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卷 第二章 超時空空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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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艦內的警戒警報聲響起。

  因為事出突然,所以乘組員們互相對視,前往了緊急時期的工作崗位。

  最近並沒有響起過這種類型的警報聲,而且國際情勢上也並沒有什麼緊迫的情報傳入,所以包含我——嘉爾·達格拉斯海軍大尉在內,所有人都露出了一臉訝異的表情。

  我們都在奇怪——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

  尼米茲——合眾國艦船〈尼米茲〉、艦船編號CVN-68。

  這是美國海軍,第十一空母打擊群所屬的原子動力空母,尼米茲級航空母艦的命名艦。

  正就從其之上也能夠知道的,這座艦船作為原子動力空母來說已經是非常舊的型號了,下水時間已經超過了四十五年——對於這類耐用年數預計五十年程度的艦船來說,這已經是將近退役的老朽艦船了。而實際上,連第一艘原子動力空母〈比格E〉——〈企業〉號都已經在二〇一二年退役了。

  雖然與最新的艦船相比多少有些相形見絀,但是這艘可以說是合眾國海軍象徵的超大型艦船,現在與他國相比也有著舉世無雙的極高戰鬥力,這也是我們乘組員的榮耀。

  當然……多少的風暴自然不會絲毫動搖我們的〈尼米茲〉。

  響起警戒警報、能夠讓我們東跑西竄這狀況,要麼是事出突然佯裝緊急的訓練,要麼——就是擔當的海域突然發生了什麼相當於戰爭的非常狀況。

  但是——

  「怎麼回事!?」

  等待到達飛行甲板上的我的,則是推翻預想的異常事態。

  天空——不見了。

  不。不止於此。

  「這究竟怎麼回事!?」

  「〈小傢伙〉都去哪裡了!?」

  「〈尚普蘭湖〉去哪裡了!?〈米利厄斯〉也不見了——」

  我們第十一空母打擊群的宙斯盾艦和飛彈驅逐艦等,平時都會伴隨在〈尼米茲〉的旁邊守護我們的艦船周圍一艘都不見。而且話又說回來,周圍卻也連能將其托起的『大海』本身都無從找起。

  能夠看見的只有黑色的空間。就像是只有這艘〈尼米茲〉被放進了宇宙空間一樣——

  「說的也是呢,沒有大海的話自然不可能找到漂浮在其上邊的宇宙盾艦和驅逐艦呢!」

  「正是如此!哈!哈!哈!」

  「這是大笑的時候嗎!這樣的話為什麼只有我們的艦船在這裡啊!?」

  「話又說回來這裡是哪裡啊!?」

  仔細看去,只有〈尼米茲〉的周圍有些許的海水。似乎只有尼米茲漂浮的海——只有將尼米茲包含在內的一定空間被切開了一樣。

  被切開了。但這是誰做的?是怎麼做的?

  是如何把這麼巨大的艦船給弄到這裡的?

  「這簡直就像是——」

  一名年老的士官就像是在呻吟一般說道。

  「就像是『最後的倒〇時』一樣不是嗎!」

  「唉?什麼?最後的……?」

  「你不知道嗎,小伙子,那場由我們〈尼米茲〉主演的偉大SF電影!」

  「下官並不清楚!」

  年輕的士官自然是不會知道三十五年前的電影的。

  當時和〈尼米茲〉同為主角的可變翼戰鬥機F-14〈雄貓〉全機退役已經超過十年了——

  不過比起這些。

  「喂,這到底怎麼回事!?」

  「危險——」

  在我聽到某人的叫喊聲而回過頭之後,便看到停在飛行甲板上的一架戰鬥機——代替〈雄貓〉擔任主力戰鬥機的〈超級大黃蜂〉——

  「餵、這是怎麼回事!?」

  ——倒立了起來。

  不對,並不是這樣,這是……因為著艦用的前輪剛好被固定了住,所以機頭朝下浮了起來。即使沒有裝載燃料、彈藥,淨重量也有十噸的東西,居然會像氣球一樣……!

  但這究竟是為何!?

  「唔哇啊啊啊啊!?救命——」

  「所有人都快點抓住些什麼!」

  我一邊大叫道,一邊抓住了手旁的管道。

  仔細看去,並不只是〈超級大黃蜂〉,所有存在於甲板上的東西,都浮在了空中。戰鬥機、攻擊機、人類、以及其他的——各種各樣的東西都仿佛忘掉了重力的存在,從高張力鋼的甲板上輕輕離開。

  不對。這很明顯是重力異常。與其這樣說,這反倒可以說是重力消失了不是嗎!?

  轉過視線,可以看到在距離〈尼米茲〉稍遠一些的空間中,被冰凍住的海水描繪出了數重的圓環。那真的是十分的美麗——那副光景就像是潛入了光明和黑暗的拱門之中一樣,但是我們卻並沒有能夠欣賞它的餘力。

  「這真的就像是『最後的倒〇時』一樣——」

  那個電影講的就是我們的〈尼米茲〉在太平洋戰爭的剛好之前的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六日——也就是珍珠港襲擊的前一天進行了時空跳躍。雖然並不清楚究竟是有什麼道理和必然在內,但如果這就和那個電影完全相同的話——

  「我們會飛向第二次世界大戰嗎!?」

  「就是這樣,一定是這樣!如果不是的話——」

  「擊墜兩架零戰之後就能夠回來!」

  「然後那些駕駛零戰的飛行員就會說出奇怪發音的日語!」

  「你這傢伙不是看過了嗎!?」

  「那個就在艦內娛樂室的架子上——」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這樣。

  電影先暫且不提——我們因為在現實之中初次遭遇想像之外的事態而分外狼狽、動搖……一邊叫喊著一些毫不相關的事情,一邊費盡全力抓住周圍的某些東西,只能夠無力的看著狀況的變化。

  ☆

  自先前幾天第三王都發生大災害——或者可以說是騷動——之後過了十天。

  我、也就是所屬於巴哈拉姆王國軍士兵的阿瑪緹娜·哈內曼,現在正因軍務纏身而留在他地。

  「哈內曼銀尉。請拿糧食」

  「——不好意思」

  我從登上階梯之後遇到的部下那裡接過了糧食的袋子。

  「怎麼樣呢?」

  「並沒有什麼變化」

  我將下意識要吐出的嘆息咽下去之後如此回答道。

  騷動之後的第三王都變成了很奇妙的狀態。

  其原因所在的〈龍之巢〉被自稱『原本的管理者』、也就是特雷吉雅·比戈隆這一存在給封鎖掉,現在其周圍正由在她支配之下的狼人、妖精、矮人的士兵們以及龍給守衛著。

  然而那個特雷吉雅及其部下似乎並沒有從〈龍之巢〉里出來攻略第三王都街區的打算。至少在這十天內,雖然看見了像是在偵查的龍和狼人士兵的影子,但是卻並沒有看到特雷吉雅一方有在此之上的動作。

  也就是說——只要這邊不出手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因此我們巴哈拉姆王國軍,事實上便失去了第三王都中心部位——〈龍之巢〉所在的山丘的支配權,變成了在保持一定距離的情況下將其包圍,復興毀滅狀態的街道的狀況。

  王父大人和軍隊上層自然是有過一段時間考慮過奪還作戰——畢竟那可是我們王國的新兵器、傀儡龍的生產地,是無可替代的重要戰略資源——但若無對策,是無法與特雷吉雅·比戈隆及其部下相敵對的,所以現狀便以無視其存在的形式進行著復興作業。

  但是雖說如此,也並非是真的就把〈龍之巢〉單純放置在了那裡。

  因此——我便在此被任命到了監視〈龍之巢〉動靜的職務上。

  雖說是監視,但是從外邊看根本不可能知道地下遺蹟的任何事情,於是我們便開始逐一記錄偶爾能夠看到的士兵以及龍的配置狀況。

  僅僅只是為了這些,我們便在距離〈龍之巢〉稍遠一些的街區重新建立了監視塔,我和克菈菈、以及為了此次任務重新編配的十餘名部下一起,在執行平時對〈龍之巢〉的監視任務。

  「雖然我明白是很重要的任務……」

  在塔的最上層使用望遠鏡、逐一記錄〈龍之巢〉的狀況。

  如果有什麼變化,即使是些微的事項也要記在紙上進行報告。

  這真的是一件非常無聊的工作。雖然我一直認為軍務無貴賤,也時常這麼勸說部下——但是因為〈龍之巢〉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持續進行三天的監視之後就沒有什麼能夠寫下來的事情了。

  我能夠感覺到克菈菈和部下們之間早就已經布滿了倦怠感。

  本來,我們狼人和虎人因為會有『那一天』在,到了一定年齡之後就會定期的發情……所以便

  大都難以應對從體內湧現出的性慾、狩獵欲、戰鬥欲之類各種各樣的欲求。

  大部分的人都會因軍務活動身體、或是埋頭興趣將其發散……但如果變成了這種監視任務,那就會變得非常困難。

  而其結果,大多數部下會在交替任務之後去往第三王都的郊外不停地來回奔跑。順便一提我的部下所有人都是狼人和虎人,要麼就是熊人。所有人都比妖精、矮人、人類的身體能力要高——或者可以說只是單純跑地比較快,所以在發生什麼突發事態的時候,所以作為聯絡員可是珍貴的重寶。

