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九話 傳統的儀式只對男女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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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

  提燈橙色的燈光映照在前,緩緩地在昏暗的山道上前進著。

  如果從遠處眺望,這交映的火光,大概就像是彷徨於世間的亡靈一般吧。

  但是仔細聽的話,能聽得見踩上泥土枝葉的足音,原來是實際存在的人類組成的隊列啊,接而放心地拍拍胸脯。

  組成行列的是住在影石村的人們。無人不身著和服,頭帶假面,一派莊嚴森穆的氣氛,不敢私語,默默的跟隨著走在最前面的影石礦。

  然後,像是要躲在影石礦的巨大身體的陰影處一樣。

  身為儀式當事者的男女走在後面。

  一方當然是我,而,另一方。

  在一旁走著的人物的裝扮,散發著與周遭的昏暗和儀式的詭異相映的異樣感。

  戴在臉上的狐狸面具。只能在日本的傳統儀式,歷史美術館和恐怖電影裡才能看到的紅目白狐,雕著詭異的笑容。

  身著的白無垢,其袖裾像是要延至地面一般。為厚厚的布匹所包裹的肉體,向人展示出的圓潤的身體曲線,勉強讓人明白她是個女性,從身高上也能感覺出是她。

  過去的時候這樣藏匿著本貌,大概是為了防止被無禮之人干涉吧。

  但是到了現今,這只是單單助長了陰森氛圍的機關。

  「呀……」

  「喂,沒事——吧。堇老師?」

  被樹木的根莖絆了一下,差點要跌到,我慌張地扶了上去。

  雖然看不見狐狸面具的內部,但總覺得是略帶羞澀的聲音。

  「對,對不起。沒怎麼穿過履屐,腳上走的不太穩」

  「要好好注意哦,重要的新娘如果變得滿身泥濘了的話,山神大人可是要生氣的」

  「然。作為影石一家的女人,不論何時何地都要足夠堅決。堇」

  「是,是的。我明白了。祖父大人……」

  聽到了垂頭喪氣的堇的聲音,我輕輕地向她伸出了手。

  「牽起我的手吧。直到祠堂為止」

  「誒誒。謝謝。明照君」

  我握住了手。她的溫度通過手掌傳遞過來。很柔軟,很溫暖,然後,稍稍出了些汗。

  大概是在緊張吧。

  當然了。因為我們現在可正在欺騙著眼前的巨漢和身後跟隨著的村人們。

  牽著手在山裡走了幾分鐘,突然間行列停了下了。

  影石礦舉起提燈,身前建築的輪廓一下浮現在眼前。

  祠堂,比剛聽到的時候所預想的東西還要大的多的建築。要稱為一個神社的話可能偏小了,但要是稱作祠堂卻稍稍有點大了。雖然能夠看見木製的地方有風吹日曬的痕跡,但是可能是因為定期維護嗎,沒有看到木頭腐爛的地方。

