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神龍人公會長 觀眾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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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八點。多數勞工都還在通勤路上。從遠方就能看到的巨大神台一番台飄於空中,神台上映有努的三人PT探索五十九層的影像。

  數年前有個在大型氏族中鶴立雞群的氏族。該氏族的核心卡蜜爾對峽谷的構造駕輕就熟,迅速發現黑門。卡蜜爾擁有姑娘們憧憬的身高與曼妙身材,但與外表的印象相反,她總是手持大劍將怪物們一一擊倒。吸引觀眾目光的戰鬥身影與原有的人氣相加,讓她的支持者為數眾多。

  再加上最近常與眾多怪物對峙卻絕不倒下的狂犬加姆也引起不少話題。只要加姆出現在神台上,婦女與姑娘們便會響起尖銳的歡聲。

  反觀努只是在後方揮杖施放回復與輔助技能,而且還以一副了不起的口氣下達指令。在索利特報社的報導推波助瀾下,觀眾間的評價是糞土不如。

  大多數的觀眾都認為三人能來到五十九層是托加姆與卡蜜爾的福。雖有一部份觀眾被努稀奇的飛行技能所吸引,但因假新聞一事影響,印象終究不好,所以沒公開稱讚。

  不過觀眾中也有一群長年觀看神台,比低階探索者們更有知識的迷宮狂熱者存在。在這群人當中,努的評價倒不算差。

  再說,溪谷與峽谷地區本該由最大人數的五人PT來挑戰。撇除溪谷不說,從五十六層後的峽谷地區開始多有連戰,連中堅氏族中有名的五人PT也時不時會全滅。

  光是以三人PT挑戰峽谷並來到五十九層就相當值得讚賞。就算卡蜜爾與加姆再強,努如果太弱,PT內的死亡次數就會相當顯眼。然而卻沒人看過這三人PT出現死人的狀況。

  再來就是努的三種飛行技能。土黃色的守護、藍色的加速術、綠色的治癒術。技能從手杖發出後精準地朝加姆與卡蜜爾飛去。即使正與怪物交戰中也能準確命中視野外兩人的三色技能在迷宮狂熱者的夥伴中受到不少讚美。

  時間來到九點以後。勞工們已開始在各自的職場辦事。一番台的主要觀眾剩下婦女、小孩及剛好休假的勞工。在場無人不為三人PT進入六十層黑門而感到吃驚。觀眾還以為他們肯定跟艾爾德烈特烏鴉一樣不會挑戰六十層。

  「咦?那些人進去了?」

  「三人都是第一次吧?應該只是進去看看而已。」

  「不,如果只是看看應該要穿廉價裝備才對。卡蜜爾那把大劍是認真的。」

  「說不定她就算試水溫也想用最好的武器拚拚看啊?」

  「啊,我賭他們會死在一開始的龍息,輸的請午餐喔。」

  「同上。」

  「那我賭第二次龍息吧。都有穿防火裝,少說會活一個人吧。」

  「你說什麼?加姆的話肯定能撐過三次。免費午餐就由我收下嘍。」

  「反正咆哮就能搞死他們了吧。」

  迷宮狂熱者們喜孜孜地在暗地裡討論。婦女們驚訝地掩住嘴巴,小孩們則因能看見火龍而舉手狂喜。一番台附近的人群開始騷動,眾人開始注目於隨進入黑門後化為粒子的三人PT。

  最近挑戰火龍的氏族只有金狼人率領的金色旋律。擁有最多成員的艾爾德烈特烏鴉除了狩獵飛龍外什麼都不干。大型氏族中人數偏少僅有十多人的黑魔團則為了填補先前討伐火龍時產生的鉅額虧損而整天都在接受索利特報社的採訪。

  因此觀眾們僅能在金色旋律攻略時見到火龍的身影。即使大家都預想戰鬥會立刻結束,一番台前排的觀眾們仍是興奮難耐地仰望神台。連因努的惡評而沒興趣的觀眾們也突然改變想法開始觀看一番台。

  進入六十層,努為全員施放輔助技能後,如蛇般晃動細長身體的火龍從山谷間飛出。初次聽到的人肯定會感到害怕的咆哮隨後響起。婦女與孩童間傳出數聲悲鳴。其他人則像是在看煙火般出聲歡呼。

