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十八章 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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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2月11日15點左右,羽島棗的腹部就開始陣陣作痛了。

  不過啟輔已經帶著棗去了醫院,為見她生孩子就留在了醫院。不過恐怕也可能要留在醫院一宿,因此他也帶了換洗衣服。

  而千尋則是在家裡看家。

  棗在去醫院時,千尋雖然提出要和啟輔一起,但棗卻說道:「這已經是我第二次生了,而且陣痛室很小,有爸爸陪我就足夠了。千尋只要努力去學習應對考試就行了。」

  千尋雖然還是按照媽媽說的在自己的房間裡翻開參考書複習,但是還是很擔心母親,因此也完全無法集中精力學習。

  ——媽媽沒事吧......小寶寶,大概什麼時候能出生呢......生孩子果然很辛苦啊,而且如果媽媽有什麼事的話......

  一個人呆在家中,就很容易會被不安壓垮。

  千尋心神不安地在房間裡轉來轉去時,聽見了開門的聲音。

  以為是啟輔忘了東西回來拿,便從房間裡走出來,但向樓下望去,卻發現走進家門的是伊月。

  「哥哥!」

  於是千尋下樓迎接伊月。

  伊月也微微地招了招手。

  雖然棗的產前陣痛開始了,大概今天生孩子的事千尋也跟伊月說過了,但是,伊月的回答只是「了解」這樣簡短的信息,因此千尋原先認為伊月不會回老家來著。

  「......嗯,沒事吧?」

  「啊,嗯。已經跟爸爸聯繫過了,說是檢查和住院手續都辦完了。」

  千尋如此回答道。而後伊月有問道:

  「不,不是那事......我說的是你沒事吧?總覺得你臉色不好哦。」

  「啊,是,是這樣嗎......」

  伊月點了點頭,而千尋又說道:

  「我果然還是很擔心媽媽......生孩子肯定很辛苦吧?」

  「的確很辛苦啊,雖然我沒體驗過,但只要看看《產科醫鴻鳥》什麼的就......」

  「嗯......沒問題吧......」

  「畢竟,第二個仔通常是很順利的,而且父親也跟著她,因此應該沒問題吧。」

  「說是第二個人,但也是在18年前生下的哦?現在年齡也36歲了......」

  「是啊,沒錯啊……但我們在這裡討論也是無濟於事的。現在只能相信一切順利,靜靜地等待了。」

  伊月用擔心的語調像對自己說給聽一樣說道,而千尋也察覺到了哥哥也很不安。

  「恩......是啊......」

  千尋不安的如此說道後,伊月努力用明快的語調說道:

  「那麼為轉換一下心情,去玩會遊戲什麼的吧!」

  「誒?啊……嗯,就這樣吧。」

  反正現在的狀態也無法認真學習,於是千尋也接受了伊月的提議。

  家裡有伊月高中時買的PS3,因為但因為只有一個,因此也不能一起玩。不過也還有其他遊戲可以玩,就好比象棋、黑白棋、dark富翁、麻將(Y某:和麻將差不多)、撲克之類的。

  總之,兩人拿起了書架上布滿灰塵的dark富翁,開始在客廳里「玩耍」。

  不言而喻,大富翁是在全世界常年被世人所喜愛的名作,但是,只有兩個人一起玩的話,大體上就變成了扔骰子遊戲,那樣的話遊戲的趣味就完全沒有「交涉」的餘地。對於玩過許多著名棋牌遊戲的伊月和千尋來說,這遊戲實在是不得勁。

  但兄妹倆還是玩著這不得勁的遊戲。因為對於現在的兩個人來說,有趣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要不考慮任何事情只是單純地浪費時間。

  反覆地玩了幾次後,已經19點左右了,於是千尋就開始準備晚飯。期間,伊月一直盯著放在桌子上的智慧型手機,等待父親的聯絡。

  而後伊月和千尋就默默地吃著晚飯,突然,他們的智慧型手機同時抖動了。

  「!!」 「!!」(Y某:原文這裡是「『!!』」我覺得怪怪的就這樣了)

