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神龍人公會長 首次空中游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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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瀑布內部的黑門,努一行人來到五十三層。耳朵的頭痛因空氣排出而得到舒緩,努為這次是轉移到低海拔地區而鬆了口氣。

  「接下來將有半獸人集團出現,聚精匯神地上吧。」

  「再來就是擄人鳥了。卡蜜爾或許沒有問題,但我跟加姆還是提高警戒比較好。」

  擄人鳥為溪谷的代表性怪物,會從上方以鉤爪抓住裝備或敵人,將其拉至高處再扔下。它的習性宛如是刻意從上空鎖定仍不習慣飛行術的探索者,因而遭探索者們厭惡。

  雖然卡蜜爾相當可靠地宣稱被抓走時會前來救援,但總會遇到她騰不出空的時機。努一面在心中祈求如果擄人鳥來了能剛好選中加姆,一面等待偵查中的卡蜜爾歸還。

  放任卡蜜爾前去偵查並結束藥水的準備後,努仰望青空。此時,上空出現一顆豆子大小的紅點。那是尚未龍化,以飛行術飛舞的卡蜜爾。紅點逐漸變大,努同時也察覺到她身後還有隻巨鳥正在接近。

  那是有著能夠輕易將人抓起的巨大鉤爪與強韌黑翼的擄人鳥。

  「這是怎麼回事!」努架起白杖,慌張地向加姆搭話。

  「給你們做練習!」

  語畢,面帶笑容的卡蜜爾降落在兩人身旁。上空的擄人鳥先是對三人端詳一番,接著看準身穿白袍的努急速下降。擄人鳥從一旁用鉤爪緊緊抓住努的身體將其擄至上空。

  「努!」

  加姆的聲音漸漸遠去,努的視野也逐漸遠離地面。由於身體如被繩索綁住動彈不得,所以努轉動眼睛,選擇將精力用於掌握現狀。

  當努察覺到自己遭到突襲並冷靜下來時,眼前已是坐在遊樂園摩天輪中的景色。接著擄人鳥發出如嘲笑般的鳴叫聲,冷不防地便將鉤爪的束縛解開。宛如烏鴉將帶殼果實丟下的情節,身體因受重力影響而呈現頭下腳上的狀態。

  (搞什麼鬼!這是在搞什麼鬼啊!)

  努因陷入恐慌,只能在空中做出不堪入目的掙扎動作。姿勢仍是頭部朝下的狀態,視野並不穩定。在眼前如進到洗衣機中不停旋轉的景致中,右手的白杖晃進能見範圍,努終於能擠出一句:

  「飛行術!」

  語畢,身體下方吹起一陣上升氣流,卻又立刻失效。墜落的力道雖然趨緩,可離地仍有一段距離。「恐怕是馬上又要加速墜落然後往生了!」努有預感。

  進逼而來的死亡恐懼驅使努連發飛行術,但總無法順利發動。下方會吹來一陣減緩速度的陣風,可效果也僅此而已。這期間努總算是伸長手腳擺出大字型以維持平衡,不過他至今仍未發動飛行術。

  當眼前的草木逐漸變得清晰,意識已被恐懼劫持時,一旁傳來的呼聲拉了努一把。聲音來自身穿紅色皮甲的卡蜜爾。卡蜜爾將努扛於肩上,順勢滑翔上升。

  墜落的力道已消失,卡蜜爾以地面為目標從上空緩緩降落。努的呼吸雖然相當紊亂,但也因眼前逐漸減速的景致更迭而感到安心。

  「努。還能施放飛行術嗎?試著自己飛飛看!」

  先是因身旁的卡蜜爾而大吃一驚,努立刻對自己施放飛行術。微風纏繞努的身體,過不了多久努便脫離卡蜜爾的肩膀自行滯空。

  「怎麼樣?對空中游泳有何感想啊?」

  「…………」

  努不發一語地瞪過卡蜜爾一眼後,一面拂去因恐懼而累積在眼角的淚水,一面垂頭望地。卡蜜爾來到努的身後輕敲努的頭幾下。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這是探索者初訪溪谷的例行公事。如果不經歷過一回,可是會一直成為擄人鳥的目標喔?」