  不論怎樣——

  「……說起來那傢伙怎麼樣了」

  我突然想起了身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那個男人。

  當然,這只是在執行這件十分無聊的工作的時候,偶然、偶爾的想了起來,在此之上並沒有其他的意義在。完全沒有。沒有。

  因為在任務中也不能活動身體,所以就至少想一些事情來將其發散掉,並不是因為『那一天』的原因,所以才想起的那個男人,而且——

  「姐姐大人!」

  「——!?」

  因為突然被叫到了名字,我因為驚訝而顫抖起了身體。

  看過去之後,長時間跟著我的部下——虎人克菈菈正爬上了塔樓的階梯。

  「不,並不是這樣的」

  我因為不知為何有些焦灼,而說出了這種藉口。

  「我只是偶然地想起了那個男人的事」

  「……姐姐大人?」

  走到我面前的克菈菈歪起頭看向了我。剛才交給我糧食的部下也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那個男人……?是指慎一大人嗎?」

  「不、不——不是。我對那個傢伙什麼都」

  「姐姐大人,這個話題日後再講。比起這些,有一件您不得不聽的事」

  說完,克菈菈便靠向了這邊。

  平時不怎麼表現出表情的克菈菈不知為何氣息慌亂,表現出了欠缺冷靜的眼神,給人感覺十分焦急。

  「……怎麼了?是發什麼什麼事?」

  說起來克菈菈今天應該並不當班——或者說他正如剛才所說的一樣,正為了發散那些東西和其他的幾名部下在交接了監視任務之後,便去第三王都交往的荒野來回跑步去了。

  「東北的荒野……有一個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東西?」

  「在至昨天為止都確實還什麼都沒有的地方……那個……出現了像是城堡一樣的東西」

  「城堡?」

  那種東西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出現在荒野。

  但是我不認為克拉拉是專門來這裡說一些謊話、玩笑的。她是和那些東西一向不沾邊的女孩。

  「就像是城堡一樣的東西。是未曾見過的奇怪形狀」

  「…………奇怪形狀」

  我皺起眉之後,克菈菈便遞出了一張羊皮紙。

  這上邊應該就畫著那個所謂的『奇怪形狀』吧。打開看後,確實是十分異樣的形狀。

  大部分的建築物都是越往上越細、越窄。地基比較大是理所當然的。至少我是不曾見過『越往上越大』的建築物。

  但是那個——畫在羊皮紙上的那個明顯就是那種異常的形狀。

  上面基本上是平的,一端還有著像是塔樓一樣的凸起。

  平坦的部分下面急劇開始變細,也不知地基究竟是怎麼樣了。不。話又說回來這究竟是有多大呢。

  據克菈菈所說,那個東西似乎被夾在了原本就存在於荒野的龜裂——山谷之中。

  「有多大呢?」

  「因為有著一定距離,所以正確的就……但若是從在屋頂上走動的人類的大小來考慮,估計可以匹敵艾爾丹特的帝城」

  「你說什麼!?」

  艾爾丹特帝城是將本為岩山的山頂部分由矮人的魔法改造而成,作為建築物而言可以說是艾爾丹特內最大的——在建築技術上跟在艾爾丹特後邊的我們巴哈拉姆,遺憾的地方就在於並沒有與之相匹敵的巨大建築物。倒不如說其他國家有沒有都讓人心存疑問。這是不將矮人的魔法和堅硬無比的巨大岩山兩樣都聚集在一起就建造不出的東西。硬要說的話,〈龍之巢〉是要比艾爾丹特的帝城更為巨大的,但是那卻存在於地底之中,說不上是建築物。

  總而言之……如果克菈菈說的話是真的,那麼就是這麼世界屈指可數的、以巨大所誇耀世界建築物,在一夜之間便出現在了荒野。

  而且因為其位置的原因,這樣放置也總歸不好。

  應該編制調查隊派遣出去嗎。

  「難道是和〈龍之巢〉相關的某種東西嗎?」

  「我不知道。但是——」

  正當克菈菈說到這個時候。

  突然——如同遠雷一般的聲音從我們的頭上傾注而下。

  「——怎麼回事!?」

  晴天總不可能會有落雷吧。

  我立刻從監視塔的窗口看向了上方——然後便看見了那個。

  「——龍!?」

  不。不是。

  這個單詞之所以會立刻從我的口中說出,是因為在我的知識之中,龍是最為接近那個存在的。

  那是飛翔在天空中的灰色巨體。

  並非是鳥,但是仔細看去也並非是龍,那完全沒有扇動翅膀,而就像是巨大的刀刃飛翔在了空中一般——那究竟是什麼?

  「…………」

  我們只能傻傻地目送著那個異形。

  那就像是在嘲笑我們一樣,拖著長長的雲彩的尾巴——在遙遠的天空中描繪出巨大的圓弧之後,便飛回了本來的地方。

  也就是克菈菈她們看見的『奇怪形狀的巨大城堡』所在的、東北的方向。

  ☆

  「——因為這個原因」

  我在教室里如同往日一般環視排坐在一起的學生們之後,說道。

  「輕小說這一領域在兩極化之後便因為WEB小說這一『黑船』的來襲,迅速地產生了劇烈的變化。與其說是輕小說的內容產生了變化,倒不如說是出售方式,也就是售賣的戰略產生了變化……就是這樣」

  我用餘光掃了一眼放在教桌之上的手機時鐘。

  然後剛好時間也差不多了。

  「那麼今天就到此為止。辛苦了」

  「起立!行禮!非常感謝!」

  伴隨著學級委員羅密妲——矮人少女的號令,我們互相行禮之後便授課完結。喧鬧聲便在教室中慢慢擴散。

  粗略一聽真的就是『嘰嘰喳喳』這個擬聲的聲音,但若是集中精神豎立耳朵,就能夠細細聽到他們的對話。

  就例如——

  「『魔人醬想抱抱』的新刊還沒來嗎」

  「應該差不多快出了吧?」

  「那個在日本好像動畫化了呢」

  「唉、騙人、真的嗎?」

  這些。

  「你看了『Shin·Gozura』了嗎?」

  「看了看了。為了從資料室里借出來花了一個星期呢」

  「嚇了一跳呢」

  「我完全沒有想到居然能從尾巴里發出等離子火球呢」

  「你最驚訝的原來是那裡啊」

  這些。

  動畫、遊戲、漫畫、特攝、輕小說……總而言之,他們就和往常一樣任由貪慾看過、吸收許多各種各樣的作品,互相交換意見。想必那才是作為御宅而言最為正確的作法吧。

  我、我們播下的『御宅』地種子,在這個異世界發了芽,扎了根,長出了葉子,開始慢慢穩定。這是十分令人喜悅的事情。

  是的——我真心這樣想。但也是到數天前為止的我。

  但是現在卻十分的不安定。

  先不提我到底是留在這邊還是回去那邊,日本政府毫無疑問會切斷與異世界的聯繫。這也就是說,日本的御宅作品群會完全無法進入到這個世界裡。也就是說現在生出了芽、而且正在成長途中的幼苗,會斷掉水源。

  最壞的情況下,在這片土地上本應生了根的『御宅』這個概念,會在經過十年、二十年之後,完全枯萎、消失殆盡,變成一時性的東西從而被忘卻。

  我們的到來會完全變成毫無意義。

  我便正是抱有這樣一種羞愧的想法。

  當然,日本從異世界永遠撤退這些話,現在還並沒有傳達給在這間教室中的學生們。也僅僅只是通知了有必要通知的帝國重臣,而且也僅僅只傳達給了其中一部分,學生們並沒有抱有什麼危機感,正如同往常一般聽著我的授課。

  看到他們的模樣,對現在的我來說便十分難過。

  「——那麼再見」

  我拿上出席簿和資料之後,變從教台上下來,走出了教室。

  我一邊聽著從背後傳來的學生們的笑聲,一邊走去的時候——

  「——老師!慎一老師!」

  便有著兩名一邊這麼說一邊追了過來的學生。而且還是兩個人。

  回過頭之後,我看見學級委員羅密妲帶著和她經常吵嘴的朋友——不知道該怎麼說——妖精羅伊克一起來到了我的身邊。

  他們是矮人羅密妲和妖精羅伊克。

  當時他們兩人的關係就像是把妖精和矮人種族間的關係直接表現出來了一樣,非常的交惡,淨是在吵架。不。現在也經常會吵架,但是卻經常會一起行動,吵架也就像是已經相互熟悉之後的吵嘴一樣,看到之後到時會讓人心生微笑。

