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冥王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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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來臨,寶樹祭的本祭開始了。

  黎格佛雷西亞中央的廣場被裝飾得非常漂亮,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也許是受今年狩獵大會中止的影響,本來應該有兩位的優勝者現在只剩我一個人,所以各種各樣的人都蜂擁到了我的身邊。

  說實話,因為有很多人,我原本以為不會那麼容易找到我……然而,由於胸口佩戴著慣例的勳章,我是優勝者這件事是顯而易見的。

  「恭喜優勝,真是出色的表現。說起來……正好我家的女兒也和你差不多大……」

  「不,那個……」

  壯年的男性森精不知為何拚命地想要給我介紹女兒……。

  「那個,我近日要去王都……如果可以的話,一起去吃個飯什麼的……」

  「哈?欸?」

  年輕的女性森精紅著臉邀請我吃飯……

  「宮間先生……像我這樣的蟲子……做出了要挑戰您這種愚蠢的行為。實在是非常抱歉」

  「……請、請問您是哪位?」

  像是精靈魔導師的女性森精,不知為何初次見面就朝著我下跪磕頭……

  不管怎樣,事態變得非常不得了,我很困惑而無法好好地應對。

  然而,這時……意想不到的存在,成為了我的救世主。

  「無禮之徒!不要隨便和主人搭話,信不信把你大卸八塊!!」

  「……」

  沒錯,沒想到阿尼瑪竟然在這時大顯身手。她颯爽地出現後,彷佛防波堤一般,擋住了以海嘯之勢洶湧而來的人們。

  嗯……雖然偶爾好像有幾個人被打飛了,不過接連的提問能停下來,真的是感覺得救了。

  「謝謝你,阿尼瑪。幫了大忙。雖然最好再手下留情一點,不過拜託你就這樣繼續下去」

  「主人……是!鄙人阿尼瑪,會全力以赴!!」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我誇獎而感到高興,阿尼瑪在露出如同開花一樣的笑臉之後,更加鼓足了勁將逼近這裡的人們一個一個趕了回去……感覺被打飛的人數好像增加了,她有聽見我說要手下留情吧?啊,又有一個人飛出去了……

  我一邊看著阿尼瑪大顯身手……訂正,稱得上是大暴走的表現,一邊去向森精族的大人物們打招呼。

  果然也有莉莉伍德的原因吧,大家都待我很友好,這一圈打招呼順利地進行了下去。

  「快人君!恭喜你獲得優勝~」

  「拉茲,謝謝」

  「快人君果然很厲害!快人君獲得優勝,拉茲也非~常開心!跟妖精族的朋友們,拉茲也會使~勁炫耀的」

  「啊、啊哈哈……還請適可而止」

  「了解!適當地,使勁地炫耀!就說拉茲的朋友快人君很厲害~!」

  拉茲一邊用全身表現著喜悅的感情,一邊對我道出祝福的話語,所以我也微笑著回以感謝。

  怎麼說呢,真是每個動作都很可愛的人。看著她真的讓我得到了治癒。

  這時我突然發現,本應和拉茲一起來參加寶樹祭的諾茵的身影不見了。

  「那個,拉茲。諾茵呢?」

  「……那個,諾茵的樣子又變得奇怪了」

  「欸?發生了什麼事?」

  「雖然不太清楚,但是在寶樹祭的第一天恢復精神之後,諾茵有時候會變得很奇怪……喂,諾茵!來這邊來這邊!」

  聽到拉茲說諾茵的情況有些奇怪,我一邊感到擔心一邊詢問情況,接著拉茲朝後方的小建築那裡喊道。

  聽到那個聲音,我也轉身朝向那邊,看到了諾茵躲在建築背後的身影。

  諾茵看了這邊一眼。儘管隔著鎧甲我看不太清楚,但她好像有些慌張地移動著身子,少許時間之後緩緩走了過來。

  「諾茵?」

  「!?快、快快、快人,早、早早、早上哈嗚!」

  「……現在是晚上吧?」

  「祝、祝、祝賀你,贏、贏得既一!」

  「嗯、嗯……謝謝。那個,諾茵沒事吧?」

  「系的!?」

  諾茵的樣子確實和平時不同。

  怎麼說呢,總覺得她好像相當慌張,說話時也不停咬著舌頭。

  她到底是怎麼了?難道是身體不舒服嗎!?