  首次挑戰的氏族大多會因為咆哮而無法動彈,隨後被龍息燒死。觀眾望向三人,心想他們大概也是如此。

  如觀眾的預想,卡蜜爾與加姆滿臉鐵青,僵直發抖。但努只是嫌大聲所以摀住單邊耳朵,對火龍露出不悅的眼神。然後努抓住加姆的尾巴、拍打卡蜜爾的臉頰讓兩人恢復意識。

  「那傢伙!竟然敢碰加姆大人的尾巴!」

  正當迷宮狂熱者們對選錯地方吐槽的婦女投以無言目光時,火龍的龍息將三人包覆。與此同時,閃光瓶的光線使一番台陷入一片純白。觀眾們因有些刺眼而眯起眼睛。

  接著努趁火龍尚未恢復視力敲碎額頭的水晶。見三人撐得比想像中還久,觀眾的情緒開始沸騰。迷宮狂熱者們因為努一連串的流暢動作完全不像是初次挑戰火龍的表現而感到驚訝。

  然後兩人丟下癱軟的卡蜜爾與火龍對峙。從加姆開始獨自與火龍戰鬥後,觀眾間讚賞的聲音此起彼落。而對慘遭擊飛的加姆施放飛行治癒術與輔助技能的努也逐漸受到注目。

  「媽媽、媽媽!那個綠綠的是什麼?」

  「嗯……媽媽也不知道呢。」

  「綠綠的閃閃發亮耶!」

  當為人母的婦女在敷衍地回答小孩問題時,戰鬥也仍持續。之後加姆又挺過火龍約四十分鐘的攻擊。此時卡蜜爾復活,打手、補師、坦總算湊齊。接著又過了兩個多小時。

  「騙人的吧……」

  黑魔團討伐火龍時共花費三小時。三人PT的戰鬥時間已接近這個數字,而且一次也沒人身亡。這三人PT的奮戰將眾人目光集中於一番台。一傳十、十傳百,觀看一番台的人群擠得街道水泄不通。

  察覺混亂的警備團在現場幫忙整隊,為防止麻煩發生而開始巡邏。嗅到商機的攤販將特製甜辣醬撒上熱騰騰的鐵板,把挑起食慾的香味散布至周圍。被香味誘來的民眾們接二連三地購買蔬菜炒肉。

  時間接近正午。一番台的觀眾們也開始飢腸轆轆地朝營業中的攤販與沿街叫賣的商人前聚集。隨後觀眾們一手拿著現榨柳橙汁或麥酒等飲品,再次開始觀看一番台。

  拖住火龍的加姆與發起攻擊的卡蜜爾自然不用說,但不斷飛送技能的努也漸漸獲得眾人的關注。

  「加姆是不是都沒喝藥水啊?」

  「嗯……大概是幸運者在幫他補血吧。那個在飛的東西是不是治癒術啊?」

  「看看那個褐色的。這不是連守護也在飛嗎?」

  在觀眾眼裡,於長期戰鬥中完全沒有使用藥水是個異常現象。從大型氏族攻略火龍的戰術來看,如今使用大量綠水已成常識。無論是金色旋律或成功擊敗火龍的黑魔團都沒有例外。

  然而三人PT中唯一喝過藥水的僅有努一人。而且還是每小時只飲用一瓶藍水。藥水消耗量明顯低於其他氏族。

  而且回復時相較於其他氏族可說是毫無破綻。使用藥水時必定會伴隨破綻。也有不少人因此受追擊而死。不過加姆是一面戰鬥一面被回復,所以能專注於火龍身上,無懈可擊。

  其他大型氏族的補師只在一開始施放輔助技能,接著就是找個地方躲起來儘量別死,靜待使用復活術的時機。但這個PT的補師卻不躲不藏。堂堂正正地持續施放回復與輔助技能。

  如此一來火龍的敵意理當會轉向補師,可這時又由加姆使用賺取仇恨值的技能將其抑制。而卡蜜爾就趁隙對火龍的身體造成傷害。雖然火龍偶爾會轉向卡蜜爾,卡蜜爾也因此受過傷,即使如此火龍仍不曾將努當作攻擊目標。緊接著龍化卡蜜爾的重斬命中,火龍的尾巴被應聲截斷。這副景象讓在場觀眾的情緒一口氣升溫。