  入口上方垂下的紙簾醞釀出了一些氛圍。

  「明照君,這個」

  「啊,好的」

  影石礦將提燈遞過來,我鄭重地收下了。

  雖然到此為止一直是以別人的燈火做指引,但是進入祠堂內部的只有我們兩人吧。

  讀懂了那份意圖,深深的點了點頭,我緊牽著她的手將她帶向祠堂。

  「明照君」

  「在」

  被影石礦喊住,回頭看去。

  他熊一般的臉上閃耀著笑容,豎起大拇指。

  「孫女的事就託付給你了。盡情起興哦」

  「……起?什麼?」

  剛才感覺確實用了什麼我不知道的JK語,影石礦卻沒有回答,推著我們的背將我們推進祠堂。

  ——終於,進到了傳說中的祠堂里呢,我們。

  說實話,如果儀式的神通力是真的,一定會和一起進入的女性結婚的話可是最壞的結局呢。

  可是現實應該不會那樣的超自然,一定有什麼機關,這樣想著,我和她緊緊合握住出汗的手,向著祠堂內部邁進。

  「好了。在這裡兩人一起度過一晚。絕對,到早晨為止都不能出去啊」

  「如果出去的話……會怎樣呢」

  「變成野犬的飼料」

  現實的回答啊,餵。

  邪祟,之類的,詛咒,之類的,明明這樣腦子裡想著這些單詞,卻是一個非常現實的代價。

  嘛,正是因為很現實所以才很恐怖。

  「那麼,去祠堂裡面吧。山道里可能還有看守的村人,但是聲音能傳遞到的範圍內基本上沒有旁人了。所以在裡面不論做什麼,我們也感知不到。重複一遍。不論在祠堂里做什麼,指責的人,打擾的人都不會有。放心就行了」

  「哈,哈啊」

  這樣確認著反而讓人很不安啊,先點頭肯定吧。

  「那麼,祖父大人,我們進去了」

  「嗯」

  對提起白無垢的一角行禮的新娘的正確的禮數,影石礦滿足般點了點頭。

  背過那樣的他,我們步入祠堂里。

  身後的門被關上了,是送我們的任務完成了嗎,影石礦招呼道。

  「回村,留下一些看守的人,開始下山!」

  沙,沙,能聽見村里人離去的足音。靠近關上的門,僅僅打開一絲門縫偷偷看向外面的景象,確認到了提燈的行列正在遠離。

  留下的只有我和她。

  「兩人獨處,呢」

  「是呢。呼呼,呼呼呼」

  狐狸面具里堇開心地笑著。白無垢的肩上下抖動著。

  真是的,這麼開心的笑著。

  你這傢伙。真是才能的集合體啊。

  「完美地騙過去了呢。前輩☆」

  一口氣丟掉了狐狸面具。那之下顯現的,不是殘念美人的冷徹女教師,而是不論怎麼看都可以讓人惱怒的彩羽得意的表情。

  *

  「儀式就由我和彩羽參加」

  數小時前。

  提出作戰的時候,同伴們的反應,一言蔽之就是一片混亂。

  「終於想要娶彩羽了呢!贏了!」

  「不,不可能。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阿明,難道你對小彩羽……」

  「啊,我倒是沒關係。但是那個是,誒,是那回事嗎?喜歡小彩羽,誒,誒?」

  擺出誇張的勝利pose的阿乙,半悲半怒的真白,單純困惑著的堇。

  這些傢伙的反應倒是一定程度上有所預想,但也有一個預料之外的反應。

  ——認真的彩羽。

  「誒,等,前輩。那個是。誒?啊……啊—!我明白了—,前輩就這麼想和我結婚啊—。真拿你沒辦法啊小彩羽太可愛了真沒辦法呢—!」

  一如既往的得意忘形,但是微妙的並不是那麼乾脆,眼神在漂離,臉頰也微妙的有些紅。

  嘛平時也在捉弄我,裝作誘惑我的樣子,可一旦到了說不定真的要結婚的時候也會不情願吧。雖然是這樣,能夠她不想和我真的成為這樣那樣的關係,某種程度上也挺讓人開心的呢。

  「別說蠢話。又不是真的要和彩羽結婚。『結緣之儀』什麼的,肯定有什麼內幕吧」

  和發作的某種力量沒有關係。因為臆想著這樣的事而錯失機會的話也太蠢了。

  「倒不如說要利用儀式」

  「你想要做什麼?」

  對著不安地歪著頭的堇,我笑著說。

  「曝光出影石家的『里』」

  「里……」

  「影石家堅守嚴格的傳統和文化,子孫也被要求如此。但是,強行施加那個規則的傢伙們,要是背地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的話?」