  「諾茵,你身體還……」

  「啊哇哇,快、快人,臉,好近……失、失……」

  「失?」

  「失禮了!!」

  「欸?喂,諾茵!?」

  我感到有些擔心,往前走了一步。而諾茵顯得更加慌張……以驚人的速度逃走了。

  諾茵離開後,留下我和拉茲面面相覷。

  「……諾茵她到底是怎麼了?」

  「不清楚,總覺得,自從上次見到快人君之後,她就時而會嘀咕一些婚前交際啊,司儀啊,這種不明所以的單詞」

  司儀?是說婚禮嗎?不對,這種時候出現結婚什麼的實在莫名其妙,應該是指其他的什麼東西吧。

  嗯~雖然我很擔心……總之諾茵的事情就交給拉茲吧。我決定先繼續把這圈招呼打下去,與拉茲講了一兩句之後就與她道別了。

  「嗨,宮間君」

  「這個髒兮兮的男人是怎麼回事……找主人有什麼事!」

  「停下,阿尼瑪……我和這位認識」

  不知不覺間,悠然現身的奧茲瑪微笑著向我打了聲招呼。正如預料,阿尼瑪衝撞了上去,我便攔住了她。

  「……最近的年輕人嘴巴這麼直……老實說,我有點受傷」

  「抱歉了,奧茲瑪」

  「哪裡哪裡,說的是事實,沒關係的。宮間君,恭喜你獲勝」

  「謝、謝謝」

  奧茲瑪露出苦笑為我祝福,我也低頭道謝。

  「……昨天也聽說你被卷進了麻煩事,傷好了嗎?」

  「嗯,已經徹底痊癒了」

  「這樣啊,那就好。要是叔叔能幫上你該有多好……」

  「……欸?」

  「啊不,沒什麼」

  奧茲瑪小聲嘀咕了什麼,但我一問,他就苦笑著擺手說沒什麼。

  「還有,你是準備要去精靈之森?」

  「嗯,好像是這樣」

  「是嗎……晚上天氣冷,睡覺時注意保暖啊」

  「嗯!謝謝」

  奧茲瑪用話語表達出對我的關心,為我加油後離去了。

  在本祭的正當中,我離開了氛圍吵吵鬧鬧卻又讓人愉快的黎格佛雷西亞,一個人走在精靈之森中。

  似乎精靈族也有自己的規矩,現在並沒有白天那樣大量的精靈靠近過來,而是幾個似乎是來帶路的精靈引導著我。

  在精靈的帶領下,我在森林裡走了一會兒,便看到了祠堂……或者說更像是洞窟一樣的東西。

  「真是比想像的還要……」

  這裡看上去比預想的要更不好睡。

  我就這麼走了進去……原來如此,天花板上開了一個圓孔,月光從那裡射入,形成了一片幻想般的氛圍。在祠堂的牆邊,排著一大排精靈們。

  果然精靈族似乎有什麼規矩,大量的精靈在寬敞的祠堂中整齊地排成一排一動不動。

  嗯?該怎麼做呢……真的只是在中心處睡下就好?

  原本來說,這項行為應該是讓優勝者在精靈之間露個臉的含義要更強吧。

  儘管我已經看到過莉莉伍德帶著集結如山的精靈了,然而本來的話,能夠看到這麼大量的精靈,應該可以說是相當珍貴的體驗了吧。

  想著這些事情,我眺望了月光灑下的祠堂裡面之後,把目光移到腳邊嘆了口氣。

  嗯,就算這樣……果然要睡在這裡的話,我作為一個現代人還是會非常難受的。

  地面是土……嗯,理所當然的,毫無疑問是以土為床。

  是該慶幸不是石頭呢,還是應該煩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感覺身體會變得很僵硬……只有一層毯子,真夠受的……」

