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一章 那間教室
一月三號，這是元旦節假期的最後一天。
從2008年的第一天開始，江河市就飄飄揚揚的下起了大雪，而且還是真的「鵝毛」大雪。
剛開始大家還挺興奮的，但是直到三號，天降大雪居然一直沒停過……
江河大學六號教學樓門口，一個青年推著箱子黑著臉看著漸漸走近的那個女孩。
「你真不知道我有多忙？」秦向南沒好氣的訓斥著秦蕾蕾，「下這麼大的雪，還要我送衣服過來，你在這邊買幾件不就完了嘛，真是越來越嬌氣！」
「你也知道下大雪啊！」秦蕾蕾推著箱子走進教學樓，找了個僻靜角落打開箱子，口裡還在發牢騷，「突降大雪，當哥哥的給妹妹送幾件禦寒的衣服怎麼了？反正你都離婚了，也沒人在背後歪嘴巴……」
秦向南冷笑道：「這是惡人先告狀啊，慣用的伎倆……你這是心虛了吧。」
「我心虛什麼？」
「前段時間聖誕節不回家，元旦節也不回去，周末壓根看不到人影，上個禮拜還電話不接，簡訊不回，偶爾過來看你，還擺張臭臉給我看！」
秦向南噼里啪啦說了一大串，最後下結論道：「莫名其妙非要我大雪天跑到大學城來，非奸即……呃，肯定沒好事。」
「你就是這麼看你親妹妹的？」秦蕾蕾嘟著嘴把哥哥推進一旁的教室，關上門小聲說：「易品物流那邊接觸過你沒有？」
「就為了這事？」秦向南噗嗤笑了，「恒隆物流已經被選入名單，我還在乎你那點業務量？易品物流想要，拿去就是了……你就為了這點小事在大雪天把我叫到學校來？」
「這不是怕別人說怪話嘛，已經有人說禍起蕭牆了……」秦蕾蕾嘆了口氣，「恒隆物流里的大部分都是原來恒隆集團的老臣子，熬到現在也不容易……」
「雖然能和天貓淘寶進行合作，但同期進入合作名單的快遞公司一共超過八家，恒隆物流能分到的業務量將會很有限。」秦蕾蕾支支吾吾的說：「所以……」
「所以恒隆物流的那些老臣子自然很不滿意，而雷儡電商如今被併入展雄集團，列在電商事業群下，你不得不……也願意將物流這塊兒交給易品物流。」秦向南補充道：「事實上，之前你們一直在租用易品物流的倉庫。」
「雷儡電商被併入展雄，這件事……」秦蕾蕾遲疑道：「哥，你怎麼看？」
「有人說怪話？」秦向南用屁股都想得到有人心生不忿，「是大伯？」
「恩，就差罵我認罪做父了。」秦蕾蕾的臉色陰了下來，「當年分家產，最積極的就是他！」
秦向南思索片刻，「別管他，這件事我來辦，你這邊……反正最後的文件簽署要你出面，到時候我會親自過來一趟，至於你個人……」
「知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秦蕾蕾無精打采的說：「放心好了，今年肯定能畢業，絕不會再給秦家臉上抹黑！」
「說得好聽……我等著你期末考試的成績單。」秦向南哼了聲，「恒隆物流那邊你也別管了，都推到我這邊來。」
「你不是忙嘛。」
「回頭我會去找狄理全、柳宏商量商量。」秦向南嘖嘖贊道：「說起來，馮一鳴看人的眼光還真夠毒的，魏軍、梁刑和聶唯這些人都是創業元老就不說了，柳宏當年是江河大學的老師，我也曾經邀請過……但我是清楚柳宏的能力的，馮一鳴是哪來的信心……」
秦蕾蕾好奇的問：「柳宏？就是兼任新閘市快遞行業協會負責人的那個易品物流副總裁？」
「恩，和天貓淘寶之間的談判主要就是以他為主。」秦向南忍不住笑道：「說起來，最近快遞行業里真是風起雲湧，太熱鬧了點。」
的確，在新閘市快遞行業和阿里集團簽署了協議之後，馬雲天天在網絡上，在媒體上，在公眾面前演戲。
先是大肆宣揚新閘市的那幾家快遞公司完備而精細的工作準則，然後指責某些快遞公司的執行力度、公信力令人懷疑。
等四通一達自己跳出來對號入座之後，馬雲又宣稱要將四通一達排除在天貓淘寶的合作名單之外，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連折江省里大佬都親自過問調解。
馬雲有了底氣，又從中挑撥離間，很快瓦解了四通一達這幫鄉黨，最後進入合作名單的只有三家……