  「我被規矩束縛的理由……就不存在了……」

  「是啊。至少有了反駁的餘地。是否定傳統,掌握自由的第一步。為了這個,我希望堇老師可以在影石家的本邸搜家」

  「搜家……!?」

  嘰嘰喳喳……同伴們討論了起來。

  當然了。這是個打犯罪擦邊球的提案。但是,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堇老師才有這麼做的必要。影石家的人去搜索那個家的話,勉強算是安全的吧。何況『結緣的儀式』上,村裡的人基本上都會參加新娘的行列。那個時候屋子裡應該是空的」

  「的確……。原來如此,所以要讓小彩羽替換我嗎」

  「對。堇老師既然要搜查家裡,就不能參加儀式了」

  「替,替換的人。真白……不行嗎?」

  「你有沒法裝成堇老師吧。不是演技好的人的話,很快就會暴露了」

  「唔……好像是的……」

  「但是就算說是要搜查家裡,我到底要搜什麼呢?那個祖父大人,完全不覺得會有什麼顯而易見的破綻啊」

  堇的問題很重要。

  身材看起來如熊一樣,聲音仿佛從地獄傳來般,不會覺得那個男人有做過什麼愧疚的事。

  但是只有我注意到了。唯有一條光芒。說不定的話,這樣的預感。

  「和影石家的當家對話的時候——還有從堇老師那聽說影石家的價值觀的時候,稍微有點違和感。如果我的預想是正確的的話,說不定可以變成突破口。這個家所隱藏的秘密,那就是—」

  「那就是……?」

  堇。彩羽。真白。阿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我接下來的發言。

  依次掃過大家的臉,我很認真的揭示道。

  「兒童澀琴」

  「……誒?」

  時間凍結住了。大家變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不可能—,前輩。明明至今為止都是嚴肅的展開,那個是不可能的—」

  餵等下彩羽。別搞的好像我在開玩笑似的。

  「別,別瞎說啊!?我是認真的啊。影石家的傢伙——尤其是當主的影石礦,不論怎麼想絕對是個loli控啊!!」

  「認真的話那也太糟糕了吧!集合《五樓同盟》的力量去收集loli控的證據是什麼戲劇性的展開啊!」

  「吵死了,戲劇也好什麼也好都行。掌握那個證據就能駁倒影石家了。朝向能夠產出有魅力的角色新的工作,堇老師能脫出束縛之類的,來硬的也要讓他們承認!」

  「雖然確實是這樣……話說,loli控的證據什麼的能找到嗎?前輩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預想?」

  「根據有三個」

  我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處的違和感,是和學生的戀愛的寬容」

  和嚴苛的教師一族的印象相反,影石家有著認可和還未被法律允許結婚的男性訂下的婚約的寬鬆的教義。而且,聽說還有學生和老師結婚的前例。

  「唔,嗯……就只有這點的話不能斷定呢,以前的話與loli控無關,也有和年輕的人結婚的吧。——先說說其他的根據吧」

  「第二處違和感是JK語」

  「JK語?」

  「那個當家,基本上用著古風的說辭,卻時不時混雜著JK語。那個是平時和JK,用當今的話來說就是互相聊天的證據。居然有那樣親密的JK,難道不奇怪嗎?」

  「嘛—,確實……就算是教師,受JK語影響的說話方式也不太可能呢。嗯,但是那個作為證據還是太薄弱了。只是單純熱心於教育才和JK聊天也說不定……」

  「第三處與其說是違和感,不如說只是推測——」

  我偷偷地瞥了一眼堇。

  「——和堇老師有同一個DNA的一族,能夠預想到他們隱藏著變態的潛質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原來如此。完全理解了!」

  「能不要在那裡贊同嗎!?」

  一直在沉默地聽著的堇淚目著吐槽。

  「不過實際上真的有贊同感呀。和堇姐突然變異變成變態的概率相比,一族的DNA原本就刻著loli控正太控,其他的家人也和小堇老師一樣,平時也隱藏著性癖的可能性比較高啊!」

  「誒誒誒誒誒……絕對不可能啊……。我從懂事開始就一直在和這一族打著交道哦?」

  「但是,從生下來就與你一直在一起的翠部長不也不知道你的本性嗎」

  「……哈!確實!」

  就算表面上看不出來,在這方面那方面父母與孩子還是會在本性上相似的。

  因為堇被嚴格的傳統所束縛,為了不讓別人看到那與之不相符的價值觀,就隱藏了起來。

  因此她將自己的變態藏於心底,對外則是扮演著完美無缺的冷峻美人。

  ——但是真的只有堇一個人在進行角色扮演嗎?

