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三章 甜蜜的大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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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和平時一樣——為了進行<安繆特克>的活動報告而拜訪了艾爾丹特城。

  人員也和平時一樣。是我和美野里和光流三個人。

  雖然平時已經重複了無數次了,但是從我個人而言總感覺空氣很沉重。自不必說為了保護<安繆特克>,為了保護亞人種們在艾爾丹特的立場,以這樣的大義名分而不得不說服佩特菈卡。

  「…………」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露出嘆息了。

  光流一邊看著那樣的我——一邊用手肘捅了捅我的側腹。

  「再堂堂正正點」

  「……不,但是……吶?」

  「皇帝陛下被其他男人得到也沒有關係嗎?」

  「…………」

  總覺得——被周圍的人像這樣封住退路之後,會被一點一點地逼到陷阱里,是我的錯覺嗎。

  我再一次嘆了一口氣之後——

  「……嗯?」

  便突然注意到了。

  早上的活動報告,一般會被帶領到小一點的謁見之間。雖然我覺得今天也會被帶到那邊和佩特菈卡他們見面——但是騎士們前往的,是與迎接路貝爾特王子時一樣的大的謁見之間。

  「今天是這邊,嗎?」

  「是的。從陛下那裡,被告知在大家來的時候要引領到這邊」

  和我注意到同樣的事情的光流詢問了之後——騎士這樣回答。

  他們之後發出很大的聲音,越過門扉告知我們的到來。過了不一會的功夫,門扉發出重重的摩擦聲然後向左右打開——迎接我們進入。

  「…………」

  我不知不覺地有些緊張,一邊將腳踏入了謁見之間。

  內部的寬廣光景——與之前基本同樣。在紅色絨毯的左右騎士們整齊地排列,然後對面則有著帝國的重臣們。然後在更深處地板高出一段的地方置有御座,騎士迦流士和扎哈爾宰相則左右站在了坐在那裡的佩特菈卡的旁邊。

  然後——

  「……啊」

  站在佩特菈卡他們前邊的,是之前的路貝爾特王子,與其從者們。

  「有勞了,慎一」

  佩特菈卡,這樣搭過話來。

  重臣們和騎士們自是當然,但我們也一邊感受著路貝爾特王子與其從者集中過來的視線一邊走向了她的面前。

  「…………」

  途中,看見位於重臣中的羅伊克和羅蜜妲的雙親——埃里克先生和萊德爾先生的身影之後,我便覺得空氣越發沉重了。自不必說他們浮現出就像是在說『拜託了』一樣期待的表情看向了我的方向。

  我在佩特菈卡的前面——路貝爾特王子他們的旁邊停下腳步。

  「那,那個,今天是這邊啊?」

  總之先向佩特菈卡這樣詢問了。

  雖然平時是無所謂的發言——但還是因為頭腦發昏沒有迴避掉。就像是在責難一樣,光流突然拽了拽我的袖子。

  「……啊」

  仔細看的話美野里已經單膝跪地低下了頭,光流也蹲了下來。我一邊慌慌張張地模仿美野里單膝跪下——然後便理解了。

  是的。今天並不是平時只有佩特菈卡和我們的謁見。在重臣們和路貝爾特王子的面前,不可能說一些私人感全開的話題。通常的話在皇帝陛下的面前應盡臣下之禮——這難道,只要路貝爾特王子在這裡就要一直這樣嗎!?要在這種場合下說服佩特菈卡嗎!?難易度是不是有些太高了!?

  在我私下不停顫抖的時候——

  「不必拘禮。也是因為路貝爾特說在意慎一你們在進行著什麼樣的活動,才呼喚到這個地方的。和平時一樣就行了」

  佩特菈卡一邊笑著一邊這樣說。

  我安心地嘆了口氣之後抬起頭——站了起來。

  「多有聽聞」

  旁邊的路貝爾特王子這樣搭過話來——然後微笑。

  「聽聞是以豐富的文化所誇耀的國家,如果可以的話能否讓我能再多知曉一些貴國的事呢」

  仍是毫無變化的王子微笑,對於那張將率直與高貴感以非常高的次元融合之後的完美的現充笑臉,我儘是被壓倒占盡下風。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要和這種人競爭什麼的,就像是在和BAll戴上Perfect·Zeong戰鬥一樣!完全絕對不是一個種類的生物啊!

  [Chotyo:高達梗。關於詳情我也不清楚]

  「啊……那個……」

  我下意識地變得舉動可疑。真難為情。

  路貝爾特王子像是很不思議一樣歪起頭然後看向我之後——

  「慎一還沒有習慣這種場面」

  佩特菈卡便這樣開出了幫助的小船。

  「雖然偶爾會發瘋說出一些胡言亂語,但也不要在意」

  ——這樣想的時候那艘幫助的小船便再次沉沒了。

  「那樣的話我也是一樣的」

  路貝爾特王子用落落大方的笑容這樣說。

  「在像這樣的鄭重場面,平時都很緊張」

  「想說什麼」

  「不,是真的。特別是——」

  路貝爾特王子重新轉向佩特菈卡的方向說。

  「在陛下的面前,也會因為那份美麗而失去話語」

  哇。戲劇嗎!是戲劇嗎!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說這種肉麻台詞的人!!路貝爾特王子,真是讓驚恐……!

  「路貝爾特王子,真是能說會道」

  但是這樣說的佩特菈卡,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啊啊。雖然多少有些空虛,但女孩子被說這種話之後果然會高興呢。

  「不,因為是事實」

  路貝爾特王子,依然非常平然地說出這樣的話。

  只不過……該怎麼說,並不是在說服,一樣的氣氛。不管是佩特菈卡還是路貝爾特王子都是一種只不過在做一些打招呼的應酬一樣的感覺。恐怕迄今為止已經數次這樣對話過了吧。

  但也就是說……路貝爾特王子知道我不知道的佩特菈卡。

  雖然現在還是有些不能想像佩特菈卡和路貝爾特王子的結婚——但是看見關係友好地對話的兩人之後,該說是突然間就覺得帶出了現實感嗎,埃里克先生和萊德爾先生會心生不安也是當然吧。雖說是帶有政治性的問題,但如果佩特菈卡公式性地宣言『接受路貝爾特王子的請求』的話,要讓其將其撤銷會變得很難吧。

  在考慮這種事的時候——

  「……啊—,慎一」

  突然,佩特菈卡小小的咳了一聲向我搭過話來。

  雖然她的表情,看起來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又像是在期待些什麼一樣——但我並不知道具體上是什麼。

  「怎,怎麼了?」

  「沒什麼想要說的嗎?」

  想說的?

  在這的場合專門?

  …………到底,在我身上期待些什麼啊。

  「不,並,並沒有……」

  不如說,說一些隨便的話的話,就會感覺立場會變的很壞。

  雖然我無可非議地這樣回答——但是突然,佩特菈卡的表情明顯的變得像是非常不開心。

  「唉,怎,怎麼了?」

  「什麼都沒有」

  佩特菈卡一下子就轉向了別的方向。啊啊,這個動作和表情也很可愛——啊,現在並不是在萌萌這種部分的場合。

  我因為不明所以而困惑的時候——

  「…………唔哦」

  側腹被捅了一下之後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仔細一看,光流的眼睛看向前方,手肘卻彎向了我的方向。

  「紙。我給你了吧?」

  光流依然轉向前面小聲這樣說。

  雖然一瞬間,我不知道在說什麼——

  「啊……」

  立即想起來的我,從美野里和光流旁邊,向前踏出了一步。

  雖然踏了出來,但是要做『那個』的話還是有所抵抗。我用帶有『果然要做嗎?』一樣的意義轉身看向光流之後——他用『快點就像說好的一樣去做這個噁心宅』一樣的視線瞥著我。真恐怖。

  「啊—,唉—…………麥克測試,不對」

  我一邊意識著從背後刺過來的光流和埃里克先生,以及萊德爾先生的視線,然後進行了一次呼吸之後,繼續說。

  「佩特菈卡·安·艾爾丹特三世皇帝陛下」

  我稍微有意識地改變了一下聲音。然後挺直背。堂堂正正地。

  「……嗯?」

  因為鄭重的說話方式,以及與平時不同有意識改變的聲音,

  佩特菈卡再次將視線投向了我的方向。她的表情明顯是在因為我的樣子與平時不同而震驚著。

  果然不行啊?

  雖然我這樣想,但是光流的視線依然像是伴隨著物理上的壓力一樣刺著我的後背。在這裡逃避的話感覺像是會被打得半死不活。

  「今日貴安」

  「…………哈?」

  佩特菈卡不停眨眼。

  啊。好可愛。

  「每當賜予拜見陛下的榮譽之時,那份美麗便會是心中高鳴的回憶。如同流水的銀髮,與讓人思憶起——……那個」

  是什麼來著。

  我急忙拿出放入褲子口袋裡折起來的一枚紙片。

  在那裡寫的是光流親筆寫的『劇本』。正確地說是為了說服佩特菈卡的小抄。內容於昨晚,在光流的面前背了上百次,雖然應該有記得好好的——但是拿來真是太好了。

  藏在手心裡之後,我一邊焦急地往下讀。

  「翡翠,是的,讓人思憶起翡翠一樣的眼瞳。今日也變得更為美麗麗……」

  咬到舌頭了。好痛。

  而且也感覺光流刺到後背的視線也越來越痛了。大概,是因為為什麼忘了,為什麼在那裡咬到舌頭了而生氣吧——但是沒辦法啊,這是第一次啊!

  「…………」

  對著額頭浮現出汗水但仍想繼續說下去的我——雖然佩特菈卡一時用非常認真的臉看著我。

  「……慎一」

  「是」

  「噁心」

  「好過分!?」

  我下意識地叫了出來。

  明明好好練習過了!!雖然不可能會像露貝爾特王子一樣非常帥氣的說出來!!雖然光流的劇本也稍微有些生硬以及冗長無趣!但是用噁心這一句話就全部否定不有些過分嗎!?