對於馬雲的表演，秦家兄妹做出了精準的判斷，這場戲不僅僅是馬雲對於電商行業配套快遞服務的一次演變，更是一次赤裸裸的甩鍋行為，將雙十一促銷節，快遞速度慢、服務質量差、送達地址錯誤等等黑鍋全甩在那些倒霉的快遞公司身上了。
又聊了幾句，秦向南突然問：「你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吧？」
「嗯？」
「我是說等雷儡電商被併入展雄集團……」秦向南居然有點小羨慕。
原因很簡單，如今在業內，天辰交流會已經是和阿里巴巴合伙人一樣名聲顯赫，雷儡電商被收購後，秦蕾蕾手上依舊留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而且還在收購過程中和其他公司進行換股，這意味著秦蕾蕾只要滿足年限要求後，就很有可能進入天辰交流會。
而這條路秦向南基本上是走不通的，他持有的星海科技的股份在明面上和展雄集團壓根扯不上關係……
「的確等了很久。」秦蕾蕾心事一去，悠閒的翹著腳一晃一晃，笑道：「還記得那件事嗎？展雄集團和google達成融資協議之後，我們和許家翻了臉，然後我在聖誕節找到馮一鳴門上去……」
「別提那件事了。」秦向南嘴角抽抽，他是輾轉從米燕那知道的，當時正巧撞上了馮一鳴的媽媽，據說那位老太后很是看秦蕾蕾不順眼……
「後來在高新園區波導手機工廠外撞見了馮一鳴，讓我很意外……他立即答應了展雄集團、天辰投資對雷儡電商的注資、技術支援，」秦蕾蕾笑道：「從那時候起，我就漸漸明白過來，對於易品網這種自營業務為主的電商企業，雷儡電商是個很好的補充。」
「更何況，雷儡電商成立至今已經五個年頭了，這是國內第一個專門面對高校群體的電商網站，其在高校內的影響力不比阿里、展雄遜色。」秦向南也笑了起來，「五年了，一批又一批的學生畢業走上社會，這些人都將成為網購消費者中的主流。」
「是啊，所以雷儡電商厚積薄發，企業已經有了高速發展甚至井噴的基礎。」秦蕾蕾一攤手，「但是以雷儡電商目前的人手、渠道、技術能力，很難以自身的力量突破瓶頸，引進外來資源勢在必行，併入展雄集團是最好的選擇。」
秦向南也不管身在教室里，居然點了根煙，苦笑道：「我也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但是……」
「怎麼了？」
秦向南猛抽了幾口煙，面孔在繚繞的煙霧中若隱若現，半響後才低聲問：「這次被併入展雄集團的並不止雷儡電商一家，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秦蕾蕾奇怪的瞥了眼，「百姓點評網嘛，雖然目標群體不像雷儡電商這麼有針對性，但大部分業務也是走團購的，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而且這個網站是全國第一家同時使用易付寶、支付寶兩款支付工具。」秦蕾蕾嘖嘖贊道：「聽說易付寶老總魏強仁為此大發雷霆，甚至向總部告狀……」
「別說向總部告狀，就是捅到馮一鳴那去，魏強仁也討不了什麼好。」秦向南笑道：「百姓點評網的老總是朱涵，這個人是天辰交流會的成員，之前是萬全地產的老總，副手李程是……」
「據說是馮一鳴的親戚？」秦蕾蕾點點頭，「居然沒直接進入展雄集團，這挺讓人意外的。」
「從某方面說，雷儡電商和百姓點評網是第一批從外部進入展雄集團的企業。」秦向南詳細解釋道：「像天辰影視、遨遊科技都是從天辰投資撥過來的，一開始就不是外人。」
「所以……有些事你別出頭，朱涵是馮一鳴的老臣子，李程又是他的親戚。」秦向南小聲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之分，你別貿貿然卷進去……你給我聽仔細了！別不當一回事！」
「派系之分？」
