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異世界第二天<成為冒險者小試身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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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一起床

  轉頭望身旁

  美女脫光光

  蓮蓮

  我望向閉著雙眼、被子蓋至肩膀的艾蕾諾雅,為了不吵醒她,我輕輕掀開被子,爬下床。

  我雖然在遊戲中累積了許多戰鬥與領導經驗,卻沒有與女性交往的經驗啊。

  此時,我想起掀開被子時,見到艾蕾諾雅纖細香肩到脖頸之間的雪白肌膚,心頭不禁小鹿亂撞。

  「早安。」

  當我在穿衣服時,身後傳來艾蕾諾雅道早安的聲音。

  我回頭一看,她已經穿好代替內衣的白色連身裙,並站著對我低頭行禮。

  「你為什麼要露出那種不服氣的臉啊?」

  我眯起眼睛追問露出些許不滿之情的艾蕾諾雅,她噘著小嘴說:

  「我只是在您掀起被子時有些期待罷了,並沒有不服氣。」

  「你醒著啊……」

  一大清早,我便抱著頭,深深地嘆氣。

  ◇ ◇ ◇

  「會長,您累了嗎?」

  當我們緩緩地在空中飛翔時,桑妮突然這麼問我。

  「不會,只是體力有點……」

  我語含糊其辭地回應桑妮的問題後,瑟狄亞笑著飄到我的下方。

  瑟狄亞以手掩嘴巴笑著,並悠哉地以仰躺的姿勢飛在空中。

  「頭子,艾蕾諾雅今天心情大好得手舞足蹈呢。你過去都沒把艾蕾諾雅當成那種對象,該不會終於被她夜襲了吧?」

  聽見瑟狄亞戲謔的口吻,我只能發出幾聲乾笑,並將目光轉向地面。

  城鎮到底在哪裡呢?

  「真、真的假的啊,頭子!?我們公會的潛規則終於被打破了嗎!?接下來可好玩了……」

  「等等,潛規則是什麼東西啊?」

  我本來打算敷衍過去,沒想到卻聽見令人無法忽視的字眼。

  瑟狄亞睜大眼睛望著我說:

  「咦……頭子不知道嗎?騙人的吧?雖然只是少數派的意見,但聽說頭子男女老幼通吃呢。」

  「啥?」

  「咿!?這、這不是我說、說的啦!」

  聽見預料之外的話讓我不禁發出嚴厲的聲音,瑟狄亞連忙表示自己與此事毫無關聯。到底是哪個傢伙亂說話的?

  「啊,因為……頭子會帶公會的每個人去寶物庫,並親自為大家挑選裝備吧?雖然很令人開心,但因為頭子連和男人都是兩人在密室獨處,還仔細地從汗衫挑選到內褲……還有人說被頭子用充滿情慾的眼神盯著……」

  「你說啥!?」

  「我、我什麼都沒說!」

  我睜大眼睛語氣粗暴地說道,害得瑟狄亞不禁正襟危坐得大喊。

  因為創造、培養以及為不同角色思考最強裝備等等,這些是非常有趣的事啊,當然會花很多時間,而且特殊角色更是有趣,自然會連服裝的設計都一一細思啊……啊,原來從遊戲角色的角度來看,這是很噁心的事啊。原來如此,我是一個會把身材魁梧的大叔扒個精光,並從內褲開始幫對方精挑細選的變態啊。

  不對,誰是變態啊。

  「啊,但是……頭子為女生準備裝備的時候會花上更久的時間,所以只有少數派堅持頭子也好男色。頭、頭子在幫我挑選內褲時,也一直看、看著我的屁股啊。」

  我是個變態!

  「嗚啊!」

  我終於輸給了自己的羞恥心。雖然我已意識不清,但還是保持住身體的平衡,小心不讓自己從空中墜落。

  蓮蓮,你要加油啊!那些只不過是在創造遊戲角色,所以不算是變態啊!

  我為自己加油打氣,試圖提升戰意。

  「啊,會長當時也一直盯著我的內褲呢。當時會長中途停止動作,我就下意識地計算了一下時間,會長大概有十分鐘連手指都沒動一下呢。」

  我想回到地面!

  我這個渾蛋快從頭栽到地上啊!最好整個人都插進土裡好了!

  而且桑妮為什麼要滿臉驕傲地說啊!

  我瞟了一眼不知為何似乎頗為扼腕的瑟狄亞,並調整過於急促的呼吸。

  「你們……別再說些有的沒的了,我們如此榮幸被主公選為貼身護衛,當然要集中精神在任務上。當然了,在下的兜襠布也是主公選的呢!」

  「你們是在爭什麼啦!」

  中途殺出的賽諾斯一開始說得正經八百,但最後還是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

  結果我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所謂的潛規則是指「若主人沒有主動要求,不可自行侍寢」──這是公會成員彼此心照不宣的共識。

  雖然我總覺得自己好像被艾蕾諾雅霸王硬上弓,但當時的記憶有些模糊,我實在無法確定。

  ◇ ◇ ◇

  朗普拉思是幾近正四方形的城鎮,石造城牆高達十公尺,四面皆有巨大的城門。從上方俯瞰城鎮時,城內幾乎都是紅褐色的屋頂,從各個城門延伸的道路交會於中央,兩旁則有類似攤販的物體,相當熱鬧。

  我們降落在城外稍微有段距離之處,選擇從最少人往來、亦即通往古拉德村的方向潛入。

  沒錯,我們算準時機,翻過城牆偷偷潛入。

  「主公,這、這樣好像小偷喔。」

  「不喜歡就幫我們付入城費啊。」

  我對有些不滿的賽諾斯這麼說道,他沮喪地垂下肩膀、默不吭聲。

  沒錯,入城必須要做一件非常理所當然的事,那就是出示證件,並且繳納銅幣或鐵幣等灰色貨幣給守衛。

  令人困擾的是,我們並沒有這個世界的貨幣。早知如此就應該多少收下一點謝禮……不對,依照當時的情況,我根本說不出口啊。

  我心裡這麼想著,悄悄地離開我們原本排進去的入城隊伍,接著下令瑟狄亞偵察周遭的狀況,並且潛入城鎮。

  我們現在位於城中大道前的小巷。

  昏暗的巷弄倒著幾名醉漢,地上還散落許多廚餘,骯髒不堪,但並不像中古時代那樣,呈現滿地排遺的慘狀。

  這裡或許修築了類似古羅馬時代的下水道系統。似乎叫做馬克西姆下水道。

  當年的下水道都是直接流向附近的河川,因此我不想前往河邊。

  「總之,我們先到大道上吧。」

  我整理好情緒後這麼說道,接著便從巷子走到大馬路。

  城鎮的街景很雜亂,到處都是人潮與不斷叫賣的攤販老闆,滿溢著中古歐洲的氣氛。

  我就是想看這個啊。我宛如第一次出國旅行般四處張望,卻忽然發現我們成為了眾人的焦點。

  不對,並不是我,而是我帶著的那三人。

  我原本以為是他們服裝太顯眼的緣故,但這座城鎮的居民應該看不出他們身上的盔甲是由龍鱗、山銅、赤秘銀鋼所制。

  我這時才想到一件事。

  我來到異世界,卻還沒見過獸人或精靈。

  周圍的居民看起來幾乎也都屬於接近人類的人族。

  「喂,那個……是精靈吧?」

  我聽見有人這麼說。

  「走吧。」

  我有些不妙的預感,於是對三人這麼說後,迅速離開原地。

  「這裡雖然有精靈,但很少見嗎?」

  我邊走邊低喃,瑟狄亞不解地說:

  「來這裡之前總覺得有滿多的呢……矮人比較稀奇吧?」

  「高等精靈的確比較稀奇,大部分只會在公會或聖樹山麓見到。」

  桑妮點頭贊成瑟狄亞的意見。

  桑妮,那是因為之前的世界是遊戲啊。

  「嗯,不只精靈,感覺連獸人都很稀奇,在下剛剛也察覺到了,一直有人盯著在下的耳朵與尾巴……」

  因為你的尾巴毛茸茸的啊,盯著你的應該都是些孩子吧。

  三人大惑不解地歪著頭,我則在腦中思考可能出現的異世界模式。

  「精靈和獸人可能都很稀少,而且曾經被迫害過,所以都住在固定的國家或是森林裡,不會輕易和人類打交道。」

  「喔喔,很像精靈會做的事欸。」

  當我說出一種可能性後,桑妮便睜大眼睛附和我。桑妮,你不應該感到佩服吧。

  「還有一個不好的可能性,因為精靈和獸人都很稀少,所以會被當作奴隸買賣。」

  「欸,頭子,我可以去大鬧一場嗎?奴隸買賣很糟糕啊!」

  瑟狄亞對我其中一個推論感到相當憤慨,畢竟遊戲內沒有所謂的奴隸制度呢。

  「不過這個世界畢竟有著犯罪奴隸或債務奴隸,所以奴隸應該是很稀鬆平常的吧。雖然不知道他們的處境到底

  怎樣呢。」

  的確,中古時代的奴隸也會依據所屬國家不同,受到判若雲泥的對待。據說古埃及的奴隸待遇出乎意料地不錯。

  「不過路上完全看不到精靈呢。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們都隱居在森林裡。」

  我下此結論,三人便點頭表示贊同。

  「那麼,我們先成為冒險者吧。必須得有個身分,然後攢點錢啊。」

  ◇ ◇ ◇

  這個世界的精靈和獸人似乎很罕見,所以他們無法向人問路,我只好自己去問哪裡有能夠成為冒險者的設施。

  我身穿的裝備在這座城鎮的人眼中相當高檔,以這種姿態四處詢問怎麼成為冒險者,肯定會被人當成暴發戶或富二代,只是一時興起想當個冒險者玩玩吧。我的被害妄想症愈發嚴重,等回過神時我們已經抵達目的地了。

  冒險者公會位於城鎮中央的十字路口拐角處,是一棟兩層樓的大型石造建築物,外牆貼著看似委託的羊皮紙以及通緝犯的懸賞畫像。我推開雙開式大門,立刻進入公會內。

  我一踏入建築物內部,便發現這裡如我預料般有些昏暗,似乎只靠著油燈以及窗戶維持室內的亮度。裡面的裝潢與石造的外觀不同,牆壁與地板都釘上了木板,正前方的牆壁旁邊有著長長的櫃檯,後方站著兩名看似櫃檯小姐的女性。其他的空間除了通往二樓的樓梯外,只擺放著幾張簡單造型的桌椅。

  正當我興致盎然地打量著公會內部時,我察覺到室內的男男女女們正望著我們,他們並非、用輕輕偷瞄這種可愛的眼神,而是狠狠地緊盯著。其中出乎意料地也有女性冒險者,男女比例約為七比三。

  我們在眾人毫不掩飾地打量的目光下,快速地走向附近的櫃檯。

  櫃檯後的兩名女子都頗有姿色,分別留著紅髮與地球上罕見的綠髮,年紀約莫二十出頭。

  她們不知為何都露出驚訝的神情凝視著我們,而且一動也不動。

  「抱歉,有點事想請問你們。」

  「是、是是是的!請、請問是什麼事呢!?」

  我向紅髮女子搭話後,她緊張得提高聲音回應道。她或許是新人吧。

  我的心中忽然浮現出到家裡附近的便利商店購物的感覺。我看著女子說:

  「我們想成為冒險者,可以在這裡辦理手續嗎?」

  櫃檯小姐手忙腳亂地從櫃檯下方取出羊皮紙,放在桌上攤開。

  「可、可以,請在這裡寫上姓名、種族與職業。另外可以順便寫上擅長的領域,幸運的話或許會有人直接指派委託任務,不過這並非必填項目。」

  櫃檯小姐說完後,堆起滿臉笑容仰頭看著我,並用手指著羊皮紙上的項目。

  而在我聽著櫃檯小姐的說明時,一名坐在附近的壯漢端著金屬杯子走了過來。那是一名身穿毛皮製衣物的彪形大漢,如同從漫畫裡走出的土匪。

  「這位小哥,你穿著這麼華麗的盔甲,竟然不是冒險者啊?你原本是在當傭兵嗎?」

  壯漢帶著一股濃濃的酒臭味站到我身旁,將我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一番。

  「差不多吧,這樣很稀奇嗎?」

  我抬頭望著壯漢反問,他嗤笑一聲後搖搖頭:

  「不,一點兒也不稀奇,常常會有傭兵轉行當冒險者,不過很少有人像小哥一樣穿著這種盔甲,而且還帶著精靈和獸人。」

  壯漢這麼說並且比了比我的腰際。

  「附帶一提,以戰鬥維生的人,身上卻沒帶一、兩把傢伙可是很罕見的。」

  語畢,壯漢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仔細一瞧,壯漢背後竟背著一把約有一公尺長的巨斧。

  「沃爾夫先生!沒什麼事就去一邊喝酒啦!我們現在很忙呢。」

  櫃檯小姐似乎受不了醉漢突如其來的攀談,她對著壯漢毫不客氣地抱怨。

  被稱作沃爾夫的壯漢聽到櫃檯小姐的抱怨後哈哈大笑幾聲。他低頭看著我,咧嘴一笑說:

  「小哥不錯唷,很有膽識嘛。後面三人也絲毫不露破綻,你們似乎會成為大人物呢,我就趁現在賣點人情給你們吧,要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就儘管說啊。」

  沃爾夫說完後,笑著將酒杯放在桌上,然後直接離開公會。方才公會內的其他冒險者似乎在聽我與沃爾夫之間的對話,安靜了片刻。

  「真是的,這個好好先生……」

  在我望著沃爾夫離開的方向時,耳邊傳來櫃檯小姐的一句低喃。

  「好好先生?」

  我聽見櫃檯小姐的自言自語不禁反問,她語帶苦笑地小聲說:

  「沃爾夫先生總是那樣,一見到懦弱的新人或容易被纏上的人,便會像剛才那樣找人家搭話。沃爾夫先生雖然看起來很隨便,卻是B級前段的高手,所以沒人敢對他看好的人出手呢。」

  櫃檯小姐這麼說並聳了聳肩。

  「原來如此,他只是假裝賣人情給我啊,拿到委託費之後再請他喝酒吧。」

  我聽完笑了笑後,櫃檯小姐有些神情恍惚地抬頭望著我。

  「怎麼了嗎?」

  見狀,我困惑得歪了歪頭。此時身後的瑟狄亞用手肘頂了我的背一下,我回過頭,發現她有些不爽地盯著我。

  「頭子,你與其對櫃檯小姐放電,不如先對我們放電啊。」

  「什麼意思?」

  我無法理解瑟狄亞話中的含意,不禁出聲反問。瑟狄亞傻眼地望著我說:

  「頭子……你有照過鏡子嗎?你明明是人族,臉卻長得比精靈還好看啊。」

  我聽到瑟狄亞這麼說後不由得詫異。對了,我當初在創角時,可是嘔心瀝血、費盡心思啊。

  不知道瑟狄亞如何解讀我的驚訝,她用一種不予置評的眼神望著我。

  好,來對櫃檯小姐放電吧。

  不對不對,是完成冒險者登記。

  我揮開腦中邪惡的想法,在羊皮紙寫上資料後遞給櫃檯小姐。交給她之後我才想到剛剛寫的是日文,但仔細一想,方才看到外面貼著的委託單等等也全是日文。

  「嗯……您是蓮先生對吧。咦,人族?不是精靈嗎?嗯?魔劍士……?擅長前衛、後衛和回復魔法……這、這是真的嗎?您是在開玩笑吧?」

  看來她能讀懂我寫的文字,不過內容似乎無法過關。

  是因為我把遊戲名稱的蓮蓮縮短,所以不行嗎?還是一定要用本名呢?不對,還是由於魔劍士過於稀少的關係呢?

  「都是真的……這很稀奇嗎?」

  我有點不安地問道。要是她知道桑妮的種族是高等精靈、賽諾斯的職業是劍王──遊戲中條件最為嚴苛的職業之一,不知道會作何反應。

  不過我雖然寫了人族,但遊戲中算是高等人類。

  正當我在煩惱時,櫃檯小姐喃喃自語著並不斷點頭。

  「這、這樣啊,大、大概真的有人是這樣吧。怎麼辦,他有沒有女朋友啊?不對,我不行過於急躁,首先要培養感情,沒錯。」

  我總覺得這是不該被人聽到的自言自語,於是假裝什麼都沒聽到,對櫃檯小姐說:

  「重寫比較好嗎?」

  「是、是的!?啊,不用、不用!這樣就可以了,請您放心。另外,登記的手續費需要一枚銀幣,或是接受一個由公會指定的任務。」

  櫃檯小姐突然一副幹勁十足的模樣。這應該是為了協助身無分文的新人而設下的補救方案吧。我佯裝不知道她方才說了什麼,點了點頭後回答道:

  「嗯,就選委託吧,是怎樣的委託呢?」

  因為我們沒錢,所以別無選擇。

  我儘量不讓自己的心聲顯露在臉上,並用一種悠哉的口吻詢問。

  隨後,櫃檯小姐從櫃檯下方取出幾張羊皮紙放在桌上攤開,站在一旁的綠髮櫃檯小姐見狀,不知為何露出震驚的神情。

  「請從這裡面選一個。」

  櫃檯小姐笑容滿面地這麼說道。你剛剛不是說任務由公會指定嗎?

  「梅、梅莉亞……這樣不好啦……」

  旁邊傳來非常小聲的聲音極力阻止紅髮櫃檯小姐。

  不過被稱為梅莉亞的櫃檯小姐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

  「我推薦的任務是能用最短時間完成又沒什麼危險的這個和這個。反過來說的話,最困難的就是這個殲滅半獸人的任務了,雖然可以用最少的時間完成,但半獸人基本上都是群體生活……」

  當梅莉亞開始鉅細靡遺地殷勤解說後,綠髮櫃檯小姐震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梅莉亞!?梅、梅莉亞……請、請您快選一個吧,我要趕快把其他委託書收起來……!」

  綠髮櫃檯小姐拉扯著梅莉亞的手臂,梅莉亞卻不為所動。見對方看

  都不看自己一眼,綠髮櫃檯小姐焦慮得眼泛淚光,只好對我這麼說道。若她裝作沒看到,那就成為紅髮櫃檯小姐的共犯了。

  我只好選擇梅莉亞最先推薦的討伐三隻哥布林的任務,畢竟它們似乎棲息在城外街道附近的草原,距離非常近。我一收下委託書,梅莉亞便露出笑容點點頭,她背後的綠髮櫃檯小姐則手忙腳亂地將其他委託書塞回櫃檯下方。

  「……謝謝,那我們就立刻出發了。」

  「是的,請小心安全!」

  ◇ ◇ ◇

  我們收下綠髮櫃檯小姐給的臨時冒險者證件,便暫時離開城鎮並來到了草原。綠髮櫃檯小姐的名字是蘭,她似乎要操煩很多事情。

  「主公,遠方的草叢方才有動靜。」

  正當我在思考櫃檯小姐的人生時,賽諾斯指著地平線一端這麼說道。你是※馬賽人嗎?(編註:東非遊牧民族。)

  「真厲害,這麼遠的距離,連我都無法察覺到呢。」

  瑟狄亞竟然只是對賽諾斯那超越常理的發言感到敬佩。我將目光投向大概唯一想法正常的桑妮,卻看到她愣愣地望著另一個方向。

  我順著桑妮的視線看過去,有三個人正從森林的一處拚命地奔跑,還有一個兩公尺半高的淺黑色物體追趕在後。

  那是一隻魔物,它擁有接近黑色的褐色皮膚,小腹微凸卻渾身肌肉,還揮舞著棍棒或是生鏽的劍當作武器──那是半獸人。半獸人從遠處跑來,數量大約有五隻。

  我所知的半獸人都是綠色,但這世界的半獸人或許都是這種顏色吧。

  「半獸人啊。我就先假設他們是緊急委託所說的亞種半獸人吧。」

  「看似半獸人將軍或半獸人王呢。」

  「主公,看來很有挑戰性呢!」

  「我第一──」

  我一說完戰鬥宣言,瑟狄亞與賽諾斯便從魔法道具箱取出短劍與長刀。

  不過用淡定的口吻輕飄飄地說出一句話的桑妮,卻早一步地從魔法道具箱拿出秘銀法杖並將其高舉。

  「『裂光閃箭』。」

  桑妮毫無緊張感地低喃著魔法名,法杖尖端瞬間浮現十顆光球,光球環繞著紫色電光並急速伸長。

  不對,是光球射出的速度快到像是變成了一條線。

  裂光閃箭──速度最快的閃光系魔法,數量可以依據施術者的魔力而增加,最多可以同時發射十顆,除了速度很快外,還附加微弱的追尾功能,所以深受不少玩家喜愛。

  不過即使將十顆光球都招呼到同一個對象身上,大概也只能勉強打倒亞種哥布林或半獸人騎士之類的魔物。

  意思就是,這是用來狩獵小兵或發動奇襲的魔法。

  不過桑妮如今施展的裂光閃箭,卻精準地射穿了五隻半獸人的頭部或心臟。

  「……餵。」

  我們用冰冷的眼神望向桑妮,這名半獸人殺手卻面無表情地攤開雙手說:

  「徹底勝利。」

  「什麼!?在下的活躍機會……!?」

  桑妮的勝利宣言令賽諾斯大受打擊,他用手抱住了頭,瑟狄亞則是邊收起短劍邊苦笑。

  「……也就是說,那是普通的半獸人吧。」

  我低喃著望向以為自己還在被半獸人追趕的人影。

  那是三個年輕人,他們雖然沒有拿著武器或盾牌,身上卻穿著皮甲,應該是新手冒險者吧,或許是在首次委託吃了大虧。我本想置之不理,但想起沃爾夫這個冒險者大前輩的笑聲後,便改變了想法。

  「餵──」

  我對著正在奔跑的年輕冒險者發出呼喊,三人注意到我們便拚命地大喊:

  「快、快逃啊!有一群亞種半獸人!不只一隻,總共有五十隻以上啊!」

  跑在前方的男人這麼警告我們。明明自己面臨生命危險,卻沒有向我們求救,反而要我們快點逃跑,真是了不起的傢伙。

  不過危機早已解除。

  「我們已經打倒你們後面的半獸人了。」

  我稍微提高音量這麼說道,跑在前方的男人瞪了我一眼開口:

  「笨、笨蛋!你沒看到我們後面嗎!?可能在很後面所以沒看到,但有很多半獸人……咦!?」

  他邊跑邊回頭確認,然後不敢置信地再仔細一瞧,一臉驚愕。

  「半、半獸人呢!?我們不知不覺就甩掉它們了嗎?」

  男人們終於停下腳步,他們環顧四周這麼說道。

  「……算了,總之,要是有很多半獸人就殲滅它們,回去的路上應該會順便遇到哥布林吧。」

  聽到我這麼說,賽諾斯露出燦爛的笑容。

  「喔喔!不愧是主公!為了人民貢獻自己的力量,這是成為世界霸王的格局啊!那麼我們快走吧!」

  「你只是想戰鬥吧。」

  「戰鬥狂,這也是一種變態。」

  「閉嘴,你們這群胡說八道的人!在下不是想戰鬥,而是想為主公奉獻力量啊!」

  我無視開始拌嘴的三人,率先邁開步伐往森林前進。

  「餵、喂!森林裡可是有……」

  遠方傳來從半獸人手下死裡逃生的三人的聲音,但我只是舉起單手揮了揮,三人見到我的反應後彷佛察覺到什麼般,他們露出複雜的神情面面相覷一會兒,然後用力點了點頭,再度望向我說:

  「你等著!我們立刻找人過來!」

  「咦?」

  三人留下令人在意的話,便朝城鎮跑去。

  「……好,要在其他人來之前收拾它們。」

  我為了別讓外人見到我們戰鬥的模樣,決定快速殲滅半獸人。

  附近似乎沒有其他人,而且這裡離街道也有一段距離,走在路上的人應該無法清楚看見。

  「『飛翔』。」

  我施展飛翔魔法飄到空中,以最快的速度往森林飛去。

  ◇ ◇ ◇

  「喔,有了有了,在下的刀也在欣喜若狂地顫抖啊。」

  「我才沒做出那種妖刀呢。」

  「似乎有八十隻左右,這種數量應該會有一、兩隻BOSS級魔物。」

  「我會加油。」

  我們躲在巨大樹木後方,偵察著半獸人的行蹤。我們從草原飛過來時花了約五分鐘,探索森林則花了十分鐘左右,動作相當迅速。

  「總之維持陣型,準備應戰吧。賽諾斯不要追太遠,你負責保護我們的前方,瑟狄亞負責警戒周遭和收拾左右的敵人,桑妮看到敵人便立刻使出『裂光閃箭』。因為我們需要魔物的屍體,所以大家極力避免使用其他魔法。」

  我一下達指令,三人紛紛回應,表示瞭解。

  「那就上吧。」

  語落,我離開樹木後方朝半獸人走去,賽諾斯掠過我身旁,砍飛站在前方的兩隻半獸人的頭。

  「『裂光閃箭』、『裂光閃箭』、『裂光閃箭』。」

  桑妮則從後方毫無時間差地施放『裂光閃箭』。

  「嘿咻。」

  我以為瑟狄亞剛剛只是身體晃了一下,但她其實是踢出一腳,瞬間解決左右兩旁的半獸人。

  才過了五分鐘,大多數半獸人便被狩獵殆盡,只剩下零星幾隻位於緩坡山丘上的餘黨。

  「嘎喔!」

  正當我們要前往山丘時,一顆直徑約一公尺的大石頭伴隨著野獸的嘶吼聲,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往我們飛來。

  「哼!」

  刀光一閃,賽諾斯用細長的刀身將大石頭砍成兩半。

  岩石變成兩塊滾落後,我發現山丘上站著三隻半獸人。

  它們的體型比至今見到的半獸人來得巨大,雖然種類不同,但三隻也都穿著盔甲、手持武器,左右兩隻還拿著盾牌。

  「『裂光閃箭』。」

  正當我在觀察著半獸人時,桑妮突然從我身後射出『裂光閃箭』,發動奇襲。

  嚇死我了。

  然而,桑妮的『裂光閃箭』被左右兩隻半獸人以盾彈開。見狀,桑妮露出期盼的眼神望著我。

  「不行,不可以用太強的魔法,那樣肯定會留下痕跡。」

  被我如此叮嚀後,桑妮沮喪地垂下頭。

  「主公!讓在下來!讓在下來!」

  賽諾斯不知道在開心什麼,他邊搖著尾巴邊朝我逼近。

  「……好,瑟狄亞負責右邊的盾兵,我和桑妮負責左邊,中間看起來最強的傢伙就讓給賽諾斯吧。」

  「主、主公!真的是太感謝您的恩典了!」

  我擬定好作戰計畫並傳達給大家後,賽諾斯感覺情緒亢奮到要像小狗一樣漏尿般,吐出一句不明所以的話。

  「你冷靜點。」

  瑟狄亞的態度則是過於淡定,她似乎覺得賽諾斯非常麻煩,只是冷眼望著他。

  「好,要上了。」

  我一聲令下,三人便立刻出擊。我從魔法道具箱取出武器並握在右手上。為了以防萬一,我選了最強武器•山銅魔劍──暴風烈劍+9。

  「『裂光閃箭』。」

  瑟狄亞在桑妮用魔法牽制敵人之際,竟只用了一招,便砍飛盾兵半獸人的頭。

  見狀,我感到傻眼的同時繞到另一側,踢向另一隻盾兵半獸人朝我架起的盾牌。

  我原本只是想嚇嚇它,但盾牌在我踢中的瞬間,竟然整個飛到了空中。

  半獸人嚇到動彈不得,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但我還是照著原訂計畫將腳放回地面,並順勢一個橫劈,砍向半獸人的腹部。