  「那就在下面鋪一層榻榻米?」

  「嗯,是啊,如果有榻榻米的話就太……欸?」

  「嗯?」

  原本我是耷拉著肩膀自言自語的,卻不知為何聽到了回答。

  並不是精靈們在說話……不如說,這聲音我相當耳熟。具體來說就是幾乎每天都能聽到的聲音。

  現在是所謂收穫祭的優勝者要體驗的,在精靈之森度過一晚的活動。

  沒有露宿過的我懷揣著不安來到了祠堂……這時卻不知為何,克羅好像碰巧路過一樣輕巧地出現了。

  「……克羅,你為什麼

  在這裡?」

  「嘻嘻,我來玩啦」

  聽到我的話之後,克羅露出靦腆的笑容回答了。或許因為灑進來的月光,她的臉上像是在閃閃發光。

  「……克羅真的每次每次都是突然出現的啊」

  「啊哈哈,感覺想見快人君,然後就自然跑過來了」

  「話說,你是怎麼知道這裡的?」

  「欸?那是因為快人君的項鍊里有術……是直覺!」

  「喂,稍微等等,你剛才說了什麼……」

  是差點說了裡面有術式吧,剛才!?欸?什麼?這條項鍊里設置了能探查我位置的魔法嗎!?

  怎麼說呢,我感覺好像聽到了無法置之不理的發言,然而克羅本人還是笑嘻嘻地開口說了下去。

  「啊!快人君,聽說你受傷了,沒事吧?」

  「欸?嗯、嗯……已經完全好了」

  「這樣啊~快人君沒事就好。啊,對了!收穫祭優勝了是吧!真厲害啊快人君!恭喜!」

  「……謝謝」

  克羅說話好像機關槍似的,在她逼人的氣勢下,我甚至忘記了自己有事要追問而點了點頭。

  而且,怎麼說呢,嗯……這種感覺……

  恭喜優勝,這句話剛才已經聽得耳朵都出繭了。就算森精族的大人物這麼對我說,我也覺得不敢當。

  然而,克羅這麼對我說的時候,我心裡湧出的感情……卻是歡喜。

  儘管我也覺得自己太過單純,不過這就好像自己的努力得到了結果一樣……這種充實感讓我以為,自己彷佛就是為了聽到這一句話,才努力了今天一整天。

  克羅看著這樣的我,露出太陽一樣燦爛的笑容,拿出了我很眼熟的紙袋。

  「給這樣的快人君,來,請!」

  「……出現了啊,岩燒小蛋糕」

  「哼哼哼,這次的是『慶祝快人優勝特別版』哦!和以前的有些區別!……也說不定哦」

  「……什麼啊那是?話說,剛才最後好像聽見了很讓人不安的一句話……」

  我以為是已成慣例的岩燒小蛋糕登場,不過聽克羅說這次的岩燒小蛋糕好像是特別的。

  看著克羅以得意的表情挺著平平的胸,我很想對她說能不能治一治那起名的品味,不過還是使勁忍住沒說出來,並拿起了一個岩燒小蛋糕。

  外觀和平常的是一樣的,是裡面的東西不一樣嗎?不會是在希羅那裡吃到的芥末餡那種奇葩系的吧?

  「盯~盯~」

  「這種詞是用嘴說出來的嗎!?」

  「盯~~~~~~~」

  「我、我開動了」

  克羅用飽含期待的目光,說著擬聲詞盯著我看。

  我似乎並不能選不吃這個選項,所以下定決心把岩燒小蛋糕放進了嘴裡。

  「……咦?」

  「怎麼樣?」

  「啊,普通的挺好吃……不過感覺和平時的有什麼不一樣?」

  試著吃下的岩燒小蛋糕裡面的東西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不同,感覺上就是非常普通的岩燒小蛋糕。

  不過怎麼說呢,感覺和平時一直吃的岩燒小蛋糕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這種區別很難打比方說明,該說是味道有些粗糙,還是說手工感很強……說實話,比起平時的來說,我更喜歡這樣的味道。

  「嗯~果然沒有平時的好吃嗎?」

  「欸?不是,我倒是更喜歡現在這樣的……」

  「真的!?太好了~再怎麼說我料理也比不過艾茵,還以為不行呢」

  「嗯?這是什麼意思?」

  「啊,那個……其實那個岩燒小蛋糕是我做的。快人君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沒想到這個岩燒小蛋糕是克羅做的……不如說,我還以為以前的一直都是克羅做的,原來那些是艾茵做的嗎!?芥末餡岩燒小蛋糕什麼的,你都讓她做了什麼啊!?