「李語雖然執掌天河乳業，但實際上卻被排除在集團長期戰略計劃之外，以後的事難說得很，馮一鳴之所以這麼安排，一方面為公，另一方面也是為私，他怕李語撐不住出了岔子被人取而代之。」
秦向南嘆道：「但從去年開始，馮一鳴已經開始加快布局速度了，以於飛、周沖和羅琦為首的少壯派正在迅速成長，而且位置遍布集團內外，而他表姐的基金公司身價不菲，表姐夫是易品物流燕京分公司的重要一員，再加上李程、朱涵進入展雄集團……」
秦蕾蕾終於聽出了點門道，「馮一鳴這是要接班了？」
「或許吧。」秦向南給出了一個含糊不清的答案，「誰都不知道那個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但是集團高層有點人心浮動卻是事實，甚至都波及到了星海科技這邊。」
秦蕾蕾眼珠子亂轉，想了會兒試探問：「你說的派系之分是指什麼？」
「展雄集團最早的派系之分是青萍系和羊城系，但隨著李語跟著天河乳業被劃出去，而萬全地產只負責集團旗下基建工程，所以實際上現在並沒有派系之分了。」
「那也就是說，如今的派系之分就是……有的人願意維持現狀，有的人想那個人早點接班？」
「是啊，昨天吳震還提起這件事，說想不通馮一鳴為什麼不肯走到台前……」秦向南搖搖頭，「其實去年就差點被挖出來……」
低著頭想了會兒，秦向南用嚴肅的口吻交代道：「我在星海科技任副總裁，而你又很可能憑藉雷儡電商進入天辰交流會，畢竟咱們是親兄妹，之前和馮家的關係又有點尷尬……所以……」
「所以要小心提防別被人當槍使。」秦蕾蕾點點頭，「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真能放心就好了。」秦向南哼了聲，「以後如果有事就去找聶唯，他是電商事業群總裁，再不濟去找梁刑、魏軍……」
「反正不要去找馮一鳴，對吧？」秦蕾蕾沒好氣的說，「魏軍最好也不要去找，馮一鳴如果想接班，最倒霉的就是魏軍了。」
秦向南微垂眼帘，實際上他就是這個意思，卻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說的那些，他是知道秦蕾蕾對那個男人有點別的小心思的……
秦向南起身踱了幾步，看看窗外，抱怨道：「這鬼天氣，雪下個沒完，本來今天還要飛金陵的。」
「肯定飛不了，實在不行走鐵路吧。」秦蕾蕾好奇的問：「這段時間你往外跑的次數有點多啊？」
「第一款智慧型手機的最初樣機已經出來了。」秦向南笑著解釋道：「估計三四月發布，年前我總要把國內銷售網絡跑一遍吧。」
吳震對秦向南入職星海科技一直持懷疑態度，但到了現在，也不得不承認馮一鳴的眼光的確比自己強。
上任之後，秦向南迅速從技術研究院抽調人手和星海科技技術團隊聯合，對波導手機的幾款手機進行技術微調和改造，這也符合展雄集團的核心思路，任宏遠、魏軍都很支持。
之後手機工廠加大生產量，秦向南將這批手機傾銷到東南亞以及非洲國家，因此相對來說，國內的關係要淡了很多，所以秦向南選擇在年前把國內銷售網絡跑一遍，最好草簽個協議。
而星海科技拿出了第一款最初樣機，之後的聲場計劃也需要秦向南來把關，所以這段時間忙的不亦樂乎，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除了睡覺有一半時間都在空中，這兩天還是因為大雪天氣沒辦法飛才留在江河。
「好了，你這次考試得下點功夫，也不嫌丟人的，居然還有好幾門大二的課程要補考！」秦向南摸摸妹妹的頭，笑著說。
「先別急著走，難得來一次，得請我吃頓好的。」
正要出門，秦蕾蕾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空無一人的教室。
「怎麼了？」
「沒事。」秦蕾蕾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我剛剛才想起來……五年前，就是在這間教室里……」
「馮一鳴、張晶晶、於飛、周沖、羅琦……」秦蕾蕾勉強笑笑，「還有我和米燕、霍凝曉，當時於飛提出了一個代賣計劃……」