  「……這麼說也是。感謝您的幫忙,卡蜜爾小姐。」

  聽到努突然畢恭畢敬的語調,卡蜜爾就像遇到挑戰者一樣露出感到有趣的神情,接著湊近努的耳旁。

  「當我還待在氏族的那段日子,族裡來了臭屁的新人時,執行這件慣例就是我的樂趣。我會刻意不出手相助,暫時先觀察那臭屁新人在空中手舞足蹈的樣子。接著只要一接近,他就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求救命。吊足對方胃口之後再拒絕也別有一番風味呢?但我總是會不自覺地原諒新人那臭屁的態度呢,真傷腦筋。」

  「……卡蜜爾,我們還是快點回到加姆身邊吧!發生意外就不好了!」

  「說得對,也得讓加姆有個經驗才行呢。」

  努一面掩飾自己驚恐的心情,一面隨露出邪惡笑容的卡蜜爾朝加姆的所在地出發。一直為努擔心的加姆見他歸來時臉色意外地有精神,露出疑惑的神情。

  ▽▽

  其後,努與加姆持續又被擄人鳥抓了幾次。雖然加姆第一次姿勢不算漂亮,但仍靠自己成功著地,唯腳部有點疼痛。努則被卡蜜爾從空中抱回數次,每次的經驗都讓努的身心同時感到臉紅心跳。

  不過練習終有成果。沒過多久,即使被擄人鳥抓走後,努也變得能單獨降落。

  「果然還是得賭上性命才學得快呢。」見到努飛快進步的操作技巧,卡蜜爾如此說道。語畢,努露出難以形容的表情。

  以加姆為先鋒,隊伍分成兩列攀登細長的山路。此時,三人後方傳來複數的沉重腳步聲。努使眼色要加姆移動至隊伍後方,接著事先對兩人施予守護。

  三隻綠皮半獸人正從山路下奔來。身長略高於加姆的半獸人們腰部裹有褐色腰巾,手持短劍或棍棒。

  「戰吼!」

  加姆的紅色鬥氣不同以往,以銳利的槍狀刺穿半獸人。受鬥氣影響的三隻半獸人爭先恐後地朝加姆逼近。如原木般粗壯的手臂使出連環斬擊。加姆將大盾刺入地面進襲防禦。

  加姆露出半身持續施展的短劍攻勢雖有傷及半獸人手臂,但對方毫不在意地挺出肩膀撞向大盾。加姆壓低姿態抵禦。此時後方的兩隻半獸人正試圖繞至大盾內側。

  「盾擊!」

  加姆挺出大盾衝擊前方的半獸人。半獸人後仰並失去平衡倒向一旁斜坡。面對左右襲來的攻擊,加姆再次將大盾插入地面抵禦左側的半獸人。

  右側的獸人則由已龍化的卡蜜爾舉起大劍揮下攻擊。

  「重──斬!」

  卡蜜爾由上方揮來的大劍將半獸人的頭蓋骨如奶油般撕裂,筆直地一分為二。瞬間粒子四散,死狀悽慘的半獸人化為魔石。

  「嘿嘿!要上嘍!」

  卡蜜爾維持龍化時高漲的情緒,前去為倒地的半獸人補上最後一擊。加姆以大盾配上短劍的平穩戰術逐漸將半獸人逼入絕境。加姆完全不把那粗壯手臂的攻擊當一回事,再次挺出盾牌推倒敵人。

  「盾牌投擲!」

  加姆輕聲念出技能名稱,將左手的大盾擲向倒地的半獸人。大盾尖銳的下半部刺入半獸人的胸口後又自動收回加姆的左手中。

  「神聖羽翼!」

  努對胸口負傷的半獸人使出名為神聖羽翼的攻擊技能。實體化的神聖純白羽翼於揮動後射出銳利的羽毛並落在倒地的半獸人身上。面對接連刺向自己的羽毛,半獸人邊發出悲鳴邊化為魔石。

