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BD vol.9 特典 連峰是否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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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 a02

  放學之後,直升機飛來了。

  它一邊發出帕拉帕拉的聲音一邊向我們靠近,而且很久也不走。因為在頭頂上呆的時間太長,所以我甚至開始懷疑莫非它要在校園裡降落,不過就在這時它終於離開了。

  古典部的四個成員聚集在地理教室裡邊。我在讀書,里志居然在做題。千反田和伊原兩個人在桌子對面,從剛才開始不知道在聊什麼,顯得很開心。

  不過因為直升機的聲音太大,所以有些攪了她們談話的興致。直升機的聲音消失之後,大家好像商量好了一樣沉默了下來。這種感覺稍微有點奇妙。雖然我沒有故意想要打破這種沉默,但是不由嘀咕道:

  「直升機嗎」

  雖然之前也多次聽到直升機的聲音,不過這次我想到了一些事情。

  「話說小木很喜歡直升機呢」

  這句話既是說給里志聽的,也是說給伊原聽的。可是只有千反田做出了回應。

  「小木同學?是二年B班的小木高宏同學嗎?」

  「那是誰啊?」

  「二年B班的」

  除了古典部以外從不參加任何課外活動的我為什麼會知道二年級學生的名字啊。我合上了手中的書。

  「是你不知道的小木啦。他是我初中時的英語老師。里志,是那個傢伙啦。」

  被我叫到名字以後,里志把自動鉛筆放在了桌子上,有些迷茫地歪著腦袋。

  「小木老師我肯定是知道的,初三的時候他當過我的班主任。不過我不知道他喜歡直升機」

  我感到很不解,因為里志知道的事情比我要多多了。

  「我還以為小木喜歡直升機這件事很有名呢」

  我一邊說一邊偷偷地看了一眼伊原。我想伊原可能會知道的吧。

  我、里志和伊原三個人是從鏑矢初中來到這個神山高中的,只有千反田一個人不同。不過伊原明明注意到了我的視線卻沒有看我,只是「哼」了一聲。

  奇怪啊,里志和伊原都不知道嗎。我並沒有非常熱心地觀察老師。只有我知道而他們不知道,這讓我感到很奇怪。而且我和伊原一直是同班的,她不可能不知道。

  「伊原,你記得吧,鏑矢初中的上方曾經有直升機飛過」

  「有那麼幾十次吧」

  好像不怎麼愛搭理我的樣子。不過我也沒見過親切的伊原就是了。

  「在那之中有一次,小木突然停止上課,跑到窗戶邊上仰望天空。一直到靠近的直升機飛走才離開。他一邊笑著解釋說『其實我喜歡直升機』之類,一邊繼續上課了」

  「……恩」

  伊原的表情變得有些後悔。

  「被你這麼一說,的確想起來了呢。的確有這麼一回事啊,那個老師是小木麼」

  「是小木啊」

  太好了,我沒有記錯。

  不過,里志仍然在頻繁地忽左忽右地晃著腦袋。或許他在做著減輕肩膀疼痛的體操嗎。在搖頭晃腦的動作突然停止以後,他斷言說:

  「那果然很奇怪啊」

  「即使你說很奇怪,這件事也發生了啊」

  「可是,自衛隊的直升機在組成編隊的時候,雖然很壯觀,我卻不記得小木有什麼反應呢」。

  有兩件事情我不大明白。

  「為什麼知道是自衛隊?」

  「因為想不出別的會組成箭頭狀飛行的直升機集團。」

  這樣啊,還有一個疑問。

  「小木的確在場嗎?」

  里志皺起了眉毛。

  「……我是這麼想的。我記得看到直升機以後聯想到了'ATM'這個詞,於是在英文詞典里查了一下。所以說這件事發生在英語課上。那么小木老師肯定在場,因為我的英語一直是他教的。」

  千反田和伊原大概想不出為什麼看到直升機以後要去查自動提款機吧。其實ATM也是反坦克飛彈的略稱。不過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的確,如果是小木的話,看到直升機編隊一定會跑到操場上跳舞了」