  啟輔在LINE的家人群里發來了消息。

  於是兩人便慌忙確認。

  「聽醫生說,棗馬上就要分娩了。」

  「馬上就要……」

  伊月和千尋都帶著緊張的神情看著對方。

  「馬上就要……大概是多久?」

  「不知道。」

  於是乎兩人便在網絡上反覆調查生孩子的流程,以此確認時間。

  從陣痛開始到子宮口全開為止,初產約10小時~12小時,經產婦的則是4小時~6小時左右,但是個人差異比較大。

  如果分娩開始了的話啟輔就會一直伴著棗,直到孩子出生為止都不會有聯絡我們的時間吧。

  分娩所需時間似乎是初產2~3小時,經產婦1小時~1小時半,不過,這個也有個人差異。

  是從現在開始1小時左右,還是先3小時以上結束呢……總之,現在就只能等待平安生下孩子這樣的聯絡。

  在這之後,兩人便開始一直坐立不安,一邊吃晚飯一邊確認著時間。

  「哥哥,要不要喝點酒?」

  千尋如此說道。

  雖然伊月確實認為喝點酒或許能放鬆一點,但還是搖了搖頭。

  「沒關係,不要緊。」

  千尋也同樣感到不安,不過也不能讓自己完全放鬆下來。

  這時。

  伊月的智慧型手機收到了來自京的消息。

  「雖然覺得多管閒事,但我還是要告訴你。」

  「那由現在正和別的男人約會哦。」

  「什......!?」

  伊月不禁露出了驚訝的聲音,對此,千尋向伊月投以了不安的視線,問道:

  「怎麼了?」

  「不,沒什麼。」

  無論那由多和誰約會,都與自己無關,對,無關。

  可就在伊月若無其事地回答「哼,哼」後,京這次卻回以「對方是演員高科勇真哦」這更令人驚訝的話。

  「哈......!?」

  ——螃蟹公和那位超名氣演員約會?這是什麼風?完全不明白到底是哪個意思!

  伊月由驚訝和焦急的情緒,無法很好地梳理這些內容。

  難道是京的惡作劇嗎?雖然有這樣的疑惑,但,她不是會撒謊的人。

  高科勇真──是在電影《銀色景色》中飾演男主角的超人氣演員。

  在伊月和那由多開始交往之前,那由多和勇真在電影見面時一直都很讚賞他,也記得當時自己無限的嫉妒。

  雖然只是大致上了解他,但是他的確是有著非常驚人的專業意識,甚至連伊月也坦率地表以了敬意,而且他在《銀色景色》中的演技也是從心底覺得非常好。

  ......如果在現代日本社會中有被稱為「主人公」存在的人,那麼高科勇真應該就是其中之一吧。

  同樣被這時代選中的主人公之一——被小說之神所喜愛的天才,如果他是可兒由多的男人,的確是無可挑剔。

  如果那由多和勇真墜入愛河——那麼放棄主人公,和那由多分手的自己,就連羨慕嫉妒他的資格都沒有。

  嘶......

  看到伊月恨得牙都快被咬碎了的樣子後,千尋露出了擔心的神情,問道:

  「喂,怎麼了?哥哥……臉色很不好哦?」

  「什,沒什麼。只是餃子的辣椒油放太多了,辣而已。」

  伊月一臉不高興地敷衍了過去。

  深呼吸,而後向京發去「哦哦......」的回答。

  ——肯定很在意吧!

  伊月忍著想大聲叫出來的衝動想法,又給京回道「現在不是這種時候」,並且還說「現在在醫院,妹妹馬上就要出生了」。這樣京應該就不會客氣了,也不會再發多餘的消息了吧。

  ——就算在醫院是在撒謊,但是事實也大概差不多。

  現在應該關心的,不是已經和自己分手了的她,而是家人。

  收拾完飯菜後,伊月和千尋這次開始玩起了撲克,但是兩人都完全無法集中精神,無論做什麼都會搞錯些規則,弄混卡片什麼的,最後導致遊戲變得亂七八糟。

  「那現在要不要看會電影....?」

  伊月放棄了在遊戲中消磨時間的提案,如此向千尋問道。而千尋也點了點頭。

  「那看什麼好呢?」

  於是伊月拿出了筆記本電腦,打開買會員就能無期限播放電影和電視節目的網站。

  「有什麼呢?」千尋問道。

  「內容算是比較齊全的,不論是動畫,還是日本電影,甚至是外國電影都有。」

  「......也有A片?」

  「哈!?」

  伊月對千尋的話感到相當震驚,不禁張大了雙眼。千尋慌張的紅著臉說

  道:「開,開玩笑的,哥。」

  「啊,是這樣啊。是開玩笑嗎......」

  「嗯,嗯......啊,對了,有高達的嗎?」

  「啊,啊。有名氣的高達系列幾乎全都有,電影也差不多一應俱全。」

  於是千尋想了一會兒,說道:

  「那麼就機動戰士高達的電影吧。」

  「知道了。」

  於是伊月操縱著電腦,點擊播放機動戰士高達劇場版。

  雖然兩人都已經看過了,但是,還是被這樣有緊迫感展開的深層次電影,震撼的戰鬥場景所吸引,不知不覺地又身臨其境。

  不久正篇結束了,篇末在播放工作人員時,伊月和千尋的智慧型手機又再一次同時抖動了。

  「!!」「!!」

  一瞬間意識從電腦的畫面飛速回到兩人身上,而後兩人便像飛一樣地查看手機內容。

  現在是22點53分。

  啟輔發過來的信息簡潔明了。

  「孩子已經出生了,母女都很安詳。」

  伊月和千尋氣勢十足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面面相覷。

  千尋的眼裡充滿了淚水,伊月想笑出來,但是手卻一直在顫抖著,也笑不出來。

  「哇,出生了……真的嗎?」

  「恩,恩......哎呀......太好了......太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月像擠牙膏似的如此說道。同時,千尋則是歡呼雀躍,而後又抱住了他。

  「啊,啊……太好了,太好了……!」

  伊月也感動得流下了眼淚,擁住了千尋。

  「是妹妹啊哥哥!我們的妹妹......」

  「啊……是妹妹啊。我有兩個妹妹了......」

  二人在反覆說了「妹妹」之類的言辭後,平復下來了心情,害羞地分開了身體。

  「嘿嘿……」

  「哈哈……」

  兄妹害羞地笑著,心中充滿了喜悅。

  第二天,上午9點。

  伊月和千尋一起,來到了棗所在的醫院。

  結束了會面的手續後,兩人以緊張的步伐前往棗的房間。

  一敲門,就聽到了啟輔說「請進」的聲音。

  伊月和千尋緩緩地打開了門,走進房間。

  棗坐在床上,她手上抱著個用棉布包裹著的嬰兒。

  而啟輔則是坐在床旁邊的椅子上。

  「來了啊,伊月君和千尋。」

  看到兄妹倆的身影后,棗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如此說道。

  伊月雖然有些害羞,但還是直視著棗的面龐,問道:

  「伊月可以嗎......媽媽?」

  聽到這句話後,棗、啟輔、千尋一齊浮出了驚訝的神色。

  然後棗害羞地說道:

  「嗯……伊月,你來了真是太好了。瞧,看看妹妹的臉。」

  「好,啊,呀......嗯。」

  伊月和千尋靠近床邊,看向嬰兒。

  妹妹閉著眼,睡得很安詳。

  「啊,好可愛啊......」

  千尋儘量不叫醒她,抑制著聲音如此說道。而她的臉上浮現出了沉醉的神情。

  「是啊......」

  伊月發自心底地同意道。只是看著她的臉自己就自然地心花怒放了。

  「呵呵,是哥哥和姐姐哦~」

  棗輕輕地晃著嬰兒的身體,而妹妹則微微地動了一下小手。

  「那麼,可以摸嗎?」千尋如此問道。

  「儘量不叫醒她,讓她悄悄地睡就好。」

  被棗這麼一說後,千尋用食指輕輕地撫摸著妹妹的臉頰。

  「好柔軟......而且還很暖和。」

  繼千尋之後,伊月也摸了摸嬰兒的臉頰。

  她的臉像棉花糖一樣柔軟,也確乎是傳遞著生命的熱量。

  「那……那個……媽媽......這孩子的名字是?」

  伊月如此問道後,啟輔開口了。

  「這倒是伊月你自己......」

  「嗯?」

  「希望你能考慮一下這個孩子的名字。」

  「哈啊!?」

  伊月不由得大聲地叫了起來,而後又慌慌張張的閉上了嘴。幸好妹妹似乎還沒有醒來的樣子。

  伊月又小聲地向啟輔問道:

  「......哎,你說什麼?」

  啟輔一本正經,淡淡地說道:

  「希望你能考慮一下這個孩子的名字。小說家們一般都能夠命名出一個陽光優秀的名字,而且與現代審美相匹配,個性十足,卻又不出奇,還能給人以親切的感覺。因此請給這個孩子取個與她一生相稱的、非常出色的名字。」

  「誒........!?」

  面對著父親突然的胡作非為,伊月慌張地望向棗尋求幫助。

  「其實我們也考慮過了……但還是決定不了。所以這是和父親商量後才決定的,這孩子的名字就交給伊月了。」

  「哎~......」

  伊月對此困惑不堪,而千尋又鼓勵道:

  「哥哥的話一定能行的,給我們的妹妹起個好名字!」

  「連你都……」

  面對家人期待的目光,伊月欲哭無淚。

  「我知道了……」

  伊月如此說道後,又大大地嘆了口氣。

  凝視著嬰兒的臉,開始轉動大腦考慮名字。

  ——沒關係,我會的。

  雖然沒有很卓越的感覺,但自從7年前開始寫小說到現在,包括關鍵的企劃環節,都能想出數百個角色的名字。想出一個好名字,真是不費吹灰之力。

  伊月的命名方法根據作品的不同而不同,有時會根據自己的想法給其取個帥氣或可愛的名字,有時也會根據角色的設計來決定,也有時會根據姓氏來決定命運、人物之間的兼容性,有時也會根據姓名和動物的名字來命名,試著用某種法則來取,或從歷史上的偉人中取名字,或試著利用自動生成工具,參考許多新生兒的名字的排列次序和登載著外國人名字的網站還有各種各樣的方法。

  但是這次,在伊月的腦海中,則是至今為止命名過的登場人物的名字無數出現在腦海中,然後又消失不見。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啊......!」

  伊月一邊認真地凝視著妹妹的臉一邊呻吟著,一邊「燃燒他的腦細胞」。

  「……我姑且就先說一下,現在不馬上說出來也沒關係。」

  啟輔如此說後,伊月不禁說道:

  「誒?」

  「只要能趕上出生登記就好,你想個幾天也沒關係的。」

  「真的嗎.....」

  伊月安心了,又有些無力地吐出了氣。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沒有名字實在是太可憐了,而且很不方便。我還是想儘快把好名字送給你。

  伊月這樣想著,無意中環視著房間,發現窗旁放著幾本輕小說。

  「恩......?」

  因為背面封面的顏色很有印象,伊月靠近看了一下,卻發現那些全部都是自己的小說──《妹妹的一切》《新世界的創妹記》《妹法大戰》,每一系列的1~3卷分別在窗邊擺放整齊。

  「什,為什麼我的書在這裡.....!?」

  「住院的時候閒暇時間也很多啊,為了消磨時間看書也是必要的吧?」

  「可是這情況不一樣啊,為什麼偏偏是我的書啊……」

  伊月尷尬地嘟噥道。

  有些H的場面,還和妹妹戀愛的書,就不應該在婦產科醫院讀才是啊。

  突然,伊月注意到其中一本里夾著個書籤。

  附有白色彩帶的紙制書籤,這應該是啟輔小心翼翼地夾在裡面的吧。

  「桀──」(Y某:桀(jie):可以指書籤)

  伊月脫口而出的那個名字,似閃爍著光芒。

  「誒?」棗反問道。

  伊月對棗、啟輔、千尋廣、以及剛出生的妹妹說道:

  「桀這個名字?就是夾在書里的書籤啦。」

  桀。

  當你為故事的推進感到疲憊時,桀讓我們休息,也是等待著你再次邁出腳步的方向標。

  對於自己的家人來說,我希望她能成為那樣的存在。

  這樣的想法在伊月的心中如此浮現出來。

  「桀……我覺得很不錯。嗯,我覺得是個好名字!」

  千尋最先贊成道。

  「我也贊成。讀起來也很可愛,也很溫柔。」

  「桀......桀嗎......嗯......不挺好的嗎?」

  啟輔也滿足地點了點頭。

  得到3個人的贊成後,伊月鬆了口氣

  。

  棗向抱在胳膊上的嬰兒——羽島桀溫柔地低聲私語道:

  「......桀......桀,你的名字是羽島栞哦,這是個好名字哦。哥哥好好地為你考慮了哦。」

  「小栞......嘿嘿嘿......小栞......好可愛哦......」

  千尋一邊呼喚著名字,一邊用手指尖撫摸著桀的臉頰。

  「呼......桀......桀嗎......」

  看到妻子和女兒的樣子後,啟輔也浮現出了柔和的笑容,像是細細咀嚼般反覆體會著新家庭的名字。

  父親的眼睛濕潤了,而自己也是熱淚盈眶。

  羽島啟輔。

  羽島棗。

  羽島千尋。

  羽島桀。

  這充滿幸福的家庭景象,在伊月的眼中深深地烙印了下來,直通內心深處,萌生出了強烈的思念。

  ──我也想在哪天和誰一起組成這樣的家庭啊。

  而那個「誰」,在這世界上只能是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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