  努接近化成魔石的半獸人回收綠色的小魔石。卡蜜爾似乎也剛送對方上路,正從坡道下方走來。

  「是那裡嗎!」

  龍化中的卡蜜爾立即朝一旁四腳奔來的赤熊進行攻擊。體型大於半獸人的赤熊被卡蜜爾輕鬆地砍飛出去。

  該匹赤熊的背後又有複數的怪物逼近。努點了點頭指向卡蜜爾前方的複數赤熊後,加姆開始以短劍敲響大盾。

  赤熊彷佛是與敲擊聲互相呼應,張大臉部前方突出的口吻部上的嘴巴,一面發出撼動森林的威嚇聲,一面近逼而來。然而加姆卻對這威嚇聲毫不在乎,以一如往常的動作開始戰鬥。

  加姆判別無法接下赤熊的衝撞並向右避開,以大盾敲擊其側身。卡蜜爾本想接近踉蹌的赤熊補上一擊,但見一旁揮來的前腳後便加以閃避並拉開距離。

  要是吃上那鋼臂一擊,卡蜜爾的手臂八成會被應聲掰斷吧。目睹這記強力攻擊,加姆繃緊神經,手持大盾逐步靠近赤熊。

  此時,努為了偵查周遭環境而暫時離開兩人。樹叢環繞的山路因視野欠佳,難以掌握狀況。在加姆頂住對方如夾擊般的前腳攻擊時,努一面為兩人追加一層守護,一面聚精會神地觀察是否有其他怪物存在。