  他們兩個人的關係之所以會變化,想必正是因為我們。正確地說應該是受到了我們帶來的御宅作品的影響,他們兩個人的思維方式才會發生點點的變化。

  所以,能夠看到羅伊克和羅密妲他們兩個人關係良好的在一起吵嘴,我也是十分開心的。

  但是——

  「嗯。怎麼了呢。有什麼想問的嗎?」

  「——慎一老師」

  走到我的旁邊之後,羅密妲壓住聲音說道。

  「慎一老師你們會回到日本——是真的嗎?」

  「你是從誰那裡——啊,是從父親那裡聽來的嗎」

  羅密妲的父親和羅伊克的父親都是艾爾丹特帝國的重臣,雖為亞人種但卻出人意料地身居帝國要職。羅密妲的父親還是加爾德工坊這一組織的經營者,據說這是副業。

  「現在對大家還是秘密哦」

  「這個我知道——」

  羅密妲皺起眉頭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但是不會再回來是……」

  「嗯。至少日本政府是打算這麼做的。自衛隊也正在進行撤退準備」

  他們早就已經開始從駐屯地搬運資材了。

  今天或者是明天就會開始解體宅邸的器材——也就是警備用的器材。說起來放在學校的各種電子製品和設備究竟要怎麼處理呢。變成學生們的私物的便攜遊戲機也是。

  「這也就是說美野里老師也是一樣嗎!?」

  羅伊克也是以他的一副悲愴的——或者說是絕望的表情這麼問道。

  「如果自衛隊會回去的話……那麼美野里老師也會回去嗎?」

  「嗯……差不多呢」

  羅伊克自從被美野里救過一命之後,便一直愛慕著她。美野里雖然應該已經注意到了,但是她卻一直裝成是了沒有注意到羅伊克的感情。

  當然,那或許是在考慮到了學生和老師的立場,或是人類和妖精的種族不同之後所採取的態度也不一定。

  又或是…………美野里或許不知不覺中就已經預見了會有這個時候到來。

  自己最終也不過是一名過客,終有一日會從這片土地上離開,所以若是注入了多餘的感情——不管是自己還是對方,都會因此受傷。

  說起來她在公文上似乎是被當成了被派遣到中東還是某處進行和平維持活動之後死在了當地。或許派遣地也會有類似於這次一樣的什麼在。派遣地的士兵和當地的人關係變得良好也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就是這樣。美野里是自衛官。如果被上官所命令,便會去往戰地,若是說要回來,便會捨棄一切回去。

  「怎麼這樣……」

  羅伊克頓時腳下蹣跚,倚靠在了走廊的牆壁上。想必美野里會離開對他造成了相當大的打擊。

  「美野里老師……!啊啊、美野里老師……!!我——」

  「請不要回去、老師——請一直在這裡」

  羅密妲替過他走向前說道。

  「拜託您了,無法再次相會什麼的、我真的很討厭」

  不管是佩特菈卡還是繆雪兒,她們都是因為顧及於我,才會沒有說出那句話……但是這名矮人女孩卻輕易地就說了出來。

  這真的很讓人開心。單純地很讓人喜悅。

  當然,她想必並沒有想到我留在這邊就代表著要捨棄身在日本的親人吧。不。即使她注意到了,對羅密妲來說我的家人也是沒有見過面的『某處的某人』,並不是植入了情感的對象。她和實際去往日本、和我父親、母親、紫月見過面,一起吃飯的繆雪兒、佩特菈卡是不一樣的。

  所以我並不認為羅密妲很過分。並不這麼認為。我是真的因為這孩子說出的話而高興到落淚。

  但是現在的我無法立刻回答『我知道了。那麼我不回去了』。

  「老師不在了的話,我會很寂寞的」

  羅密妲如此說道。

  「而且如果老師不在了的話……我們……接下來該如何鑽研御宅之道呢……」

  「即便我留在了這裡,這想必也會非常難吧」

  我露出了帶有些許自嘲氣味的笑容說道。

  「唉……?」

  「日本政府和這個世界切斷聯結就代表著,從今往後在日本創造出來的御宅作品會完全無法進入這邊。如果變成了這樣,即使我留在了這裡,也什麼都做不到。根本無法見到最新作品。不、不止如此——」

  日本和神聖艾爾丹特帝國。

  遙遠過去的國家和遙遠未來的國家。

  為了不使相互之間的世界發生因果關係的破綻,所以應該儘可能的將雙方之間的影響減到最小——這似乎便是從日本政府那裡徵求意見之後的有識者們的主張。

  這樣的話,最壞的情況下不只是會將帶入這個世界的大量的御宅作品全部捨棄……甚至都可能向自衛隊下令全部破壞、燒毀。

  簡而言之就是焚書。

  若真如此——我即便留在了這邊也不會有任何的意義在。

  「沒有應該傳道的東西的傳道士不會有任何作用。只有我留在這邊也沒有任何價值」

  「這種事情——」

  「因為我並不是創作者呢」

  我聳了聳肩說道。

  我也只不過是宅文化的消費者,即使退一百步,也不過是評論家和研究者。所以即使我在這裡,也無法創作出新的御宅作品。我沒有所謂的身為創作者的才能。這正是因為我有創作者——輕小說作家的父親,並且從最近距離看著他,所以才會痛知此事。

  所以……

  「但是老師——但是、那個」

  就這樣……羅密妲或許是找不出該說的話,只能夠眼淚迷離地斷斷續續說出一些言語的碎片。

  「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也別和羅伊克太吵架哦」

  因為你們真的意外地合適。

  如果美野里不在的話,羅伊克想必會十分地消沉,能夠安慰那樣的他的,想必就只有羅密妲了而已。

  「老師你這是在說什麼啊!?這就像是遺言——」

  正當羅密妲發出了就像是悲鳴一般的聲音的時候。

  「啊、慎一老師——」

  「在那!老師,可以稍微打擾一下嗎?」

  也不知幸或不幸,有完全不懂橫盪在我們之間的渾濁空氣的兩個人——兩名學生走向了這邊。或者正確地說,是一個人拽著另一個人來到了我們的旁邊。

  我清楚記得其中一個人的臉和名字。

  他是艾德阿爾德·特奧德羅·佩爾蒂尼。是一名人類男學生。

  他在能夠讀寫日語的學生中也是能夠爭奪一二的好成績。而且他甚至還會寫類似於輕小說的東西——或者說就是吸收宅文化快到了可以寫出輕小說。是能夠將當下吸收的東西立刻應用出來的等級。

  從前在拍攝自主製作電影的時候,腳本便拜託給了他,我記得那時他交上了相當高等級的東西。

  「這是新作,能夠請您讀一下說一下感想嗎?」

  「唉?是這個嗎?」

  看到艾德阿爾德遞出來的紙束之後,我不禁震驚。

  十分的厚。就真的像是標準的一冊輕小說、又或著是在這之上。

  這和以一個想法決勝負寫下來的短篇不同,想要完成長篇的話,就需要和單純的想像力、寫作能力不同的、其他的、可以說就像是持久力一樣的東西——說起來。據輕小說作家的父親所言。正是因為這樣,這便才不再是難或易的區別,短篇寫作能力和長篇寫作能力是不同的東西,即使能夠寫作短篇也未必就能寫作長篇,相反也是一樣的。

  這想必就代表著艾德阿爾德至少有著能夠寫作長篇的能力在吧。

  看見他這幅自信滿滿的模樣,裡面想必也是能夠與之相當的東西。

  然後——

  「這家

  伙的也是」

  話雖如此,被艾德阿爾德推著後背讓其站到我面前,則是一名虎人女孩。

  黑髮之中夾雜著些許金髮,雖然發色十分搶眼,但是她本人的臉上卻是表現出了十分樸素的性格,微微俯首給人一種內向的感覺。

  呃、我記得……這個孩子是在第二次還是第三次招收學生的時候進來的——

  「那個、呃、我是千奈爾·瑪爾德米亞」

  那個少女如此說道。

  對對。就是千奈爾。因為虎人的學生就只有她一個,所以就稍微有些顯眼。雖然並沒有嚴謹地分開學年,但是相比起在第一次學生招收的時候進來的艾德阿爾德、羅伊克、羅密妲他們來說,她就是後輩。

  「這傢伙好厲害的!畫的畫特別好」

  「畫嗎?是指漫畫插畫或是動畫插畫的意思嗎?」

  如果只是普通的水彩畫或是油畫的話,想必並沒有專門到我這裡報告的意義吧。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想讓她以我的原作畫出漫畫」

  不出意外,艾爾阿爾德一臉洋洋得意地說道。

  他想必是在因為看到了千奈爾的畫——比我和其他老師還要快地發現了她的『才能』而沾沾自喜吧。我懂得他的心情。

  「……嘿。漫畫嗎?我能看一下嗎?」

  「啊、好的,但是、畫、畫的不是很好,所以還請您、不要笑」

  千奈爾紅著臉把手中的紙束遞了出來。

  「沒有問題的!怎麼可能畫的不好,畫的非常——」

  「沒、沒有那回事!」

  千奈爾面向艾德阿爾德發出了悲鳴一般的聲音。

  我看向了她遞過來的紙束——原稿。想必也是因此產生了興趣,羅伊克和羅密妲也從一旁看向了它。

  「這個……」

  我十分驚訝。羅伊克和羅密妲想必也是同樣的心情。

  就是漫畫。就是正兒八經的漫畫。

  不僅畫著分鏡,而且寫下的擬音也並沒有多出或太少。背景也畫的十分漂亮,話雖如此,人物也並沒有被埋沒在背景的情報量之中。『透視』的概念也很好地應用在了畫裡面——構圖中也表現出了線的強弱。

  雖然各處都有拙劣的地方忽隱忽現,但是這已經足夠作為漫畫來讀了。不止如此。不只是能讀,還讀的十分順暢、十分有趣。

  僅僅只讀了三頁我就已經能明白這些。

  說起來身為狼人的愛兒比婭畫的畫也特別好,難道半獸人從種族上而言更適合這個嗎。或許本身就擁有相當於狩獵本能的他們,更擅長視認和觀察對象物也不一定。

  但不管怎樣——

  「真厲害呢。這是十分棒的漫畫。而且還很有趣」

  「是吧?是這樣吧!?」

  「非、非常感謝……」

  艾爾阿爾德越來越得意、千奈爾則是越來越畏縮。

  「也……那個、十分感謝、前輩……」

  一邊這麼說一邊看向艾德阿爾德的千奈爾的臉頰上泛起了些許紅暈。

  啊。這個、難道是那個嗎。這真的就是那個吧。

  本來給人一種中性感覺得艾德阿爾德,現在之所以莫名地作出了像是『男生』一樣的言語動作,想必正是因為在千奈爾的面前在無意識地在強調自己是男生這一點吧…………哇、話說回來,這也太酸甜了吧!?太酸甜了!!