  「不是吧!難不成真的能贏?」

  「不可能吧,那也太誇張了。」

  「可是他們一次都沒死過喔!太驚人了!」

  「不,先不說那兩個人,幸運者不過是在後面隨便射些什麼而已吧?」

  「說什麼傻話?他們可都沒喝過綠水喔?這不就是靠他射的那些東西嗎?」

  「咦?是嗎?」

  除迷宮狂熱者以外的觀眾中也開始出現讚揚努的聲音。此時,正準備外出吃飯的勞工們因一番台的盛況而大吃一驚,向觀眾搭話。

  「怎麼了?這人潮還真是驚人呢。……這不是火龍嗎?又是金色他們?」

  「不,那是幸運者的PT。似乎從九點就開始打了。」

  「什麼?少唬我了!」

  「什麼唬你,自己看不就知道了。看吧!」

  「我的媽,這不真是三個人嗎?話說怎麼會選這種時間呢?晚上再打嘛!」

  「哎呀,小哥是還要工作嗎?那還真是辛苦你了。」

  「可惡!……找個攤販搞定午餐吧。喂!兄弟!那多少錢啊?」

  勞工們逐漸聚集至沿街叫賣串燒的少年身旁。大家單手拿著串燒,從遠處眺望一番台。卡蜜爾的龍化加上單挑火龍的加姆。還有不停飛送三色技能的努都是觀眾們注視的目標

  。

  與火龍的戰鬥四十分鐘仍無一人倒下的三人PT。勞工們一臉惋惜地回去工作。其中也有被同事拖回去的人存在。那是隱性迷宮狂熱者。

  雖然已從迷宮寶箱中發現拍出黑白照片的技術,但仍不存在能為神台實況錄影的魔道具。因此,要觀看實況播出的影像只有一次機會。

  為此,若考慮到觀眾的立場,勞工休假的星期日與晚上六點工作結束後是較為理想的時間。不過努完全不在乎觀眾怎麼想,所以勞工們只能鬱鬱寡歡地回到職場。

  其後三人PT又與火龍纏鬥四個半小時之久。如此漫長的火龍攻略戰雖是異常現象,但不見觀眾厭煩,人潮持續聚至一番台。警備團成員一臉無奈地為不段湧入的觀眾們帶路整隊。

  「這是要打幾個小時啊……」

  「哇,這是怎樣?到底是什麼情形?」

  對熟悉藥水至上主義與短期決戰的觀眾們來說,於穩定戰況下持續進行的長期戰簡直偏離常識。加姆因火龍在發狂狀態時進行的無差別攻擊而身負重傷,卡蜜爾也曾一度因重創而生命垂危。不過在努的飛行技能與指示下,看似風中殘燭的PT卻怎麼都倒不了。

  被削掉半張臉的火龍不僅翅膀千瘡百孔還單眼失明。難不能真能打贏嗎?觀眾們的期待高漲。僅有三人的PT。而且明明是初次挑戰火龍,竟能將火龍逼到這個地步。

  「啊!加姆大人!」

  「哀……」

  然而其中的加姆卻因為迎來極限而跌倒。接著加姆慘遭火龍踩踏,婦女發出尖銳的悲鳴。加上追擊共被踩過三次,加姆生機渺茫,觀眾惋惜地嘆氣。

  「不過火龍看起來也快死了,繼續打下去應該能贏吧!」

  「難說喔,我倒覺得挺有難度的。」

  「加姆大人──!」

  當眾人在為加姆的死亡感到遺憾時,努進入凹陷的洞窟。又過了一小段時間,加姆滴著自己的血從洞窟中出場。觀眾們驚訝地張大嘴巴。

  「還活著……」

  然後擲出的大盾刺入火龍臉部,當加姆對火龍充滿敵意的笑容映於神台時,女性們尖銳的歡聲響徹一番台周遭。

  三人之後也繼續奮戰,最後終於由卡蜜爾由上往下將火龍的首級砍落。火龍開始化為粒子。

  如爆炸般的歡聲朝現場襲來。

  「他們真的做到了!太猛了!」

  「沒開玩笑吧!真不是蓋的呢!這個幸運者!」

  「哈哈哈!太屌了!這真是太屌了!」

  舉起雙手的觀眾們如搖晃的浪潮。雖然盛況不如為勞工們找想而調整時間的黑魔團,可如此騷動仍屬異常。

  然而在這陣騷動中,也有對此不滿的人存在。

  「……反正還不是都靠那兩個人!」

  在盛大的歡聲中,蟲子探索者惱怒地說道。在周遭聽到這句話的迷宮狂熱者們對該探索者投以冷冽的目光。

  「……太難看了吧。」

  「看到那種表現還能說出這番話,是不是沒帶眼球出門啊?傻子。」

  「你、你們是怎樣啊!可惡!那只是同伴厲害而已!要是有夠強的同伴,我也能打贏火龍!」

  「啊……」

  「哇,來了來了。」

  迷宮狂熱者們以憐憫的眼神鄙視滿嘴大話的蟲子探索者。周圍觀眾們的視線也相當冷淡。打倒火龍,這是在黑魔團成功之前耗時半年也無人達成的偉業。眼前這個宣稱自己能打倒火龍的男人只能淪為大眾的笑柄。

  「可惡!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不要啊啊啊啊!」

  因耐不住周遭視線而暴動的蟲子探索者被巡邏中的警備團押走帶回。以眼角餘光看到幾個蟲子探索者被警備團帶走的身影后,觀眾們繼續觀賞沉浸於勝利餘韻的三人PT。

  「幸運者這不是挺厲害的嗎?如果他沒對艾咪做出那種事的話……」

  「實力確實是有啦。可是艾咪的事情我是絕對無法原諒。」

  「話說加姆跟卡蜜爾似乎也有被他抓到把柄,不過是真的嗎?不管怎麼看都沒給人那種感覺啊。」

  看著三人快樂嬉鬧的PT,觀眾群中也出現懷疑索利特報社報導的人。

  「可是艾咪的事情應該是真的。畢竟我是聽認識的探索者說的。」

  「也是呢。實際上艾咪也是因為幸運者的命令才會闖進索利特報社的。」

  「夠強不就好了?那PT也真有趣。初次挑戰,而且是三人喔?太屌了。」

  「是說他不是能讓小艾咪唯命是從嗎?真羨……真是不可原諒!」

  「不過竟然能三人打倒火龍……那個飛來飛去的技能?肯定是靠那個沒錯。」

  「好女色如果是像金色旋律那種倒能原諒……用把柄威脅實在是不可取啊。」

  在一番台前對話的觀眾們針對三人PT達成的成就興奮地互相討論。而人群之中的索利特報社記者則是臉色鐵青地迅速回到本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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