  「發燒了嗎?」

  「都說了太過分了!我非常正常!」

  不如說那像是在可憐人一樣的視線很痛!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重振起變得有些低落的心情——而且不知為何背後像是在放出射線一樣光流很可怕——我拼盡全力想出後續然後說出。

  「總——總而言之呢,就像是大大的花朵一樣的,皇帝陛下的兩旁……那個」

  「嗯。難道——」

  佩特菈卡就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一樣挺出了身子。

  「你……難道是偽裝成慎一的嗎!」

  「哈?」

  「現出原形!」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慎一不可能會說這種話!」

  自信滿滿的就斷言了!?

  「我到底是有多過分的傢伙啊!?」

  「可是在第一次見面對妾身大叫『幼女來了!』的傢伙哦!?」

  「所以說那個很抱歉啦!」

  「那麼到底是複製人?還是前世魔人?或是說是怪盜變裝的嗎!?真正的慎一到底去哪裡了!?」

  「我在這裡皇帝陛下!」

  …………像這樣。

  自那之後一時間,我絲毫沒有放棄,儘可能地按照光流用盡渾身解數用寫下的『皇帝陛下線攻略用腳本』讚美佩特菈卡。

  其所有的一切,都被她的一句『噁心』就給全部否定掉了。

  ☆

  報告結束之後——離開謁見之間。

  全員一時間無言走在艾爾丹特城的長廊上,我突然站住之後,轉向了光流的方向。

  然後——

  「不行不是嗎啊啊啊啊!?」

  「真奇怪呢。應該不會是這樣的……」

  對於淚目申訴的我,光流歪起了頭。

  我按照光流的『腳本』將根本不習慣的褒獎之詞——拼命忍住那份肉麻然後念了出來。全部念了出來。被佩特菈卡『噁心』這樣否定了一次之後,最後就完全自暴自棄了。

  而且還『那如同小鳥一樣婉轉的聲音』什麼的,『如同白雪一樣白皙的肌膚』什麼的,舉例到最後還隔過一拍『對,對不起。對於佩特菈卡的美麗已經找不到話語形容了』什麼的…………什麼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現在想起還起雞皮疙瘩!

  被連美男子都不是的人突然這樣說,當然會噁心啊!

  「但,但是,慎一的說話方式也很奇怪哦」

  雖然因為我的氣勢多少有些膽怯,但光流這樣辯解。

  「聲音也太高了,而且還很快就咬到——」

  「沒辦法的吧,因為是那麼讓人害羞的台詞!」

  「我可以很普通的就說出來」

  「思考一下角色啊角色!這樣的話光流,現在試著說一下?『呀啊,光輪,稍微失算了,對不起對不起♪』像這樣!」

  「唔……!?竟,竟然要求這樣的羞恥Play。慎一果然是變——」

  「先說要做的可是你吧!?」

  我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大叫。

  所以才說不喜歡了——

  「……不如說」

  美野里聳了聳肩說。

  「就算不是陛下也會覺得可疑哦,那個。的確並不是慎一君的角色」

  「是這樣吧!」

  啊啊啊啊啊,真是的,要是有個洞的話,想要全力做魯邦跳!

  [Chotyo:魯邦跳,漫畫魯邦三世梗。]

  因為心中再次被刻上了漆黑的黑歷史而拼命扭動的我。

  在這時——想必是因為謁見其本身結束了,身為帝國重臣的埃里克先生和萊德爾先生聚集在走廊走向這邊。

  「慎一殿下!」

  「那是什麼啊!」

  埃里克先生和萊德爾先生大步走向我然後,發怒,與其這樣說不如說是用像是悲鳴一樣的聲音這樣說。

  「那樣的話很困擾!」

  「我們可是除了拜託慎一殿下沒有其他辦法了啊?」

  「請務必要將陛下說服……」

  埃里克先生和萊德爾先生都這樣責備我。

  「我,我知道,我知道啦……」

  因為兩人的氣勢,我只好這樣說。

  但是這樣的話不管怎樣都像是不可能或是白費力氣,只能覺得是人選錯了。雖然佩特菈卡可能真的很在意我,但即使是這樣,用和平是不一樣的態度說服的話,會覺得可疑也是當然。

  那麼誰可以適任呢?即使這樣問,我雖然也舉不出任何一個人的名字就是了。

  真是——該怎麼辦呢。

  之後,我在被埃里克先生和萊德爾先生一邊說一邊逼問而窮途末路的時候——

  「——慎一大人」

  像是有一名騎士過來,向我搭過聲來。

  「陛下在召喚您」

  「……唉?」

  因為預想之外的召喚,我——非常震驚地眨了眨眼。

  ☆

  騎士帶領到的目的地——是面向中庭的陽台。

  我有數次來到過這裡。是因為在佩特菈卡辦公的時候,休息時順便舉辦過小型的茶會。然後現在在陽台上準備的,是一整套茶會道具。

  圓圓的貓腳桌上,放有白色的茶具,和三段式的茶具架。在那之上放有各種各樣的茶點。就像是英國風的下午茶一樣的情景,該說是漂浮著高級感嗎,有一種真正的上流社會的氛圍。

  平時根本沒有在意的這份空氣——現在不知為何感覺非常辛苦。自己是不是不應該在這裡,是不是就像是犯下罪過一樣在錯了地方,甚至這樣想。

  原因是因為參加者的容貌。

  也就是說——坐在陽台中央的圓桌的椅子上的,是佩特菈卡,迦流士,路貝爾特王子。在那周圍,艾爾丹特城的騎士和女僕,一名像是路貝爾特王子的從者一樣人——將長發在背後束成一束的女性站在那裡。

  這裡的全員,都是與茶會風景毫無違和感融入其中的美男美女,所以像我這樣的平民小卒,混在裡邊便會非常辛苦。

  但是——

  「來了嗎慎一」

  因為這樣搭過話來的佩特菈卡的笑容,我便忘記了自己所抱持的緊張感。嘛啊,因為之前還一個勁不停地說噁心噁心來著……所以她僅僅只是露出和平時一樣的笑容,就感恩戴德了。

  「嗯?美野里和光流怎麼了?」

  看見騎士帶領過來的只有我一人,佩特菈卡歪起了頭。

  「光流馬上就過來——不對,會到來」

  光流在被騎士引導之前,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我會馬上過去』這樣說和我們分開了。嘛啊,到時就會過來了吧。

  然後說起美野里的話……。

  「美野里的話……那個」

  我回過頭。

  在那裡,美野里藏在稍微遠一些的柱子的陰影處,然後像是偷窺這邊一樣站在那裡。藏起身,與其這樣說,不如說單純像是在保持一定的距離一樣。

  「……怎麼了?」

  對於就像是某處的跟蹤狂一樣的美野里,佩特菈卡皺起了眉。

  這也是非常理所當然的反應。

  「那個……像是身體狀況不怎麼好……」

  「嗯,是這樣嗎?」

  「啊,但也並不像是非常差。所以暫時作為護衛呆在這裡,但說是怕萬一造成困擾,所以就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待機……」

  我將自己都覺得非常生硬的理由暫且說了出來。

  佩特菈卡的話,不知是不是相信了那個,像是非常驚訝一樣望向了美野里的方向。迦流士和路貝爾特王子也是一樣。

  嗯……果然很不自然呢。

  但是這也是美野里自身的強烈願望。

  也就是——

  『對不起,慎一君。我不能在那裡』

  被騎士帶領的時候——知道目的地是佩特菈卡和迦流士,以及路貝爾特王子聚集在一起的茶會之後,美野里就紅著臉這樣說。

  『因為那可是迦流士和路貝爾特王子都在的空間哦!?僅僅只是想想我體內的血就像是在沸騰一般快要暈倒了……!』

  不。要說紅著臉的話,總感覺印象有些不同。不僅有一種因為興奮臉變得紅紅的感覺,同時還有一種在哼嘶哼嘶的喘粗氣的感覺——這樣說的話才能形容出美野里真正的狀態吧。

  說實話的話就是很不妙。

  『剛才不是不要緊嗎?』

  『因為那時候是在謁見,他們兩個又並沒有在一起。所以才忍過去了……』

  『那個是什麼——針?』

  『是因為朝掌心噗嗤一下扎了進去』

  『好恐怖!?』

  又不是為了忍耐睡意的武士。

  但是,不做到那種程度的話無法忍耐嗎。真是可生敬畏的腐女腦。

  『但是,像茶會那樣的私人空間,真的不行!用笑容相互對話的迦流士卿和路貝爾特王子什麼的,僅僅只是想像,僅僅只是,啊啊啊啊啊』

  ……嘛啊,因為這樣。

  所以美野里和迦流士以及路貝爾特王子保持了距離。也是當然,同樣也和在桌子這裡的我保持了距離。

  『但是安心下來。我會好好的在這裡看的』

  美野里這樣說然後將身體潛入了柱子的陰影處——在看的絕對不是我。眼鏡下面的眼閃閃發光凝視著的,毫無疑問將是佩特菈卡夾在中間坐在椅子上的迦流士和路貝爾特王子吧。

  「……嘛啊,算了。慎一,坐到那裡」

  雖然現在像是有些不能接受,但是在那之上也並沒有吐槽,佩特菈卡一邊點頭一點向我推薦了座位。在佩特菈卡的正對面。

  「…………」

  「怎麼了,慎一?」

  「不,沒什麼」

  嘛啊,她的兩旁又有迦流士和路貝爾特王子坐著,因為是圓桌,所以雖說是正對面但也包含著一定的範圍。我應該沒有害怕的必要,大概。

  自己就如同那樣說的坐下來之後——在那時,光流來了。

  「對不起,遲來了」

  光流快速走到圓桌這裡。

  只不過——過來的,並不只是他一個人。

  在他身後也有著羅伊克和羅蜜妲的身影。

  「唉?為什麼——」

  我向坐在旁邊的光流悄悄問去。

  「說是想要一起來這樣拜託我了」

  光流同樣用悄悄話這樣回答。

  好像因為為了帶這兩個人過來他才來遲的。

  但是,真的是,為什麼?