  雖然我因為這超乎尋常的事情而不禁想要一邊大叫一邊當場滿地打滾,但是這先不管。

  「……原來如此」

  我的心情也變得稍微平緩了下來。

  這並非是毫無意義。

  已經好好地生下了根。不僅僅是艾德阿爾德,除他之外依然有憑藉一己之力超越了消費者的領域,踏入了創作者領域的人。

  這並非是在說創作者就很偉大之類的,而是在說當作為文化定著下來、有許多的人習慣了它之後,就一定會有一定比例的人會萌生出『我是不是也能做到呢?』的想法,然後開始動手創作。雖然這次只有艾德阿爾德和千奈爾,但是到時候一定還會有想著『我也來做一下吧』的人行動起來吧。

  不僅僅只有艾德阿爾德。不僅僅只有一人。

  也並非只是一時流行而已。

  未來還有未曾見過的創作者們和未曾見過的消費者在。

  艾德阿爾德和千奈爾從某種意義上講就是這個世界的宅文化的亞當和夏娃。

  這樣的話——

  「幾年後或許真的能開一個Comike呢」

  雖然我以前在和日本政府發生爭執的時候順勢就說出了『總有一日能開Comike』,但是這次和一半是在虛張聲勢的那個時候不同,真的便是如此確信的。

  在艾爾丹特和日本的聯繫斷絕之後,宅文化想必也不會枯死了吧。

  我在以此為榮的同時,也覺得稍有寂寞。

  ☆

  離開學校的我們和往常一樣乘坐著鳥車回到了宅邸。

  「…………」

  鳥車的客室之中萬籟俱寂,只有車輪咔啦咔啦的聲音從腳底下傳來,乘坐其中的我們之間幾乎並沒有進行像樣的對話。

  雖然光流和美野里在學校的言語動作應該都和一如往常,但是乘上鳥車之後無論是誰,都幾乎不發一語。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雖然他們兩個人和我說了很多,但無論是美野里還是光流,他們和這邊的人都十分的親近,若是說『無法再次相見』的話,會覺得痛苦、憂鬱也是理所當然的。

  美野里大概是不得不回到日本的——BL的供給如果斷絕掉,她很有可能會變成行屍走肉——但是光流逝怎麼想的呢。

  已經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撤退工作已經開始了。因為我和光流若是率先不見蹤影,以學校關聯者為中心就會產生出混亂,所以便先行運出自衛隊的器材和資材,之後才會著手運出宅邸里的東西。今天早上,有好幾個『搬運基本機材』的搬運用周轉箱送到了宅邸。雖然最後也是會由自衛隊的各位進行工作,但是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得由自己打包。

  說起來……書和DVD、藍光碟片、遊戲碟片之類的東西說是會最後處理。這果然是指會把這些東西最後聚集一起進行燒毀處理吧。

  『最後的一天』正一點一點地到來。

  我該怎麼做。光流會怎麼做。

  我不禁嘆息。

  然後——

  「……?」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我的嘆息沒有消失一直徘徊在了周圍。

  但是嘆息聲卻並沒有消失。

  不對。不是這樣。是有從某處傳來的聲音蓋過了我的嘆息聲。是有乾燥低沉的聲音從某處傳了過來。

  它還在慢慢地變大——

  「唉……」

  我覺得很不可思議。

  我曾經聽到過那個聲音。雖然聽到過——但是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就很久沒有聽過了。那如同遠雷一般的、從遙遠的彼方傳來的轟聲。和雷鳴決定性不同的地方就在於那並不是一瞬間,而是一直持續的。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就像是這樣。

  這難道是——

  「……!」

  事到如今美野里似乎也注意到了。

  她打開了客室的窗戶、看向了外邊。

  我也跟著從她的旁邊探出了臉,看向了天空。

  「那個是……!」

  「〈超級大黃蜂〉?」

  美野里抬頭看向那靈活的曲線低聲說道。

  那是〈超級大黃蜂〉——F/A-18E/F。

  我記得應該是美國海軍的空母上搭載運用的戰鬥機——在某種程度上也是擁有多用途性能的機體。

  除了對空戰,它也能作為對地攻擊機來使用……呃、我記得好像是自從有個叫做Block II 的機體之後,就搭載上了活躍電子走查排列式的雷達,以電波的反射為基礎,似乎能夠合成像是照片一樣的畫像……簡而言之,若僅僅只是拍一下地上設施的照片這種程度的話,它作為偵察機是完全可以勝任的。但是我的記憶並不是很清楚。

  不過呢,現在比起那種事情——

  「為什麼會有那種東西……!?」

  正如同美野里所喊出來的一樣,這個異世界怎麼會存在那種東西——為什麼會存在那種龐大的東西。因為超空間通路太過狹小,自衛隊能夠把分解之後的LAV帶到這邊重新組裝起來就已經是極限了。

  特別是噴氣式飛機之類的東西,僅僅只是把單體拿過來也是無可奈何。這是因為由於整備之類的原因會

  需要大量的機材,燃料也是——話術回來,這種東西為什麼會在我們的頭上飛啊!?

  「難道是自衛隊做了什麼帶進來的?」

  「怎麼可能呢!現在可正在處理全部機材準備撤退的時候。即使狀況有所變化帶了什麼東西過來——自衛隊應該也只會把F-2或是F-4帶過來」

  也確實如此。

  雖然自衛隊並沒有能夠大量搭載戰鬥機的空母——之前稍微造成了一些話題的也不過是『直升機搭載護衛艦』——但是卻有戰鬥攻擊機之類的東西。而且F-2〈Viper Zero〉和馬上就要退役的F-4〈Phantom〉是相對擁有一些多用途性能的……總而言之,若是要帶到異世界,就會先帶這些,根本沒有必要向美軍借超級大黃蜂。

  我記得這個在澳大利亞之類的地方也在運用,不過配備的最多的也自然是其生產國的美國。

  這樣說的話——難道。

  「難道美國注意到了異世界的存在了嗎?但是……」

  但是應該並沒有那種徵兆才對。

  這樣說的話——

  「…………!」

  我們緊接著便面面相對。

  想必我們都想到了同一件事吧。

  那便是特雷吉雅說過的——也就是『超空間通路很有可能會在各種地方產生、消失』。如果、就如果說,那個對在海上飛行中的戰鬥機產生了作用了呢?

  不過,這樣的話也還算好的……

  「——我是古賀沼!您看到了嗎?」

  在我們還啥啥不懂的時候,美野里便從腳下放著的公事包里拿出了無線機,聯絡了駐屯地。

  「是的,那個毫無疑問是美軍的飛機。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雖然她以非常的氣勢發起了詢問,但是駐屯地似乎也並沒有把握到事態的發展。這也就是說,這就像是類似於事故之類的嗎。

  在這個時間點發生的事故。

  連接到熔岩噴出的火山口、深海、或是原子爐的內部或許還更好一點。

  但是——我們只能有一些壞的預想。

  ☆

  ☆

  「……這也就是說」

  特雷吉雅小姐盤著胳膊如此說道。

  「在日本人來之前,這邊並沒有注意到『洞穴』存在嗎」

  「正是如此」

  我一邊將茶杯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一邊說道。

  在宅邸的客廳中,我和特雷吉雅小姐等待著慎一大人他們的歸來。

  雖然還沒有向特雷吉雅小姐說明完各種各樣的事情——準確的說,便是現在的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及其周邊的狀況。但是因為還有學校的授課,所以慎一大人他們便出去了。

  然後——我便被吩咐在慎一大人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來照顧特雷吉雅小姐。因為特雷吉雅小姐即使沒有魔章指環也似乎已經理解了我們的言語,所以和我直接對話也並沒有什麼障礙。

  只是——特雷吉雅小姐對待我、愛兒比婭小姐、以及布魯克先生和他的家人似乎有些難以應付的感覺。和慎一大人他們對話的時候相比起來,就像是有些不高興或是辛苦……總之就是這麼一種感覺。

  特雷吉雅小姐本來就將我們亞人種稱之為『BOU』,在〈龍之巢〉的時候還使役了數百人的亞人種兵隊……想必她或許是因為不知該如何接觸她口中所說的『野生的BOU』的我們吧。