  儘管我因為克羅的發言感到吃驚,但是這個岩燒小蛋糕確實是我喜愛的味道。我比平時還要快地一個接著一個放進嘴裡,什麼話都說不出。

  吃完岩燒小蛋糕,我在榻榻米上和克羅並排坐著,欣賞著天花板的圓孔外那美麗的月色。

  說起來,剛剛與克羅相遇那會兒,好像也是像這樣一起賞月的來著。?怎麼回事,明明只是一個月前的事情,感覺已經相當久遠了。

  「啊,對了。快人君,之前『夏提雅』誇了快人君哦」

  「夏提雅?那是誰?」

  「世間一般稱為『幻王無面』的」

  「哈?」

  「她和我關係很好,有時候會過來轉悠……上次過來的時候,她誇獎快人君說『有前途』來著。夏提雅是不怎麼會誇獎別人的,所以這是件很厲害的事情!」

  「啊,不是,稍微等等!?我可沒見過那個叫夏提雅的人啊?」

  沒想到這時會出現幻王的名字。

  不過,說誇獎我什麼的……對這樣的人,我再仔細想了想,依然一點頭緒都沒有。

  「嗯,應該是沒見過吧?」

  「欸?」

  「因為,夏提雅在全世界有數不勝數的部下,真的是到處都在。她是世界第一的消息通,關於快人君的事情,夏提雅大概在快人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就知道了」

  「天哪真可怕」

  也就是說,全世界都潛伏著諜報人員,把所有情報都聚集到幻王那裡……說實話,在某種意義上,這或許是最可怕的六王。

  「她看上去對快人君也挺有興趣的,說不定過一陣子就會來見你呢」

  「欸?那、那樣沒問題嗎?好像莉莉伍德讓我注意幻王來著……」

  「嗯~確實夏提雅有些不講情面的地方……不過比梅基德要更好溝通,所以沒問題的」

  「梅基德……記得是戰王吧。欸?那個梅基德更不妙嗎?」

  「我覺得大概一見面就會說『來打一場吧』,因為梅基德最喜歡戰鬥了」

  「天哪真可怕」

  初次見面開口第一句就挑起戰鬥,這是哪來的狂戰士啊。話說,既然拿這樣的人來比較,是不是幻王也相當不妙啊!?

  我還沒有見過的有戰王、龍王、幻王……其中有兩名很危險……啊,不是,現在也並沒有確定之後會見到……原本和六王就不是那麼容易見到的,沒問題、沒問題的。

  「……快人君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呢」

  「……嗯?怎麼了,這麼突然……」

  在我腦子裡因為幻王和戰王的事情而混亂的時候,克羅用輕柔的聲音小聲對我說道。

  「快人君比我想像的更加努力、有所成長了……」

  「……」

  用溫和的聲音說話的克羅沒有朝著我這邊,而是注視著掛在天空中的月亮。

  原本她的外表就很可愛,再加上月光的照耀,使得克羅的樣子如同幻想一般,甚至讓人覺得是活生生的藝術。

  「……我有一件想要的東西」

  「欸?」

  「從很久很久以前,就特別特別想要,可是,卻尋找不到,拿不到手……我一直在找那樣東西,大概,從出生在這個世界的瞬間開始就一直在……」

  靜靜的話語所指的東西,我完全無法想像。

  克羅擁有能與創造神戰鬥的力量,有世界第一級別的財富,有眾多家人和仰慕者在自己身邊,受到人們愛戴,同時具有可謂魔界頂點的名望。

  像這樣擁有一切的克羅,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得不到的東西……那到底是什麼呢?是非常貴重的東西嗎?還是說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或許是發覺了我的想法,克羅朝著我露出了微笑。

  「並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快人君,以及其他的人……應該都是理所當然擁有著的。然而,我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得到……我挑戰了好多次、好多次,都沒有成功。甚至都沒能找到這樣東西」