  「跳舞還是不至於吧」

  只是一種比喻嘛。

  伊原似乎也漸漸回想起來了。

  「恩,喜歡直升機的的確是小木老師。但是那是很早的事情了,大概是剛進初中的時候吧。」

  「你這麼說的話,的確我曾經覺得『初中裡邊還有這麼奇怪的老師啊』」

  「但是和阿福說的一樣,之後我從來沒有見過小木對直升機有什麼反應。」

  三年之前嗎,記憶很模糊了。不過他們這麼一說,我也不記得除了那一次以外小木曾經做過類似的事情。

  里志似乎也想起了很多東西。

  「不過,說起小木的話,比起那樣的小事,有更加給人印象深刻的事情呢。恐怖的小木傳說什麼的」

  「別隨便製造傳說啊」

  雖然我以為他反正不過是添油加醋地胡說八道一番,不過里志卻意外地生氣了。

  「不對哦,不是我製造出來的,是他本人說的」

  呃,看來里志果然喜歡八卦。見我閉嘴,里志很滿足地笑了笑,開始賣起了關子。

  「小木老師他啊……我是不信的啦,我說了以後你們也不一定會相信,雖然也不是那麼的不可思議」

  「快說」

  「據他本人說,他曾經三次被雷劈呢」

  對於千反田來說,無論小木是喜歡直升機還是發射反坦克飛彈,應該對他都沒有什麼興趣。雖然到此為止都沒有加入對話,不過這時還是說話了。

  「哎,雷是那個雷嗎?」

  千反田用食指指著天花板。里志點了點頭。

  「恩,雷電的雷」

  並不知道這件事情的我默默地看了眼伊原。她似乎理解了我視線的含義,輕輕搖了搖頭,看來她也不知道。

  千反田似乎很心疼地皺著眉頭。明明是沒有見過的人。

  「三次啊,居然能平安無事」

  「似乎不是三次都直接擊中,但也不是毫髮無傷。據說有一次昏迷了呢,他曾經笑著說身體上還留有燒傷的痕跡。」

  「這樣啊……不過他能活著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的確,即使被雷劈死也沒什麼奇怪的。小木從外表上看並沒有起眼的傷痕,雖然個子不高,但是給人一種健壯的感覺。雖然三次被雷擊中,但是沒有受重傷,這的確是不幸中的萬幸。

  不過,我很好奇。三次被雷劈,這種事情是可能的嗎?

  神山市並不是太經常打雷。雖然如此,唯獨小木被雷劈中了三次。里志不像是在說謊。雖然有時候他會編故事,但不會在宣言「這個是真的哦」之後編造。

  那麼是小木在說謊嗎?那也很奇怪。雖然有很多人會炫耀自己的不幸,不過說「老子曾經三次被雷劈哦」就比較那啥,如果是騙人的話,騙術未免太低劣了。

  在想到這一點時,我的腦子裡閃過了某種不好的預感。

  我問道:「里志,在圖書館可以查閱舊報紙嗎?」

  雖然被突如其來地改變了話題,里志感到有些不滿,不過還是告訴我:

  「有的,我們學校的圖書館也有少量」

  「啊,但是學校圖書館裡邊有的只是和神山高中有關的報導的剪報」

  說起來伊原是圖書管理員。雖然我只是偶然去圖書館,卻經常能在櫃檯看到她呢。

  「我要回家了,路上要去一趟圖書館,你也要來嗎?」

  我對里志這麼說道,里志擺出了一臉驚訝的表情。

  「不知道怎麼回事,奉太郎擺出了一臉很有幹勁的表情」

  是有了幹勁嗎?大概不是。只是預感過於強烈,無論如何也……

  「我很好奇」

  在我說出這句話的同時,空氣似乎發生了改變。不,是氣氛明顯地變得奇怪了。里志用手捂著嘴。伊原露出吃了什麼酸東西的表情。

  里志顯得很狼狽。

  「奉太郎?你是奉太郎吧,不是被外星人或者千反田同學附體了吧」

  「我明明在這兒哦」

  「折木,你還是回去吧,直接回到家裡,早點睡覺,把被子蓋嚴實點,暖暖活活的,等明天肯定就好了」

  ……我的自發的行動就那麼奇怪嗎?我明明一直在自發地呼吸啊。雖然不知道圖書館開放到幾點,不過不大可能是24小時營業吧。如果閉館之後才趕到就不好了。還是不要邀請這些不尊敬我的傢伙們,由我自己簡短地做吧。我一邊這樣想著,一邊站了起來,千反田也和我同時站了起來。