  對於因為不明所以而困惑的我——光流露出了像是含有意義的笑容然後說。

  「是如同護衛一樣的東西」

  自那之後他重新轉向佩特菈卡他們這樣詢問。

  「不知方便嗎?當然,與其說同席,不如請當做是我的孩子」

  光流看向騎士和像是路貝爾特王子的從者一樣的女性之後說。

  嘛啊,不管是佩特菈卡還是我又或是路貝爾特王子,各自都將兼職護衛的『孩子』帶來了——也不能只有光流一人不能這麼做吧。

  只不過……

  「妾身雖說可以……」

  佩特菈卡瞥了一下路貝爾特王子。

  然後下意識一起看向的,路貝爾特王子的臉上——

  (……嗚哇)

  我下意識地在胸中呻吟了出來。

  當然,他那連男人都像是會迷上一樣端正的臉和平時一樣——無論浮現出怎樣的表情,都會使其魅力不降反增吧。但是,正因如此只要他的表情稍微有些變化,就能夠明白。

  路貝爾特王子的表情,稍微地有些繃緊。

  是在生氣嗎。還是說——

  「…………」

  突然,那蒼藍的眼瞳瞥了一下我的方向。

  之後一瞬間——他便重新露出了穩健的笑容這樣說。

  「我沒關係哦」

  口調也一樣穩健,絲毫沒有滲出一絲黑暗。

  簡直就像在之前的一瞬間,那些微看到的表情就像是幻影一樣。

  「……像是這樣」

  「非常感謝」

  光流優雅地行了一禮。

  羅伊克和羅蜜妲也像是感覺到了一瞬間變得微妙的空氣一樣,像是非常愧疚——但也站到了光流身後。

  毫無聲響地靠近過來的女僕在我們的席位上放上茶杯之後倒上了茶。在不知不覺中覺得有些在不下去的我在看從杯子裡升起的些微蒸汽的時候——

  「突然叫你們來很抱歉」

  就像是在等待杯子被茶注滿一樣——路貝爾特王子將眼睛轉向了我和光流的方向。

  順便一提,座位的順序是從佩特菈卡那裡順時針開始,是迦流士,光流,我,路貝爾特王子。但因為本來就有美野里的座位,所以我和路貝爾特王子之間有一個空座位。

  「請容我再次介紹,我是路貝爾特·沃爾因。因為我對<安繆特克>的活動有些興趣。所以急急忙忙讓佩特菈卡陛下召喚了過來。沒有造成麻煩吧?」

  「不,沒有。沒有關係」

  「不如說很是光榮」

  因為被王子這個立場所壓倒,我急急忙忙回答——光流則相對地用略微冷靜的口調回答。雖然側臉果然多少有些緊張,但是即使這樣也像是沒有亂掉自己的節奏。

  該說不愧是Coser嗎……如果自己有明確的『角色』,就能將其演出來的集中力非常不一般。

  「我是<安繆特克>的綾崎光流」

  「啊,我是<安繆特克>的總負責人,加納慎一」

  總之我們進行了自我介紹,然後低下了頭。

  「你們——」

  路貝爾特王子一瞬間,像是在確認什麼一樣,看了一眼佩特菈卡,以及迦流士的方向之後繼續說。

  「是從乘上馬車或是乘船也無法到達的異鄉——我聽說是從與我們完全不同的世界來的」

  「啊……是」

  從我們來看的話,用異世界,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就能說出來……但是在沒有SF的概念的這邊的世界,是不能這樣表現的吧。雖然實際上僅僅是通過超空間通路非常普通地在來回,所以並不是使用了空間轉移一類的超級技術就是了。

  「嗯。就像是天界或是魔界一樣」

  「並……並不是像那樣厲害的地方,更正,並非」

  「怎能怎能。在耳所能及的範圍內,聽聞擁有非常先進的文化,還有很多能夠匹敵魔法,但是與魔法不同的技術」

  「那個……」

  我在煩惱該怎樣說明。

  不如說,能夠將地球或是日本的事情,擅自說出來嗎。而且采爾貝里克王國方雖然像是知道我們是從異世界來的,但是說一些細小的事情沒有問題嗎——對於這些我並不知道。

  在我搜尋適當的話語煩惱的時候——

  「——是叫,加納慎一嗎」

  路貝爾特王子那秀麗的臉上露出了非常親切的笑容。

  那並不是無意識中浮現出來的,而是有意圖的向這邊露出笑容——這種程度我也知道。就像是在說安心下來一樣。

  然後……

  「我對你們……有些好奇」

  甘美的帥哥聲音這樣低聲私語。

  這時——

  ——咚。

  我們的背後響起了沉重的鈍響聲。

  慌慌張張回頭之後,看到美野里在用頭撞柱子。

  啊啊啊啊啊…………

  「……美野里在做什麼吶?」

  「咦,額頭癢了……吧?」

  對於露出驚訝的表情的佩特菈卡,我發出了乾涸的笑聲。

  像是僅僅只有針已經不行了的樣子。雖然覺得她的克己之心非常的強,如果她沒有適當的離開這個地方的話,她自己的頭蓋骨很有可能會碎掉。

  「……文化,果然不同呢」

  光流像是為了矇混過美野里的奇怪行徑一樣說。

  「既沒有魔法存在,也沒有妖精和矮人」

  「妖精和矮人也?」

  「是的。也沒有半獸人和蜥蜴人。有的只有人類。之後就是動物了」

  對於露出震驚的表情的路貝爾特王子,光流繼續說。

  「龍也是,只是作為幻想的生物被傳頌實際上也並不存在」

  「哦……」

  路貝爾特王子像是興趣頗深一樣點了點頭。

  「……只有人類的社會……嗎」

  路貝爾特王子這樣說然後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那樣子像是想像在不曾見過的異國奔馳一樣的貴公子,雖說是這樣的風景,就像是變成了畫一樣——

  「那可真是絕妙」

  但這一句話卻使得我有些在意。

  一瞬間,就像是被小小的刺扎到一樣的,微小的違和感。

  那是——

  「現在在哪裡生活呢?」

  「是。佩特菈卡……安·艾爾丹特三世皇帝陛下,有幫我們準備宅邸」

  我接著回答。

  雖然下意識地快要像平時一樣佩特菈卡,這樣直接叫名字,但總之說出了全稱矇混了過去。在路貝爾特王子的面前要直接稱呼皇帝陛下的名字多少會很不妙吧。記得扎哈爾宰相也『能夠直接稱呼名字的只有家人,要便是有著對等關係的人,亦或是婚約者』——像是這樣說過。

  「現在,我和光流,以及作為護衛在後邊的美野里,還有半精靈的女僕,和蜥蜴人的園丁以及女僕,之後是……」

  在這時我下意識地停住了話語。

  是因為——又來了。

  那一瞬間看到的,路貝爾特王子的,繃緊的表情。

  和之前的違和感所交織,我確信了。

  這是嫌惡感。對亞人種的。

  采爾貝里克,是魔法文化發達的,人類至上主義的國家。人類的地位是最為高尚的,妖精和矮人這樣的亞人種,變成了差別對待的對象。雖然在艾爾丹特亞人種也受有差別對待,但是采爾貝里克的程度,遠是艾爾丹特所不能比及的苛烈。

  說起來在當初,繆雪兒和布魯克,對於我想要和他們在同一張餐桌吃飯像是非常震驚。如果在艾爾丹特的他們都是那樣的話——采爾貝里克的亞人種,到底受到了什麼樣的對待呢。

  不管在怎麼說,與半妖精以及蜥蜴人們在同一個屋檐下一起生活什麼的,是他們完全沒有想過的事——或許是讓人汗毛豎起的禁忌之事。甚至是讓那完美演出的『假面』,一瞬間產生了龜裂的程度。

  路貝爾特王子——

  「——像是很熱鬧,很不錯呢」

  經過了些許的沉默之後這樣說。

  那表情已經不再緊繃。這個王子,大概,有著比美野里還要強的自制力——有著非常強的克己之心吧。雖說只是少數,但他至少有著知道在妖精和矮人作為重臣而工作的這個神聖艾爾丹特帝國,不能露骨的露出對亞人種的差別對待的『臉』的判斷力。

  仔細看的話,他的從者們,以及周圍的騎士和女僕,都是人類。路貝爾特王子的從者暫且不說,女僕之所以沒有一個人是亞人種,是佩特菈卡他們對路貝爾特王子的顧慮吧。

  『……只有人類的社會……嗎』

  『那可真是絕妙』

  之前,路貝爾特王子的話語在腦中復甦。

  只有人類的社會。將其評為絕妙的他——也就是在說亞人種對這個世界來說是不需要的。

  作為外交使節到來的大使露出這種反應——也就是說對亞人種完全沒有顧慮的必要的采爾貝里克王國的人,會對亞人種採取什麼樣的態度,基本上能夠想像得了

  本來在我們的世界,即使同為人類,也會因為宗教以及言語的不同而發起戰爭。包含國家或是民族或是宗教的大部分人,進行攻擊排斥也並不稀奇。如果是『不同的種族』的話——到底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采爾貝里克王國那支配性的價值觀,如果在艾爾丹特帝國也擴散開來的話——亞人種們便會遭受到以往所不能企及的程度的苛烈的差別對待吧。變得更壞的話,會有民族淨化什麼的或是斷種政策什麼的——也有對亞人種進行大量殺戮的可能性。

  埃里克先生和萊德爾先生擔心,以及反對佩特菈卡和路貝爾特王子的婚姻也是當然。

  「…………」

  不知是不是因為話題一時斷了開來,在微妙的空氣中——全員各自將注滿茶水的杯子移到嘴邊,將手伸向整齊排列的茶點上。

  悄悄伸出的白皙手指。

  偶然之間——同樣伸向茶點的兩隻手,相碰觸了。

  是路貝爾特王子的手,和迦流士的手。

  「……!」

  瞬間——就像是擦起了火焰一樣,迦流士用帶有慌張氣息的動作抽回了手。看見那副樣子,路貝爾特王子眯起眼浮現出了帶有苦澀的笑容。比起剛才有些沒有餘裕的迦流士,路貝爾特王子更加平然。又或是知道會變成這樣,才將手伸向迦流士也同樣伸向的點心。