  「這樣的話,從那群叫巴哈拉姆的傢伙們撥弄我們的反應爐的時候開始,超空間通路很有可能就已經形成了」

  「哈啊……」

  雖然特雷吉雅小姐像是理解了什麼一樣點了點頭,但是我卻理解她說的話連一半都不到。她給人的感覺與其說是在讓我理解,倒不如說是為了整理她自己的大腦而說了出來。

  「網絡各處都斷了線,處理能力有所下降……我要不用一下我家的計算機演算一下吧?」

  特雷吉雅小姐這麼說完之後便閉上了眼睛。

  她即使是在這裡,大腦的一隅似乎也與〈龍之巢〉——那個相隔甚遠的巴哈拉姆地下遺蹟的機關相連接在一起,而且還能與在其周邊警戒的亞人種士兵們定期地聯絡。

  她想必在心中也能夠與〈龍之巢〉的『計算機』相對話吧。那似乎與慎一大人他們工作的時候所使用的計算機……『筆記本』相比,是在規模上、格局上不同的同一種東西。

  「……不過不管怎麼說」

  特雷吉雅小姐睜開一隻眼睛之後,便將手伸向了我放在她面前的紅茶杯子,喝了一口。

  「未來與過去相連接,這很明顯是有說不過去的地方在的。在提及因果關係云云之前,就有能量守恆定律在。最壞的情況下,宇宙的終焉很可能會更早地到來」

  「……哈啊」

  宇宙。終焉。所謂的能量是指力量嗎。

  雖然我完全不懂得這究竟是說了一些什麼,但是似乎是會有一些什麼大事發生才對。

  「為了保證安全,果然還是應該解析一下反應爐的控制表,然後用逆相位擊飛能量,然後將這邊與那邊的聯結解除一下吧」

  「這——」

  我不禁如此問道。

  「這樣的話,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和日本就無法再次往來了嗎……?」

  「……啊?」

  特雷吉雅用銳利的目光盯著我。

  是因為我在沒有問我的情況下插嘴把她惹惱了嗎。但是我卻無法傻傻地就任憑這個話題過去。

  「如果慎一大人回到了日本……我真的就無法再次和那位大人相會了嗎……?」

  慚愧的是,我的聲音在顫抖。

  「你這傢伙——」

  特雷吉雅小姐不知何時露出了驚訝的模樣,盯著我的臉看。

  「原來如此。說的也是。你們是那群異想天開的傢伙製造出來的試驗種的末裔,是被給予了繁殖能力的『野生的BOU』……會戀愛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唉?戀、戀愛、這——但是」

  我愛慕著慎一大人也確實是事實。

  但是將身份不同的人之間的感情稱之為『戀愛』是否真的妥當……我對此並不清楚。

  「……不過超空間通路確實是會消失的。這樣的話在日本與這邊的往來手段也就沒有了。自然也就無法相會。通信也是不可能的吧。傳達信息——是無法傳達任何的情報的。也就是說,在事實上對你來說,慎一就與死無異」

  特雷吉雅小姐一邊撓著頭一邊這麼說道。

  「死……」

  這句話的重量讓我感到頭暈目眩。

  「不過超空間通路的消失是不會有所改變的,問題在於到現在為止、因為過去與未來解除所產生的的能量偏差上……這個必須消除……」

  然後,特雷吉雅小姐又說了許多我無法理解的話。

  「慎一大人……」

  我理解到慎一大人是不得不在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中選擇一方、捨棄一方的決斷里作出決定的。

  慎一大人會回到日本嗎。

  還是說——他即使被背離日本政府的意向,也要留在這邊呢。但是那樣的話,慎一大人的家人就……

  「…………」

  越是思考下去我便卻是困惑。

  我變得十分悲傷、低下了頭……

  「——?」

  而坐在對面的特雷吉雅小姐像是注意到了什麼一樣抬頭看向了天花板,提高了聲音。

  「你說什麼?」

  她發出了就像是在大喊一般的驚訝的聲音。

  我抬起頭看向她之後,便看到她用右手的食指觸碰著自己的額頭歪著腦袋,就像是在和誰對話一樣說著什麼。她應該是在和位於〈龍之巢〉的亞人種的士兵們聯絡吧。

  「空間軌道兵器?是航空器之類的東西嗎?和資料庫對照一下。以我的編號給出許可。從過去的東西開始檢索——從二十世紀末開始。啊?什麼?——陸地上出現了搭載了反應爐的大型艦艇?擱淺嗎?」

  特雷吉雅小姐的語氣十分地尖銳,就像是十分緊迫一樣,是巴哈拉姆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

  從特雷吉雅小姐的樣子來看,似乎發生了十分嚴重的事情。

  難道第三王都再次變成了火海了嗎。

  在我咽了口唾沫看著她的樣子的時候——

  「特雷吉雅!」

  慎一大人的聲音便從玄關的方向傳了過來。

  而且還比回來的預定時間還要稍微早一些——難道是慎一大人他們也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我究竟是該繼續招待特雷吉雅小姐還是該出去迎接慎一大人呢,正在我半起了身猶豫的時候,慎一

  大人便跑進了客廳里。

  「大事不好,特雷吉雅,從二十一世紀有一架噴氣飛機空間轉移了過來——」

  「……啊啊,慎一」

  特雷吉雅小姐放下摸著額頭的手之後說道。

  「這個我知道。這邊也已經確認到了」

  「……唉?」

  慎一大人一臉震驚的表情呆立不動。

  「這裡傳來了在巴哈拉姆王國的第三王都附近出現了類似於原子動力空母的大型艦艇擱淺的報告。派出一頭〈龍〉偵查之後,從現在已經得到的數據上表示——慎一,那是你們那個時代的戰略兵器,從甲板上的解析編號表示,那是尼米茲級原子動力空母一號艦,〈尼米茲〉」

  「唉……」

  慎一大人繃緊了表情固定在了哪裡。

  原子動力空母是什麼東西呢。從他們兩人的對話之中,裡面似乎混雜著一些戰鬥、戰略之類的單詞,那似乎是什麼武器、兵器的名字。

  慎一大人一時之間睜大了眼睛固定在了那裡。

  然後——

  「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

  慎一大人悲鳴一般的叫喊聲在下個瞬間便傳遍了宅邸。

  ☆

  『巴哈拉姆的方向來了一把飛在空中的迷之短劍』

  這個報告早早便傳到了城中。

  目擊者基本上並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但因為是從巴哈拉姆的方向來的,所以便認為是那個國家在利用新兵器進行侵略,然後便早早上報給了官吏,之後報告便傳到了我們這裡。如果真的是巴哈拉姆的侵略,我們便必須儘早準備對抗的措施。

  但是……

  「你怎麼想,迦流士?」

  寡人如此問道之後,重臣們的視線便集中在了迦流士身上。

  「……說實話,難以確定是否真的是巴哈拉姆」

  寡人同迦流士、扎哈爾、以及使用魔法之後緊急召集的重臣們在城中深處的會議所之中開始分析報告。圓桌上鋪展著城中的御用畫師以目擊者的話為基礎——雖然只是傳聞——畫出的『飛在空中的短劍』。

  左右對稱,形狀確實正如同短劍一般。

  但是——

  「因為剛失去那個第三王都的〈龍之巢〉,巴哈拉姆內部、特別是軍隊,恐怕還並沒有脫離混亂。傀儡龍暫且不提,更不可能有製造出這樣的新兵器、然後投入使用的餘裕……」

  「迦流士也這麼想嗎」

  寡人的是同樣的想法。

  重臣們之間也並沒有什麼異議。

  「而且這個……」

  迦流士皺起眉之後繼續說道。

  「和慎一他們帶來的御宅作品中出現的那個十分相似。這個形狀、伴隨著轟鳴聲一起飛翔、無論哪個都十分——」

  「飛機、不、是戰鬥機嗎」

  寡人如此說到之後,迦流士以及一部分的重臣便點了點頭。

  重臣們之中也有數個和寡人、迦流士同樣積極鑑賞御宅作品的人在。而其中——便有出現被稱之為戰鬥機的飛翔在空中的兵器。

  據漫畫和動畫裡講,那個兵器的速度同聲音一般,強大如同破城錐一般,高度如同雲彩一般,以如此瘮人的威力而誇耀。我國雖然也有幾個能夠用魔法飛翔的兵器,但是飛翔的時候的速度、高度是完全無法與之比較的。

  「這麼一說和『戰〇88』里的飛空兵器確實十分相似」

  扎哈爾也如此說道。

  「其他的動畫中也出現了許多這樣的兵器」

  「雖然基本上都被幹掉了……」

  重臣們如此附言道。

  在以『飛機』為主題的漫畫和動畫之中暫且不提,其他的作品中為了強調主人公和敵人的強大,它們大都給人一種成批出現之後很容易就被幹掉了的印象。但是那也只是因為和主角乘坐的超兵器、或是怪獸相比才會如此,以我國的現狀來看,那除了威脅以外並非其他。

  「……毫無疑問,這是超空間通路對面的兵器吧」

  「但是陛下——」

  其中一位重臣歪著頭說出了異議。

  「自衛隊不是正在準備從我們帝國離去嗎。將一直都沒有帶進來的東西重新拿來的意義在何處?」

  「而且話說到底,這真的是自衛隊的東西嗎?我方也有管理超空間通路,如果把那麼大的東西帶了過來,我們自然可會知道」

  正是如此。這便可以說是最大的疑問。

  超空間通路僅僅只有一個,以人類的力量既不會使其伸展也不會使其縮小。

  而超空間通路這邊的出口是由我國管理的,對面的出口則是由日本負責的。

  拆解成細小的部件然後帶到這邊,在這邊組裝——雖然也有這種方法,但是組裝起來是需要時間和場所的。正準備從我國撤退、練兵場和駐屯地都在縮小中的自衛隊

  實在是不可能會這麼做。

  但是……

  「既然要離去,將能夠掠奪的東西都掠奪殆盡,他們會不會是這麼想的呢?」

  「友邦日本會做這種事?」

  「可別忘記,那群傢伙當初可是打算藉由慎一殿下來侵略我國的」

  「但是他們最近卻非常配合——」

  「既然以搶奪為目的,不是應該先帶入大量的士兵和車子嗎」

  「這——」

  「而且話說回來——」

  重臣們之間意見開始分裂無法整合。

  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即使能夠大致想像得到,我們也壓倒性的缺乏能夠下定結論的情報。

