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卷 第四章 於是此處和彼處便將斷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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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曾被稱之為練兵場。

  雖然僅僅只是一個被木製的圍欄所包圍、並沒有鋪裝地面的地方,但是寬度卻大約有棒球場大小——差不多是一邊一百米左右的正方形、莫約一萬平方米的寬度。角落放置著幾間正在解體中途、被放棄了的臨時設置的小屋。

  這裡原本似乎是日本的自衛隊主駐留的地方。

  但是他們早已從這個異世界撤退而去,而現在則如同替換過來一般,由我們正駐屯在此。因為再怎麼說讓包含〈尼米茲〉的成員組在內將近六千人的人員在此住宿著實有些狹小,所以這裡主要是用作設置通信器材以及儲備武器彈藥,有一半人要麼是以野營、要麼就是以藉助於帝都的旅館處理的。

  簡而言之……現在神聖艾爾丹特帝國首都馬力諾斯的練兵場,既為我們美利堅合眾國的前線基地的同時,也執行著臨時大使館的功能。

  我——喬治·格雷謝姆住宿於自衛隊並沒有拆掉、留下來的其中一個臨時小屋之中。

  雖然讓作為一國代理人的外交官來駐留著實狹窄,但是能遮風擋雨便可說是極好。一同來到異世界的海兵隊員們大部分都野營於附近的森林之中。

  這本來也便含有逃避艾爾丹特一方的監視的意義在。

  各處散亂、搬運東西、移動都在自由自在的帳篷中生活的人們的數量十分難以把握。在將近千人的海兵隊員之中,即便有百名不到已消去了身影,艾爾丹特一方想必也不會注意得到。

  更何況我對現狀並沒有不滿。

  反倒是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計劃一般,十分愉快。

  「……雖然食物太過清淡讓人有些不悅」

  我一邊如此自言自語,一邊吃著從當地調配過來的午飯。

  雖然我並非經常會吃垃圾食品,但是也不知不覺迷戀上了漢〇王、Jack in the B〇x的漢堡。

  哪怕只有番茄醬也先運過來吧。那可是人類的發明之中可以說得上是前十的偉大發明。人類的餐桌之上只要有它便可以豐富無比!

  正當我想著這種事情的時候——

  「特使!格雷謝姆特使!」

  一名海兵隊員一副慌忙的模樣跑了進來。

  「怎麼了?」

  我皺起臉問道。我雖說對內容有些不滿,但也並不想在吃飯的時候被打擾。吃飯可是補充一天的活力的重要作業。

  「在您吃飯的時候十分抱歉。只是」

  「怎麼了?」

  我用餐巾擦了擦嘴之後站了起來。

  海兵隊員一直都站在小屋的入口,但是卻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一直猶豫不決。雖說他們大多嘴巴很髒,但正因如此我也便並不怎麼常見他們含含糊糊的模樣。

  「……來自參加〈Troy1〉的班的聯絡……中斷了」

  「哪個班?」

  所謂的〈Troy1〉是指占領神聖艾爾丹特帝城作戰的隱匿名。

  這本來是CIA立案的作戰,是經由我們引路而秘密進入異世界的、他們的工作班和當地的反政府勢力接觸、煽動他們的同事,由海兵隊進行武器供給與戰術指導的作戰。

  但是因為沒有什麼時間——特別是對這個世界並不存在的槍枝的習熟訓練的時間不夠——只讓反政府勢力來做多有不安,所以也有不到百名的海兵隊員悄悄參加了這個作戰。

  雖說只有進入異世界的海兵隊員的一成,但也有近百名。

  所以我們便將其分為了數個班執行了作戰——而由〈尼米茲〉的成員組的報告,在這邊會發生無法預知的電波障礙。所以早已預想過會有一到兩個班陷入無法聯絡的狀態中。

  但是——

  「……是所有人」

  我因海兵隊員的回答而一瞬間失去了話語。

  完全武裝過的近百名海兵隊員、所有人?從當地調配的反政府勢力的數量也應該有將近三百名。而他們所有人的聯絡都中斷了?

  「……你說、是所有人?」

  反問的聲音不禁粗亂的起來。

  「是……」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CIA對Langley組的訓練不完全?是那群當地人背叛了嗎?」

  「不是……並沒有傳來那樣的報告」

  而海兵隊員也用一副惡劣的語氣說道。

  「……那個……海軍的……〈尼米茲〉的成員大半……也無法取得聯絡……這個『大使館』……在事實上處在了孤立狀態……」

  「你說什麼!?」

  這也就是說,我們、與除過這個『大使館』周邊的士兵以外都斷絕了聯繫嗎。

  「通信機沒出問題嗎?通信妨礙的可能性呢?」

  「我們當然一開始就調查過了。但是……」

  初期的時候——也曾經因為通信機不調而無法取得聯絡。

  而現狀則是自那之後數個小時、調查過『大使館』周邊之後,通信機便能夠毫無障礙地、正常通信。在帝都周邊無法通信——至少海兵隊員並沒有報告發生了如此狀況。

  簡而言之要麼是通信機一同發生了故障、壞掉了,要麼就是操作它們的人從通信機的旁邊——不見了。

  我無意識的咋著舌頭。

  我們是輕視了這未開的蠻族,莫非……

  「集齊剩下的士兵。目前能夠取得聯絡的人中最高階級的人呢?」

  「是奧康納爾大尉」

  「那麼就以奧康納爾大尉為中心將部隊進行再編制,然後進行調查」

  我如此命令之後,自己也開始進行前往城中的準備。

  但在那時——

  「——?」

  不知為何外邊躁動不已。

  士兵們不知為何在吵吵鬧鬧——

  「餵、這又是怎麼回事!?」

  以為還有什麼事情發生的我,推著站在入口處的海兵隊員出到了外邊。

  然後——我們便僵直在了當場。

  這是因為,有三個奇妙的物體就像是在推開『大使館』的警備海兵隊員們一般朝向這裡『走了過來』。

  雖然基本上是人形,但是高度已經超過兩米,並且各處都都如同重機械一般方方正正,如同機械一般。那就像是在大學生時代和女朋友一起去看的SF電影——我記得好像是卡梅隆導演的『異〇2』——裡面出現的人形作業機械Power Loader一樣。