  「…………」

  迦流士和路貝爾特王子之間浮現出了獨特的空氣。

  雖然含有緊張感,但並不感覺到含有敵意以及憎惡的陰暗。雖然總覺得像是能看到在兩人背後飛舞的薔薇花瓣,但是大概,是錯覺。一定是錯覺。不是錯覺的話很恐怖。

  我下意識地開始同情起夾在二人中間的佩特菈卡。

  如果我坐在她的位置上的話,一定會忍受不住蜂擁而至的那種空氣,然後昏過去吧。雖然現在,她像是沒有注意到那個,露出了平靜的臉。

  ——咚。咚。咚。咚。

  因為這次背後響起四連聲鈍響而下意識回頭之後——便看到了趴在地上的美野里,在不停地用拳頭毆打地面。

  啊啊。是在這樣的空氣中,因為BL的火焰不停噴出而不知所措,不知道該怎麼辦吧。總之就開始撞起了頭,雖然像是沒有關乎性命——不如說我更擔心陽台的地板。

  話說回來不管怎麼說佩特菈卡和迦流士,以及路貝爾特王子,也因為看到了美野里的奇怪行徑而驚呆了。

  這個非常不妙。大概。

  「…………該怎麼辦,光流」

  之後光流——

  「請交給我」

  歪起了頭,然後按響了握拳的手指。

  之後在後邊等候的羅伊克和羅蜜妲——就像是等了很久了一樣,一下子行動起來向美野里的方向靠近。

  「失,失禮了,美野里老師」

  羅伊克,將手伸向美野里的雙腋,用倒剪雙臂的形式將她抬了起來。

  看見那個之後——我,終於知道光流將兩人帶到這裡的理由了。簡而言之就是為了代替前天的愛兒比婭。羅伊克雖然並不算是有力氣的人,但是與有著與小個子毫不相符的怪力的羅蜜妲一起的話,就能夠將美野里強制帶走了吧。

  只不過——

  「啊啊……」

  羅伊克一直將美野里倒剪雙臂停止不動。

  不如說一直望向虛空,眼淚直流而下。

  「和,和美野里老師,像這樣,像這樣緊密接觸的日子居然會到來……我,啊啊,我已經……!」

  「不要說一些讓人感到不舒服的話,快點做事這個變態妖精!」

  想必是有些等不耐煩站著不動的羅伊克,羅蜜妲突然踩住了羅伊克的腳。

  「咦……!?」

  羅伊克下意識的將手從美野里那裡鬆開,蹲了下來。

  雖說是小個子的女孩子但羅蜜妲也是矮人。從肌肉力量這個角度而言她應該遠比我強得多。而且而且矮人的靴子,在我們的世界是類似於安全靴的東西,大多都往裡邊放有鐵板一類的堅硬東西——所以突然被踩的話,應該有著和被擠壓機夾住一樣痛。

  「做,做什麼啊!?」

  這樣控訴的羅伊克泛起了淚花。真可憐。

  「煩人!」

  羅蜜妲這樣怒吼之後,便和羅伊克抓住美野里

  的衣領,兩人就那樣拖著她離開了陽台。不愧是矮人。反射神經以及綜合性的運動能力像是連半獸人都不能企及,單純的肌肉力量的話,大概是艾爾丹特最強種族了吧。

  不管怎樣——三人的身影很快就不見了。

  「她像是狀態有些不好,就拜託那兩人讓她去休息了」

  光流向驚呆了的一伙人平然的這樣說明。

  不,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狀態不好什麼的問題——光明正大地斷定之後,總覺得也會對質問原因產生猶豫。

  而且——

  「……說起來,路貝爾特殿下」

  光流輕鬆地就接住剛才的話打算轉換話題。

  「路貝爾特殿下雖然向陛下求婚了——但到底是對陛下的哪些地方感受到了魅力呢?」

  「…………」

  因為這樣突然的話題——而且,像是本來不會想到會被身處局外的<安繆特克>的人詢問吧,路貝爾特王子一瞬間,睜大了眼睛看向了光流……

  「魅力——嗎」

  路貝爾特王子浮現出微微苦笑然後說。

  「本來……我們王族和帝族的婚姻,本身就和個人的嗜好以及感情沒有太多關係」

  「是嗎。那麼求婚也僅僅是政治上的意圖,並不是作為個人的戀愛感情?」

  光流浮現出了像是非常震驚的表情說。

  唔哇……該說是正中紅心呢,這還真是有夠挑撥性的詢問方式呢……在一旁聽的我都流出了冷汗。走錯一步不就會將路貝爾特王子激怒嗎?

  「請不要擅自斷定。正因如此,能和像陛下這樣美麗的女性白頭偕老的話,我也不打算放過這份好運」

  路貝爾特王子像這樣回答。

  噢噢。來這招嗎。

  「我還不曾知有像這樣美麗的人。如果只是單純的眉清目秀的話,這樣的人也是有很多的,但如果是兼併高貴與聰慧的人的話那便是相當的稀有。雖然僅僅只是看著就想要用手碰觸的銀髮很是美麗——但是,那像是自己就在放出光芒的寶石一樣的翡翠眼瞳,才能表現出陛下的魅力」

  還真敢,嘛啊,不停地說出像這樣讓人肉麻的台詞——雖然我這樣想。

  「…………」

  是因為是非常誇張的說話方式嗎,亦或是被誇獎就會開心嗎,佩特菈卡像是非常得意一般挺起了胸——然後就突然向我的方向瞥了一眼。

  唉?怎麼了?

  我因為不明白投過來的視線是何種意義然後眨了眨眼睛之後,佩特菈卡就皺起眉然後就突然移開了視線。那個——佩特菈卡,在生氣嗎?

  「這樣能夠接受嗎?」

  「——是。雖然問了很是不禮貌的事情。但請原諒」

  光流對於用笑容詢問過來的路貝爾特王子同樣用笑容點了點頭。

  我一邊眺望著那樣的兩人——

  「…………」

  然後感覺到了些許的違和感。

  雖然我覺得佩特菈卡的銀髮的確很漂亮。而且翠綠色的眼瞳確實也像是寶石一樣,清澈透明,被直接看過來後會閃閃發光。而且還早早就學會了日語,而且還在這個歲數就作為皇帝進行辦公,的確讓人覺得佩特菈卡很是聰慧。

  但是……該怎麼說。

  如果我是路貝爾特王子的立場的話,果然不會用『美麗』這樣的詞彙去褒揚。我所知道的佩特菈卡,又精神,又淘氣,又倔強,做什麼事情都拼盡全力,是非常可愛的女孩子。如果硬要形容的話就是『惹人憐愛』……而且無論怎樣,不是也應該先褒揚這裡嗎?

  還是說這只是魔章指輪單純地不能好好傳達出意思呢。又或是說,路貝爾特王子知道佩特菈卡討厭自己被當做孩子而有所顧慮嗎。

  是我想得太多了嗎。

  但是——

  「…………」

  將視線從歪著頭的佩特菈卡那裡移開的我——

  「——啊」

  然後注意到了。

  那無可比擬的『美麗』的銀髮與翠綠的眼瞳。

  是的。有銀色的頭髮和翠綠的眼瞳的不只是佩特拉卡。不是還有一個人也在這個地方嗎。而且不管怎樣看都不是『可愛』或是『惹人憐愛』而是能夠評為『美麗』的人物。

  也就是——

  「…………」

  迦流士·安·克德巴爾。

  注意到他的視線看向路貝爾特王子的方向,我也將眼睛看向那裡之後,就知道了路貝爾特王子也在看向迦流士。

  騎士迦流士和路貝爾特王子。

  非常些微的,眼神交流。

  但是正因如此,一旦注意到這點之後,就覺得意義頗深——

  (……難道)

  現在路貝爾特王子不停說出的褒揚之詞,實際上並不是說佩特菈卡,而是在說迦流士嗎。不。毫無疑問是的吧。只能這麼想。雖然迦流士也是迦流士,毫無表情,但總覺得——像是害羞一樣紅起了臉。因為他和佩特菈卡同樣白皙,所以泛起紅潮的時候非常顯眼。

  嗯。這果然是那樣嗎。

  「…………」

  我將視線轉回佩特菈卡的方向之後——正是她想要將手伸向茶點的時候。是因為是喜歡的茶點嗎,臉上綻放出天真,非常可愛。

  但是她注意到我的視線之後,慌慌張張地縮回手,繃緊表情之後,用一本正經的臉再次將手伸向了茶點。這次是像這樣——整體非常優雅的動作。

  嘛啊,雖然這也非常的適合佩特菈卡……但是從知道平時的她的我來看的話,果然,是在硬裝成大人的樣子。

  在幼小的時候就因為政治紛爭失去了雙親的佩特菈卡。

  成為皇帝之後便開始逞強的佩特菈卡。

  我知道她所背負的重壓。

  正因如此——看見硬是裝作大人樣子的她之後,稍微,有些心痛。

  「…………」

  我再次看向了路貝爾特王子的方向。

  說實話,是一名美男子。讓人說不出抱怨。言談舉止也非常穩健,又非常溫柔,就如同繪本里出來的王子大人一樣。該說是全身都纏有一層磁場嗎,氣氛與我這樣的平民小卒完全不同。

  身為皇帝的丈夫非常合適的——天生的高貴之人。

  但是……正因為他是美男子,所以我才忘不了剛才,他那臉上浮現出來的一瞬間的厭惡色彩。他看起來非常溫柔。但實際並非如此。但是大概那份溫柔並不會向亞人種突顯出來。

  而且……

  恐怕他並不知道真正的——剝去偽裝的佩特菈卡。他知道的僅僅只有露出皇帝陛下的表情的佩特菈卡……不曾知她生氣的樣子,像小孩子一樣鼓起臉頰,看見新東西之後閃閃發光的天真眼瞳,以及因為微小的事情都會一下子綻放出來的開朗笑臉。