雖然秦蕾蕾沒繼續說下去，但秦向南明白過來了，那個代賣計劃也就是如今名聲赫赫的易品網的前身。
從2008年的第一天開始，江河市就飄飄揚揚的下起了大雪，而且還是真的「鵝毛」大雪。
剛開始大家還挺興奮的，但是直到三號，天降大雪居然一直沒停過……
江河大學六號教學樓門口，一個青年推著箱子黑著臉看著漸漸走近的那個女孩。
「你真不知道我有多忙？」秦向南沒好氣的訓斥著秦蕾蕾，「下這麼大的雪，還要我送衣服過來，你在這邊買幾件不就完了嘛，真是越來越嬌氣！」
「你也知道下大雪啊！」秦蕾蕾推著箱子走進教學樓，找了個僻靜角落打開箱子，口裡還在發牢騷，「突降大雪，當哥哥的給妹妹送幾件禦寒的衣服怎麼了？反正你都離婚了，也沒人在背後歪嘴巴……」
秦向南冷笑道：「這是惡人先告狀啊，慣用的伎倆……你這是心虛了吧。」
「我心虛什麼？」
「前段時間聖誕節不回家，元旦節也不回去，周末壓根看不到人影，上個禮拜還電話不接，簡訊不回，偶爾過來看你，還擺張臭臉給我看！」
秦向南噼里啪啦說了一大串，最後下結論道：「莫名其妙非要我大雪天跑到大學城來，非奸即……呃，肯定沒好事。」
「你就是這麼看你親妹妹的？」秦蕾蕾嘟著嘴把哥哥推進一旁的教室，關上門小聲說：「易品物流那邊接觸過你沒有？」
「就為了這事？」秦向南噗嗤笑了，「恒隆物流已經被選入名單，我還在乎你那點業務量？易品物流想要，拿去就是了……你就為了這點小事在大雪天把我叫到學校來？」
「這不是怕別人說怪話嘛，已經有人說禍起蕭牆了……」秦蕾蕾嘆了口氣，「恒隆物流里的大部分都是原來恒隆集團的老臣子，熬到現在也不容易……」
「雖然能和天貓淘寶進行合作，但同期進入合作名單的快遞公司一共超過八家，恒隆物流能分到的業務量將會很有限。」秦蕾蕾支支吾吾的說：「所以……」
「所以恒隆物流的那些老臣子自然很不滿意，而雷儡電商如今被併入展雄集團，列在電商事業群下，你不得不……也願意將物流這塊兒交給易品物流。」秦向南補充道：「事實上，之前你們一直在租用易品物流的倉庫。」
「雷儡電商被併入展雄，這件事……」秦蕾蕾遲疑道：「哥，你怎麼看？」
「有人說怪話？」秦向南用屁股都想得到有人心生不忿，「是大伯？」
「恩，就差罵我認罪做父了。」秦蕾蕾的臉色陰了下來，「當年分家產，最積極的就是他！」
秦向南思索片刻，「別管他，這件事我來辦，你這邊……反正最後的文件簽署要你出面，到時候我會親自過來一趟，至於你個人……」
「知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秦蕾蕾無精打采的說：「放心好了，今年肯定能畢業，絕不會再給秦家臉上抹黑！」
「說得好聽……我等著你期末考試的成績單。」秦向南哼了聲，「恒隆物流那邊你也別管了，都推到我這邊來。」
「你不是忙嘛。」
「回頭我會去找狄理全、柳宏商量商量。」秦向南嘖嘖贊道：「說起來，馮一鳴看人的眼光還真夠毒的，魏軍、梁刑和聶唯這些人都是創業元老就不說了，柳宏當年是江河大學的老師，我也曾經邀請過……但我是清楚柳宏的能力的，馮一鳴是哪來的信心……」
秦蕾蕾好奇的問：「柳宏？就是兼任新閘市快遞行業協會負責人的那個易品物流副總裁？」
「恩，和天貓淘寶之間的談判主要就是以他為主。」秦向南忍不住笑道：「說起來，最近快遞行業里真是風起雲湧，太熱鬧了點。」
的確，在新閘市快遞行業和阿里集團簽署了協議之後，馬雲天天在網絡上，在媒體上，在公眾面前演戲。
先是大肆宣揚新閘市的那幾家快遞公司完備而精細的工作準則，然後指責某些快遞公司的執行力度、公信力令人懷疑。
等四通一達自己跳出來對號入座之後，馬雲又宣稱要將四通一達排除在天貓淘寶的合作名單之外，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連折江省里大佬都親自過問調解。
馬雲有了底氣，又從中挑撥離間，很快瓦解了四通一達這幫鄉黨，最後進入合作名單的只有三家……