  「嗚!」

  加姆因赤熊的衝撞而後退。如刺擊般的拳頭緊接著飛來。即使加姆踏穩腳步以大盾承受,仍不穩地單膝及地。

  赤熊以泰山壓頂之勢朝加姆飛撲,大劍與此同時灌進它的腹部。

  「吃我一劍!」

  大劍以一擊必殺的氣勢順勢將赤熊朝反方向擊飛。空中的赤熊肚破腸流,內臟四散地面。卡蜜爾朝倒下的熊頭揮下大劍,大劍的攻擊捲起一陣粒子後,無色的中魔石落地。

  伴隨戰鬥結束,緊張的現場迎來一股安心的寂靜。彷佛是在等待此刻,擬態中的四匹草狼將三人包圍。

  「差不多是時候想吃午飯了呢。」

  「追加的半獸人也來嘍。」

  加姆才說完,努一個回頭,映入眼帘的是從坡道下方走來的三隻半獸人。雖已疲憊不堪,努仍下達指令。

  「加姆對半數的狼群使用戰吼。卡蜜爾優先攻擊半獸人,我會為你套上加速術。其他幾隻狼就由我拖住。」

  「要上嘍!」

  「等等!卡蜜爾?」

  龍化中的卡蜜爾或許是情緒高漲的關係,沒聽努的話便朝怪物群突襲。努曾事前瞭解龍化中意識會若即若離一事,所以立即對勉強還在預料之內的情況作出對策。

  「加姆!拜託嘍!」

  「戰吼!」

  加姆即刻發動戰吼。加姆前方散出的紅色鬥氣精準命中四匹草狼與三隻半獸人。加姆曾練習過如何操縱戰吼這個技能,而其成果就在此處開花。

  卡蜜爾以龍化後加速的步調迎擊半獸人。同時對付兩隻半獸人與四匹草狼的加姆則雙手持盾承受半獸人的攻擊,以盾擊擊飛對方爭取時間,再趁隙對付草狼。

  四匹草狼漸漸包圍加姆,緩緩拉近距離。加姆已無法動彈。

  按耐不住先行襲向加姆的草狼被大盾擋下,彈飛出去。該匹草狼鼻樑碎裂,消失在草叢中。另外三匹草狼緊接撲向加姆。

  雖然反應得宜彈飛一匹,但加姆遭另外兩匹狼飛撲,失去平衡。一匹朝鎧甲包覆的腿部開口,另一匹則攀在加姆身上。

  腿部因為咬不下去所以不成問題,但攀上加姆的草狼正企圖撕咬加姆的脖子。加姆以單手壓制那匹唾液直流的草狼頸部,試圖扭動自己的身體。

  「空氣刃!」

  不停磨牙、流出帶有野獸氣味唾液的草狼因側腹遭風刃攻擊而被吹飛。加姆即刻站起,踢飛咬住腿部的草狼。草狼因恐懼而發出高頻悲鳴。

  面對復活的半獸人,卡蜜爾正揮動大劍大鬧特鬧。雖然因不顧仇恨值的戰鬥方式而遭怪物包圍,但她強到足以無視這點。輕鬆擊退五隻半獸人後,卡蜜爾立刻轉向下個獵物。

  心想不用管卡蜜爾也沒關係,加姆以大盾擋下半獸人兩手揮來的棍棒。單手持盾似乎還是有點吃力,加姆彎曲的膝蓋有些踉蹌。

  草狼看準時機從一旁發動攻擊,加姆以短劍直接插入草狼的喉嚨深處。草狼發出宛若被自己的血淹死的叫聲,疲弱地倒地。

  側面傳來一股強大的衝擊。半獸人的棍棒將加姆應聲擊飛。加姆就這麼一圈、兩圈地滾進草叢中。

  努邊用眼角餘光目睹這一幕邊對三匹草狼架起手杖。草狼朝努襲來。

  (大概是滾進那邊了吧。守護二十、加速術四十。仇恨值管理沒問題。)

  努以白杖進行牽制,向加姆跌入的草叢發送治癒術與守護,接著側身閃躲草狼的飛撲。

  擊飛加姆的半獸人已被卡蜜爾收拾。加姆在劇痛的側腹恢復後即刻站起。

  試圖追擊加姆的草狼也被卡蜜爾輕鬆斬殺。努將草狼交給前來援助的加姆應付,在判斷卡蜜爾並無受傷後為她追加加速術與守護。

  確認最後的草狼終於倒下後,努先是環顧四周,接著撿起並回收掉落的魔石。努接近因周遭怪物全滅而解除龍化的卡蜜爾身旁。

  「卡蜜爾,龍化時果然還是不好聽從指示嗎?」

  「嗯?原來你有下指示嗎?不好意思,龍化中果然還是有點困難。」

  「嗯……這樣啊。卡蜜爾,能請你龍化一次嗎?我有種方法想嘗試看看。」

  「好啊!龍化!」

  努以白杖對準龍化的卡蜜爾,在腦海里描繪與往常不同的印象。

  「治療術!」

  努將解除異常狀態的治療術以子彈般的方式朝卡蜜爾擊出。小型的綠色氣彈命中後,卡蜜爾背後的雙翼消失,紅髮與鱗片上的光芒也褪下。

  「嗯。果然能靠治療術解除呢。那以後我就在希望卡蜜爾暫停時對你發動治療術嘍。」

  會飛的技能無法追上龍化狀態的卡蜜爾。在硬殼蟹一役中察覺此事後,努選擇不用會飛的技能,轉而開發出如子彈般擊發的技能。

  龍化狀態遭射出的治療術解除,卡蜜爾驚訝地轉頭望向努。

  「……竟然能用治療術解除啊,我還真不知道。努為什麼會知道呢?」

  「也沒什麼,就是直覺好像會有效而已。」

  雖然努裝作是偶然發現,可其實主要原因還是因為努知道在「實況迷宮!」里有狂暴化的異常狀態。心想龍化是否與狂暴化同樣能解除,努著手嘗試,結果便輕而易舉地解除成功。

  「這麼一來即使龍化累積過多仇恨時我也能手動解除,加姆也能充分發揮。太好了,讓我們盡情攻略下去吧!」

  「喔、喔哦!」

  卡蜜爾雖然因長年使用的技能有了新發現而感到困惑,三人之後還是繼續戰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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