  幾乎沒什麼手感,我彷佛切豆腐般將半獸人連人帶甲劈成兩半。

  緊接著,暴風烈劍吸收我的魔力,發動了相當於高階風系魔法的追擊。

  火、風、雷屬性的魔劍是我當初為了討伐單體BOSS魔獸而創造出的最強武器;而水、土屬性的則是為了施展範圍攻擊以應付多名敵人而制。

  也就是說,方才所發動的追擊威力等同於滿級的我的攻擊力,抑或更上層樓。

  就這樣,站在中間拿著武器的半獸人在和賽諾斯戰鬥之前就變成了兩半。

  「主公!?」

  ◇ ◇ ◇

  打倒所有半獸人後,我們安慰著垂頭喪氣的賽諾斯,並將半獸人的屍體收進魔法道具箱。我想到接下來只剩哥布林後感到寬心不少,腳步輕盈地走出森林,結果看到數台馬車從城鎮方向疾駛而來,還揚起一陣塵土。

  話說回來,我都忘記那些冒險者回去搬救兵了。

  我們只好停在原地等待馬車靠近。馬車在我們面前停下,從中走出八名全副武裝的冒險者,緊接著後方又不斷地冒出冒險者。總共有五台馬車以及四十三名冒險者前來救援。

  事情竟然變得這麼大條,我不禁面部抽搐。就在此時,我們早上遇見的沃爾夫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你們沒事吧!我們在中途發現了五隻無頭的半獸人屍體!」

  沃爾夫提起我們救人時被桑妮虐殺的五隻半獸人後,我臉上的肌肉更是一陣痙攣。

  「啊、嗯嗯,沒事,我們把半獸人全都解決了。」

  我儘量不大驚小怪地報告結果,但聚集而來的冒險者全都停下了動作。

  「全都解決了……?是指那個嗎?那五隻亞種半獸人嗎?」

  沃爾夫最先勉強恢復神智,確認似地這麼詢問,卻遺憾地遭我搖頭否定。

  「我是指解決了聚集在森林中八十隻左右的半獸人。」

  我語帶歉疚地這麼回答,沃爾夫聞言愣了一下,他的身後則傳來冒險者們怒氣衝天的吼叫聲。

  「你這傢伙把我們當白痴嗎!?沃爾夫大哥甚至再三拜託即將出發執行任務的人,才聚集到這麼多人!但你竟然……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啊!」

  「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打倒那幾隻亞種的,但那些半獸人大軍可是連身為B級隊伍的悠久之風都敗下陣來,少胡說八道!」

  我簡直成了眾矢之的啊。話說回來,原來他們是B級,逃跑速度的確像風一樣快呢。

  不過,我原本還想這麼多馬車竟如此快就趕到,原來是沃爾夫從中幫忙,真是不好意思。

  正當我望著渾身僵硬的沃爾夫,思考要對他說什麼才好時,一名怒上心頭的冒險者揪住了我。

  「你這渾蛋,竟敢屁也不吭一……」

  他緊抓住我盔甲肩膀連接至脖頸的那塊皮革,粗暴地喊道。我看著眼前的冒險者男子,慌張地從魔法道具箱隨便取出一把劍,朝男子身旁一刺。

  下一瞬間,突然響起一陣尖銳刺耳的巨響,一把短劍撞擊到我刺出的劍刃。

  ──那是瑟狄亞揮出的斬擊。仔細一看,她是用短劍刀背揮向男人,不過以她那股力道,即使用刀背也會砍下對方的首級,將人送上黃泉路。

  「你們快住手。」

  我這麼說完後,因為突然的巨響被嚇到無法動彈的男人身旁,不知何時竟出現一把長刀。

  「咿、咿呀……!」

  冒險者男子發覺臉龐忽然出現一柄明晃晃的刀刃,忍不住發出窩囊的慘叫聲,他當場跌坐在地,身體不住發抖。

  「敢對我家頭子出手,我就消滅你們的國家喔。」

  瑟狄亞放下短劍,狠瞪著站在四周的冒險者並壓低聲音說道。她的聲音極具威嚴,彷佛有著重量般敲打著眾人的耳朵。

  「主公的仇敵當誅。很抱歉,不論是哪個國家的王,還是神明,在下都會斬了他。」

  賽諾斯這麼說,並用靜默卻充滿壓力的眼神環顧四周。

  「桑妮,取消詠唱。」

  我命令在後方準備要施放大規模炎系魔法的桑妮停止詠唱。

  老實說,最安靜的桑妮最危險,她若使用能夠焚燒大範圍的魔法,連我也無法出手相救。

  而且她都不擔心誤傷自己人嗎?這個世界應該不存在遊戲中那種不會誤傷友軍的大規模魔法。

  「……燒死所有抱怨的人。」

  「你是哪來的暴君啊。」

  臉上明顯寫著不滿的桑妮吐出駭人的話語。這些冒險者或許不清楚這個魔法的威力,但似乎皆對桑妮平淡的嗓音感到莫名恐懼。

  我看著殺氣騰騰的三人嘆了一口氣,沃爾夫垂下肩膀說:

  「看到你的舉止和裝備時,我就覺得你肯定身手不凡,但沒想到竟然比我還強……自信心都被你一掃而空了呢。」

  「沒實際交過手還不知道呢。」

  我顧慮著沃爾夫的顏面這麼說道,他卻滿臉無奈地回望著我說:

  「這種狀況誰會相信啊?你說說看啊,我自己都不相信了。」

  沃爾夫這麼說完,使勁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甚至發出不小的聲響。

  「那些最關鍵的半獸人在哪?我們有馬車,搬個幾趟應該能搬完吧?不對,你剛剛說有幾十隻……」

  「啊,雖然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不過我就直說了。半獸人的屍體由我們搬運,每個前來幫忙的人都可以分到一隻半獸人的屍體,其他就請別追問了。」

  「啥?」

  我放棄繼續有所保留地說話,直接拒絕沃爾夫的建議,他再次一臉詫異地望著我。

  「你們只帶走可以證明討伐的部位嗎?不過你們解決的是亞種半獸人吧,它們從皮到牙齒都可以賣個好價錢啊。」

  「不是,我們把屍體放進魔法道具箱了。」

  此言一出,四周的冒險者開始嘁嘁喳喳地交頭接耳。

  「喂,真的假的?」

  「這些傢伙該不會是王族吧?」

  「不對,他們隊上有精靈,倒也未必……」

  冒險者口中流泄出片段的情報,我默不作聲地思考著,而沃爾夫苦笑著搖了搖頭說:

  「你們是從哪個窮鄉僻壤來的啊……魔法道具箱是失傳的古代時空魔法吧?雖然我沒有看過,但據說某國的王族或精靈國將此口耳相傳。」

  沃爾夫這麼說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他轉向冒險者說:

  「大家,抱歉了!看來已經全部解決了!他說要分給我們每人一隻半獸人,所以就原諒他們吧!我把自己那隻賣掉開場豪華派對,請大家一起共襄盛舉!你們這群渾蛋!」

  沃爾夫對著眾人這麼大喊,冒險者們紛紛舉手歡呼。

  這群人還真是現實啊。但一想到他們都是每天賭上性命在攢錢的冒險者,便能理解這個反應,不過這麼一來又欠沃爾夫一個人情了。

  「沃爾夫,派對錢就由我來付吧。」

  「你這後輩給我閉嘴。不管你有多強、是不是王族,後輩就是後輩,乖乖讓我請吧……話雖如此,但我也是用你打倒的半獸人換來的錢啦。」

  沃爾夫說完,哈哈大笑並拍了拍我的肩膀。不知不覺間,冒險者們之間流淌的氣氛已然轉變,賽諾斯三人也不再釋放殺氣。

  我或許一輩子都贏不過沃爾夫呢。

  思及此,我嘴角不自覺地浮現一抹微笑。

  ◇ ◇ ◇

  「這、這是什麼啊!?」

  我們回到城鎮後,因為他們說沒有可以堆放全部半獸人的空間,只好將半獸人擺在公會不遠處被稱為作業區的廣場。

  公會派了一名男性職員與櫃檯小姐•梅莉亞作為代表前來審查。不過他們觀察著我們擺放的半獸人屍體時,似乎忍耐到了極限。

  「這是半獸人

  。」

  「的確是呢!?」

  我簡單地回答後,梅莉亞不知為何立刻附和我。雖說我知道她到底想講什麼啦。

  最後,在我將貌似首領的半獸人擺放出來時,兩名公會職員都驚訝得雙眼圓睜。

  「這該不會是半獸人將軍吧!?還有半獸人騎士!?」

  「蓋、蓋茲先生!而且這還是亞種啊!?」

  男性職員似乎叫做蓋茲,我則因為聽到新的情報,用力地點了點頭。

  「不要光點頭不說明啊!而且竟然連盔甲都一起被砍成兩半……!?」

  「蓮先生!其他半獸人幾乎都沒有頭,半獸人騎士與將軍的脖子和身體都被劈開……!」

  「因為半獸人騎士和將軍被我們用劍砍了,沒頭的則是用魔法攻擊。」

  我說完後又是一陣騷動。

  話說回來,我還沒打倒哥布林呢。

  半獸人一般而言是C級冒險者的獵物,它們通常以五至十隻為一個群體,C級冒險者隊伍差不多可以獵殺五隻半獸人。

  若為B級冒險者隊伍,狩獵十隻半獸人絕對不成問題。

  不過如果是亞種半獸人,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亞種半獸人雖然有一些個體差距,但每隻的強度都足以應付一個C級冒險者隊伍,若是B級冒險者隊伍則約略可應付五隻。

  每當出現亞種半獸人騎士或將軍時,就會變成緊急委託。緊急委託書與一般的白色委託書不同,因為使用紅色羊皮紙而通稱為紅單。

  亞種半獸人騎士與將軍往往會率領多名半獸人,以此為前提之下,冒險者公會會指定B級以上的多支隊伍接下委託。其中關鍵的半獸人領導者──意即亞種半獸人騎士或將軍則得由A級隊伍來應付,若是隻身迎敵,即使是A級冒險者也很可能敗下陣。

  然而A級冒險者在全部冒險者中占不到百分之一,是相當重要的戰力。因此若非處於萬全的狀態下,冒險者公會很有可能不允許出動A級冒險者。

  以上是櫃檯小姐梅莉亞提供的資訊。

  這樣的紅單委託,竟然由一個正在進行證照考試的冒險者隊伍達成了。

  因此除了櫃檯小姐以外的公會職員們召開了一場緊急會議,分到了亞種半獸人屍體的冒險者們則是在公會附近的大眾餐廳舉辦派對。

  「小子們,為了慶祝新的A級誕生,乾杯!」

  這已經不知是第幾次乾杯了。在領頭的人一聲高呼下,屋內響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我連哥布林都還沒打倒,所以還不算冒險者呢。」

  冒險者們聞言,紛紛抱頭仰倒。

  「為什麼沒打倒哥布林啊!」

  「不要再管哥布林了啦!?」

  「大哥,你今天才第一天當冒險者是騙人的吧!?」

  「瑟、瑟狄亞小姐!你、你有男朋友嗎!?」

  「小桑妮,你、你要不要來這邊一起喝酒啊?我、我不會亂來的。」

  「和我結婚吧!」

  店內呈現宛如地獄般混亂的風景。見到這樣的慘狀再回想地球的居酒屋,就覺得居酒屋優雅到像是高級懷石料理老店呢。

  啊,桑妮麻痹了變態大鬍子冒險者。但她用的是無詠唱麻痹魔法,所以應該沒被任何人發現。

  就在我無謂地擔憂這件事時,沃爾夫突然揚起下巴,從鼻子發出哼聲。

  「不過啊,出現了你這個破天荒的新人呢。」

  沃爾夫這麼說著,呼出滿是酒味的氣息,赤紅的臉轉向我道:

  「一般而言,在等級低的時候做出這樣的創舉雖然很爽快,卻覺得有點浪費呢,心情真複雜──」

  「因為等級低,報酬也會相對較低吧?而我因為沒有等級,所以連報酬都不會有……我已經聽你說好幾次了。」

  我有些厭煩地回覆後,沃爾夫嘴角揚起。

  「不過,有趣的事還在後頭呢。連初次委託都還沒達成的新人,竟然打倒了足以讓城鎮陷入危機的半獸人群……公會會怎麼處理這件事呢……」

  「這句話我也已經聽第五遍了。」

  ◇ ◇ ◇

  一名公會職員上門前來,因此我們四人便跟著他前往冒險者公會的二樓。

  「請走這邊。」

  名叫蓋茲的男性職員為我們帶路,我們來到了二樓的第一間房間。

  我開門進到裡面,便發現椅子上的六名男性都轉頭看向我們。其中一人的耳朵竟有點長,應該是精靈吧。

  我們面對六名男性在椅子上坐下。

  我下意識地環視室內,這裡似乎是一間足以容納二十人左右的會議室。

  「初次見面,我是朗普拉思冒險者公會的會長•巴特。」

  「我是蓮,請多指教。」

  我態度隨意地打完招呼後,其中兩名男人便對我投以飽含怒氣的目光。而那名坐在最遠處的精靈男人,眼睛則一直盯著桑妮。

  自稱公會會長的巴特說完後看了看我的臉,接著望向其他三人。巴特的年紀約為五十多歲,與櫃檯小姐蘭相似的綠髮整齊地往後梳。

  「你的夥伴不登記成為冒險者嗎?」

  「我原本想視狀況再決定要不要登記。」

  聽到我的回答後,巴特輕輕點了點頭,接著緊盯著我說:

  「可以的話,希望你們全部登記為冒險者。雖然帶著奴隸的冒險者通常只會為自己登記,但你們應該不是那種關係吧?」

  巴特的話讓我感到有些不對勁。

  「……我想問個問題,你覺得我們擁有怎樣的經歷,彼此之間又是怎樣的關係呢?」

  聽我這麼問,巴特迅速地看了一眼精靈男人。

  房內沉默了數秒,巴特表情複雜地開口:

  「根據我們收集到的資訊,你們以前是傭兵,而且身上沒有奴隸項圈或戒指,所以並非是主奴關係,強度能匹敵A級……大概就是這樣了。」

  「也就是說,你希望我們全部登記為冒險者以提高這裡的戰力嗎?還是說希望透過我們的冒險者證,在我們出現於其他城鎮時掌握我們的行蹤呢?」

  我這麼詢問以確認對方的真實用意,巴特輕輕點頭說:

  「也有這些原因,掌握戰力是很重要的,我的目的是儘量優待有用之才,並讓人才留在王國內。」

  巴特這麼說並望向瑟狄亞等人。

  我雙手環胸回望巴特,接著聳了聳肩說:

  「你平常不需要跟人虛與委蛇吧?別再說那些表面話了,直接問出你想問的問題吧。」

  我意有所指地說道,巴特聞言微微挑起半邊的眉毛。

  「……我並沒有那種意思……你認為我在盤算什麼呢?」

  「魔法道具箱還有我隊上的兩個精靈,特別是桑妮。」

  我這麼說並指向桑妮後,公會的六人難掩動搖的神色。

  我會這麼說是因為沃爾夫說過,魔法道具箱只存在於少數王族之間或精靈村落。

  巴特聽到我的話後似乎徹底放棄了掙扎,他望向坐在裡面的精靈男人,精靈男人隨即起身看向我。

  「初次見面,我是公會顧問•愛隆德。」

  愛隆德說完便望向桑妮,他挺直背脊說:

  「聽說您叫做桑妮,那我便稱呼您為桑妮大人。您是否是王族呢?而且是出身於上古城邦•勒赫爾胥的王族。」

  在他說完後,除了巴特以外的四人紛紛騷動起來。

  「咦?愛隆德大人……她該不會就是……」

  其中一人慌忙向愛隆德確認,但愛隆德僅瞥了一眼便讓他噤聲不語。愛隆德再度望向桑妮說:

  「……桑妮大人,其實您才是這支隊伍真正的主人,瑟狄亞大人是您的近衛或隨從吧?而蓮大人與賽諾斯大人則是勒赫爾胥的近衛隊員之類的吧?」

  「我才不知道什麼勒鶴耳屎咧。」

  愛隆德莫名自信地說出自己的推測,桑妮卻不留情地否定,上古城邦的名字都因此蒙上了一層陰影。

  愛隆德聞言,動搖之情顯露無遺。

  「怎、怎麼可能……桑、桑妮大人,不好意思,請問您是高等精靈吧?」

  「嗯,對。」

  「那就更不會錯了啊!只有勒赫爾胥的少數王室成員才是高等精靈啊!」

  愛隆德這麼說並望向桑妮,桑妮卻不以為意地搖搖頭。

  「我不是王族,也不知道那個國家。」

  被桑妮再次否定的愛隆德朝我露出求救的眼神。既然桑妮本人都否認了,我怎麼可能幫腔啊?

  沒辦法,我只好看向站著的愛隆德開口:

  「先不管她是不是王族,我們全體都會登記為冒險者。你們為了得知桑妮的全名,才出此下策吧。」

  以妥協方案而言,這或許是最好的選擇。他們可能誤以為桑妮是離家出走的公主了。我的發言意有所指,表明我們會聽從你們的要求,但不要再追問了。坐在愛隆德身旁的男人聞言,雙手環胸抬起頭說:

  「現在已經不是談論那個的時候了,我們怎麼可能放任勒赫爾胥的王族在沒有任何邦交的國家登記為冒險者呢?」

  男人說著狗屁不通的歪理並冷哼一聲,接著輪流望向我們每一個人。男人盯著我的視線充滿敵意,他就是我剛才打招呼時露出煩躁情緒的其中一人。

  「那你們方才為何要我們全登記為冒險者呢?因為起初不知情,但知道後就不讓我們登記嗎?若是可以用不知情作為藉口,那大家都不要把剛才發生的事說出去就好,如果還是不行,那就表示你們從一開始就沒有能力處理這件事吧。」

  男人聽到我這麼說,氣得面紅耳赤地用手拍打桌面。

  「小子,你以為自己在對誰說話!我可是……」

  男人沒能把話說完,語尾便漸漸消失於空氣中。

  因為瑟狄亞與賽諾斯已經站在他的面前亮出武器,桑妮則在周遭放出『裂光閃箭』,處於備戰狀態。

  愛隆德見到『裂光閃箭』的光球後臉部一僵,身體不住顫抖。

  「桑、桑妮大人果然是王族啊……竟然可以在瞬間以個人之力施展這般規模的魔法……!」

  巴特無視滿臉詫異、喃喃自語的愛隆德,他舉起雙手起身說:

  「對、對不起!你們的應對並沒有錯!是我們這邊有人專斷獨行,對你們挑三揀四!公會很歡迎四位登記為冒險者,雖然是特殊案例,但可以將你們都評為B級冒險者!」

  「什麼!?巴特,你這傢伙!?竟然說是我專斷獨行……!」

  「波瓦勒男爵,你可以閉嘴嗎?你看不出我們正面臨生命危險嗎!?」

  被稱為波瓦勒的男人正要對巴特道歉一事抱怨時,卻反遭氣憤的巴特臭罵一頓。原來這傢伙是貴族啊,難怪只有他披著豪華的披風。

  我無視咬牙切齒、心懷不滿的波瓦勒,轉向巴特說:

  「謝謝你讓我們成為B級冒險者。話說回來,關於半獸人的事……」

  「啊,當然了,作為道歉,我們會給付B級的緊急委託報酬。」

  正當我想提出疑問時,巴特率先說出這樣的話,我舉起一隻手阻止他。

  「不用了,我聽說能賣掉半獸人換錢,所以不需要報酬。但我希望公會能幫一個忙。」

  聽到我這麼說,巴特瞪大眼睛、停下動作。

  ◇ ◇ ◇

  「你這出道還真是高調啊,聽說是B級?」

  沃爾夫這麼說後,一臉不爽地大口喝著我請的酒。

  「我不到一個月就會被你追過去了啊。」

  沃爾夫說著環視一圈公會。

  因為作為派對會場的餐廳已經屍橫遍野,我們便在公會內續攤。

  「這座城鎮的公會規模不大。畢竟這裡是伯爵領地內距離王都最遠的城市,即便搭馬車也要花上一天才能抵達伯爵老爺所在的瑟連尼亞,所以這座城鎮幾乎沒有A級冒險者,B級也只有寥寥幾人而已。」

