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海龜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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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鮮紅的魔獵人(暫稱)』的企劃胎死腹中後,幾天過去了。

  羽島伊月躺在暖爐桌下,一下子打掌上型電玩,一下子看書。

  雖然看在旁人眼中,這樣的行為只不過是在偷懶,不過對小說創作而言此乃不可或缺的一環。

  伊月現在正在構思取代『鮮紅魔獵人(暫稱)』的新企劃點子。

  點子這種東西,不是打起精神進入工作模式坐在電腦前沉吟就能想得出來的,往往是在放鬆精神,從事跟工作毫無關聯的活動的時候忽然靈光乍現。具體而言的話,就是在打電動啦、看書拉、洗澡啦、上大號啦的時候。靈感突然咚的一聲掉下來。

  所以對作家而言,玩耍和懶洋洋的滾來滾去也是非常重要的課題。這是真的。拜託相信。

  現在伊月房間裡除了他之外,還有不破春斗和可兒那由多也窩在暖爐桌里。

  離開編輯部後順便造訪的春斗正在用平板電腦整理今天開會的結果,沒事跑來伊月房間摸魚的那由多則是一直向春斗投以【你在這裡會害我沒辦法跟前輩嘿咻,快滾快滾】的詛咒視線。

  【好,完成了!】

  完成工作的春斗放下平板電腦說道。

  【做完了嗎。那你快點回去吧,淫棍王子。】

  【別再叫我淫棍了,嘔吐多妹】

  那由多面不改色的攻擊,春斗臉上也依舊掛著爽朗的笑容回嗆。

  有一款名叫『我要成為萬人迷』,內容是【比賽誰在校園生活最受女孩子歡迎】——這種感覺就是會和朋友徹底撕破臉的桌上遊戲。以前大家一起玩這個遊戲時,春斗以壓倒性的差距擊敗了包括那由多在內的其他玩家,從此之後那由多見到春斗就稱呼他為【淫棍王子】。

  【嘔吐多】的由來則是因為,那由多在頒獎典禮當天吐在伊月身上的時候,春斗也目擊到了那一幕。

  【話說回來,你那邊的狀況如何?】

  春斗向板著一張苦瓜臉打PSP的伊月詢問道。

  【……完全不行。村正死都不掉。我都想殺掉開發人員了。】

  【我是問關於新作的點子,不是問你『Elminage』這款遊戲玩得如何啦】

  聞言,伊月的表情更臭了。

  【那更慘。】

  伊月直接了當的回答後,春斗露出苦笑。

  【前輩,跟我做色色的事情來排遣煩——】

  【不要。】

  伊月不由分說的打斷那由多的話。

  【那我們找點事情做來轉換心情吧。】

  春斗說。

  伊月【呼~】的嘆了口氣,慢吞吞的爬起來把PSP放在暖爐桌上。意思是他接受了春斗的提案。

  【……淫棍王子的提議你就接受喔。】

  那由多一臉不悅。

  【我想想……】春斗思考了一會兒後說道,【不如玩海龜湯吧,可以順便鍛鍊頭腦。】

  【【……!】】

  伊月和那由多的表情都露出緊張的樣子。

  【你這傢伙……是說真的嗎……】

  【不愧是淫棍王子,那麼喜歡烏龜嗎?】

  【嗯?沒自信的話改玩別的好了?】

  春斗只不過稍稍煽風點火,兩個人立刻就上鉤了。

  【別傻了!你忘記我玩這遊戲保持有全勝不敗的記錄嗎!】

  【我勸你不要太得意忘形了,淫棍王子。】

  【好,那我們就來玩吧。還有,伊月你的記憶錯得很離譜。】

  海龜湯——正式名稱是『水平思考遊戲』,為推理遊戲的一種,當中的一道經典問題『海龜湯』在日本成了耳熟能詳的代名詞。

  遊戲規則如下——出題者提出謎題,答題者能向出題者詢問提示,但只能問YES或NO回答問題,用這樣的方式慢慢解出真相。

  若以具體的問題舉例,就像這樣:

  【某個男子在餐廳吃了海龜湯,男子請來廚師,詢問他『這真的是用海龜肉的湯嗎?』。廚師回答『不會有錯』。男子離開餐廳後自殺了,這是為什麼?】

  接著,答題者可以提出像【男子有過敏症嗎?】或【廚師有欺騙男子嗎】這類只能用YES或NO回答的問題,如果最後能找出這起事件的真相,就算答題者的勝利。

  因為不需額外的道具,所以這類遊戲在作家的聚餐場合十分風行,網路上也找得到許多題目,市面上也有販售整理成冊的題庫。

  伊月和春斗玩這遊戲時,通常都會即興設計原創問題,並且限制提問次數來競賽。

  當然,如果出題者設計出沒有人推敲得出真相的超級荒唐事件,要贏得比賽並非難事。可是在揭開真相後,倘若被認定那是讓人難以苟同的【爛題目】,出題者會被【你離職業作家還差得遠呢。】、【從目標新人獎開始重新來過吧你。】、【從問題的內容就可以看出你的性癖有多扭曲。】、【這種爛問題也好意思提出來,我看你腦子有洞,出大事了。】等諸如此類的酸言酸語羞辱到連人格都被否定的程度,即使贏了遊戲,心靈也會受到嚴重打擊。