  雖然我在相會的時候,突然就向她說出了失禮的話而被狠狠的揍了一拳——但是仔細思考的話,正因為會有那件事,她才會對我剝下名為皇帝的假面直接與我接觸不是嗎。

  不管怎麼說……雖然路貝爾特王子申請和佩特菈卡結婚,但像是並沒有將她作為一名女孩子來看。之前的褒揚之詞也是,即使不提是否是向迦流士說出的,但也是在不知道佩特菈卡的情況下說出的——所謂社交辭令的言語。

  這便正是政略結婚。

  當然,結婚不是戀愛的結果的話不行——雖然我不打算這樣說,但是連自己的伴侶,都在將她視為一名女性之前就貼上『皇帝陛下』這樣的標籤的話……我不覺得佩特菈卡會幸福。

  所以——

  「……我覺得佩特菈卡的優點,並不是那裡」

  我張開嘴說出了這樣的話。

  我感覺到周圍那包含著震驚的視線聚集在了我身上。光流和路貝爾特王子自是當然,但是連佩特菈卡本人都睜大眼睛看向了我。

  「慎一……?」

  並不是因為雙親們和的場先生的拜託。

  而是我也無法贊成佩特菈卡和路貝爾特王子的結婚。

  「聽好了啊。佩特菈卡的優點……」

  對於用像是包含著期待一樣眼睛看向我的佩特菈卡,我大大地點了點頭之後,便握緊拳舉了起來。

  「就是那像是蘿莉的地方不是嗎!」

  「…………哈?」

  不經意漏出話語的是佩特菈卡本人。

  順便一提光流和迦流士以及其他的同席者所有人,看著就像是在用怒濤逼近前的雪崩一樣凍住了,但是那怎樣都好。我——直直看向睜大眼的路貝爾特王子之後,繼續不停地說。

  「特別是胸!是何等絕妙的平板!貧乳就是其象徵!不對!不只是胸部,而是那已經十七歲,

  但卻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小學生一樣的容姿!這是何等的稀少!聽懂了嗎?理解了嗎?這可是合法蘿莉哦!?日本的法律的話十六歲就能結婚了哦!?而且第一人稱還是『妾身』哦?這萌要素過剩積載是怎麼回事!太卑鄙了!!佩特菈卡真心是天使!」

  我一邊大喘出氣一邊用手掌拍向桌子。

  雖然光流像是抱住了頭,但是那個,嘛啊,現在已經怎樣都好了。

  不如說問題在於——

  「慎~一~」

  皇帝陛下用連鬼像是都會害怕的表情看向了我。

  下個瞬間,咚,響起這樣一聲,然後椅子被踢倒之後,佩特菈卡環繞桌子向我的方向靠近——不如說是飛撲了過來。

  「誰是蘿莉啊啊啊啊啊!」

  白皙可愛的手握緊拳頭揍向了我的臉。

  「唔」

  因為佩特菈卡的攻擊!慎一倒下了!

  「誰是平板啊!」

  但好像僅僅如此也不能平息下來,佩特菈卡騎乘在我身上之後,抓住我的衣領不停地前後激烈搖晃。

  噢噢。這個很有效——

  「真是,你,一直,一直,都擅自,這樣說!」

  「啊,不,所以說,我,只不過,是想讓路貝爾特王子,知道,佩特菈卡的,優點——」

  「什麼,貧乳,是象徵,啊!」

  「明明平時一直,都在看,繆雪兒,美野里,愛兒比婭的胸!」

  「所以說,那也是,好東西,但小胸部,也是,非常的,美好了啦!」

  「那就再——」

  「再?」

  「什麼都沒,閉嘴!」

  最後佩特菈卡放下手之後——我吃下了作為最後一擊的頭槌。

  光流一邊在一旁俯視著因為被地板和佩特菈卡的額頭夾到中間,從而因為那份疼痛而呻吟的我——然後像是無語了一樣說。

  「在做什麼呢,慎一……」

  「什麼是,我只不過是從我的角度想要傳達佩特菈卡的優點……」

  「什麼優點啊!慎一真是非常無禮的傢伙!」

  從我身上退開之後,佩特菈卡怒鳴。

  但是——

  「而且本來慎一,這傢伙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非常失禮——」

  佩特菈卡轉向睜大眼凝固住的路貝爾特王子之後說。

  「向著妾身開口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幼女來了』什麼的!向著皇帝突然就說出這樣的話的呆子迄今也只有這傢伙一個人——」

  這樣說的佩特菈卡的表情,不知何處,看起來像是非常開心一樣是我的錯覺嗎。

  之後在不停跺腳憤憤不平的她的對面——可以看見迦流士就像是在說『平時就是這樣』一樣,露出了苦笑聳了聳肩。

  ☆

  在那之後——過了半個小時,茶會結束了。

  離開陽台的我們,走在城內的走廊上,然後和事前就約好要碰面的羅伊克和羅蜜妲的父親們合流。在父親們準備好的其他房間裡,變成了報告經過以及反省會。順便一提美野里和羅伊克,羅蜜妲他們也在父親們這裡。

  然後——

  「羅伊克,羅蜜妲,真是不好意思。非常感謝」

  我對著將暴走了的美野裡帶到這裡的兩人道了歉以及說出了感謝。

  「不會不會!能幫上老師的忙真是太好了」

  對著這樣的我,羅蜜妲用笑嘻嘻地這樣說。

  雖然時常和羅伊克吵架,但也是一個好孩子。

  之後我轉向光流的方向詢問。

  「光流預想到會變成那樣了嗎?」

  「嘛啊,多多少少」

  在聳了聳肩的光流的視線前方——是自己一個人非常讓人不快的笑著,然後像是在低聲說著什麼的美野里。

  「現在兩人在這樣說。『看見我和佩特菈卡關係親近然後嫉妒了嗎?』『怎麼可能啊』『呼呼,讓你的內心混亂也是一種享受』」

  「是這樣呢!」

  非常老實地附和美野里的,是站在她的旁邊的羅伊克。雖然像是很開心——但是他,真的理解了美野里在碎碎念的內容了嗎?情人眼裡出西施,雖然是這樣說——但真虧能夠不對那種狀態的美野里產生退縮。還是說,已經沒有正常的判斷力了呢。從我個人而言,只能祈禱這位妖精少年能夠不要踏上走向奇怪方向的道路就好了。

  不管怎麼說——

  「然後,做到了嗎?」

  喘著粗氣詢問我的,是羅伊克的父親埃里克先生。

  「那個……」

  我曖昧地笑了笑矇混了過去。

  雖然從我的角度而言是為了佩特菈卡考慮然後插了嘴,但是從結果而言將佩特菈卡惹怒了,實在是很難說是做到了。

  但即使如此也不是『哎嘿。失敗了呢♪』這樣說的氛圍。埃里克先生和萊德爾先生的表情非常認真。

  但是——

  「是的。基本上是做到了」

  「……唉?」

  「是這樣嗎!太好了,不愧是慎一殿下!」

  因為光流的話語我睜大眼睛然後凝固住了——而另一方面父親們像是安心了一樣將表情舒緩了下來這樣說。

  「……光流稍微等下」

  「怎麼了,慎一」

  「做到了……那從哪方面是?」

  我為了不讓父親們聽到然後拽住光流的袖子然後竊竊私語。

  「我都惹怒了佩特菈卡……」

  「並沒有在發怒哦」

  光流用不以為然地口調這樣說。

  「唉……?」

  「雖然陛下對我的腳本像是很不滿。但真是,該說是被迷住了嗎,最終,只要是慎一自己的話語的話,不管是什麼樣子的說話方式都能夠得以傳達呢……認真編寫腳本的我就像笨蛋一樣」

  「唉?什麼?是怎麼回事?」

  「…………」

  雖然光流用無語了一樣的樣子看著我——

  「因為說明很麻煩,已經夠了」

  什麼啊那個。

  光流在此之上什麼都沒有說,然後重新轉向父親們的方向說。

  「雖然我的腳本沒有發揮作用很是讓人生氣……但是不管怎麼說,該說是前車之鑑嗎,雖然中途有些迂迴曲折,但是作為其代價成功做到了」

  「噢噢……非常感謝」

  父親們點點頭。

  不,真是,雖然不怎麼懂……嘛啊,既然光流這樣說,就當做是那樣吧,在此之上又不像是會再說什麼。

  「即使如此,當然,我想僅僅是那樣不能完全讓這場婚姻完全告吹。想必還不能大意吧。在攝政的克德巴爾卿是怎麼考慮的也是至關重要的」

  「——喜歡路貝爾特王子不是既定事項了嗎!」

  像這樣中途插進話來的自不必說是腐敗中的女性自衛官。

  當然,不管是我還是光流,因為知道是無用之事,所以不會理會這個狀態的美野里的每一句話。

  「克德巴爾卿如果是同伴的話,雖然這樣差不多就夠了」

  「那兩個人不管怎麼看都是相思相愛啊!因為氣氛就完全不同!」

  「要不要試著問一下他是怎麼想的?」

  「看迦流士的那副少女樣!雖然最初以為迦流士是攻,但那露出那張臉之後不管怎麼看都覺得是受不是嗎!?」

  「但如果贊成了的話,那就真的很麻煩了……」

  「話說回來路貝爾特王子是攻啊!看那副像是很有餘裕的笑容!不管怎麼看都像是非常喜歡捉弄人!不如說是臉,臉已經就是攻了啊那個人!」

  …………

  「——夠了,稍微安靜一下,這個發酵自衛官!」

  因為話題變得很混亂,所以實在沒有辦法。

  「不如說剛才的發言太危險了!」

  話說回來臉就是攻是什麼啊!?