  「……那東西,到底是……」

  「……秘密。不過……是啊,如果說,快人君能為我找到的話……我應該會……很高興的吧」

  「……」

  在月光的照耀下,謎團眾多的少女露出了微笑。

  她的笑容,虛幻得就好像灑下的光一樣,美麗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嘛,這個先不說,快人君也差不多該睡了比較好吧?今天這麼努力了,應該很累了吧?」

  「欸?啊,沒有……嗯。說的是啊」

  突然切換話題的克羅,與其說是岔開話題……更讓人感覺是希望不要再深入下去的懇求。

  到最後,疑問也沒有解決。關於克羅,我不明白的事情依然很多。

  然而,至少有一件事我明白了。她正在尋找一個,發自內心渴望的東西……我有種感覺,如果能知道這是什麼,就能與克羅大幅拉近距離。

  「……毯子和榻榻米,儘管沒有枕頭,也足夠能睡了」

  「說什麼呢快人君?枕頭不是有嗎」

  「欸?哪裡?」

  「你看,就這裡」

  說完,克羅笑著啪啪地拍著自己的腿。

  「啊,不,再怎麼說這也……」

  「又不是第一次了,過來過來不要客氣」

  「……唔,明白了」

  「嗯嗯,坦率才是最好的!」

  結果我再次敗下陣來,一邊感受著難為情,一邊把頭放在克羅的腿上。

  接著,很快一隻小小的手就放到了我的頭上,輕輕撫摸著我的頭髮。

  僅僅是這樣,我的身體一下子就癱軟下來。我感受著舒適的睡意,閉上了眼睛。

  我一邊在腦袋的前後方感受著克羅的溫暖,一邊緩緩沉入了小睡。

  「……晚安,快人君」

  「……嗯……晚安……克羅」

  * * * * * * * * * *

  快人露出徹底安心的表情睡了下去。克羅姆艾娜撫摸著快人的頭,露出了略帶寂寞的笑容。

  「……真的是,很過分的人啊,快人君……我明明很久之前就已經放棄了……」

  克羅姆艾娜溫柔慈愛地撫摸著快人的頭,沒有對象地自言自語著。

  她的神色就像將自己複雜的心表現出來那樣,好像迷茫於喜悅和悲傷之間似的。

  「……明明一年之後就會離開……為什麼,會這樣讓我困擾呢?」

  安靜的祠堂里響起了美麗的聲音,聽上去彷佛像是在哭泣。

  小小的嘆惋與歡喜中,蘊含著深深的心意。

  「……快人君,要多少次顛覆我的料想呢?與希羅的對話……與愛西絲的相遇……還有克羅諾亞的事情……」

  這時,克羅姆艾娜停下了撫摸的手,以不使快人醒來的緩慢動作,抱緊了他的頭。

  「……我期待著哦……說不定快人君的話……」

  克羅姆艾娜繼續著彷佛觸摸寶物一樣的擁抱,臉蛋微紅地說出了自己『目前』絕對不會直接告訴快人的心意。

  「……最喜歡了……快人君」

  010

  * * * * * * * * * *

  存在於魔界一角的巨大鬥技場裡,戰王立於中央,在其腳邊趴倒著大量的高位魔族。

  這些高位魔族並沒有死亡,然而卻已經精疲力盡,站不起來了。看著這些高位魔族,梅基德以不滿的表情咂了咂嘴。

  「真是丟臉不爭氣……加了這麼多讓步條件還是這慘樣……」

  聚集在這個鬥技場的梅基德的部下每一天都是不一樣的。今天很遺憾,梅基德部下裡面擁有最高級別實力的人全都不在。或許是由於沒有盡興,梅基德露出了焦躁的表情。

  梅基德原本準備就這麼離開鬥技場,但忽然聽到了腳步聲便回過頭去。

  「……怎麼了?今天真是氣勢充沛啊……老大」

  「嗯?哦,這不是奧茲瑪嗎,你去哪了?」

  「稍微去人界買了點咖啡豆,剛剛回來。還有,老大,看上去相當『高興』啊」