  所以,能否設計出看似有機會在限制的提問次數內解決,而且在真相公開之後又能讓人心服口服的絕妙問題才是重點。

  對作家而言,海龜湯就是這麼一種強制以創作者尊嚴為賭注的可怕遊戲。

  【那麼。誰先想好問題誰就先發問。提供次數限制十五次。好,開始。】

  春斗發令後,三名作家同時開始思考問題。

  過了三分鐘左右,伊月率先舉手。

  【那麼就由我先上了。】

  【啊嗯,前輩你喜歡什麼時候上就什麼時候上吧。】

  【吵死了給我閉嘴。】伊月潑了那由多一盆冷水後,發表了題目。

  【某男子結婚了。他的結婚對象長的丑,個性又差,全身上下找不到任何一處優點,是從內爛到外的完美瑕疵品,可是男人沒有絲毫不滿,過了一輩子幸福的生活,這是為什麼?】

  【因為女方是他的妹妹嗎?】 【因為那女的是他妹吧。】

  那由多和春斗同時秒答。

  伊月驚訝不已,臉部肌肉頻頻抽搐。

  【怎、怎麼可能……居然連提問也沒有,一口氣就直接猜中……!難道你們會讀我的心不成!】

  【……雖然這是個爛到沒有討論餘地的蠢問題,不過看在『從內爛到外的完美瑕疵品』這句形容還算用的不錯,我就饒你一馬,不攻擊你的人格。】

  【前輩每次都舉爛問題,已經是慣例了呢。】

  【沒錯,接下來輪到我了。】

  頓了一會兒後,春斗接著出題。

  【——某小說家截稿日期徹底開了天窗,可是編輯部非當沒有責備該名作家,還心懷感激。這是為什麼?】

  伊月和那由多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兩人都有過幾次開天窗的經驗,每次一拖稿都被編輯罵到臭頭。怎麼想都不覺得能被感謝。

  【……這是淫棍王子的妄想嗎?】

  【這算你提出的問題嗎?那由妹。】

  那由多搖搖頭。

  【不,那我稍微換個問法……這是發生在現代日本的情況嗎?】

  背景設定在宇宙或繩文時代的謎題經常出現,所以早早確定背景設定是一大重點。

  面對那由多提出的疑問,春斗回答【YES】。

  【騙、騙人!現代日本那腐敗至極的出版業界,完全不考慮作家有什麼苦衷,只會拼命要求我們遵守截稿日期,你說的那種像天方夜譚的情況根本不可能發生!春斗你也是作家,你能理解吧!】

  【不。我從來沒開天窗過,所以……】

  【什麼……!這麼認真嗎!該死的叛徒!】

  【也不想想自己是淫棍王子,還裝什麼乖孩子。】

  【為什麼結論會變成像是我的錯!】

  受到兩人蠻橫不講理的指責,春斗一頭霧水。

  【咯咯咯……看你是要選擇遵守截稿日期,還是維持我們的友情。】

  【好低賤的友情啊。】

  【你幫那麼多處女開苞,區區一個天窗你也開不了嗎?】

  【就說我不是淫棍了!】

  【沒能保護(截稿日期)而產生的後悔,會讓人變得更強更溫柔。】

  【你從來沒後悔和反省過吧!】

  【連拖稿也不敢,你以為這樣能突破自己的殼嗎?】

  【突……突破自己的殼……?】

  雖然是毫無意義的廢話,可是從人稱天才的那由多口中說出來,就是有一股莫名的說服力,令春斗的內心瞬間動搖,不過他立刻搖頭。

  【別…

  …別再誘惑我成為人渣了!是說,拜託你們認真思考事件!】

  【呣,也對……】伊月沉吟了一會兒後說道:

  【我問你!……那個作家是妹妹嗎?】

  【有沒有哥哥姐姐不清楚,總之這個問題的答案是『NO』。附帶一提,作家的設定沒什麼重要的。】

  【怎麼可能……明明不是妹妹,拖稿了還會被人誇獎……】

  【……可以不要白白浪費提問次數嗎,前輩,】

  【……抱歉。】

  伊月老實道歉後,接著又開口說道:

  【……不過,既然作家的設定不重要……所以跟他是否為暢銷作家或作品快被腰斬的過氣作家無關……那麼,重點在於編輯部嗎?】

  【啊,原來如此!】那由多說道。

  【……提示給得太明顯了嗎。】春斗露出有些困擾的表情。

  【呃,編輯部處在某種危險的狀態嗎?】那由多問。

  【YES。】

  【作家截稿日期開天窗的話,就能幫助編輯部脫離那個危險的狀況?】伊月問。

  【YES。】

  接連得到肯定的答覆,伊月和那由多的臉不禁漾起笑意。

  不過兩人的表情立刻嚴肅了起來。

  【…………截稿日期開天窗能解除的危機……那到底是怎樣……】

  【……要是作家的作品出版,編輯部會碰上麻煩嗎?】

  春斗稍微思考了那由多的問題。

  【天曉得?答案應該是NO吧】然後他搖搖頭回答道。

  【這回答也太曖昧了吧……總之原因似乎並非出在作品上。】

  【我本來在猜,會不會是抄襲了對著作權很嚴格的某遊戲的角色,還是在小學館出的書那哆啦A夢做文章。】

  【你想的事情也太可怕了吧……】

  兩人繼續思考,伊月忽然靈機一動。

  【等一下……春斗,你重複一次題目。】

  【沒問題。『某小說家截稿日期徹底開了天窗,可是編輯部非但沒有責備該名作家,還心懷感激,這是為什麼?』】

  春斗一字一句原封不動重複了一遍後,伊月自信缺缺的詢問:

  【……你說的截稿日期,指的是小說……不,無論是漫畫原作還是遊戲劇本都好……指的是那個小說家的作品的截稿日期嗎……?】

  春斗笑得更開了。

  【NO。】

  【……!哦……那搞不好……!】

  【咦?怎麼回事?不是自己的小說的截稿日期開了天窗……?我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伊月無視一臉納悶的那由多,激動的繼續詢問:

  【小說家是在物理層面的截稿日期開天窗的嗎?】

  【YES。】春斗苦笑回答。

  【物理層面……?啊!】

  那由多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小說截稿日期開天窗前,編輯部的房間處於密閉狀態嗎?】

  【YES……已經快接近正確答案了。】

  【小說家截稿日期開天窗時,編輯部的人全都失去了意識嗎?】

  【YES。或許有些人沒昏迷,可是沒人動得了。】

  春斗投降似得聳起肩膀,伊月露出得意的笑容,開口回答:【我知道了。】

  【……事件的真相是這樣的。門窗關得密不通風的編輯部內產生了一氧化碳,導致編輯部的人全都一氧化碳中毒昏倒,剛好在這時來到編輯部的小說家發現情況有異,徹底打破了門或窗化解編輯部的危機,受到眾人的感謝!『*simekiri』除了截稿日期,也有『門窗禁閉的場所』的意思——這起事件的simekiri,指的不是原稿的截稿日期,而是門窗關得密不通風的編輯部的意思!】 (編註:原文【締め切り】的羅馬拼音。)

  【正確答案。其實我還有設定一氧化碳產生的原因,不過就不計較了。算你們贏吧。】

  【呼哈哈哈哈哈哈!這點程度的問題由我來解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春斗面帶微笑,伊月則是大笑不止,那由多啪啪啪的拍手,一邊說道:

  【以淫棍王子的程度來說,這問題算出得不錯了吧?】

  【感謝誇獎,那麼接下來輪到那有妹出題了。】

  【好,我會讓你們在聽了我的謎題之後嚇一大跳,從此雞雞再也無法勃起。】

  那由多說了令人頭皮發麻的事後,淡淡的發表謎題。

  【有個男人JUMP了。他死了。為什麼?】

  【【啊?】】

  問題內容簡單過了頭,伊月和春斗異口同聲的發出錯愕的聲音。

  【先說這不算提問,你的謎題內容確定就只有這樣而已嗎?】春斗說。

  【……如果這是限制十五次的提問內無法探究出真相的爛問題,我一定會把你羞辱得豬狗不如的,螃蟹公。】伊月說。

  【沒問題。】

  那由多自信滿滿的點頭承諾,兩名答題者開始思考。

  【JUMP之後死掉……?是跳樓自殺嗎,或者跳台滑雪失敗摔死……?呃,男子的死因是摔死嗎?】

  【不。】

  【什麼……?】春斗感到震驚,繼續提問。【……難道跟我的問題一樣,『JUMP』這個字有什麼文字陷阱嗎……?那麼……男子是否有負債?】

  在金融業界中,只還利息的部分,把本金還款的時限向後拉長。這樣的行為有個專業術語就叫【JUMP】。換言之,春斗認為這是一起金錢糾紛的事件。

  不過那由多的回答卻是——

  【我不知道。就姑且算是『NO』吧。】

  【也不是負債嗎……呃……男子是被人殺死的嗎?】

  【NO。】

  【男子是不是有妹妹!】

  【那種事情我怎麼知道?】

  那由多冷冷的回答了伊月的提問。【拜託不要問那種爛問題浪費提問次數啊……】春斗也忍不住抱怨。

  【男子是從高處跳下來的嗎?】

  【不。】

  【你說不對?所以他也不是從高處墮落,途中休克而心跳停止咯……從不是高處的地方跳下來也會死的情況……男子是上吊而死的嗎?】

  【不。】

  【男子是死在房間裡頭嗎?】

  【不。】

  【男子是死在室外嗎?】

  【室外……也不對,答案是NO。】

  【不是室內也不是室外……?男子是死在危險的場所嗎?】

  【對。】

  春斗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可是始終無法掌握事件的核心。

  【……事件是發生在現代的日本嗎?】

  伊月驀然想起剛才那由多向春斗提出的問題,姑且一試。於是——

  【……不。】

  不知道是否因為動搖,那由多回答時眉毛抽動一一下。

  【不是發生在現代日本?不然是舞台是在國外嗎?】

  【大概是YES。】

  【大概……?】

  【這意思是指無論地點是國外或日本都無所謂嗎……?不過感覺舞台設定是一大重點哪……】

  春斗忽然靈機一動。

  【這個事件是發生在現實嗎?】

  那由多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回答。

  【…………不。】

  【啊,原來如此……我大概知道了……】

  如此說道的春斗不知何故露出苦笑,似乎感到有點頭痛。

  伊月則一頭霧水,納悶的問:【什麼意思?】

  【……這事件是關於電玩遊戲的對吧?】春斗問。

  【……沒錯。】

  那由多噘起嘴巴回答道。

  面對這樣的那由多,春斗透過提問的形式,說出了這道問題的解答。

  【男子叫*斯貝蘭卡對吧?】 (譯註:Spelunker,於1983發行的平台遊戲,台譯地底探險。)

  【……沒錯。】

  那由多心有不甘的點頭。

  【那有妹……坦白說這問題實在遜透了。不過還是比伊月的好上一百倍。】

  【呣呣……】

  春斗面露苦笑,安心似得嘆了口氣,那由多則不滿的發出低沉的聲音。

  另一方面,伊月則【嗯嗯?啊?電玩遊戲?】的露出狀況外的表情。

  【很久以前有款遊戲就叫『斯貝蘭卡』啦。】春斗說明。【主角是一名探險家,遊戲的目的是踏破遺蹟尋找寶物,可是那個主角不管是被蝙蝠的大便砸到,還是從比自己身高還矮

  一點的地方跳下來都會死,總之這個主角知名的地方在於動不動就嗝屁,體質遠比一般人還要虛弱。如果從高處跳下來的話,甚至在撞到地面前就會先死在空中了。】

  【……啊啊,我好像有在網路上看過!記得是很有名的糞遊戲!】

  【沒錯沒錯。】

  【斯貝蘭卡才不是什麼糞遊戲!】

  那由多忽然一臉不開心的大叫。

  【斯貝蘭卡先生確實動不動就死掉,可是只要認清那就是遊戲規則,小心謹慎的進行遊戲的話,就能理解遊戲本身的設計並沒有不合理,都是自己沒有嚴格遵守規則才會害主角死亡的!就只因為主角是有名的脆弱角色,導致一堆連玩都沒玩過的人也把這遊戲說成像糞遊戲一樣,這教我非常生氣!】

  【是,是嗎……】 【噢、噢……?】

  看到那由多難得情緒激動的發表意見。春斗和伊月都嚇傻了。

  ……可兒那由多在當繭居族的時候,曾非常沉迷網路上流傳的免費遊戲,還有能透過網路下載方式廉價購得的舊款遊戲,即使在當上作家之後,還是非常鍾情於這些懷舊遊戲。

  【如此這般,我們現在就來玩斯貝蘭卡吧。】

  在那由多的大力推薦下,伊月購入了在Wii的Virtual Console線上販賣的斯貝蘭卡,三人一起挑戰遊戲。

  後來春斗對這遊戲有了【難度雖高,可是只要小心謹慎還是可以過關,不如傳聞中那麼不合理】的重新認識,不過伊月不管怎麼玩就是在開場就狂死,惱羞成怒的做出了【果然是糞遊戲沒錯】的結論。

  不過,伊月從這遊戲獲得靈感,將【動不動就死翹翹的斯貝蘭卡妹】擬成計劃書送給責任編輯過目,但立刻就被打了回票。這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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