  萬一被知道路貝爾特王子被當作了BL妄想中的人物的話,很有可能會因為不敬之罪被砍頭。迦流士在那一方面,像是非常地興致高揚,對於BL的話題還不是很理解,所以美野里很有可能太過得意了。

  「那些話已經夠了啦!」

  我看著萊德爾先生和埃里克先生的方向說。

  嘛啊,雖然我覺得沒有……但如果艾爾丹特一方的人們將美野里的這個腐爛妄想傳達給迦流士本人的話,很不妙。

  「至少請將指輪摘掉!」

  這樣做的話,父親們暫且就不會知道美野里在說什麼了吧。雖然在學校多多少少有學習了日語的羅伊克和羅蜜妲——很有可能會聽懂就是了。

  「什—麼—啊—」

  是因為自己在氣勢高揚地說著的時候被打斷而不滿吧,即使摘除掉了指輪,美野里也嘟起了嘴。

  啊。總覺得好像很可愛。因為本來就是童顏,所以這個人露出這種表情之後也很可愛呢。嘛啊,這邊放到一旁。

  「先說好這可是真的哦!?和我一樣的同好之士在跟他們是最為明確的證據!」

  然後美野里緊緊握住拳全力說明。

  「同好之士?」

  對於下意識反問回去的我,美野里呼呼地笑了出來。

  「只要是在迦流士和路貝爾特王子兩人相逢的時候,雖然藏在陰影處,但是在稍微不遠處,那個人一定會在」

  「……哈?兩人相逢的時候是」

  「看。是這個」

  美野里像是非常得意一樣遞到我眼前的,是她的智慧型手機。

  在那裡……城內的走廊被用影像映現了出來。然後確實只有迦流士和路貝爾特王子兩人相互對視的身影。雖然像是用廣角鏡頭拍攝出來的,所以視界非常寬廣,影像全體能夠感覺到稍微有些扭曲。

  「為什麼會有這種影像——」

  「因為我在城內設有數個相機」

  「原來如此——稍微等下!?」

  我因為非常自然地說出了不得的事情的美野里而發出了悲鳴。

  「那不是偷拍嗎!什麼時候!?」

  「在非常早的時候」

  美野里像是連一絲愧疚一樣說。

  「因為也有記錄艾爾丹特方面的反應的意義,所以為了進行設置拜託了的場。嘛啊,艾爾丹特方也以艾爾丹特方的方式在監視著這邊所以也是彼此彼此」

  說起來在當初,在我的宅邸,被一隻不知道是魔法生物還是精靈的獨眼貓頭鷹監視了來著。

  不管怎麼說,美野里摘掉了指輪真是太好了。

  「是呢,就是這個人」

  美野里操作起智慧型手機,然後擴大,在影像的一角出來的,是在陰影處看著兩人的女性的身影。

  「這個是——」

  「是的。是路貝爾特王子的一名從者」

  如同美野里所說,在剛才的茶會上也有這個身影——將長發束在背後的女性。

  「不是單純的守衛……」

  「但,這個人,一直就用熱烈的視線看著兩人」

  「是……是這樣嗎」

  是嗎。那個人也腐爛了嗎。

  「是啊。我絕對會和那個人的關係變好的。我想要和她相互對話」

  美野里露出了像是神魂顛倒一樣的眼睛,然後將雙手握在胸前。雖然樣子像是看到了夢一樣的少女,但是在那非常豐滿的胸部深處,到底在妄想在這什麼呢。順便一提兩邊的嘴角也緩和了下來。

  「美,美野里老師!什麼時候,都能和我說!」

  「嗚呼……嗚呼呼呼呼……」

  是聽到『想要相互對話』這句日語了嗎,羅伊克拼命地,重點表現著那裡。但卻像是並沒有傳達給美野里。真可憐。

  「美野里老師,偶爾真的很有趣呢」

  在不停眨著眼的父親們的旁邊,羅蜜妲笑了出來。

  將這個美野里的腐女子全開模式用一句話給概括的羅蜜妲,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也是一名大人物。

  「我的心中已經被裝滿了……哈啊,好辛苦……被萌過頭好痛苦……好辛苦……」

  呼,從像這樣呼出一口氣的美野里那裡移開了視線之後——我和在我旁邊光流一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

  我將絲毫未變的美野里以及大家留在那裡,暫時——出了房間。

  「……廁所在……」

  雖然基本上是因為生理現象,但是說實話,也是因為沒有頭緒並且停滯下來的話題感到有些勞累。所以想要稍微轉換了一下氣氛。

  當然,因為有數次來到過這個艾爾丹特帝城,所以基本上能夠知道廁所的所在。不管是從最初的階層還是規劃,以及設備的配置都能看出設計者的癖好,所以『基本上是這邊吧』這樣瞎逛的時候,也能夠看得出來。

  偶爾,和擦肩而過的騎士以及在城內工作的官吏打聲招呼,在我走在走廊上的時候——

  「……嗯?」

  在走廊的角落……我注意到了融入陰影中的某個人。

  「那是——」

  因為很是小巧所以也能夠藏在有些小的陰影中吧。但是並沒有藏起長長的銀髮。對於那就像是真正的銀所製作一般,有著鮮艷色彩的頭髮——我只見過兩個人。但是小個子的卻只有一人。

  「佩——」

  雖然想要搭過話去,但是我卻打消了想法。

  剛才也發怒了,更何況佩特菈卡像是打算藏起來,這裡應該裝作沒有注意到然後走過的吧。雖然很是在意皇帝陛下在這種地方在做什麼。

  在我打算裝作沒有注意到然後通過她的旁邊的時候——

  「——慎一!」

  被呼喚而反射性的回頭之後,視線便相交了。

  「怎麼了。為什麼在這裡?」

  佩特菈卡皺起眉毛這樣詢問。

  「那是我該說的——啊,不是,那個……」

  「…………」

  雖然佩特菈卡一瞬間看向了言語不清的我的方向,但是卻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向我招了招手。

  「慎一,過來」

  「唉?但是」

  「好了啦,過來」

  佩特菈卡像是有些焦急一樣這樣說。

  嗯。像這樣都說清楚了也不可能逃掉。我走向她在的地方,然後一同藏進了陰影里。雖然像是不能完全藏起來,但也沒有辦法。

  「……慎一」

  之後佩特菈卡用竊竊私語一樣的聲音說。

  「剛才說的那些,是你的真心嗎?」

  「唉?啊——不是,那個是……」

  像是還在因為說了蘿莉什麼的而生氣的樣子。

  很不妙呢……

  「呀啊,嘛啊,雖然並沒有要讓陛下發怒的意思,那個……」

  我,為了能夠隨時吃下佩特菈卡的拳頭而做起了準備。

  要問是不是真心的話那實際上就是真心。雖然感覺說法稍微有些極端,但佩特菈卡真的非常可愛,比起誰都能夠使用的不好不壞的褒揚話語,那才是我最為真摯的表現——雖然是這樣……嘛啊,有些不好呢,是,我知道了。

  「並不是在開玩笑哦,那個,佩特菈卡,真的那個——」

  「……是嗎」

  佩特菈卡點了點頭。

  然後她——微微地露出了笑容。

  ……唉?

  「……稍微……吶,那個」

  佩特菈卡從我這裡移開視線,然後一邊看向近處的地板,然後像是非常害羞一樣說。

  「說實話……非常開心……哦?」

  沒有……在生氣?

  在震驚的我的面前,佩特菈卡繼續這樣說。

  「因為在謁見之間那變態感全出的措辭讓人感覺很噁心呢」

  「……好過分」

  雖然可能就像是巡警先生會飛過來一樣的說法方式!

  我暫且也認真起來——不,現在並不是再說這種事情的時候。

  「那個,因為是妾身所以就原諒了,如果敢向其他的女孩子說那種話的話,不知是被討厭,被刺我也不管哦」

  「是,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儘管感謝寬容的妾身就是了」

  「哈,哈啊……」

  ……難道佩特菈卡,有注意到我在用我自己的話語褒揚她這件事了嗎。

  不如說。

  雖然真的是事到如今,但是我的那個發言——路貝爾特王子會怎樣理解呢。我在他的面前全力說出佩特菈卡的優點,根據見解不同可能會變成宣戰布告什麼的,我在你之前就已經知道她了的事了哦,應該不會聽成像這樣的說法了吧。

  不……基本上的確說出了『你不懂,完全不懂!』一樣的發言也是事實。

  但是那個,實際上是想要讓他理解佩特菈卡。

  並不是作為皇帝陛下,而是能夠變成名為佩特菈卡的同伴的某人,然後好好的守護在她的旁邊……如果路貝爾特王子沒有理解到這件事的話,那就是讓他放棄佩特菈卡,然後放棄結婚的發言。

  我並不是想要阻止佩特菈卡的婚姻。

  但如果要結婚的話希望她能夠幸福——僅僅只是這樣想。

  當然,如果佩特菈卡和某個人結婚,然後和我們疏遠了的話,雖然很是讓人悲傷。但如果

  佩特菈卡能夠因此變得幸福的話,也是應該獻上祝福的。

  ……話說回來。

  我到底在不停地想著什麼啊。

  這樣簡直就像是——

  「慎一?」

  佩特菈卡像是不可思議一般看向我的臉。

  啊啊,好近,太近了啊佩特菈卡。因為兩人將身子縮進了陰影之中,所以肩膀和肩膀像是快要碰到一起一樣,是一種能夠感受到相互之間的體溫和呼吸以及肌膚的距離。

  不知為何這個讓人感覺非常害羞。

  真是,明明已經讓她坐到大腿上讀漫畫了,雖然說是事到如今,但還是非常的緊張。

  「……話,話說回來,為什麼要藏起來?」

  我為了隱藏起內心的動搖,然後問了這種事。

  佩特菈卡——突然之間,繃緊臉然後說。

  「總覺得大家很煩。所以有些厭煩了」

  「煩?」

  「是在那之後吶。臣下們大規模地過來,然後對和路貝爾特王子的結婚這件事說了各種各樣的話」

  「啊—……」

  說起來羅伊克和羅蜜妲的雙親們,自己也像是打算去說服佩特菈卡來著。好像其他也有幾個人是亞人種的重臣,想必他們也打算阻止佩特菈卡和路貝爾特王子結婚吧。

  但是,他們像這樣地焦躁,也就是說人類的重臣們,也有對這次的婚姻歡迎的勢力吧。如果從以前帝族和王族就有著姻親關係的話,也會有隨著嫁入的公主大人來到艾爾丹特的大臣,即使他們就這樣變成艾爾丹特的親采爾貝里克王國派勢力,也並不奇怪。