  在旁人看來,梅基德的表情是焦躁的,而剛剛出現的奧茲瑪則將其形容成高興。交情很長的奧茲瑪非常理解梅基德現在的心境。

  「嗯,久違地聽見有意思的事情……正熱血沸騰著呢」

  「……被這股熱血撞上的傢伙們可受不了吧」

  「哼,這群傢伙要是稍微有點骨氣,現在我就在喝酒爽著了……一群居安不思危的傢伙,連一下都沒打到我……」

  「所以,到底是什麼內容?那個有意思的事情……」

  梅基德儘管自身心情高漲,卻對部下的弱小很生氣。聽到梅基德這樣的話,奧茲瑪苦笑著詢問道。

  「嗯,聽說有個有趣的人類,搞定了愛西絲什麼的。是強還是弱呢?真想早點見到」

  「……是宮間快人君嗎?」

  聽到梅基德說出的內容,奧茲瑪的眉毛微微動彈了一下。然而,奧茲瑪沒有將他的動搖顯露在外,只是以淡淡的樣子做出了確認。

  「啊?搞什麼啊奧茲瑪,原來你知道那傢伙?」

  「嗯,算是……在黎格佛雷西亞見到了」

  「哦……是怎樣的傢伙?」

  「是啊……應該是老大會喜歡的好孩子吧」

  奧茲瑪把快人形容為梅基德會喜歡的人。梅基德聽到這句話,嘴角露出了兇惡的笑容。

  「是嗎,哈哈哈,那就更期待了!那樣的話,奧茲瑪,你去把那傢伙帶過來!」

  「……」

  梅基德告訴與快人見過面的奧茲瑪,叫他把快人帶到這裡來。然而奧茲瑪沒有點頭答應。

  接著,奧茲瑪從懷中取出菸草,點上火吸著後,徑直盯著梅基德開口說道。

  「……我不想當被小孩子討厭的大叔。而且,我這樣的可疑人物,對方是不會老實跟來的。請另尋高明吧」

  「你這傢伙……是想要反抗我嗎?」

  梅基德用低沉的聲音說完後,周圍的氛圍明顯發生了改變,形成了沉重到彷佛要將人壓垮的,令人窒息的威壓感。纏繞著明確的怒氣的梅基德非常可怕,如果是一般人的話已經不省人事了吧。

  然而,奧茲瑪沒有改變那超然的表情,再次吸著煙吐了口氣。

  「我的王只有老大,但這並不表示我會不作思考地盲從一切。而且啊……老大也是『更喜歡這樣』吧?」

  「……呵、呵呵呵……哈哈哈,沒錯!你說得對!你就得這樣才好!」

  聽到奧茲瑪毫不畏懼說出來的話,梅基德由衷地開懷笑著,同時肯定著奧茲瑪說反抗自己才更加有趣的說法……

  「你就是這一點好,不是只會服從我的人偶……行吧,原諒你。我會派其他人去迎接那個人類的」

  「能這樣就幫大忙了。話說回來,老大……」

  說著,奧茲瑪滅掉了菸草的火,丟掉可攜式菸灰缸之後,脫下了自己穿著的大衣。

  至今為止隱藏在大衣下面看不到的身體上,鍛鍊到了極限的肌肉體現出奧茲瑪的強大。

  「……我也有點想稍微活動活動筋骨,能不能陪我一下?」

  「哦,真少見啊……不過正好!我也沒有盡興。和你的話,也不需要讓步條件了……」

  「啊哈哈,請手下留情……在此之前,先把倒在地上的人們移開吧」

  奧茲瑪苦笑著,用右手啪地彈了個響指,接著,倒在鬥技場地面的人們一齊浮了起來,被運到了觀眾席。

  望著這一場景,奧茲瑪自言自語地小聲說道。

  「……宮間君。看來,你又要辛苦了。你的將來恐怕也會有很多困難……嘛,萬一有什麼緊急事情,叔叔會幫你的,現在就請你盡情努力吧」

  「喂,奧茲瑪?怎麼了?」

  「啊,不……沒什麼。那麼,開始嗎?」

  「來吧!要是放水可饒不了你!」

  「……怎麼可能」

  奧茲瑪露出的表情彷佛在擔心不在此處的快人的將來一樣。接著,奧茲瑪和梅基德拳拳相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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