  也就是人類穿著組裝成人型的重機械一樣——

  「那到底是什麼——」

  當我正說了一半的時候便閉上了嘴巴。

  這是因為我注意到其中一個穿著那個人型機械的人是我知道的人。說實話,雖然東洋人的臉十分扁平難以區分,但因為是重要人物,所以我在事前便已經看過好幾次交過來的資料,所以不可能會看錯。

  「加納·慎一……」

  我低聲說道那個名字的同時——總算是忍住了想要咋舌的衝動。

  ☆

  謁見之間中無數燈火輝煌閃耀。

  而其中央就像是一齣戲劇一般,聚集了城中各處被抓住的〈憂國士團〉的人們。他們都被繳去了武器、手腳都被戴上了鐐銬,但即便不是這樣,他們也早已失去了抵抗的氣力。

  〈憂國士團〉的主張原本是完全將異世界的影響排斥而去。

  也就是說,他們本應該完全不會去藉助異世界的力量。

  但是因為過去的一件事,〈憂國士團〉被徹底抓捕,現在作為一個組織來說已經將於毀滅。因此便屈節——忍受下本應被自己所驅逐的異世界之人那裡借用武器、被教授戰法,引發了這次的事件。

  但是連那都以失敗告終。

  而他們失落的模樣,說實話連妾身都難以直視。

  順便一提,勸誘、幫助了〈憂國士團〉的美利堅士兵的身影並不在這。他們已經全被慎一他們帶去了。

  於是——

  「扎哈爾呢?」

  妾身側目看向失去敵意的〈憂國士團〉的拿權傢伙們,問向了站在御座一旁的迦流士。雖然他同妾身一樣都是入寢模樣,但和妾身同樣都已經換上了平時的服裝。

  「醫師正在處理。並沒有危及性命——現狀如此。但是因為有了年紀,所以恢復需要花費相當的時間」

  「是嗎」

  安心之餘妾身不禁嘆氣。

  自妾身失去雙親,便是由那個男人代作了人父人母。若是他死去,妾身想必會難以自已吧。至少就不會有用一副憐憫的目光看向這些〈憂國士團〉的餘裕。即便開槍的是美利堅士兵,這些傢伙們也是他們的的同伴。

  無論怎樣——

  「……那個。陛下?」

  一副多有顧慮的聲音向這邊說話道的,是在迦流士相反側侍候的羅倫。

  順便一提,現在的羅倫操縱的並非是妾身的替身人偶,而是大型的、原本用在土木作業之類上的兩頭傀儡。這是為了不讓〈憂國士團〉暴動、並且利於監視,不過正如之前所說,他們已經沒有了那份力氣。

  「那位究竟是在……?」

  羅倫的視線看向的——是在謁見之間的一角閉著眼睛靜坐著的一位女孩。

  她是特雷吉雅。

  實際上,關於她的為人,妾身也只是從慎一他們的報告中聽過,但並不知詳細如何。但若她是存在於巴哈拉姆王國的〈龍之巢〉的管理人、並且存在於那個〈龍之巢〉的機關便是造出超空間通路的原因的話——那麼所有的一切全部始於〈龍之巢〉也不為言過吧。

  而若是這樣,能將所有全部終結之人——

  「現在便是在指〈龍之巢〉,剛才雖然也曾說過……」

  回答的同時——妾身也半信半疑。

  特雷吉雅似乎現在都以如同魔力一般的、某種不可視的東西同〈龍之巢〉連接在一起。

  似乎能夠從遙遠的艾爾丹特動用位於巴哈拉姆國內的〈龍之巢〉的機關。

  於是——

  「……那個特雷吉雅」

  仿佛看透了妾身的內心一般——迦流士向特雷吉雅出聲問道。

  「莫非真能從這裡關閉那個超空間通路嗎?」

  這也是妾身同樣抱有的疑問。

  所有的一切便於超空間通路的開通而起。

  同日本接觸、交流,之後〈安繆特克〉的創設、日本文化的流入、慎一來訪、及其他各種——

  若是能夠關閉超空間通路,美利堅也便無法對我國出手。也便是輕而易舉便能封鎖住那個國家的侵略行為。

  但同時也便會斷絕同日本的聯結。

  其便是指——

  「…………」

  特雷吉雅微微張目。

  她慢慢環視過我等——便微微一笑,說道。

  「可以。在某種程度上能夠操縱超空間通路」

  特雷吉雅立刻斷言道。

  ☆

  曾經由自衛隊使用的練兵場現在已經成為了海兵隊的『基地』。

  而我們在城中大鬧一番之後——雖然小憩了一會,但便直接以這個陣容前去了那裡。如果隔得時間太長,他們很有可能會耍小聰明找出一些理由或是堙滅證據。

  『基地』的海兵隊員們一開始看見我們的時候,架起了槍命令我們離開,但是我們以『禁忌之鎧』組的三人打頭,強行闖了進去。雖然中途受到了幾發手槍的攻擊,但都是威嚇射擊,連防禦力場都不必使用。

  恐怕在表面上美國和神聖艾爾丹特帝國還並沒有結下過節,所以便禁止隨意向『當地居民』開槍吧。我還暫且不提,繆雪兒和愛兒比婭明顯就是『當地居民』。雖然愛兒比婭並不是艾爾丹特人,不過這邊先暫且不提。

  在最後的小屋前,我們發現了那個人物——格雷謝姆。

  「這還真是。究竟怎麼一回事呢?」

  格雷謝姆用十分誇張的——正就像是美國人一般的動作一面表現出驚訝,一面生硬地說道。雖然表情是在笑著,但是他那雙藍色的眼睛卻十分冰冷。想必是在警戒我們吧。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地。

  「我來回答了。就是關於協助你們的那件事」

  我感覺到從周圍圍過來的海兵隊員們的視線,用更大的聲音說道。

  「回答是NO」

  「…………」

  格雷謝姆的表情沒有變化。

  想必是在原本的預測之內吧。不過肯定會變成這樣的就是了。

  「並且我們決定從現在關閉超空間通路」

  「——什麼!?」

  再怎麼說,因為這一句話格雷謝姆的表情也不得不發生改變。

  周圍的海兵隊員們之間逐漸喧鬧起來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對對對。他們在動搖、在動搖。我為了確保勝利繼續說道。