  嗯……

  「因為有些煩所以就逃走了」

  佩特菈卡用像是嘆氣一樣的口調這樣說。

  「那個,佩特菈卡?」

  「怎麼了」

  「……要和,路貝爾特王子結婚嗎?」

  「那是……」

  對於我的提問,佩特菈卡說不出話——然後就那樣背過了臉。

  在害羞嗎?還是說不是嗎。雖然一瞬間覺得佩特菈卡像是喜歡路貝爾特王子在考慮結婚,但這個不如說……是正好相反。

  當然,也並不是討厭路貝爾特王子。

  她只是單純的,在將自己的感情什麼的放到一邊,然後作為艾爾丹特帝國的皇帝在思考怎麼做吧。

  作為背負國家者,是否該結為婚姻關係。

  明明還只是十七歲,並不是以自己的意思,而是優先於國家,不得不考慮能夠左右人生的婚姻。並不是喜歡的人,但如果是對國家有利的人的話,就不得不結為夫婦。

  那到底,是有多麼的辛苦。

  那到底,是有多麼的殘酷。

  「……吶,慎一」

  然後——像是厭煩了相互之間一直沉默一樣,佩特菈卡搭過了聲來。

  「怎麼了?」

  「……我有些想問的事情」

  「想問的事?」

  到底是什麼呢?

  「如果我可以的話什麼都可以問」

  如果只需要和我商量一下,就能夠幫助到佩特菈卡的話。

  「那個,就是啊……哼,哼哼」

  稍微咳了一下之後,佩特菈卡背過了我的臉,說。

  「如果的話吶,如果有著從立場上絕對不能結婚的對象的話」

  「從立場上絕對不能結婚的對象……?」

  像是『羅密歐與朱麗葉』一樣的?

  各自屬於互相敵對的兩個勢力——什麼的?

  「那個……兩人之間……應該並沒有相互厭惡……關係應該並不壞……大概……」

  佩特菈卡的聲音突然之間像是有些沒自信一樣小了起來。

  「……那就是……?」

  『關係應該並不壞』只要聽到像這樣的說法——就可能是假設出來的。不如說實際上就像是在說誰一樣。

  例如——

  「可,可並不是在說妾身哦!?是在熟人的事情!」

  「啊,是這樣啊」

  不知為何有些安心下來,我不停地點頭。

  是嗎……是熟人的事情嗎。是熟人的事情呢。嗯。

  但是因為熟人的戀愛話題變得臉紅,佩特菈卡果然還很純真呢,真的是好可愛呢。

  ……等一下。

  熟人?

  那是說——難道是在說迦流士嗎?

  從立場上絕對不能結婚,剛剛好和迦流士和路貝爾特王子情況一樣。

  佩特菈卡難道,在和我說他們兩人的事情嗎?

  啊啊,原來如此,從被路貝爾特王子求婚的佩特菈卡的立場而言,也不可能和迦流士商量,是在尋求與這次的結婚完全是無關者的我的意見嗎。

  之所以說是熟人而避過明言,是因為顧慮迦流士的事情以及和我說有些害羞嗎。如果是佩特菈卡那好強的性格的話,是很有可能的。

  嗯。真是個為表哥著想的好孩子吶。

  在我像這樣萌來萌去的時候——

  「從立場上絕對結不了婚,而且在那個人的周圍——那個,還有,還沒變成那樣的關係的其他的人」

  原來如此,其他人,就是說佩特菈卡自己吧。

  相互思念的迦流士路貝爾特王子。但是作為王族,考慮到國家,路貝爾特王子向佩特菈卡申請了結婚。

  「不管怎麼考慮也只有立場上對那個『其他人』的一方有利……」

  當然因為佩特菈卡是女孩子所以能夠普通的結婚——這樣想的話比起迦流士而言要壓倒性的有利。變成王族或是帝族的話,也會關係到繼承人之類的話題。

  「所以很不安……然後就開始覺得不得不放棄。但是,那個……並不是被討厭了,不如說是覺得可能喜歡自已」

  路貝爾特王子,在茶會上將對迦流士說出的話語——然後裝作是對佩特菈卡說出一樣——褒揚了一番呢,嗯。

  「你覺得該怎麼做?」

  「原來如此……」

  不管怎麼聽,都覺得是非常嚴重的三角關係。

  「…………」

  佩特菈卡像是在等答案一樣直直的盯著我。

  是非常地擔心迦流士嗎,紅著臉,然後用總覺得像是濕潤了的眼睛——話說回來,那個,被用那樣的眼睛看過來的話,明明是無關者,但總覺得連這邊都像是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了啊。

  總而言之冷靜下來,加納慎一。

  這並不是在說自己。自己是第三者。所以應該能夠冷靜的判斷。

  我深呼吸之後,平息下自己那煩人的心臟。

  不知怎麼想沉默思考著的我——佩特菈卡,數次眨了眨眼之後,低下頭繼續這樣說。

  「……一直都背過了臉。因為覺得這樣就好」

  嗯。這是在戀愛漫畫裡邊可以經常見到的場景。

  就像是突然進行告白之後變得非常尷尬一樣。

  「當然如果對自己的立場有自覺的話,不可能到何時都這樣。但是因為這次的事情,不管怎麼說也不得不被迫下決斷……」

  就像是自言自語一樣這樣說——

  「可,可不是妾身自己的事情啊!?」

  突然間,佩特菈卡露出了像是剛回過神一樣的表情說。

  「嗯,嗯沒關係,我知道!」

  「是真的吧?可不是妾身自己的事情哦?」

  「嗯,嗯是呢!」

  佩特菈卡一時間向上仰望著慌慌張張點頭的我。

  「…………」

  不知為何她擺出了一副像是在賭氣一樣的表情。

  不。陛下,這個向上仰望的眼神太可愛了。因為各種各樣的有些不妙所以希望您能停下。只是因為距離過於接近,就在擔心無意義上升的體溫以及無意義的大聲鳴響的心臟聲會不會被聽到。

  那個。是什麼來著。

  啊啊,想起來了,是三角關係的話題來著。

  嗯……

  「那個啊」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之後說。

  「真的是無論如何,都不得不在現在決定的事情嗎?」

  「……唉?」

  是因為我的回答在預料之外嗎……佩特菈卡不停地眨起那大大的眼睛。

  「但,但是……」

  「現在得不到答案不是嗎?那麼我覺得這樣就好」

  「…………慎一」

  「得不到答案。那不就是在說是現在的『答案』不是嗎。如果讓時間在流逝一些,時期改變掉之後,那個時候或許就能重新得到其他的答案」

  「……但是,那不就是在逃避嗎?

  」

  「逃避是不行的嗎?」

  我這樣說一邊露出苦笑一邊撓了撓臉頰。

  向青梅竹馬告白之後被甩掉,一直逃避變成自宅警備員的我雖然這樣說也完全沒有說服力就是了。

  但是——

  「看,我不是尼特族嗎?」

  「尼特?」

  嗯。不知道這個單詞嗎。

  「啊,那個,嗯——沒和佩特菈卡說過這件事嗎?」

  說起來關於青梅竹馬的事,好像並沒有和佩特菈卡好好說過。雖然之前向繆雪兒說過……

  「嗯。就是我以前向女孩子的青梅竹馬,喜歡你,這樣告白過。是在日本的時候呢。但是立馬就被甩掉了呢」

  「是,是那樣嗎?」

  佩特菈卡浮現出像是非常震驚一樣的表情。

  「然後,就變得很尷尬,就蹲在家裡,什麼都不做,從現實中逃避……完全不從房間出去就那樣度過了無所事事的時間」

  「…………」

  「但是迂迴轉折之後,被日本政府採用為<安繆特克>的總負責人,來到了這個艾爾丹特。然後和佩特菈卡,大家,相遇了。明明只是御宅的我,卻被大家所安慰」

  作為家裡蹲的尼特族這件事,當然並不是值得褒獎的話題。

  但是人生——會發生什麼挫折誰都不知道。不能前進的話就退一步。絕對不能逃避什麼的……不直直前進就不行什麼的,這樣深信不疑的話,自己很有可能會將存在於某處的可能性給抹殺掉。

  大概……只要我們活著就沒有『正確』或是『應該這樣做』。

  選擇了什麼之後,只要不去後悔就可以了。

  如果急於選擇什麼,大概,並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當然,一直都得不出結論然後放置不管也不是好事——但是如果拼命煩惱過,還是得不到答案的話,那,難道就不是說現在不是該進行決斷的時候不是嗎。

  「如果怎樣都下不了決定的話,我覺得保留下來就好」

  我一邊苦笑一邊說。

  「那個,難道不行嗎?」

  不停眨眼然後向上仰望我的佩特菈卡——之後稍微低下頭說。

  「這樣好嗎」

  「至少,我覺得並不是壞事」

  「……是嗎」

  佩特菈卡像是念念私語一樣說,然後抬起了頭。

  她的表情——充滿了希望。

  她像是接受了從我那拙劣的人生經驗那裡得出的話語。

  「是嗎」

  因為這樣,佩特菈卡又再次露出了笑容——我感受到了心臟的高鳴。

  啊啊,這孩子真是太可愛了。

  像這樣,在我還帶有悄悄萌起來的感情的時候——

  「——陛下!」

  聽見呼喚佩特菈卡的聲音,我的肩膀跳了起來。

  啊,不,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做哦!?什麼都沒做啦!