  「

  折木同學很好奇對吧」

  「恩,有點吧」

  「想要去調查這件事嗎?」

  「雖然可能什麼也查不出來,不過還是去吧」

  「我很好奇!」

  什麼啊,越過了地理教室的椅子和桌子,千反田逐漸向我逼近。在只有一米的地方好不容易停住了,漆黑的瞳孔從正面凝視著我。

  「這世界上居然有能激發折木同學好奇心的東西,那到底是什麼呢……我很好奇!」

  啊啊。

  這傢伙也很失禮。

  里志似乎不把作業完成就很麻煩的樣子,所以沒來。不過我也沒有特別想要他來就是了。要說的話我更希望圖書管理員的伊原來,不過我們的交情沒有好到拜託她的程度。

  於是我在校門等的人就只有千反田了。

  這時正好是放學的尖峰時間。從文科系社團活動豐富的神山高中裡邊不斷有穿著制服回家的學生。雖然在操場仍然有體育系的社團在活動,大概也到了收拾東西的時間了。女子田徑部的成員在收拾跨欄,而男子棒球部的成員一邊繞著菱形場地跑圈,一邊做著上壘的練習。

  我步行上學,千反田則是騎自行車上學。沒有等了很久,她就從位於學校里側的自行車棚騎過來了。她騎車的速度並不快。

  「走吧」

  她對我這樣說了以後,我突然想到,現在神山學校周邊無論向哪裡走都有很多放學的學生。我和千反田一起走的話,只能是千反田下車,和我一起擠在一大群學生里。我想像著那樣的情境。

  果然不能那樣啊。

  「你先走吧」

  千反田看了我一眼,說「我帶你吧」。

  我想像了一下千反田在蹬車,我坐在后座的情境。

  無論如何也不能這樣。

  而且想了想似乎也沒有必要在這裡集合。如果千反田想看我如何調查的話,只要在圖書館會合就好了。我指著前方,重複了一遍"你先走吧"。千反田和我告別之後,開始離開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向著她的背影說道。

  「啊,千反田」

  「什麼事?」

  千反田坐在自行上轉過頭來。

  「等你到了圖書館以後,如果能夠搜索過去報紙的報導的話,能用小木正清這個名字檢索一下嗎。小的木頭正確清楚的小木正清」

  「明白了,那麼待會見」

  我目送著她的背影,心想雖然千反田看起來是女學生,但是和自行車似乎不是很相襯。不過也沒有覺得她坐馬車或者人力車更加相襯。

  我再一次加入放學的學生之中。如果走得太慢的話,就會延長讓千反田等待的時間。雖然跑步的話就違反了節能主義,不過只是快走幾步的話應該沒問題。

  我低頭看著腳尖,慌慌張張地走著。市立圖書館距離我回家的路線沒有多遠,只要稍微繞點遠路就行了。這條走慣了的上學路沿著河,雖然在下雨的日子裡我會繞行有屋檐的商店街,不過基本上是走這條路的。在學校的附近成群結隊的神山高中的學生們或者是回家,或者去補習班,或者到其他的各種目的地,分散成了三五人的小隊。終於,沿著河走的神山高中學生只有我一個人了。因為走得很快,我有點累了而抬起了頭。聽到後面的小汽車的聲音,我向旁邊避讓了一下,無意間抬頭一看,神垣內連峰的山脈向往常一樣聳立著。

  神山市位於神垣內連峰的山腳下。偶爾在修學旅行的時候離開這個城市,脫離了屏風一樣的岩石山脈的長久俯視時,就會有一種開放和不安的感覺。高達三千米的陡峭山峰連大氣的流動也阻擋了,似乎在連峰的這邊和那邊的氣候完全不同的樣子。雖然沒有去過,不過在地理的教科書上是這麼寫著的,而姐姐也在實際體驗了之後那麼告訴我的。

  別說是日本,無論是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是一句「我去去就來」這麼說著離開的大姐曾經數次進入眼前的連峰。她雖然在很多領域都頗有造詣,但似乎還是不能被稱為登山家,只是爬上了幾座號稱適合初學者挑戰的不到三千米的山而已。

  在小學生的時候,我也曾經被帶著去過。登山不用說是節能主義的極端對立面,我大概不會第二次登山了吧。

  距離太陽落山還有一段時間,雖然沒有忘記千反田在等待,我還是眺望了一陣子本應很熟悉的群山。

  我經常這麼看著神垣內連峰。

  千反田在圖書館發現我的到來之後,輕手輕腳地走來,給我了一張紙。

  「我找了小木老師的情報了」

  不過沒有必要專門列印出來吧。我想列印一張紙的費用大概是10元,於是給了千反田10元,千反田沒說什麼收下了。

  千反田找到的是去年的報紙。

  在神垣內連峰舉辦的登山道美化活動

  從26日開始,神山山嶽會主辦的鐙岳登山道的美化正在進行當中。包含志願者在內的11人參加了活動,拾撿了登山道周圍的垃圾。神山山嶽會團長小木正清(39歲)老師說「因為現在登山很流行,很多不知道登山的規矩的登山者在增多。希望他們能了解遵守山上的規矩是和生命安全密切相關的。」

  「小木老師是登山家呢」

  大概是因為我的表情變得很陰沉,千反田一邊觀察著我的表情一邊問道:

  「那個……怎麼了嗎?」

  「沒什麼,以前的報紙都搜索了嗎?」

  「五年之前的東西還沒有搜索,在那裡的櫃檯可以讓人幫忙搜索」

  回答以後,千反田還是對我的態度感到有些疑惑。

  聽到他三次被雷劈之後,我突然想到……在平地里有那麼多雷嗎?