  「如果不想被留在這個世界裡,就現在快點回去」

  海兵隊員們的喧鬧聲變得更大了起來。

  這也是自然的。所謂的海兵隊雖然在發生某些紛爭的時候最先會被送入當地的隊伍——但是他們大多數都有家人留在美利堅本國。若是說到無法再次回去、無法再次與家人相會,如何的勇者自然也是會動搖的。

  「……肅靜」

  被格雷謝姆自然自語一般的聲音命令道,海兵隊員們立刻便安靜了下來。

  「關閉超空間通路?怎麼做?一時的權宜之計撒出的謊話,對我們可並不通用」

  「不是謊話。你應該知道我和特雷吉雅本來就有〈龍之巢〉各個設施的管理權限吧?」

  「這是自然,但是〈龍之巢〉可是在與這裡相隔數千里的鄰國的——」

  「啊哈哈。討厭啦。最先開發〈全球鷹〉、〈捕食者〉並投入實戰的不是你們的國家嗎?」

  「……!?」

  格雷謝姆因為我的話一瞬間便繃緊了表情。

  「現在兵器和設施的遠程控制並不罕見」

  「難……難道」

  「從這裡也是完全可能的。只要使用通信迴路。據特雷吉雅所說,還能夠做到相當細緻的控制。就例如眨眼之間就能暫時打開超空間通路什麼的」

  不過因為最終會增加時空間的不安定,所以次數和時間是被限制著的就是了。如果是轉移〈尼米茲〉那時一般的、暫時的、限定的,那麼似乎就能開好幾次。

  當然,我並沒有向格雷謝姆詳細說明具體上的一些限制的義務。

  「你——你們怎麼會如此擅自妄為」

  格雷謝姆作出妄自尊大的——平時冷靜下來的態度之後哼了一聲。

  「一介民間人、並且還是日本人,居然作出了影響世界命運的決定?」

  格雷謝姆猛地抬起他那雙瓣下巴,俯視我。不過因為穿著『禁忌之鎧』的我和他的身高差不多,所以俯視的姿勢很勉強就是了。

  他想必是依然相信自己還站在優勢地位上吧。

  「我決定,你就是損害我們合眾國國家利益的敵人!我們從今往後,能夠對你進行毫不留情的攻擊!」

  「你事到如今在幹什麼啊……」

  「抓住這個男人!活著就行!」

  周圍的海兵隊員們一齊架起了槍。

  格雷謝姆露出一臉像是在說『怎麼樣!』一般的得意表情,說道。

  「明明只是一介餓死鬼日本人〈Jap〉。惹怒大人究竟如何,就讓我來好好教育你一下吧!!」

  「教育?誰?」

  我笑著的同時說道。

  在下個瞬間——

  ——轟!

  劇烈的聲音在練兵場響起。

  不知發生何事而環視周圍的海兵隊員們的頭上蒙上陰影,背過太陽,有無數巨大的身影降落了下來。雖然海兵隊員們立刻便把槍指到了頭頂上,但是卻並沒有能夠開槍的愚蠢之人。

  「什——」

  「龍……!」

  海兵隊員們的動搖說實話甚至讓人難以直視。

  他們從日本政府那裡得到的資料以及〈尼米茲〉的乘員的證言中想必是知道龍的存在的吧。或許還有照片和影像之類的資料。

  而所謂的龍在創作物中偏偏還是被無數次、無數次、形容不盡但又被描寫下來的存在。在實拍電影中也曾數次登場。可只要不與自己直接相對,就不會知道其現實中的存在感。

  五頭如同砸下來一般咚聲落下的龍是特雷吉雅叫過來的個體。

  它們的背後以魔法兵為中心,各自乘坐著十名王國的士兵們。

  而且——

  「還有」

  正當我剛說完的時候,便有十頭巨影飛來在上空旋迴。

  那是〈費德拉〉。羅伊克和羅密妲及其各自的雙親在迦流士的許可之下管理著的龍型機器人(?),睥睨著練兵場、飛在空中。其中夾雜著一頭右肩有一道紅色的龍,羅伊克和羅密妲應該就坐在那頭上邊。

  正是利用直升飛機進行過無數急襲、降下作戰的海兵隊員,想必才能清楚知道這究竟是什麼樣的狀況。

  順便一提,下屬於特雷吉雅的龍會聽擁有管理權限的我說的話,所以只要我命令,他們就會一齊使用『火焰吐息』將海兵隊員橫掃殆盡。

  而且著陸的龍甚至還有使用飛行時使用的強電磁場進行防禦的餘裕。

  龍所編織而出的防禦力場想必連主力戰車〈MBT〉的戰車炮直擊想必都能平

  然忍受下來。

  加上這些,在龍背上的魔法兵們為了隨時都能發動風魔法而在中途停止了詠唱咒文、繃緊了身體。若是被施加了數層風魔法,輕量的小口徑高速彈應該也是可能會歪曲彈道的。

  也就是說,身為海兵隊員們主力的槍毫無用處。

  話雖如此,若是以龍為對手白兵挑戰,也只會被龍的尾巴不分青紅皂白一把抓。

  「那個、格雷謝姆?你能再說一次嗎?」

  我專門露出一副邪惡的笑容問道。

  「你說要教育一番?是誰?要教育誰?啊啊、以防萬一我說一下,〈尼米茲〉的成員組和在郊外野營的海兵隊在的地方也送去了相同的兵隊。這就是絕對君主的中央集權政治的利處呢,只要皇帝陛下下令,行動便會飛快」