  如果在規則之下,隱藏起真實自己的並非堇一人,而是家族全員的話。

  如果全部擺脫掉名為場面話的這一牆壁的話。

  守護影石家傳統什麼的大義名分,也會七零八落地四散而碎吧。

  「這是一場賭博。如果沒有抓住loli控的證據,影石家說不定就不會有破綻了。但是變成那樣的話就要考慮接下來的手段了。並不是憑藉『有可能』的行動,而是真正地踏入其中,如果是盛大的誤會的話就請自爆吧。——吶?紫式部老師」

  「阿明……」

  堇一時茫然地盯著我的臉。不一會兒,她的眼瞳逡巡著。

  是在想著些什麼呢。還是說根本什麼都沒想。

  嘴唇張而復閉,手緊緊地握著。失去了依靠而低垂的眉毛緩緩地抬起。

  然後,帶著能讓人感受到那份決意的眼神,這樣說到

  「我,要試著賭一賭那個作戰。不是為了別的什麼人,而是為了我自己的未來!」

  *

  ——就這樣,發生了那樣的事情,直到現在。

  「替身作戰成功,了呢」

  「噗噗!」

  彩羽笑著比起剪刀手。

  真實身份沒有暴露,儀式沒有停滯地進行,爭取到了堇他們在影石家搜尋的時間。到現在為止還在計算內。

  彩羽——讓我成為她的製作人的人,果然擁有著最高的才能啊。

  身體曲線被厚厚的白無垢遮掩,聲音,舉止和口吻都完美地模仿了堇。

  唯一有些懸念的是身高差,雖然煩惱著怎樣讓彩羽接近比她更高挑的堇,用手中的牌勉強是搞定了。

  「這個鞋子,超難走路的~」

  這樣說著掀起了白無垢長長的群裾,彩羽把穿著的超懸空厚底增高靴風的涼鞋脫在一邊。

  這個涼鞋是堇塞在車裡的行李里的。

  出發之前,說是為了變成威壓感十足的超高長身美女讓搭訕男退卻來著。

  雖然覺得就算用了那樣的東西也沒什麼意義,沒想到居然在這個場合居然起到了作用。

  「山道真費力氣呢—」

  「運動不足啊你。仗著年輕就怠慢了運動將來可是會受苦的」

  「才不想被這個年齡就當了辦公桌職工的前輩說呢☆ 椎間盤變廢了也說不定呢!」

  「為了不變成那樣有好好的了解全身的穴位哦,別小看健康狂啊」

  「哦,真能說呢。那回去的時候就拜託健康狂前輩背著我啦~」

  「……哦?想感受一下母愛了?」

  「啊。對不起剛剛是騙人的真的很抱歉。那種屈辱,再也不想感受第二次了~!」

  我和彩羽的對話,一如既往地沒什麼營養。

  就算是被『結緣之儀』什麼的威脅到,果然什麼也不會改變。

  相符的,對等的,一點腦子都不需要動的輕鬆的關係。

  正因如此,就算萬一,奇怪的力量發作了,我和彩羽也絕對應該不會變成『那種事情』的。

  ——本該,是這樣的。

  「這個衣服太重了,趕緊脫了,早點休……!?」