  我一邊像是快要說出意義不明的藉口一樣一邊回頭——便看到扎哈爾宰相一邊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氣,一邊向這邊走了過來。

  「嗯——被發現了嗎!」

  佩特菈卡一下子便站了起來。

  她用像是放下了什麼一樣,非常陽光的笑容向我點了點頭之後,走了出去——向扎哈爾宰相來的相反方向逃掉了。

  「陛……下……!」

  對於如同脫兔之勢一般跑開的佩特菈卡(十七歲),已經是老年人的扎哈爾不可能追的上去。

  最終,他在我的面前像是用盡力氣一樣站住粗粗喘氣,然後為了稍微休息過來一樣彎下了身體。那副一邊咳嗽,一邊顫抖的身影像是非常辛苦。

  …………那個。

  難道說了『逃避也可以』什麼的很不妙嗎?

  「沒,沒問題嗎……?」

  「不,不好意思……」

  不知為何產生了罪惡感的我——在靠近扎哈爾之後,不停地摩擦起了他的後背。

  ☆

  宅邸的掃除,並不只是單純地將屋內打掃乾淨。

  每當慎一大人——老爺回來的時候,為了至少能夠讓老爺心情良好的進入宅邸,宅邸周圍也是應該將其打掃乾淨的。當然,雖然外邊有作為園丁的布魯克先生管轄,但是宅邸的玄關周圍是由我用掃帚清掃,定期拔除雜草的。

  雖然今天我也這樣做,將玄關的落葉掃到了一起——

  「…………」

  但是握住掃帚,呆站在那裡只有手在動作的我……在吐出一口嘆氣之後回過了神。

  這並不好。應該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將乾燥之後的衣物收回什麼的,準備晚餐什麼的。現在並沒有無意義地用掃帚不停掃同一個地方的閒余。

  我急急忙忙停下掃除,將掃帚和簸箕放回原處。

  但是——

  「…………」

  卻又立即從口中漏出了不成聲的嘆息。

  這真的……並不是一件好事。從昨天到今天,工作就有一種停滯下來的感覺。

  「慎一大人——」

  我突然轉向了森林的方向……轉向了樹木的枝梢的盡頭,聳立著一座巨大城堡的方向。

  現在,慎一大人,應該已經從艾爾丹特城裡離開了。

  聽說是無論如何都必須說服被采爾貝里克王國的王子大人求婚的陛下,然後阻止王子與陛下的婚姻。根據羅伊克,和羅蜜妲的雙親所說,陛下的說服由慎一大人擔當是最為合適的。

  的確,如果要向陛下提出什麼意見的話,慎一大人是最為合適的人選吧。

  我明白這些。雖然明白——

  「…………」

  所以我才變得不安。

  為了讓陛下放棄結婚,在說服的時候——如果慎一大人將陛下作為一名女性而意識到的話。然後陛下將慎一大人作為一名男性而意識到的話。

  那——

  「我……」

  慎一大人,不就會被陛下作為一名男性愛慕不是嗎,我像這樣,將自己的不安『不可能』這樣笑著否定掉了。

  但是我,不想讓它變成那樣。

  我自身……關於我自己的感情,之所以會再次進行思考,是因為在此之前和滯留在宅邸里的克菈菈談論過……在此之前,就一直保持著朦朦朧朧的狀態沒有深入思考。

  雖然我對向慎一大人抱有愛慕這件事情擁有自覺,但那個,究竟是對作為所侍候的主人抱有的感情呢,還是說,是對作為一名男性所抱有的感情呢,我並沒有抓住它的區別……不如說,沒能抓住,這樣才是正確的吧。

  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慎一大人或是陛下身上的話。

  會因這次的事情為契機——慎一大人和陛下之間會變得有所意識嗎。每當想到這件事情的時候心中就變得非常痛苦。

  但是這並不是像我這樣的立場以及身份的人能夠插嘴的事情。

  所以我,只能夠守望著事情的走向。

  這是何等的悲哀……就像是站立不得一樣,但是卻明白什麼都做不到一樣的空虛的感情。

  「慎一大人……」

  每當呼喚愛慕之人的名字的時候就變得不盡思愁。

  但是,總會在不經意之間就說出口。

  加納慎一大人。

  於我有著大恩的主人。

  改變了我的命運的人。

  不在意我的身份並且用笑容接受的人。

  「…………」

  已經不知道今天是第幾次將嘆息從唇邊漏出去了。

  在這時——

  「有煩惱嗎,小姑娘」

  「——!?」

  因為搭過話來的那個聲音我露出驚訝的表情抬起了頭。

  看過去後——在那裡有一個走向這裡的人影。

  從頭頂到腳尖被一整身長長的黑色外套所包裹全身,完全看不清其容貌。能夠從外套上邊看出來的,只有和我是同樣的身高這件事——然後從聲音能夠聽出像是年輕女性這件事。

  「你是……?」

  我下意識地架起了身子。

  慎一大人是從名為日本的異世界所到來的人,是背負著日本與這個艾爾丹特帝國的,交流的橋樑的人……也就是抱有著什麼特殊的事情的人。因此,被鄰國的巴哈拉姆所誘拐,被捲入反國家集團的案件,瞄準他的性命的事件,並不在少數。

  這個人,難道也是以慎一大人為目標的嗎。

  雖然我暫且警戒了起來——

  「我在一邊做著占卜一邊在各地旅行」

  黑衣的女性這樣說然後站住了。

  「聽到這邊的宅

  邸的主人的傳言,便想要得到一份工作而到來而已」

  在遮住眼睛的頭紗深處,女性的眼瞳直直的看著我。

  「是占卜師……嗎」

  「是的」

  女性在頭紗下方點了點頭。

  占卜師會拜訪貴族或是豪商——拜訪富裕的宅邸並非是稀有之事。無論是從政治上還是買賣上,經常會有無論怎麼思考都無法得以判斷的時候,在這時去拜託占卜師,是非常普通的事情。也曾聽說過在其中,專屬的——私人的占卜師會住在宅邸之中。

  根據我以前聽到的關於母親的事——母親好像是因為持有名為『預見之眼』這樣稍微有些不同的力量,然後利用那個力量才使老家的商賣繁榮了起來。雖然母親的力量似乎與占卜完全相異。

  不管怎樣,這位女性是在想碰巧的話就能夠成為慎一大人的——<安繆特克>的私人占卜師吧。如果能夠成為與皇帝陛下親近之人的私人占卜師的話,就如同得到了能夠自由生活的權利——這樣想也並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但是……

  「那個,現在,老爺因為正在外出——」

  「——你」

  就像是要阻止我說出來一樣,女性開了口。

  「像是非常煩惱呢」

  「唉?那個——」

  「例如……戀愛的煩惱什麼的」

  「…………」

  我的身體不經意間開始顫抖。

  就是這樣。戀愛。這想必——就是戀愛吧。被重新用言語說出之後我覺得就已經沒有值得懷疑的餘地了。

  「為,為什麼——會知道那個」

  「是水晶告訴我的哦」

  在狼狽的我的面前,女性從外套下面掏出了什麼東西。

  那是從脖頸上垂落下來的,水晶的項鍊。

  大粒的水晶數枚被用皮革的細線連在一起。在正中間要比其他的大上一圈的水晶正在閃閃發光。

  「可以看得到哦。你——應該正在有一段非常痛苦的戀情吧?」

  「…………」

  我說不出話語。

  被看透了——震驚和恐懼,讓我感到毛骨悚然。

  但是女性占卜師反而將溫柔的聲音,毫無躊躇地刺進我的心中。她用就像是在歌唱一樣的口調繼續這樣說。

  「例如,明明身為女僕,卻對宅邸的主人產生了戀情,是這樣嗎?」

  「…………!」

  「例如,明明身為半妖精,卻不知輕重地愛上了人類,是這樣嗎?」

  「什……」

  我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耳朵。

  在宅邸之中,誰都沒有在意我是半妖精。沒有在在意。這也是託了慎一大人的福。所以在宅邸中的時候,我並沒有用頭髮將耳朵藏起來。

  但是——

  「我,我」

  我可以感覺到臉龐因為羞恥而發熱。

  「原來如此?」

  可以看得到紗巾下面的女性微微的笑了笑。

  「而且……主人卻並沒有注意到你的感情?」

  「連那種事都——」

  雖說是占卜師但卻也千差萬別——雖然從信口開河的欺詐師,到有著正統由來的秘術,像母親一樣的力量可以看透『真實』的程度的人,但這位像是後者。

  「我當然知道。因為水晶會映照出一切」

  雖然被頭紗擋著而看不到一絲表情——但是女性用像是非常得意的口調這樣說。

  「如果可以的話,要我幫助你嗎?」

  「真,真的嗎?啊——但是」

  我並沒有能夠僱傭有著真正的力量的占卜師。雖然是僅僅一次的談話,但如果是以當貴族或是豪商的私人占卜師為目的的人的話,應該支付的金額,想必絕對不會低廉的吧。

  「當然,報酬就罷了——但作為代替希望能夠向您的主人舉薦一下」

  「是……是這樣嗎」

  「請仔細看向這塊水晶。從現在,在這裡,會映照出你該做的事情」

  「是,是!」

  將走向了將水晶舉至面前的占卜師的方向。

  如同她所說的,看向水晶。

  「……?」

  但並沒有看到什麼。

  「請仔細看。仔細看。水晶不過只是引導。希望看見的意志,會使答案浮現在虛無之上」

  「是……」

  我如同她所說聚集注意力。

  之後——

  「…………?」

  怎麼回事?

  就像是產生了水晶——將自己自身吸進那透明的內核之中一樣的錯覺。看見水晶之中閃發出光芒之後,我就像是為了確認一樣集中注意,向著在水晶更深處的地方所凝聚的虛無——

  「唉……?」

  頭腦開始發呆什麼都無法思考。

  即使回憶浮現出來,也會從一角,就像是用掌心掬水一樣,從手指的縫隙中流出,無法留下,僅僅,只是想要說出言語,也……

  「…………呼呼」

  不知從何處,可以聽到,占卜師的笑聲。

  或許僅僅只是錯覺……我,甚至,連將其進行確認,都無法做到。

  …………

  然後我,在純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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