  「……!」

  格雷謝姆在此時終於露出了畏縮的表情。

  海兵隊員們也是一樣。他們雖是美軍中實戰經驗尤為豐富的一些人,但正因為是歷戰的猛者才會清楚理解在這幅狀況下隨意抵抗會招呼怎樣的事態。

  那麼。如果這樣他們能夠放棄的話就好了……。

  雖然我如此盼願,但是現實十分蒼涼。

  「……惡鬼們」

  格雷謝姆低聲說道。

  從他的聲音和表情上完全感受不到恐懼和動搖。看來事已至此,他就這樣完全將錯就錯了下去。

  「要關閉的話關閉就好。但是我們可絲毫不會為其所動」

  格雷謝姆的話在海兵隊員們的中間泛起了喧譁。

  即便是這次的特務外交官,自己所有人並沒有陪他個人的見解的義務——他們想必是在這麼想吧。

  格雷謝姆當場便坐在了練兵場的地面上。

  要殺就殺、他就像是在這麼說一般——

  「啊。幫大忙了。就這樣、就這樣」

  「——什麼!?」

  「就算硬來我們也會讓你們所有人回去的」

  「怎麼做!?要讓六千多人員一齊移動可是不可能的!」

  格雷謝姆想必是想說一些世間正論出來吧。他用在看傻子一樣的眼睛看著我哼了一聲。那副樣子依然十分滑稽——我笑了出來。

  「有什麼好笑的!?」

  「嗯、啊……」

  我搔著臉頰一邊苦笑,一邊俯視格雷謝姆。

  「因為一字一句都如同預想一樣」

  伴隨著我的話,連繆雪兒、愛兒比婭以及光流他們——事前聽過我猜測的所有人,都忍俊不禁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

  我國美利堅是世界上最強的國家。

  作為地球上所有國家的先導,為了指引人類走向光輝的未來,我國在任何方面都必須是最強的。但即便向未開的蠻族們一說再說,他們也無法理解我們深遠的理想,都稱不上是凝聚了頑固的偏見的文明人的傢伙,只會訴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妨礙我們。

  為了教育這群愚昧的傢伙,『力量』是有所必要的。

  這既是愛之鞭撻、也是教育行為,因此正確的國家行使的正確的『力量』,自不必說必然是正義的。

  所以我國即便用何種手段,也必須一直能夠得到走在最先端的『力量』。而只要得到了存在於這個異世界的超未來技術……對消滅反應爐、生物兵器製造設施等技術,我國就會更加領先於他國,得到巨大的『力量』。

  但是——

  「…………」

  我們被聚集在了被稱之為練兵場的廣場正中間。

  周圍被醜惡的怪物、愚昧的當地人所加強了防備,無法逃離。

  在包圍了我們的這些傢伙的最先頭站著的,是一個日本人、加納·慎一。

  這個小鬼可恨就在於與當地人聯手陷害了我們。

  最後甚至還說出要把我們送返到原本的世界。

  超空間通路十分狹窄,包含海軍以及海兵隊在內多達六千人的美國士兵不可能會因為他一人的行動就給送返。不可能才是。

  但是——

  「我們可是在這裡一動都不會動的!」

  無視掉如此大喊的我,不知為何加納·慎一的同伴在我們的周圍用木棒在畫曲線。那想必是為了把我們包圍的、巨大的『圓』。

  但那到底是什麼。是為了什麼。

  「餵、加納·慎一!你傢伙有在聽嗎——」

  與大喊的我相對——加納·慎一從剛才就一直不發一言。

  是在提煉話語嗎、又或是在凝練計策呢。或許是從他那副模樣中感覺到了不自在,勇猛果敢的海兵隊員們甚至都一臉不安的表情看向了對方。

  最後——

  「——啊」

  突然,加納·慎一自言自語道。

  「看來準備好了」

  「準備……?」

  到底是什麼準備?

  在不明意義的情況下,我繃緊了身體。還是說將我們送返是『以屍體的形式』的意思呢。如果做了那種事情,雙方的世界毫無疑問會變成全面戰爭——

  「那麼、各位達人就此再見吧」

  加納·慎一用隨意、輕盈的動作揮了揮手。

  下個瞬間——

  「——唉」

  突然、沒有任何徵兆、地面、突然——就消失了。

  「什……」

  什麼、我甚至連這麼說的時間都沒有。

  「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邊拖著當場發出的悲鳴,一邊垂直落了下去。

  雖然周圍同樣也有同樣一邊發出悲鳴一邊落下去的海兵隊員們的神鷹,但我自不可能會有仔細觀察的餘裕。

  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

  因為太過混亂,我無法把握狀況。

  在這期間裡,我們的身體也在遵從這重力下落而去。

  ——但是突然。

  「——!?」

  世界反轉了。

  上和下顛倒了過來。重力突然便改變了方向。

  我記得這個。對。這是通過那個超空間通路的時候也感受過的同樣奇妙的——

  「唔噢!?」

  在下一個瞬間,我便從地面上猛地飛了出去。

  這是因為即便重力的方向改變,在我的身體上運作的下落的慣性依然如此的緣故。

  「唔……唔……?」

  一瞬間的浮游之後,我便被甩在了地面上。

  露出的皮膚上傳來了堅固的地面和粗糙的感觸。睜開眼睛,我便注意到自己滾落在了矮草地之上。

  「這、這裡是……?」

  周圍是同樣倒在地上的海兵隊員們。還有倒在地面上、重疊在了一起的人。在他們之中,我看到了剛才不應該在的——似乎是在帝都郊外野營的人以及〈尼米茲〉的成員組。

  「這是……」

  我並沒有一個一個數的餘裕,恐怕——約六千名美國軍人們被一起扔到了這裡。

  難道那傢伙——加納·慎一讓存在於艾爾丹特的美國軍人全員、一氣都移動了嗎?

