,兩顆眼珠一大一小的手工雪人。無論怎麼看完成度都太低,盯久了不禁讓人想笑。

  「這啥玩意啊,歪七八扭的。」

  「但是很可愛吧?」

  「……是啊。」

  我和菊池同學相視一笑。明明只是做了非常無聊的事情,但卻會讓人無比珍惜此刻的每分每秒。

  可以的話,希望這樣的美好時光能永遠——

  「……那個。」

  所以我如此提案。

  「要拍張紀念照嗎?」

  截取這段時間,將其保存。

  「嗯,想拍!」

  菊池同學猛地拔高了聲音。

  「太好了,那麼……」

  我活用在Ins課題中學來的照相機啟動方法,迅速地做好了攝影準備。

  「好,那要拍了——」

  「好,好的!」

  於是我拍下了我、菊池同學和小雪人的三人合照。

  「……好,沒有糊掉。」

  「……?」

  聽到我這仿佛拍糊才是常態的話語,菊池同學一瞬間愣住了。總之,好好拍出了一張照片真是太好了。

  「之後會傳給你。」

  「嗯,嗯……!」

  我和菊池同學繼續朝車站進發。

  「啊,這孩子……不能乘電車呢。」

  菊池同學有些戀戀不捨。

  「啊哈哈,雖然很寂寞,但也沒辦法。」

  再怎麼說也帶不回去,於是我們將兩人堆的雪人放在了樹根上。對視一眼之後,朝它輕輕揮了揮手。

  到達大宮站之後,愉快的二人時光就此結束。

  「那,那個!」

  這仿佛下定了決心一般的聲音讓我不禁轉過了頭,菊池同學正用有些濕潤的雙眼看著我。

  「下次什麼時候能見面呢……?」

  「唔……」

  與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候有所不同,那是飽含熱意的話語和表情。

  「下次……想兩個人見面……就像現在這樣。」

  菊池同學用像在撒嬌一般的目光懇求著我。

  被本就很怕羞的菊池同學用這種眼神盯著的我就連話都說不出口。

  「呃……稍,稍等一下。」

  內心幾乎被那目光融化的我,翻出了手機日曆,尋找著最近的空閒日。

  因為我當然也想立刻再見面。

  「……後天,或者大後天吧。」

  「那,那就後天吧!」

  菊池同學有些焦急地接受了我的提議。

  「啊哈哈,我知道了。」接著我注意到了。「……啊。」

  聽到我的聲音,菊池同學歪了歪腦袋。

  看著日曆所注意到的事情,那是……

  「元旦,也有空……」

  我儘可能自信地說了出來。因為這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情。

  「去新年參拜吧?」

  「我想去!」

  菊池同學毫無迷茫地拔高了聲音。

  「啊哈哈……那後天就算了……元旦再見吧?」

  我想著不能占用菊池同學太多時間,於是如此提案。結果菊池同學呼了口氣,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嗯?」

  「唔……」

  猶豫了一會之後,菊池同學的臉頰又變得通紅,用濕潤的雙眼看向了我。

  「……兩個都想要。」

  這也犯規過頭了吧……被這麼說的話,我腦子根本無法思考了……

  「明,明白了。兩個都要……那就都要吧。」

  我的內心完全被奪走了。菊池同學低著頭,聲音中帶著相當的熱度。

  「……嗯,我很開心。」

  「嗯……我,我也是。」

  笨拙地分享著彼此的感情。

  只是定下一個約定,內心就會如此動搖。這是和灰色相去甚遠,鮮明過頭的瞬間。

  這張照片和它所帶的回憶,對我來說一定就是最棒的聖誕禮物。

  * * *

  隨後,我們兩人進入了檢票口。因為和菊池同學路線不同,在這裡就得分開了。

  「那麼……我會再聯絡的。」

  「嗯,嗯。」

  我帶著忐忑不安的心情目送著菊池同學的背影。

  之後,我獨自走向埼京線的站台。今天一天的經歷在我腦中復甦,有些輕飄飄的同時又有些寂寞

  。

  從發車的電車窗戶中所看到的是下著雪的大宮街道。

  那時突然在我腦中閃現的是,泉的那句話。

  ——『菊池同學,好像在對葵道歉誒。』

  結果,我還是沒問菊池同學有關她和日南的談話內容。既是因為我不想破壞那讓人心頭髮癢的氣氛,也是因為我覺得那似乎並非我能觸及的領域。

  電車搖晃了一會之後,就到達了北與野站。走出檢票口,在回家的路上慢慢走著。

  就在那時。

  「啊。」

  手機突然震了起來。我掏出來一看,是菊池同學發來的LINE。

  我毫不猶豫地打開了聊天界面。

  『今天非常感謝。總覺得很高興,有些呆呆的,真的非常開心。兩人說話的時候,定下約定的時候,真的有自己在和友崎君交往的實感,心跳得非常快。後天,還有新年參拜,我真的非常期待。』

  光是看著這個,我就差點昏了過去。這,這未免太卑鄙了吧?

  「~~!」

  獨自走著的北與野街道雖然十分寒冷,但手中這菊池同學的文章與兩人的照片——散發著遠超暖寶寶的熱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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