對於馬雲的表演，秦家兄妹做出了精準的判斷，這場戲不僅僅是馬雲對於電商行業配套快遞服務的一次演變，更是一次赤裸裸的甩鍋行為，將雙十一促銷節，快遞速度慢、服務質量差、送達地址錯誤等等黑鍋全甩在那些倒霉的快遞公司身上了。
又聊了幾句，秦向南突然問：「你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吧？」
「嗯？」
「我是說等雷儡電商被併入展雄集團……」秦向南居然有點小羨慕。
原因很簡單，如今在業內，天辰交流會已經是和阿里巴巴合伙人一樣名聲顯赫，雷儡電商被收購後，秦蕾蕾手上依舊留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而且還在收購過程中和其他公司進行換股，這意味著秦蕾蕾只要滿足年限要求後，就很有可能進入天辰交流會。
而這條路秦向南基本上是走不通的，他持有的星海科技的股份在明面上和展雄集團壓根扯不上關係……
「的確等了很久。」秦蕾蕾心事一去，悠閒的翹著腳一晃一晃，笑道：「還記得那件事嗎？展雄集團和google達成融資協議之後，我們和許家翻了臉，然後我在聖誕節找到馮一鳴門上去……」
「別提那件事了。」秦向南嘴角抽抽，他是輾轉從米燕那知道的，當時正巧撞上了馮一鳴的媽媽，據說那位老太后很是看秦蕾蕾不順眼……
「後來在高新園區波導手機工廠外撞見了馮一鳴，讓我很意外……他立即答應了展雄集團、天辰投資對雷儡電商的注資、技術支援，」秦蕾蕾笑道：「從那時候起，我就漸漸明白過來，對於易品網這種自營業務為主的電商企業，雷儡電商是個很好的補充。」
「更何況，雷儡電商成立至今已經五個年頭了，這是國內第一個專門面對高校群體的電商網站，其在高校內的影響力不比阿里、展雄遜色。」秦向南也笑了起來，「五年了，一批又一批的學生畢業走上社會，這些人都將成為網購消費者中的主流。」
「是啊，所以雷儡電商厚積薄發，企業已經有了高速發展甚至井噴的基礎。」秦蕾蕾一攤手，「但是以雷儡電商目前的人手、渠道、技術能力，很難以自身的力量突破瓶頸，引進外來資源勢在必行，併入展雄集團是最好的選擇。」
秦向南也不管身在教室里，居然點了根煙，苦笑道：「我也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但是……」
「怎麼了？」
秦向南猛抽了幾口煙，面孔在繚繞的煙霧中若隱若現，半響後才低聲問：「這次被併入展雄集團的並不止雷儡電商一家，你知道嗎？」
「當然知道。」秦蕾蕾奇怪的瞥了眼，「百姓點評網嘛，雖然目標群體不像雷儡電商這麼有針對性，但大部分業務也是走團購的，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而且這個網站是全國第一家同時使用易付寶、支付寶兩款支付工具。」秦蕾蕾嘖嘖贊道：「聽說易付寶老總魏強仁為此大發雷霆，甚至向總部告狀……」
「別說向總部告狀，就是捅到馮一鳴那去，魏強仁也討不了什麼好。」秦向南笑道：「百姓點評網的老總是朱涵，這個人是天辰交流會的成員，之前是萬全地產的老總，副手李程是……」
「據說是馮一鳴的親戚？」秦蕾蕾點點頭，「居然沒直接進入展雄集團，這挺讓人意外的。」
「從某方面說，雷儡電商和百姓點評網是第一批從外部進入展雄集團的企業。」秦向南詳細解釋道：「像天辰影視、遨遊科技都是從天辰投資撥過來的，一開始就不是外人。」
「所以……有些事你別出頭，朱涵是馮一鳴的老臣子，李程又是他的親戚。」秦向南小聲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之分，你別貿貿然卷進去……你給我聽仔細了！別不當一回事！」
「派系之分？」
「李語雖然執掌天河乳業，但實際上卻被排除在集團長期戰略計劃之外，以後的事難說得很，馮一鳴之所以這麼安排，一方面為公，另一方面也是為私，他怕李語撐不住出了岔子被人取而代之。」