  也許有,據說世界上有被雷擊中幾十次還活著的人,不過我又稍微想了想其他的事情,而做出了他會登山的猜測。

  而接下來的猜測我就不希望能猜中了。我一邊這麼想著一邊走近櫃檯,對著電腦前的戴著銀綠色眼睛的年輕女子說到「對不起,我想要搜索報紙上的報導」

  「好的,想要搜索什麼呢?」

  「請您搜索三年前的從四月到五月的記錄。」

  從女子的指尖傳出了流暢的擊打鍵盤的聲音。女子既沒有看顯示器,也沒有看鍵盤,而是在看著我。她問道:「有什麼關鍵字嗎?」

  我稍微想了一下。

  「用'遇險'吧」

  她既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做出任何表情的變化,而只是操作著電腦。

  這個人是圖書管理員嗎?以前我誤以為在圖書館工作的全是管理員。不知道為什麼,我錯誤的認知被大家知道了,被伊原狠狠地取笑了一頓。不管是管理員還是臨時工,這個女人工作都很快。不一會兒,她就找到了我們入學以後那一段時間的報紙上的報導。

  「有12條紀錄,要在其中繼續搜索嗎?」

  「只有這麼多的話全部讓我看一下吧」

  女人把顯示器轉過來對著我。

  當時的新聞並沒有全文數位化,只是可以搜索而已。能看到的只有最開頭的一部分。不過我還是看到了我所預想的東西。

  —神垣內連峰發生險情搜索困難—

  我默不作聲看著顯示器,身後站著的千反田搭話說:「……這是五月九日的新聞呢。過去的報紙在這裡,一起找吧」

  她的聲音很低沉。

  千反田推測的能力比較弱。常常出現我意識到了,伊原意識到了,里志也意識到了,唯有千反田一個人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不過從她剛才的聲音來看,千反田也意識到了是怎麼回事。我默默地跟著千反田。

  在知道了日期以後,想要找到報導就容易了。連一分鐘都沒有花費就找到了。五月九日星期五,早報。在鏑矢初中教授英語的小木在上課的時候宣言自己喜歡直升機,大概就是在這一天。報導是這麼寫的:

  神山山嶽會員 2人遇險

  8日,俵田幸一先生(43歲)和村治勛先生(40歲)兩個人超過了下山的預定時間還沒有回來。所以相關人員向神山市警察報告了這件事。兩個人都是神山山嶽會的會員,據認為在以神垣內連峰的錣岳為中心而進行登山活動。

  山嶽救助隊已經出發,可是因為錣岳周邊的天氣惡化,搜索很難進行。縣警察的直升機已經向神山警察署移動,預定等天氣好轉之後,從空中進行搜索。

  "也就是說……是怎麼一回事呢?"

  千反田似乎對於發生了什麼也大致有了數,只是不想說出來。因為這件事情是我想到,也是我說出的,所以還是應該由我來回答吧。

  「也就是說,小木並

  非喜歡直升機」

  我先把結論說了出來。

  傍晚的圖書館裡,人意外地很多。在帶著小孩的老年人,和我們穿著同樣制服的神山高中的學生之外,也有一些穿著其他學校制服的學生。在圖書館裡要保持肅靜,因此我壓低了聲音。「小木三次被雷擊中。他大概沒有騙人。不過如果只是普通地在市里教英語的話,不會這麼多次被雷劈吧……所以我突然想到,小木是不是頻繁地到容易打雷的地方去呢……」

  「也就是說山里嗎?折木同學所預想到的地方」

  「雖然說不上具體的理由,不過我懷疑小木在當老師的同時也是一個登山家。這麼一想的話立刻就想到了他唯一的那一次說喜歡直升機的真正意思。不過我也不很確信,所以來確認一下」