  而且還是使用超空間通路?讓其出現在我們的腳下?之所以評價我們絲毫不動為『幫大忙』,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這樣的話,這裡是——

  「——比賽中斷!比賽中斷!!」

  我向著從頭頂傳來的英語抬起了臉。

  那是明顯與肉聲不同的、被機械增幅過的聲音。

  而我們倒在的草地上也像是人工的產物——

  「我們的面前究竟發生了什麼!?大量的、他們是士兵嗎,他們突然便出現在了這裡——」

  「——!」

  我忘記了身體撞跌之後的疼痛挺身而起。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大量的觀眾。都露出了震驚表情的人們的臉、臉、臉、臉、臉——多到數不清的觀眾們。恐怕有超過一萬的人們在俯視著我們。像是觀眾席的地方都人員滿滿,所見之處並無空席。

  而——在他們的背後。

  從那裡看見了曾見過的——只要是美國人誰都見過無數次的東西。

  那是棒球的記分牌。

  「棒球場棒球系統……!」

  從那裡出現的數字上,能夠知道現在進入了九次中的一對一的最終場面。而且兩個隊伍的名字,誰都知道——它們都是擁有許多狂熱粉絲的豪強球團隊伍。

  「唔……唔……」

  看向呻吟聲傳來的方向,到在我旁邊的男人眼進入了眼中。

  他沒有穿軍服。不止如此,他還穿著寫在計分板上的、寫著豪強球團的名字的制服〈Uniform〉。他當然不是軍人。而是選手。

  想必是因為我們飛出來而被卷了進去。

  這裡果然是——

  「是美國的……MLB?」

  如此注意到的瞬間……從頭上便落下來了什麼東西。

  「什!?」

  它發出噠地一道無力的聲音、碰到我的頭落了下去。

  不痛。雖然不痛——但這個是。

  「…………」

  撿起來一看,是一個空紙杯。

  而這就如同是信號一般——從觀眾席上一齊、一個接一個地開始往進扔東西。

  以空紙杯為開頭,熱狗的包裝紙、雜誌、最後是瓶子、爆米花、以及其他各種東西……給人一種只要是能扔的都要扔下來的感覺。裡面還有鞋子、原子筆之類混雜著,這到底是想怎麼樣。

  「住、住手——」

  我立刻舉起雙手在頭上交叉大喊道。

  「快住手、我們是——」

  但是我解釋的聲音被劇烈膨脹起來的噓聲壓了下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

  「開什麼玩笑!」

  「在這種場面下!」

  大量的罵聲傳了過來。超過一萬的客人一齊發出的聲音,變成聲音高波壓向了我們這裡。當然,他們也一直在扔空紙杯之類的東西。

  我——和我一起被強制送還的士兵們雖然慌慌張張四處亂竄,但是觀眾的怒火依然沒有平息,攻擊依然沒有停止。罵聲反而更加劇烈,球場的播音員雖然拼命安撫他們,但是幾乎所有觀眾都站起來開始指責我們。

  最終——我被某個人扔來的可樂瓶直擊了後腦勺。

  視線一瞬間開始搖晃、陷入了黑暗。

  「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失去的同時嘟囔道。

  …………

  那一天——因為我喬治·格雷謝姆和美國海兵隊數千人、美國海軍五千人突然占據了球場,所以這一季的MBL的World Series決賽在最最重要的關頭被中斷了。

  觀眾自然是十分憤怒。

  而且那副狀況還被中繼到了全世界的電視上,在網絡上引起大騷動——我們知道美國政府因為疲於向國民的解釋以及各種應對而陷入悲慘的狀態,則是在第二天。

  ☆

  「——太好了。好像順利進行下去了」

  我眺望著早已恢復成原本堅硬的地面的練兵場,說道。

  雖然是同時在『這邊』的六個地方和『另一邊』的一個地方相連接的、十分荒謬的操作,但暫且還是平安無事地把格雷謝姆他們送返了。

  當然,他們再次通過超空間通路穿越過來我們也會很困擾,所以便立刻就關上了。

  說起來與『另一邊』相連接的地方我並沒有特別指定過,到底送到哪裡了呢?

  關於這些的細微調整我都拜託給了特雷吉雅就是了。我總之也說過連接到美國的都市部分、寬廣的場所,所以格雷謝姆他們歸還之後並不會立馬就溺死或是燒死——才對。

  順便一提,本來的、我們——或者說是的場先生所利用的那個超空間通路也一時封鎖了。好不容易使其回到『那邊』的美軍如果再次通過那個逼近過來,那可真的就是雞飛蛋打了。

  暫且是有順利進行。真的。

  只不過——有一個問題。

  本來超空間通路的開合是有限制在的。

  因為〈龍之巢〉的對消滅反應爐已經進入了休止狀態,所以對裝置的能量供給基本上已經停止了。而現在對超空間通路的干涉也只是使用了過去反應爐暴走時的『餘熱』而已。

  能夠正常控制的,恐怕就只剩下一次了。

  也就是說——

  「——慎一君!」

  突然,我被叫到名字回過了頭。

  一副慌慌張張的模樣、分開艾爾丹特的士兵們跑向這邊的——是的場先生。他們後邊緊跟著兩名自衛隊員。他們應該是的場先生的護衛。

  的場先生跑到我的眼跟前之後,就像是陷入了呼吸困難一般開始大口喘息。不過因為他已經不年輕了,所以跑起來之後會變成這樣也是自然的。

  「唉?難道您一直跑過來的嗎?」

  「怎麼可能。是坐的鳥車」

  和的場先生如此對話的同時,我環視周圍。

  在稍遠一些的位置上,我看見布魯克在那。和我目光相合上的他輕輕點了點頭。而我也回禮揮了揮手。

  「慎一君、這是怎麼回事?」

  如此詢問道的是美埜里。

  說起來關於這些事情我好像並沒有和她說過。

  「在出宅邸之前,我就拜託過布魯克,如果的場先生在的話就把他帶來這裡。如果他在這邊的話,我覺得可能就會在超空間通路那裡,看來是猜對了」

  這是因為在閉鎖超空間通路的那個瞬間的時候,如果的場先生他們在裡邊的話就很會不妙。

  「我去過一次城裡,不過聽到了你們並不在那而是在這邊。呃、但是,美國居然真的會作出那樣強硬的事情出來……」

  的場先生一邊如此說道的同時一邊用手帕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

  他似乎從布魯克或是其他人那裡聽來了大致上的情況。的場先生之所以看起來十分疲憊,並不只是因為單純的移動、運動而感到勞累,而是因為這次的事態在精神上也相當疲乏。

  「無事解決了。美國士兵們全都回到現代了」

  「到底是怎麼做的……」

  「是讓超空間通路出現在了美國士兵的下面。我們把在這個世界裡的所有美國士兵都好好地送回去了」

  我左右動了動指尖,如此說道。

  其實我是想從上往下從下往上移動的,不過這邊不管。

  「你讓他們回去的嗎?」

  「不是。是拜託了特雷吉雅」

  細節上的操作和調整沒有她的話是不行的。

  她現在應該是在城裡——

  「據特雷吉雅所說,因為現在對消滅反應爐已經停止,所以之後能夠正常動用裝置就只剩下一次了。能否再次啟動對消滅反應爐還並不知道,所以這就是能夠確實回到『那邊』的最後一次機會」