  這樣的話——

  「正如同這邊即為我們帝國,鄰近為巴哈拉姆,近鄰有采兒貝里克及其他諸國一般,寡人也曾聽聞另一側也有除日本之外的其他國家。這或許也是其他國家的兵器」

  寡人如此宣告之後,重臣們停下了喧譁。

  「或許僅僅只是我們不得而知,他國或許也有超空間通路,或許是出·現·了·超空間通路——暫且先如此考慮吧」

  「這……這……」

  重臣們一同啞口無言。

  當然,他們想必是完全沒有這麼想過吧。

  但是毫無疑問——他們是因為這太過於恐怖,才會儘可能地不想如此思考。

  我國和日本偏偏是因為名為慎一的這麼一個破天荒的愚者——因為他在侵略初期依向了我們,現在我們才會至少在形式上構築了一種良好的關係。

  但如果其他的國家也存在超空間通路,送來的並非是文化侵略的大使,而是軍隊的話呢?想必並非是所有人都如同慎一一般,比起祖國會更先保護本應侵略的異國吧。

  而關於超空間通路,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以至於連那是如何形成的也是。

  也就是說,如果無法確證那是唯一的東西的話,也便代表著無法確定那必定會連接到我們所知的地方。如果天腳下也打開的超空間通路,從那裡出現了異國的——而且還是攜帶著強大無比的武器、兵器的軍隊呢?

  僅僅只是想一想就甚是驚恐。

  但是寡人現在卻並沒有將到現在為止都沒有如此思考過的重臣們叱責為愚者的心情。

  「即使我們在這裡面對面不停議論想必也不會得出答案。的場暫且不提,慎一想必可以信用吧。先把那傢伙叫過來。這些事情先聽一聽那傢伙怎麼說才是最快的」

  「——遵命」

  迦流士對寡人說出的話行過一禮之後便從席位上站了起來。

  ☆

  提高至極限的引擎的聲音傳遍了飛行甲板。

  前輪已經被裝上了牽引器,遮擋噴氣引擎噴射的集煙板也已經啟動。這是隨時都能夠出艦的狀態。

  「——GO!」

  就如同在對抗轟鳴聲一般,穿著黃色夾克的彈射器工作人員揮了揮手。

  下個瞬間,牽引〈超級大黃蜂〉的蒸汽彈射器便以猛烈的速度開始啟動,將機體投射到了飛行甲板的外側。

  在離開飛行甲板的同時將機首牽起,〈超級大黃蜂〉在未開拓的天空中開始曼舞。

  對於〈尼米茲〉成員組的我們來說,這雖然是幾次都已經習慣的光景,但還是會在飛機離開艦船的瞬間緊張起來。

  不管怎麼說,這裡也是我們所不知曉的世界,我們的常識還不知都否通用的異常的世界。物理法則並不保證能夠和我們所知道的一樣,戰鬥機很有可能會突然墜落。

  這已經是第四架飛機出艦,與最初的第一架出艦的時候相比,已經多少有些放心了一些——

  「畢竟是那種東西飛在空中的世界呢」

  ——我從艦橋的窗戶

  抬頭望向只有顏色和雲彩和我們原本的世界相同的天空。

  在那裡,能夠看到除了我們的艦載機,還有某些異形的東西飛翔。

  不。如果我的記憶力和視力沒有問題的話,那應該就是曾經數次在電視動畫和SFX電影裡看見過的東西。

  那是龍。是本來應該棲息在神話和傳說領域的幻想生物。

  但是那卻在我們的頭上飛舞。就像是在嘲笑我們所知的物理法則一般。

  從最初的目擊到那個東西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那個怪物並沒有消失,成員組的大多數人能夠用肉眼看到那個東西。還拍了下來。

  那個東西毫無疑問就在那裡。

  而且現在飛在空中的影子有三個……明顯是在增加。

  「真是有夠荒唐的……」

  地球上曾經確實有巨大的、翼長几米的爬蟲類存在過。我記得好像是叫無齒翼龍。存在於白堊紀的哪個翼龍,從全開之後的翅膀的一角到另一角可以長達數米。

  但是從化石中類推的話,這個翼龍的肌肉量很少、實際飛翔的時候幾乎不扇動翅膀,而是乘上空氣的流動,就像是滑翔機一樣滑翔飛行。

  而肌肉之所以很少、骨骼也非常的細小,是為了讓身體儘可能輕盈——然後便有人推測它的樣子可能只有骨頭和皮膚。

  也就是說,它並不是和電視動畫、SFX電影裡出現的龍一樣是飛起來便是無敵、在地上也如同霸王龍一般最強生物。那種生物是不可能存在的。在生物學上。

  但是那個現在卻儼然地存在於我們的頭頂上。

  從遠處看也能夠明白,它擁有相當的肌肉量,加上那威壓性的形狀……明顯已經表現出了和氣流毫無關係的機動能力。

  正是如此。那個生物即使不說和噴氣飛機一樣,但至少能夠做到和擁有動力的活塞式飛機相同的飛行方式。就以那麼龐大的身體。明明既沒有活塞發動機也沒有噴氣引擎。

  不,考慮到那副身體的柔軟性,它很有可能還能做出飛機不可能做出的特意的空戰機動動作。因為它就像是全身都是活著的FBW系統一樣。

  「它沒自己靠近過來就實屬萬幸了……」

  那看起來就像是狩獵性肉食獸一樣的外表,對我們這樣只能夠無力地爬行在地面上的猿猴子孫在說十分具有威脅性——或者說就是天敵。

  但不知它究竟是在想些什麼,又或是在害怕〈超級大黃蜂〉發出的轟鳴聲,那些龍只在我們〈尼米茲〉上方不停旋迴,保持一定距離不靠近這邊。

  因此,我們便沒有管那些龍,而是為了探查周邊的狀況,而起飛了〈超級大黃蜂〉進行情報收集。

  而其結果——便是我們知道幾件事情。現在之所以追加起飛〈超級大黃蜂〉,便是為了確認那些情報。

  也就是說——

  「達格拉斯大尉,請看這個」

  其中一名部下走進之後,便將從剪切板上整理好的紙捆交給了我。

  上邊記載的便是急速製成的地圖、和在這個異世界中,確認到的像是人類一樣智慧生命體以及像是其文明產物的城鎮和村莊的照片。

  從這些東西上看,在我們的周圍,有著好幾個共同體……城鎮和村莊,或者存在著類似於國家的東西,能夠看出已經成立了接近中世紀到近代之間的文明。

  裡邊還有在擁有整齊的石板街道的都市中,有著被如同牛馬一般的大型鳥、蜥蜴所牽引的車子在移動的照片。

  雖然也有就像是人類一樣的東西在,但同時也確認到有著像是直立行走的爬蟲類一樣的存在。

  這就像是電視動畫和SFX電影的世界一樣。如果說這是最新的電影的宣傳資料的話,我或許還會相信。這是因為比起讓我們認同這是應直面的現實而言,那樣做的話才會更好上數萬倍。

  如果在此之上還出現了發光的劍、四足步行的戰車的話,就基本上和『星球〇戰』的世界相去不遠了。說起來,下次的休假裡我還和七歲的兒子約定要一起去看『最後的絕地武士』呢……我可憐的兒子啊、請原諒我,爸爸一時之間像是回不了家了。

  「一四〇〇報,艦長要對作戰進行最終決議,除過正在進行偵察任務的〈黑騎士〉,所有士官在主甲板集合」

  「了解,十分感謝」

  我向部下點了點頭之後,便向著主甲板的方向走去。

  看來艦長下定了決斷。在這種狀況下召集所有士官,想必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發揮我們〈尼米茲〉本來的戰鬥能力的時間已經相去不遠。

  而我們現在並沒有能夠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

  從今往後不管是為了尋找歸還的道路,還是為了尋找在這個世界生存下去的道路,為了保證我們的人身安全,有必要讓這個世界的傢伙們知道——以我們為敵究竟是有多麼得痛苦。

  我們已經確認到——已經有好幾個集團像是在朝向〈尼米茲〉行軍。他們想必不會為了謀求親善而攜帶上槍矛劍只吧。

  既然如此——

  「但是為什麼總是〈尼米茲〉會遭遇這種異常的事情呢」

  「『最後的倒〇時』只是一個電影,大尉」

  走在我旁邊的部下苦笑之後如此提醒道。

  「……說的也是呢」

  我也向他苦笑之後,一邊走著一邊重新看向了剛製成的地圖。

  ☆

  在艾爾丹特城的數個謁見之間的其中一間。

  這是所有重臣都聚集於此,有時還會有近衛騎士排成一排,皇帝陛下面見身份低下之人的寬大房間。

  這裡大多都是舉辦公開式典或是迎接外國特使的地方,就像是某處的大聖堂一樣,非常寬廣、天花板也十分得高……當然,牆壁也十分得巨大。

  而現在,在構成了這個謁見之間的其中一面牆壁上——映照出了十分異常的東西。

  那是灰色的巨大構造物。

  雖然左右非對稱、而且還是十分歪曲的輪廓……而其讓人立足的地方,就像是桌子一樣。連在平坦的『天板』上面放著一些東西的這個用法也是一樣的。該說是機能會在形狀上表現嗎。但是也我們家裡邊用的桌子相比,那個東西大了幾百、幾千、幾萬倍。