  現在我們的面前擺著那張三年前的報紙。小木所屬的山嶽會的會員遇險的報導。

  「為什麼只有在那天小木想要看直升機呢。因為在那一天的直升機有特殊的含義。他也許在那天等待著直升機起飛吧。進一步說,他無論如何都很在意直升機能不能起飛。所以聽到聲音以後,無論如何也要確認一下機體。」

  如果是英語老師在意直升機的話,那什麼也看不出來。

  可是,如果是登山者的話就不一樣了。再加上神山市是在三千米高的險峰很多的山巒腳下的城市。把之前的那句話換成「登山家很在意直升機能不能起飛」的話,發生了什麼事情大概就能想到了。……登山和直升機的聯繫或者是空中攝影,或者是搬運物資,要不然的話就是遇險了。

  千反田的音量也變小了。似乎並不只是因為這裡是圖書館的原因。

  「……這條報導寫著八號天氣不好,直升機沒能起飛。」

  「是呢」

  我沒有繼續說下去。千反田也明白的吧,沒有必要說下去了。

  小木在意的是在神山市的警署待機的直升機能否飛行。在上課的時候,從最基本的地方開始教授初一學生英語的同時,在意著神垣內連峰周邊的天氣是否好轉。如果天氣好轉直升機就會起飛。如果天氣好轉的話,遇險者的生存率也會變化。

  「他的心情是怎樣的呢?」

  千反田的低語讓我又一次回想起了三年前的事情。

  跑到窗戶前的小木等到直升機的聲音終於遠去了之後,回到了講台上。我感覺自己隱約記得他說「我喜歡直升機」的時候的表情。

  「他的心情我不知道,但是我想他是笑著的」

  因為是在學生的面前嗎。

  我們繼續讀了之後幾天的報紙,發現遇險的神山山嶽會的兩個人的遺體被找到了。似乎是縣裡警察的直升機找到的。

  離開圖書館以後,果然太陽已經落山了。雖然繞了遠路,不過我和千反田回家的方向不同,所以離開大門的時候,我打算和她道別。沒想到她問我:「那個……」

  「恩?」

  我轉過身來。

  千反田似乎有點低著頭。

  「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請說」

  「為什麼你會感到好奇呢?」

  這樣啊,我不由地苦笑了起來。

  「我自發地調查東西就那麼地奇怪嗎?」

  像是被我所影響,千反田也笑了起來。

  「是啊,的確如此,感覺不像是折木同學」

  「的確,平時總是『能不做的事情就不做』呢」

  「不對,不是這樣的,」

  我的堅定信條就這樣被無情地否定了。與其說她感到不可思議,倒不如說她感到有些迷惑。千反田繼續說:「如果是為了別人的話,折木同學總是很盡心盡力。也幫了我很多次。但是折木同學對自己的事情似乎不怎麼上心呢。可是,為什麼只有這次為了解開自己的疑問而調查呢……對不起,我無論如何都很好奇。」

  這話說得似乎不對,而且有很大的誤會。

  但是,想要解開這樣的誤會的話未免要花掉很長的時間。太陽已經落山了。我簡短地給出了答案。

  「因為聽到了雷的傳聞以後,想到了討厭的事情」

  「你的確是這麼說過」

  「如果這個聯想是真的話,那麼以後就有一些必須要注意的事情。如果是要花掉一個星期進行高強度的調查的話暫且不論,如果只是翻一翻舊的報紙的話,並不是那麼費勁的事情,而且還有人幫忙。」

  但是千反田還是沒有聽明白的樣子。

  「要注意的事情?」

  「因為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就不能輕鬆地說『小木喜歡直升機』了。」那樣說的話就有些神經大條了。這一點的確是需要注意的。」

  我回答的時候沒覺得怎樣,不過千反田不知道為什麼把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很吃驚的樣子。因為她做出了意想之外的反應,所以我感覺自己說了什麼不應該說的事情。於是我低下頭,補充道:

  「比起神經大條,更像是'不知道別人的心情就隨便說話'的感覺吧。雖然我以後大概沒機會見到小木了」

  「折木同學,那真是,非常地……」

  千反田似乎要說什麼,但是雖然嘴在動,卻變成吃驚的表情。她只說了一句:

  「我說不好。」

  我也看不出她想要說什麼。不過如果她說不好的話,我也沒有辦法問出來就是了。

  「那樣啊,那再見吧,謝謝你幫我」

  「不客氣,那麼再見」

  我們簡短地進行著對話。千反田的家很遠,就算是騎自行車,到家的時候天也完全黑了吧。雖然是千反田自己要來的,但是我還是感覺給她添了麻煩,果然這次欠了她人情吧。

  回家路上抬頭一看,神垣內群山已經完全被夜色籠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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