  「…………」

  的場先生一瞬間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把我帶到這裡……是為了這個?」

  「的場先生沒有留在這邊的意思吧?」

  「呃、這是——自然。不過慎一君,你……」

  「正如您聽到的一樣」

  之後我便回頭看向了大家——生於『那邊』的大家。

  美埜里、光流、以及禮人先生。

  「要回去的人就快點準備好哦」

  「明明是個難得的幻想世界,不能觀光一下真是可惜。和獸耳大姐姐、妖精大姐姐親親熱熱、我明明還有很多夢想在呢」

  禮人先生一邊如此說道一邊撓著頭向前走來。

  「麻煩您了呢。自那之後很多事情十分感謝您」

  「這邊才是。讓我得到了貴重的經歷,我很開心」

  禮人先生舉起一隻手向我們各自揮了揮手之後,進入了再次在練兵場的地面上繪出的圓。

  「順便一提,來這邊的時候是坐電梯?還是纜車?什麼的來的,這個要怎麼辦呢?」

  「到途中為止似乎重力是會有所作用的,應該是會被慣性仍到地面上」

  「也就是說並不會被永遠的關在時空的縫隙之中吧」

  禮人先生盤起胳膊如此自然自語道。

  「不過這個也很燃就是了。就像是流浪的日本人〈Flying·Japanese〉——一樣」

  真的是,這個人是在說些什麼啊。

  「我們也走了」

  的場先生如同自言自語般如此說道。一起跟著他的兩名自衛隊員相比也打算回去吧。正當他們三個人和禮人先生一樣進入圓里的時候——的場先生回頭看向了我。

  「慎一君,你不回去嗎?」

  「……的場先生也是,迄今為止真的感謝您的照顧」

  我曖昧地笑著回答,暫且先如此道謝道。

  「我才是。我不怎麼清楚御宅這種東西,到現在也不清楚御宅作品……」

  然後的場先生暫時像是想了一些想要說的話。

  「說的是呢。能和你們一起工作、呃……我很開心」

  而話說回來……從

  並非是御宅之類的的場先生來看,使用御宅作品進行異世界侵略想必也是突如其來、儘是一些不明所以的事情吧。正因如此他才會選擇我和光流。

  的場先生也是的場先生,他一定是在我們這些御宅和日本政府之間兩頭受氣勞苦了一番才是。從我們的角度來看,他有一半就像是背叛了我們一樣。不過最後的場先生也不發意思怨言、不帶一絲偏見,淡定地執行著自己應該所做的工作。正是因為有他,我們才能夠隨心所願地進行文化交流。

  毫無疑問,他才是最大的功臣。

  然後——

  ☆

  「——皇帝陛下」

  被如此叫到之後,切身抬起了頭。

  地點和剛才一樣,都在謁見之間。

  〈憂國士團〉的傢伙們已經被城裡的士兵們帶走,現在這裡只有妾身和迦流士及其他數人的身影。而——特雷吉雅則在稍遠一些得地方直直眺望向了這邊。

  她是將心靈移交給了機械的身體、跨越時代甦醒過來的女軍人。她越過肩膀拇指指向了練兵場所在的方向。

  「馬上最後的超空間通路便會開啟。但是這次卻無法一直敞開。而下次開啟也不知能待何時。所以還請理解到這實際上便是同日本最後一次的來往」

  「妾身自知」

  妾身雖然知道旁邊的迦流士投過來了想要說什麼的視線,但是妾身卻無視掉、用強硬的語氣說道。

  「為何事到如今說這個?」

  「是說要阻止他的話就趁現在而已。那傢伙不是從另一面的家人那裡受到了視頻信息嗎?會有歸鄉之心也是理所當然——」

  特雷吉雅聳肩說道。

  「阻止他?阻止誰?」

  「…………不過若是這樣也可以就是了」

  特雷吉雅再次聳了聳肩笑道。

  「有所立場真的是十分辛苦呢,皇帝陛下」

  「…………」

  真的是,不管誰都這樣。

  迦流士把手放在了妾身的肩膀上。

  「也有陛下前往另一邊的選項」

  「……這樣的話就由你來當皇帝?」

  「如果順利的話」

  「把妾身流放到日本的話,就能夠兵不血刃得到地位嗎。真的是……你這傢伙真的是不容一絲大意啊?」

  「感謝您的褒獎」

  如此說道之後,妾身便和迦流士互相露出了苦笑。

  當然——迦流士並非真心想要從妾身這裡奪取皇帝的寶座。如果他有那副野心的話早就已經付諸了實行才是,所以迦流士現在的話反倒是在說『有自己這個預備在,所以無需在意皇帝云云的立場,作為一個女孩去做想做的事情便可』的意思。

  「離別早就已經做過了」

  妾身自言自語一般說道。

  「現在只需從遠處看著他、不要讓他的決斷改變即可」

  「陛下明斷——不、佩特菈卡」

  微微屈身的迦流士微微露出苦笑,在妾身耳旁輕身說道。

  ☆

  「——慎一大人」

  被繆雪兒叫到名字回過頭之後——我便看到她泫然欲泣的模樣。那種雖然勉強忍耐住、但是輕輕一碰就會嚎啕大哭的氛圍傳達了過來。

  我再次看向了眼前的『洞穴』。

  沿著描繪在練兵場地面上的『圓』作出的最後的超空間通路。

  暫且、是連接到了東京——新宿御苑才對,這樣直接跳進去也並沒有什麼問題。禮人先生、的場先生以及護衛的兩名自衛官已經消失在了其中,不在這裡。

  剩下的只有我、光流和美埜里三個人而已。

  根據事先同特雷吉雅打過的照面得知,距離這個超空間通路關閉還有——兩分鐘。『禁忌之鎧』的防禦力場上秒度的數字正以百分之一秒的單位出現。

  正當如此的時候,剩下的時間也只剩一百一十秒了。

  然後——

  「繆雪兒」

  我這次則是直直面向她說道。

  「至今為止真的很感謝你」

  「慎一大人——」

  「真的,因為有你在我在能在這個世界努力下來。真的是感激不盡。不。不知是這樣。第一次說需要我的、說我是重要的人是你——所以、該怎麼說呢,對我來說你是我唯一的人」

  啊啊、總覺得好害羞啊。

  至少這種時候能夠一臉平靜地說出帥氣的話出來就好了。

  但說到最後我也不過是一介廢宅而已。

  所以——

  「所以真的謝謝你,繆雪兒」

  我朝著超空間通路走了一步說道。

  「我喜歡你。最喜歡你了」

  剩下的時間還有五十秒。

  「然後——」

  「慎一大人……!」

  繆雪兒向我這裡非泵了過來。

  ……呃、等一下!?