  「怎麼了,怎麼突然僵住了,彩,羽……」

  彩羽先一步了進入祠堂內部。

  那個樣子應該是注意到了奇怪的東西,到底發生了什麼呢,之後跟在身後的我也,和她一樣失去了言語。

  到此為止還在預定內。不論什麼都順利的進行著。

  但是,眼前的這份光景,也太。

  也太,出人意料了。

  「這,這個是……」

  室內照著刺眼的桃色的光。讓人難以喘氣的治癒系音樂流出。與之相稱,天花板上轉出來了讓人搞不明白的銀色球體。那個球體反射著桃色的光,室內一派淫靡的空氣。

  然後,房間的正中鎮座的怎麼看都是新的超大雙人床,枕頭上面放著寫著『0.01mm』的四四方方的東西放在餐巾紙一旁。是套套還是什麼?

  嗯ok已經夠了。就算不說的更詳細也已經充分傳達給了賢者的諸君了吧。

  已經到極限了。實在是吐不動槽了。

  「這不是愛情旅館嗎」

  怎麼看都是愛情旅館。完完全全的愛情旅館。

  為什麼那麼古風的祠堂內部卻是徹頭徹尾的愛情旅館啊世界觀很奇怪吧。

  「前輩糟糕了啊這個保險套。全都開了洞!」

  「這也太糟糕了吧!!而且一上來就突然檢查那個的JK好可怕啊!」

  「不,可是你看啊,避孕道具的狀態很重要的啊……也,也不是想要,用它哦?」

  「既然會害羞的話就別說了啊。……嗚哇,真的啊。包裝上面都有洞了。是用牙籤還是用針刺破了嗎」

  這個……方向上確實在

  預想內,但是發力點遠遠超出了預想。

  某種程度,就覺得是會給我們整一齣好戲。

  誇耀著戀愛成就率100%的『結緣的儀式』——它的正體就是,用不知名的方法強制讓情侶綁定在一起。就是想到了那一步,才將計就計選了這個方法。

  既然預先想到了,就算發生了什麼,某種程度上也應該也能忍耐得住。

  對,某種程度上的話。

  但是這個有點過頭了吧。完全就是在耳邊啜語著上吧。不是,這已經不是啜語了吧。

  擴音器全力的叫著上吧。

  雖然這些設備確實會讓人頭疼,但是,這麼露骨地演出著讓人難以喘息的氣氛,確實會讓人蠢蠢欲動——……。

  不,不行!邪念退散!

  「不,不管怎麼說先冷靜一下吧。我去對面坐著。」

  「好,好的……」

  這麼露骨的環境果然還是會害羞的嗎,我從很少見的有些拘謹的彩羽身邊離開,走向床的對面。狹窄的祠堂內部的空間幾乎都被床給占據了,所以走起來很費力。

  好軟。

  「什……糟了!?」

  「誒?呀」

  雖然想要起身走向對邊,但墊子遠比想像中要柔軟。

  這個世界存在彈性這麼好的床嗎!?

  比家裡的床柔軟百倍所以完全走不了,我的姿勢垮掉了。那個瞬間,因為胡亂地伸出手,抓住了彩羽的肩——……。

  崩!!