秦向南嘆道：「但從去年開始，馮一鳴已經開始加快布局速度了，以於飛、周沖和羅琦為首的少壯派正在迅速成長，而且位置遍布集團內外，而他表姐的基金公司身價不菲，表姐夫是易品物流燕京分公司的重要一員，再加上李程、朱涵進入展雄集團……」
秦蕾蕾終於聽出了點門道，「馮一鳴這是要接班了？」
「或許吧。」秦向南給出了一個含糊不清的答案，「誰都不知道那個人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但是集團高層有點人心浮動卻是事實，甚至都波及到了星海科技這邊。」
秦蕾蕾眼珠子亂轉，想了會兒試探問：「你說的派系之分是指什麼？」
「展雄集團最早的派系之分是青萍系和羊城系，但隨著李語跟著天河乳業被劃出去，而萬全地產只負責集團旗下基建工程，所以實際上現在並沒有派系之分了。」
「那也就是說，如今的派系之分就是……有的人願意維持現狀，有的人想那個人早點接班？」
「是啊，昨天吳震還提起這件事，說想不通馮一鳴為什麼不肯走到台前……」秦向南搖搖頭，「其實去年就差點被挖出來……」
低著頭想了會兒，秦向南用嚴肅的口吻交代道：「我在星海科技任副總裁，而你又很可能憑藉雷儡電商進入天辰交流會，畢竟咱們是親兄妹，之前和馮家的關係又有點尷尬……所以……」
「所以要小心提防別被人當槍使。」秦蕾蕾點點頭，「我知道了，你放心好了。」
「真能放心就好了。」秦向南哼了聲，「以後如果有事就去找聶唯，他是電商事業群總裁，再不濟去找梁刑、魏軍……」
「反正不要去找馮一鳴，對吧？」秦蕾蕾沒好氣的說，「魏軍最好也不要去找，馮一鳴如果想接班，最倒霉的就是魏軍了。」
秦向南微垂眼帘，實際上他就是這個意思，卻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說的那些，他是知道秦蕾蕾對那個男人有點別的小心思的……
秦向南起身踱了幾步，看看窗外，抱怨道：「這鬼天氣，雪下個沒完，本來今天還要飛金陵的。」
「肯定飛不了，實在不行走鐵路吧。」秦蕾蕾好奇的問：「這段時間你往外跑的次數有點多啊？」
「第一款智慧型手機的最初樣機已經出來了。」秦向南笑著解釋道：「估計三四月發布，年前我總要把國內銷售網絡跑一遍吧。」
吳震對秦向南入職星海科技一直持懷疑態度，但到了現在，也不得不承認馮一鳴的眼光的確比自己強。
上任之後，秦向南迅速從技術研究院抽調人手和星海科技技術團隊聯合，對波導手機的幾款手機進行技術微調和改造，這也符合展雄集團的核心思路，任宏遠、魏軍都很支持。
之後手機工廠加大生產量，秦向南將這批手機傾銷到東南亞以及非洲國家，因此相對來說，國內的關係要淡了很多，所以秦向南選擇在年前把國內銷售網絡跑一遍，最好草簽個協議。
而星海科技拿出了第一款最初樣機，之後的聲場計劃也需要秦向南來把關，所以這段時間忙的不亦樂乎，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除了睡覺有一半時間都在空中，這兩天還是因為大雪天氣沒辦法飛才留在江河。
「好了，你這次考試得下點功夫，也不嫌丟人的，居然還有好幾門大二的課程要補考！」秦向南摸摸妹妹的頭，笑著說。
「先別急著走，難得來一次，得請我吃頓好的。」
正要出門，秦蕾蕾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空無一人的教室。
「怎麼了？」
「沒事。」秦蕾蕾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我剛剛才想起來……五年前，就是在這間教室里……」
「馮一鳴、張晶晶、於飛、周沖、羅琦……」秦蕾蕾勉強笑笑，「還有我和米燕、霍凝曉，當時於飛提出了一個代賣計劃……」
雖然秦蕾蕾沒繼續說下去，但秦向南明白過來了，那個代賣計劃也就是如今名聲赫赫的易品網的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