  「……原子動力空母…………?」

  坐在御座之上的佩特菈卡會歪著頭這麼嘟囔也是理所當然的。

  那是本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連概念都本不應存在的戰略兵器。

  但是——

  「說起來,總感覺在『沉默的艦隊』里好像見過」

  「啊…………」

  說起來帶到這邊的漫畫裡面好像有那個東西。

  然後,那個漫畫裡面似乎也描寫過原子動力潛艇對原子動力空母之類的東西。當然,無論是哪一樣,都是指在海上,基本上不是存在像這次的〈尼米茲〉一樣突然出現在荒野的溪谷部的原子動力空母一樣荒誕的場面的。

  「這應該是浮在水面上使用的、如同城堡一樣的船吧?」

  「陛下明察。正是如此」

  我這麼說道。

  順便一提……這個在巴哈拉姆領內擱淺——不知道該怎麼說——的原子動力空母〈尼米茲〉的影像是和我們同行的特雷吉雅放映出來的。她似乎能夠經由通信迴路和留在第三王都的BOU們進行情報交換,這應該是把為了偵查而放出去的龍所看見的影像直接記錄下來傳送過來的。

  這是利用魔法——也就是命令通常而言的魔力、精靈之類的納米機械群之後,形成擬似影像投射機、投放到謁見之間的牆壁上的。

  「還捕捉到了這種影像」

  特雷吉雅這麼說道之後,便把牆壁上的影像切換掉了。

  之後,便映照出了以猛烈的速度撕裂空間、飛翔天際的噴氣戰鬥機——〈超級大黃蜂〉的模樣。

  看見它的身影之後,並排一起的重臣們便開始吵嚷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處於擱淺狀態無法動彈的原子動力空母在他們看來就像是『奇怪形狀的城堡』一樣吧,他們似乎十分震驚於實際飛翔於天空的噴氣戰鬥機這一存在。因為它相對而言正處於低空飛行,所以影像中便映照出了地面……因此也便能夠明白噴氣戰鬥機是在以多快的速度飛行。

  「……在艾爾丹特目擊到的『飛翔的短劍』應該就是指這個吧」

  等待喧雜停下之後,佩特菈卡便說道。

  「我們也看到了。確實就是這個」

  「然而——慎一」

  從御座之上微微挺身而出的佩特菈卡問道。

  「這究竟是事出為何?日本不是正在從我們帝國撤退嗎?但為什麼會把這種東西帶來,究竟目的有何?」

  她翡翠

  色的眼瞳緊緊盯向了我的臉。

  不許你撒謊,毫無保留地在這裡全部說出來——她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不是的、不是的,這話說到頭根本就不是日本的兵器。日本沒有這種東西」

  我慌慌張張地開始解釋原因。

  「佩特菈卡你們也應該知道,另一邊的世界裡面除了日本也有其他好幾個國家。而這便是其中一個名為美國的國家擁有的武器。嗯、呃……就是佩特菈卡你們去日本的時候在秋葉原綁架了我們的……」

  「啊啊、那些傢伙嗎……」

  佩特菈卡露出理解的表情點了點頭。

  「但是、慎一——」

  佩特菈卡旁邊的迦流士如此發言道。

  「那邊和這邊難道不是不介由那個超空間通路就無法來往嗎?」

  然後其他重臣們的視線便集中向了我。

  看見迦流士和他們的表情之後我便察覺到。他們其實並沒有認為這是日本帶進來的兵器。佩特菈卡的質問只不過是為了以防萬一而做的確認——其實他們在意的是這個問題。

  也就是超空間通路是不是並非獨一無二。

  「本應是這樣的才是……呢」

  我皺起臉說道。

  「我最近應該也說過,超空間通路開始變得不安定。因此某一天就可能突然讓意想不到的兩個地方連接在一起……這次就是類似於這種事故一樣的事件」

  「事故……」

  重臣們開始面面相窺。

  不過突然就說這是事故、是偶然的結果云云的,他們想必也不會就如此輕易認可吧……

  「而且這邊和那邊連接在一起本身就類似於事故一樣」

  從中插話進來的便是特雷吉雅。

  關於她,我們暫且也在〈龍之巢〉一事中報告過了,雖然直接會見了迦流士,但是明顯場合不對,衣服自然不提,包含胸口發光的部件在內,重臣們都一副訝異的表現。從剛才開始他們就以一副可疑的目光看向了她。

  但話又說回來,特雷吉雅就像是毫不在意一樣就是了。

  「現在我也用這邊的計算機分析過了,基本上沒有錯。名為巴哈拉姆的國家的那群傢伙擅自操弄我們的反應爐之後,過剩放出的能量便偶然流進了新型隱形技術的實驗器材里,在沒有控制這個的情況下將其啟動之後——便變成了這副模樣」

  「雖然有些些微的東西現在有些理解不了……也就是說將神聖艾爾丹特帝國和日本連接在了一起的那個東西是由巴哈拉姆的暴舉產生而出的偶然的結果嗎?」

  「就是這樣」

  特雷吉雅對迦流士的質問點了點頭。

  「這也就是說,因為停下了那個〈龍之巢〉的反應爐才……?」

  「不,那並不是直接的原因所在。也不知幸或不幸,雖然到現在為止在日本和艾爾丹特之間形成超空間通路這一形式十分地安定,但是因為巴哈拉姆的那群傢伙又撥弄了一番,所以暴走便被激化了,反應爐放出的能量增加、實驗器材變得不安定……只是超空間通路的話是消費不掉的」

  「嗯……?」

  迦流士他們繃緊了臉。

  不過到了這種十分繁瑣的SF一樣的話題的時候,迦流士他們自然是很難理解的吧。說實話,我也覺得有些想不通。

  但不管怎麼說……

  「我派出〈龍〉調查了一下周邊……這次將原子動力空母拉到這個世界的超空間通路已經消失了。或者說若是不消失的話,還會把其他的艦船給拉進來,然後會有延延不絕的海水流入,周遭一帶會被水淹沒吧」

  空母……名為航空母艦的軍艦是不會單體行動的。

  因為其本來就十分巨大,作為軍艦而言還是航行速度比較慢的類型——被飛機、潛水艇、驅逐艦這些機動性高的兵器發現之後,很有可能便會被圍剿。所以空母會和保護自己的神盾艦、飛彈驅逐艦組成被稱之為『空母打擊群』的艦隊一起行動。

  也就是說這次的超空間通路……是只在十分狹小的範圍且十分短的時間內發生的。

  雖然還並不清楚還會不會有『下次』,但是沒有造成大災難就已經是萬幸了——也只能這麼說而已。

  但是——

  「但不管怎麼說這也很不妙。十分不妙」

  我這麼說道。

  「不妙嗎?不是事故嗎?」

  佩特菈卡歪起了頭。

  不過這個〈尼米茲〉也確實並不是為了侵略神聖艾爾丹特帝國而從二十一世紀時空轉移過來的。完全不是這樣的。只是單純地被突發性發生的超空間通路給吞入才會漂至這裡。

  「這可是約定俗成的!」

  我握住拳頭極力強調。

  「那個、稍微等一下,慎一君?」

  雖然美野里驚訝地向我搭過了話來,但是我卻不管不顧地繼續說道。

  「現代兵器轉移到奇幻異世界——又或是時間轉移之後,在那裡開無雙不是約定俗成的嗎!就例如『最後的倒〇時』!『戰國〇衛隊』!『GAT〇』!『Drag〇 Harrier』!」

  說實話,我並不知道這次的〈尼米茲〉的成員組們究竟在想一些什麼。

  但是他們卻因為事故而來到了這裡——並沒有回去的方法。他們應該是覺得沒有的吧。他們應該是不可能知道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領土之內實際上有著和二十一世紀的日本相連接的通路在的。

  然後——他們便為了把握住狀況,派出了艦載機進行偵查、確認周圍,然後便知道了這裡並非是自己原本的世界。

  然後他們會想什麼。

  即使是說原子動力空母,也並非是擁有無限的戰鬥能力。

  原子爐暫且不提,在無法接受補給的情況下,飛機的燃料想必會早早見底,彈藥之類的也是一樣的。這樣的話他們在自己還有戰鬥力量的情況下——想一些十分危險的事情也並不奇怪。

  實際上,我所列舉的那些作品都會變成那種結局。雖然因為是娛樂作品,所以為了能夠更加有趣、華麗,所以作者便如此編排了……

  但不管怎麼說。

  這已經不是我們回不回日本這種次元的話題了。

  如果那種東西在這個異世界,真的把它那能夠將地球的八分給燃燒殆盡的戰鬥能力給解放掉的話——時空的因果關係就真的可能會無法修復、從而產生破綻。

  「那麼該如何處理?」

  佩特菈卡代表著困惑的艾爾丹特一方詢問道。

  不過也自然會變成這樣。

  我焦急地同時斥責著我灰色的腦細胞建立方案。

  呃。呃。戰鬥在大多數情況下基本上都是最後的解決手段。雖然在『引發』戰爭的表現中經常使用,但實際上在這之前把所有的外交手段都用光之後,如果還是無法順利進行,才會在不得已的情況下『發生』。