  我慌慌張張地接住了她。因為我們兩個人都一直穿著『禁忌之鎧』,所以發出嘎嘎、壯絕的聲音,作出了稱之為擁抱也存有疑問的動作。

  我後退了一步停了下來。

  「繆雪兒……」

  「還請、還請連我——」

  「…………呃、啊,因為這個緣故」

  我嘆了一口氣之後說道。

  「從今往後還請多指教哦?」

  「……唉?」

  眨著大粒的淚水落下的眼睛,繆雪兒發出了聲音。

  剛好在那個瞬間,我身後的超空間通路關上了。

  「…………」

  回過頭之後,漂浮打開著的洞穴就仿佛一開始就不存在一般,只有平坦的地面鋪展開來。

  將視線轉向旁邊之後,光流和美埜里也依然還在那裡。反倒他們兩個人就像是在看有趣的戲劇一般眺望著我和繆雪兒。

  「那……那個……慎一大人……」

  繆雪兒一臉呆滯、柔緩的表情抬頭看向了我。

  「您不回去……真的好嗎?」

  「你是覺得我會回去嗎?」

  「…………是的」

  繆雪兒閉上眼睛說道。

  不過我也作出了像是要那樣做的——就像是最後的離別一樣的說話方式就是了。

  我再次解除、脫下了『禁忌之鎧』,而繆雪兒也脫下了它。

  我們被分解收納的衣服再次復原,平時一副可愛女僕裝的繆雪兒站在了我的面前。果然還是這副打扮適合繆雪兒。

  我為了藏起害羞搔著臉頰——說道。

  「……不是有從家裡人那裡收到的視頻信息嗎?」

  「嗯。所以……我定還以為……」

  她似乎是覺得我會泛起歸鄉之心回到日本吧。

  而實際上日本政府讓禮人先生專門帶上那個送過來想必也是為了出現那種效果吧。既然強制帶回十分困難,那就為了讓他自己回去,使用後退一步、或者說是哭著求人之類的手段。

  但是……

  我卻是純粹的御宅加納慎一,我的家人則是加納慎一的雙親和妹妹。

  所以當然——

  「我也定還以為他們會說讓我回去的」

  我一邊說道露出了苦笑。

  為了拍攝那個視頻信息,日本政府似乎和他們清楚說明了異世界、繆雪兒、佩特菈卡、愛兒比婭的事情。雙親十分震驚,而妹妹則是無話可說。

  然後——

  「『如果想回來的話就回來吧。但是如果你也是御宅的話就不要說家人怎樣社會怎樣的常識——這種無聊的事情,把你能將所有的一切奉獻給可愛的新娘的根性拿出來』,他們是這樣說的。啊真是的,真是一對過分的雙親呢。這時候一般不應該說『快回來!這裡才是你的家!』不是嗎」

  「……哈……哈啊」

  繆雪兒一臉驚訝的模樣眨了眨眼睛。

  「但是……我覺得……卻十分『像』呢……」

  「或許呢」

  我笑著說道。

  之後我便抓住了繆雪兒的手。

  「慎……慎一大人……!?」

  繆雪兒——那具有妖精血液特徵的尖耳的先頭泛起了紅潮。雖然迄今為止應該牽過好幾次手,不過這就像是第一次牽手一樣害羞、靦腆,驚慌失措彷徨著視線。

  啊啊。她真的是太可愛了!

  「呃、嗯……那個」

  既然都已經做到了這裡——雖然話是這樣說,但是我卻說不出這之後的話。

  對對。我就是個膽小鬼。這不是沒辦法嗎。畢竟是個廢宅。

  「請做我的——那個……新……新……」

  「…………新?」

  繆雪兒歪頭道。

  雖然一臉赤紅,但是她也在等著我的話。

  快說。要說出來啊加納慎一。就是現在、現在才要告白、快告白慎一、說出來說出來慎一、要說哦怪傑……呃、不是說這個。

  我的第二次——不需要兩次,快說請做我的新娘!

  「——啊啊真的讓人看不下去!」

  如此大叫道的當然既不是我也不是米徐虐而。

  而是在一旁眺望著我們的光流。

  他跺著腳走到了我們的眼前——

  「都到這個時候你還害羞個什麼勁啊!真是的,快點好好告白啊!?」

  「呃……什、什麼啊,光流才是!」

  「我怎麼了!?」

  看見光流若干退縮的模樣我確信了。

  原來如此、果然是這樣,太好了、看破了!