  與華麗的聲音一同彈起的床,我躺在了上面。因為太軟所以即使是摔倒了,也並沒有受傷。

  「疼疼疼……對不起,彩羽。不小心——誒,唔啊!?」

  微微地睜開眼的時候,我不由得發出了悲鳴。

  彩羽的臉,就在鼻尖能感受到呼吸的近處。

  從身上穿著的和式花嫁服飾飄來了古風的香氣,發端傳來的眼前女子甘美的香氣。

  親密接觸的身體,隔著衣服也能傳來如同熱水袋一般的體溫。

  明明整個壓在我的身上,卻也沒怎麼感受到彩羽的重量,倒不如說這種輕飄飄的重量感覺讓人感覺很舒服。

  「前,前輩……那個……」

  「對,對不起。我沒有那個打算。馬上就放開……!」

  我慌忙地打算放開彩羽的身子。

  接著,不知為何,感覺比剛才還要重了一些。

  「喂,餵。彩羽?」

  「前輩……難道,正在心動嗎?」

  「什……」

  彩羽的臉稍微貼上了我的胸膛。彩羽一邊將耳朵貼在上面,一邊窺視一般向上盯著我。

  ——別這樣,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心動著,緊張著,那不是肯定的嗎。

  我心中的那分懇願並未傳達到,但是心臟跳動的聲音,那曖昧的情報,已經確確實實傳達給她了吧。

  「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也不是不行,但是先快點離開。再這樣下去——」

  就要興奮了。

  那種直球般的話,不可能說出來,我將聲音咽了下去。

  咯吱。彩羽愈發的拽緊我的衣服,愈發將體重靠了過來。在胸口處的,彩羽的臉頰。像這樣認真地近距離互相注視的情況,幾乎沒有過。

  這傢伙纏過來的時候,一直都是從背後的。

  所以,我從來沒有見到過,緊緊抱著我的彩羽,到底是怎樣的表情。

  「前輩雖然說全都是為了作戰。如果是和我的話,進行『結緣之儀』也沒關係,稍微有一點這樣想過嗎?」

  這樣追問過來的彩羽的臉頰。對這個表情,我困惑了。

  抱著我的時候,這傢伙,一直是這個表情嗎?

  還是說現在這個瞬間,僅僅是順著場合的氣氛變成這個樣子的?

  像是要捉弄,欺負別人的時候的討厭的奸笑。反正永遠是那樣的表情,一定是以別人困擾為樂,明明一直都這樣覺得。

  現在彩羽的臉,和那一天,在法國料理店向我告白的瞬間的真白重合在了一起。

  「就算不相信那些超自然的事情。明明有著100%結婚的數據,卻還是會覺得和我參加儀式也沒關係嗎?那不就是,繞著彎在對我說喜歡我一樣嗎」

  「……要這樣說的話,你不也是」

  抑制不住心臟的高鳴,使勁絞出了反論的言語。

  並沒有回答彩羽的追問,僅僅是逃避,一點男子氣概也沒有的發言。

  但是,現在的我已經到了極限了。

  「我也是,如果是前輩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誒?」

  輕聲地。

  平時明明聲音那麼的大,明明很煩人。不知為何只在這個時候用著輕聲啜語一般弱小,纖細的聲音。

  「真的討厭的話,就算是作戰也不會點頭的嘛」

  「你……」

  那是,什麼意思?

  最近這段時間,好幾次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難道說,彩羽喜歡我嗎?

  雖然覺得她那煩人的言行與糾纏絕對不可能,但如果那樣毒舌的,討厭我的真白,都喜歡我的話。

  表象上雖然看不出來,本心卻是喜歡我的,是戀愛喜劇那樣非現實的妄想也說不定。

  真是這樣的話。

  真是這樣的話——我,該怎麼做?

  啊啊吵死了了我的心聲。從剛才開始就過於有活力地跳著,耳朵深處都在一直迴響著。那樣煩人的話思緒也停不下來啊。

  混蛋。為什麼心會這樣的亂。

  就算被喜歡了,彩羽明明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又喧雜又吵鬧還煩人。但是不論我選擇了多麼被人嫌棄的一條道路,絕對不會捨棄我,會追隨過來。

  而且更甚者,在這種時候,為什麼。

  在氛圍足夠的密閉空間中兩人獨處。零距離的身體接觸,互相交換著彼此的呼吸與心臟的跳動的這個時間。為什麼。

  為什麼連耳朵都紅著,還要一副害羞的樣子盯著我的眼睛呢,你啊。

  「想要就這樣讓儀式的魔力流轉下去——這樣說了的話,前輩會困擾嗎?」

  害羞著的彩羽的臉。煩人什麼的連碎片都不存在,僅僅能讓人感受到可愛的面龐。

  被煽人的誘惑子彈所貫穿,我如同著了迷一般失聲,只得咽下唾液。

  夜深已至,天明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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