  其實誰本來都不想互相殘殺。

  這樣的話——

  「總而言之,應該先在他們下定決心要暴亂之前,由某個人先去說明情況、說明前因後果……」

  應該先從交談開始。

  如果能夠和他們互通意思的話,就能夠避免無用的戰鬥才是。

  「某個人是指誰呢?」

  這次則是迦流士問了過來。

  「要麼是我們〈安繆特克〉的人,要麼就是自衛隊的人……」

  啊、但是現在自衛隊的人們正在為了撤退工作而來回奔走,都不知道還有幾個人留在這裡。

  「總而言之,必須由同為二十一世紀來的人去說服他們不要亂來」

  「要去巴哈拉姆領嗎?」

  「……啊」

  我在這時才終於注意到。

  正是如此。是巴哈拉姆。〈尼米茲〉所在的並非是艾爾丹特。

  雖然曾經好幾次都非正式地出入過,但是對於站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的客人這一立場上的我們來說,巴哈拉姆可是敵國。而這些從巴哈拉姆的角度上來看也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作為敵對勢力的我們是無法以正規的方法進入巴哈拉姆的,如果強硬入侵便就真的變成了侵略,在接觸〈尼米茲〉的乘員之前,就很有可能會被巴哈拉姆的軍隊所襲擊。這樣的話,就已經算不上說明情況的問題了。

  而且還有之前的〈龍之巢〉的一事,巴哈拉姆軍應該正是敏感時期。

  如果艾爾丹特一方打算入侵的話,他們想必正就會全力還擊吧。

  「唔啊……」

  該怎麼辦啊。

  怎麼做才能避開最壞的情況呢。

  我因為偏偏在這個使其產生的難題——而抱起了頭。

  ☆

  大多數情況下——從異世界而來的緊急聯絡都是一些壞消息。

  雖然在那個名為加納慎一君的問題兒成為〈安繆特克〉的負責人的時間點,我在某些程度上就已經有所覺悟,但是卻總會有超出那份覺悟的問題發生。因此,對於不得不將這些報告給日本政府的偉大人物的我來說,每次每次,胃都很痛——

  「偏偏在這麼麻煩的時候……!」

  首相將身體深深沉入扶手椅子之中,一面仰天嘆息。

  接到報告的一方似乎胃也很痛。

  不過要說當然也是當然的。僅僅因為群發地震的原因國內就已經亂糟糟的,還有中國、美國、俄羅斯之類的以支援災害的名目讓軍隊在日本登陸、蠢蠢欲動。

  因為地震是不曾有過的頻度和規模,所以在災害救助上,僅有自衛隊是遠遠不及的,如果拒絕了這些,就會受到國內——特別是野黨的壓力。

  另一方面,中國籍的民間船舶就像是在認為這是『大好時機!』一樣到處不停出沒,要麼是漁獵漁場,要麼就是和當地的巡視船、日本的漁夫相衝突……

  如果成為了首相,就會因為僅僅是不知道地鐵的起步價或是在酒店吃價格很高的豬排咖喱飯就被在野黨和媒體說成是『沒有庶民感覺』,然後變成被抨擊的立場,如果在災害支援上判斷失誤,會怎樣抨擊首相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

  「我記得是叫時空因果律吧?因為被指出了其危險性所在,所以便悲痛萬分地命令從艾爾丹特撤退——之後偏偏又來個美軍的原子動力空母!?」

  首相坐在椅子上面,面向天花板就像是在大吼一般說道。

  關於異世界可能是我們的世界的遙遠未來一事,我已經向首相報告,而將通過超空間通路的干涉儘可能地控制住,可能的話就用一些方法將超空間通路完全封鎖住便再好不過——有識之士則是提出了這樣的意見。

  因為最壞的情況下世界很有可能會毀滅,所以為了保證安全,將自衛隊以及〈安繆特克〉的人員、資材全部撤走——閣議便如此決定下來,在依次撤離自衛隊的機材資材和人員的時候,便正就傳來了這個報告。

  如果說得更詳細一些……那便是美國並不知道異世界的存在。

  他們並不知道。這是因為我國將其視為了秘密。

  富士樹海有些什麼東西在——正是因為美國注意到了這種程度的東西,才會數次找出麻煩。所以慎一君歸鄉日本的時候,才會判斷他是秘密的鑰匙,打算將他綁去。

  如果說得再詳細一些,即使程度有所差別,中國和俄羅斯想必也有注意到吧。

  所以才會以災害支援的名義,等待將軍隊送入的時機。

  而……現在,掙扎於差距和蕭條的『世界的巨人』美國則是雙目充血地想要大賺一筆。如果知道了異世界的存在,無論是非也會為了既得利益以某些理由大肆掠奪一番。

  所以在這個狀況下,日本便不知道是否能夠向美國將異世界在內的事情說明、即使能夠做到,也不知道美國是否會相信。

  這真是讓人苦惱。

  但是——

  「事情並不止步於外交問題」

  雖然我知道會讓首相更加苦惱,但是於我而言,我也只能說出來。

  「這次雖然僅僅只以海上的空母轉移結束——」

  「『僅僅只以空母』?你說了『僅僅』對吧,的場君?」

  「是的,首相。僅僅只以空母。今後時空轉移會以什麼樣的規模、什麼樣的範圍、什麼樣的頻度、在何處發生,全部一無所知。最壞的情況下,整個都市都轉移至異世界、原子爐的裡面生出通往異世界的通路、某個國家的飛彈基地整個都轉移至異世界——這些可能性都不為零」

  「~~~~~!」

  首相撓頭呻吟。

  「雖然學者的老師們都在不停討論封鎖超空間通路的方法,耽誤管怎麼說,這毫無疑問是史無前例的事情,所以能夠確實的方法恐怕我們是沒有的,已經沒有能夠確立方法的時間了。而轉移到異世界的人們若是做出了軍事行動——時空的因果破綻很有可能會早一步到來、或是規模有所擴大」

  「那些難懂的事情先不管,應該先說那個空母該怎麼辦吧」

  首相焦躁地打斷了我說的話。

  「正如您所說」

  「從報告上看,將空母運到異世界的超空間通路很有可能已經關上了。這樣的話,讓空母本身回到這邊是不可能的」

  「在沒有能夠控制時空轉移的方法的情況下是不可能的」

  「這樣的話,從現實上講,就只能讓美國士兵放棄空母,從我們控制的超空間通路撤退吧」

  「是的。只能如此」

  雖然並不知道放棄在異世界的空母這一存在究竟會對使空間產生怎樣的影響——但是對於現在的日本來說這是無可奈何的。

  「美國士兵會接受嗎」

  「我不知道。但就算說是原子動力空母,想必也並不是能夠無限運作的,而且現在還在陸地上——就像是上了岸的魚。既無法自己移動,而且若是沒有海水——」

  「若是沒有海水?」

  首相皺起眉催促道。

  「就無法冷卻原子爐」

  「——!」

  正是如此。大多數的原子爐之所以會沿海或是沿河,正是因為容易確保冷卻水。

  從這層意義上講,把原子爐裝在大型艦船上也是有道理在的。至少無需困擾冷卻水的調動。

  但是——現在〈尼米茲〉是在荒野中擱淺的狀態。

  原子爐不知道能夠堅持到何時。但既然已經是軍艦,自然會有幾個能夠安全停止下來的機構在——但是〈尼米茲〉的戰鬥能力卻在一個較早的階段,很有可能會隨著原子爐的停止而消失。如果無法的到店裡,航空管制自然不提,蒸汽彈射器等各種器材想必也就無法使用了吧。身為其主要戰力的戰鬥機的起飛著陸也就無法進行。也就只能夠啟動搭載的只剩飛機了而已。

  當然,對於異世界來說這就已經有十分的威脅了——

  「我們只能祈禱認為自己是被放到了沒有依靠之處的〈尼米茲〉的成員組不要做出什麼暴行了——」

  如果我站在了他們的立場之上……自然會認為應該在自己還能夠戰鬥的時候儘可能地壓制住廣闊的範圍,確保能夠生存下去的物資和土地吧。如果以擁有知性的人類為對手,他們很有可能會向其展示自己擁有的力量的強大,以恐怖來支配住對手。

  雖然再怎麼說也不會突然就使用會造成環境污染的核兵器,但是在最壞的情況下,若是和艾爾丹特、巴哈拉姆的軍隊相衝突的話——

  「我們是不是該向美軍通知一下,通知他們,然後讓其與海軍司令部聯絡,制止其愚蠢的行動?」

  「雖然這或許是最好的方法,但是知道了異世界存在的美國會如何行動就——」

  美國會放過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是寶山的異世界嗎。

  那邊其實並非是異世界,而是未來的世界,大意干涉的話,兩個世界都會十分危險——這究竟有多少說服力在呢。而且美國是否會接受呢。

  連我們現在都沒有完全相信,還在困惑迷茫。

  「…………」

  首相長長地嘆了口氣。

  雖然明白這是十分緊急的案件,但似乎還是一時得不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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