  「向愛兒比婭——」

  「給我閉嘴你這個廢宅!!」

  「唉?我怎麼了嗎!?」

  「什麼都沒有!」

  「呃但是剛才、我的名字——光流大人?」

  「按照順序來說怎麼想都先該解決慎一的問題吧!我的告白在那之後也可以!」

  「告白?唉?」

  就像這樣,把光流和愛兒比婭卷了進來,已經亂做了一團。

  這自然也不可能有一絲浪漫在這。

  不過要說像我的話也確實如此——

  「但是、那個、光、光流大人……不回去也可以嗎……?」

  「你想讓我回去嗎?」

  「唉!?沒、沒有!」

  「如果我想回去的話就不會用這幅身體來這裡了」

  如此說道之後,我們才想起來光流現在的身體是義體〈Avatar〉這件事。綾崎光流的身體想必還留在宅邸里吧。這樣的話只有這幅義體跳進超空間通路也沒有任何意義。

  「美埜里大人也——」

  繆雪兒看向一直苦笑著眺望著我們的美埜里說道。

  對。她也留在了這裡。

  明明這邊並沒有BL。她到底是怎樣的的心境變化呢。

  不過她在『那邊』似乎也是沒有家人、親人的天涯孤獨之身,所以與我們相比留在這邊的難度或許會更低。啊。但是畢竟是自衛官,所以這會變成違反命令嗎。她出示過退職申請書了嗎?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美埜、美埜里老實!」

  突然、傳來了這麼一道聲音。

  回過頭之後,便看見同剛才的的場先生一樣,分開了周圍的艾爾丹特士兵們,凹凸組合——更正,長身的少年和短軀的少女走向了這邊。

  自不用說,是羅伊克和羅密妲。

  羅伊克一副半哭的模樣走向了美埜里。

  「您不回去嗎!?真的好嗎!?」

  對於最最最喜歡美埜里的羅伊克來說,對於她不回去則是純粹感到開心而已。但是羅伊克應該十分清楚美埜里的趣味嗜好才對——

  「這個世界裡已經沒有BL了啊!?」

  在羅伊克旁邊,羅密妲就像是代替他一般說道。

  不知為何她露出了一副困惑的、柔弱的、複雜的表情。她就像是並非是如同羅伊克一般完全地對於美埜里留在這邊而感到開心——就像是沒有辦法真心的開心起來一樣。

  啊啊。這個是那個嗎。

  她是在想如果美埜里不在羅伊克會不會回頭看向自己吧。當然,如果不提羅伊克的話,羅密妲自然也十分喜歡美埜里,所以才會又開心又開心不起來,所以才會討厭起這麼想的自已……的感覺嗎。真是複雜。

  「啊、嗯、是呢」

  美埜里困惑地——但是卻有些開心地笑了出來。

  她的笑容上並沒有露出後悔的顏色。

  「如果有誰能畫BL就好了呢」

  雖然艾德阿爾德的小說和加奈兒的漫畫等等——在這個世界也慢慢培育出了『畫手』。但即便如此,從某種意義上說有些極致或者說是極端,那種BL的市場成熟相比需要花費相當的時間。

  「而且呢」

  美埜里豎起食指說道。

  「我不是還有守候慎一君和迦流士今後的使命在嗎」

  「沒有!才沒有那種使命!」

  對於不禁吐槽的我——包含美埜里在內,在場的所有人都笑了出來。

  然後——

  「餵、羅密妲。你那張臉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

  「美埜里老師留在這裡你不感到開心嗎!?」

  「開、開心啊!但是」

  「但是?什麼但是?」

  「什麼都沒有!我又不是在想如果美埜里老師回去羅伊克就能看向我!」

  「——唉?」

  「——唉?」

  大家不禁回問道——而羅密妲本人則是眨著眼睛。

  「不、不不不、不是!我、我我、這種傢伙對我來說怎樣都好!真的!真、真的不是喜歡他!」

  噢噢……這是何等出色的傲嬌。

  對於一臉赤紅大喊道的羅密妲,再怎麼說羅伊克也紅起了臉——

  「呃、呃、嗯、這個……」

  雖然我並沒有這樣說的資格,但是和她行動了那麼多次,你居然一點都沒有注意到羅密妲的感情嗎。

  不過這才是令人不禁微笑、酸甜的地方就是了!

  但話說回來這個告白大會怎麼回事。

  就像是我對繆雪兒告白的余勢、利用的這裡的氣氛一樣。就是那個吧。在畢業典禮上向前輩告白的後輩之類的。

  真的是,儘是一些根本沒資格說我的人。

  但是——

  「……慎一大人」

  就像是在耳語一般,繆雪兒靠向了我的旁邊。

  我感覺著她的手握住了我的手,我說道。

  「嗯、請做我的新娘吧」

  「…………嗯……!」

  我們又像是看著吵吵鬧鬧的羅伊克和羅密妲,又像是看著相互之間的臉——而若干的靦腆依然存留。

  留在這裡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我應存在的地方就是這裡。正因為是現在,這裡才會成為我所在的地方。

  這次一定要順利進行下去——我才能如此想。

  ☆

  好久不見,我、的長甚三郎突然——看向了窗外。

  倦怠與溫柔的橙色光線射入了事務所內。

  我眯起眼睛看向了窗戶另一邊的風景。遠處並列建在一起的大樓群以及生於其間的茂密綠色……映入眼中的是熟悉的東京,並且還是永田町。

  看見這幅『常識性』的風景,甚至會讓人不禁覺得異世界的事情全部都是夢。

  明明多次在那邊這邊之間往來,與防衛省、文化廳之類各種各樣的部署交涉,配置各種各樣的物品——看來從繁忙的日子一轉變為以至退休都擁有無數無聊的時間的閒職之中的現在,才更會有那種感覺。

  現在並不會在頻發的時間之中勞心動神,而是披上薪水小偷的污名能夠悠閒度過的時間。

  自那之後——已經過了半年。

  超空間通路被關閉消滅、頻發的地震就像是謊言一般不再發生。

  在閉鎖超空間通路之後,雖然日本和美國之間發生了許多事情……但是因為相互之間都怕人恥笑,有許多在面子上掛不住的事情,糾紛過後,異世界的存在本身便被當作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之後所有的一切便開始恢復原樣。

  世界的今天也十分無聊和平並孤獨。

  不……大部分國民打一開始就不知道日本的一角與異世界相連這件事,也並不存在什麼恢復原樣。對於大部分人而言,至今想必依然是什麼變化都沒有的、無聊的日常吧。

  ——除過幾名日本人從這個地球上的這個時間消失掉。

  正是如此。我一開始就選出了『即使消失也不會對世間產生影響的人』。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至今往後,日本想必永遠都會在名為和平的、長長久久的倦怠與停滯的時間中度過吧。

  仿佛那便是本來的模樣一般。

  「…………異世界……嗎」

  果然——不管是那些各種各樣的事情,還是他們的存在,或許所有都是幻覺而已。我眺望著一成不變的景色的同時,卻注意到自己十分懷念那份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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