  「這裡的委託很少嗎?如果沒什麼冒險者,應該會發生更多魔物災害,委託也會因此隨之增加吧。」

  「因為這裡是邊境啊,沒什麼大城市,其他也都是些貧困的小村莊,而沒錢就無法委託。不過因為冒險者很少,所以每年都會有一次魔物潮從森林湧出,這時領主便會花錢請公會解決。由於領主要付錢給公會,又要修理道路或橋樑,所以也沒什麼閒錢,導致領主直屬的騎士團只有少數精銳……也就是說,平時根本顧不到這窮鄉僻壤。」

  「真是惡性循環呢。」

  我聽了沃爾夫詳細的說明後給出這句評語。他邊嘆氣邊抬起頭。

  「所以我希望你們能成為這座城鎮的專屬冒險者。公會表面上無法特別優待某個冒險者……不過會私底下待遇從優,但要是做得太明顯就會導致其他冒險者心生不滿。總之,公會將擁有特權的人才能知悉的情報與你分享一部分,就是你受到優待的證據啊。」

  沃爾夫說完後,露出深知隱情的笑容。他應該沒有料到那是我主動交涉的結果。

  這次的半獸人討伐任務若按照緊急委託支付報酬,據說會有數枚金幣或一枚大金幣那麼多,換算成日圓約有一千萬圓。

  所以說,一般精打細算的冒險者不可能會為了取得情報,放棄得到一千萬元的機會。

  「是啊,不過還是無法將資料帶出公會,所以我決定從明天開始要努力收集情報。」

  聞言,沃爾夫笑著拍拍我的肩膀。

  「你不論怎麼看都很有教養呢!要是我的話,就算讓我看情報,我也不知道該看什麼好,哈哈哈!」

  沃爾夫這麼說完並大笑一陣後,驀地開始環顧四周。

  「話說回來,你那些帥哥美女的夥伴咧?」

  「他們去街上晃晃了,畢竟我們是第一次來到這座城鎮,他們想做的事情很多吧,像是購物之類的。」

  聽我這麼說後,沃爾夫皺起眉頭。

  「喂喂喂,不要緊嗎?精靈和獸人在這一帶可是很稀奇的。雖然聽說厥朗的東北地帶似乎有許多……」

  「這裡有能傷到他們的人嗎?」

  看到沃爾夫露出嚴肅的表情,我饒有興趣地反問。

  沃爾夫愣了一下,睜大眼睛,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捧腹大笑。

  「還真沒有呢!哇哈哈哈哈!」

  ◇ ◇ ◇

  我們回程時飛在不會被地面察覺的高空上,一面交談著。

  「主公,那座城鎮販售的武器都是供初學者使用的東西。」

  「頭子,那裡的料理雖然不錯,但都是烤肉這類簡單的東西,沒有看到米飯呢。」

  「會長,這裡沒有在進行奴隸交易,但部分旅館、餐廳或鍛造工房有奴隸。」

  我聽著三人的報告,點點頭開口:

  「嗯,辛苦了。畢竟其他冒險者身上也沒有什麼了不起的裝備。只能期待王都或精靈之國之類的地方了。」

  我原本就打算成為冒險者後稍微打聽這個異世界的情報,結果竟出乎意料之外地順利。

  畢竟應該要登記為初學者的冒險者等級,竟然在第一天就升到B級。不僅如此,賣掉半獸人所得的金額為一隻亞種半獸人一枚金幣,普通的半獸人則可賣到數枚銀幣或一枚大銀幣,這麼計算下來,亞種有普通種的十倍價值。而就公會的角度來看,他們似乎從沒見過狀態如此良好的半獸人素材,因此更有價值了。

  附帶一提,因為半獸人騎士與將軍可以作為日後的裝備素材,所以沒有賣掉。除了送給冒險者們的四十三隻半獸人,我總共賣掉了四十一隻,一天內賺到四十一枚金幣。

  也就是說,我在一天內賺到日幣四千萬圓。

  一般人如果遇到今天這種狀況,就會像沃爾夫那樣帶人前來助陣,再由幾十人一起完成委託並均分報酬。

  這次我們討伐半獸人大軍的報酬若是均分給沃爾夫帶來的冒險者,每個人能得到的金額便會降為一、兩百萬。由此可知,冒險者並非是能夠海撈一筆的職業。

  「嗯?對了,今天見到的冒險者中有多少魔法師?」

  三人聽到我的話後,同時歪著腦袋思考。

  「在下沒看到魔法師呢。啊,但有三個人拿著刀。」

  「我看到兩個人,都是大叔。」

  「杖三,戒指型二。」

  三人紛紛看著我回答道。我聽完最後發言的桑妮說的話後開始思考。果然身為魔法師的人,會下意識地注意魔法師呢。

  「這裡的魔法師似乎很少。最常看到的就是傳統劍士,但並沒有看到穿戴魔法裝備的人。」

  聽我這麼說後,瑟狄亞雙手環胸。

  「嗯~以隊伍的平衡度而言,要是有一個魔法師,能夠應付的狀況便會增加許多呢。若是遇上小嘍囉層出不窮的時候,在沒有魔法師的狀態下,體力消耗可是相當驚人啊。」

  「若遇到善於應付毆打或斬擊的魔物也會很麻煩呢,在下也有斬不斷的東西。」

  當瑟狄亞與賽諾斯在討論時,桑妮挺著平坦的胸部來到前方。

  「魔法師能夠快速變換屬性,所以在面對部分龍族、意識體或煙霧型魔物時,都很有用處。」

  桑妮充滿氣勢地對我這麼說道。她似乎正處在興頭上,我還是別提醒她魔法師有不擅長近戰、面對魔力衰減陷阱十分沒轍的弱點好了。

  「單純是因為魔法師很少,還是不就讀魔法學校就無法學習魔法呢?或者因為存在精靈這種擅長魔法的種族,所以其他種族不會刻意以成為魔法師為目標……可能是這些原因吧。」

  我竟然在思考魔法師的商品價值,看來遊戲玩太多了。

  正當我在苦思時,賽諾斯指著地面說:

  「主公,我們快要到城堡了。」

  「好,馬上去洗澡吧!頭子要一起洗嗎?」

  「由我來洗會長的屁股。」

  「你在說什麼啊。」

  我們一行人眺望著以夕陽為背景、籠罩在暮色之下的捷埃城,並在城堡正門降落。

  「主人,歡迎您回來。」

  「我回來了,布菈迪雅。」

  我回應立即出城迎接的布菈迪雅。她優雅地朝我鞠躬,抬起臉時卻緊蹙眉頭看著我。

  「……主人,您的身上有種充滿個人特色的味道呢……是否要先入浴呢?」

  布菈迪雅語畢,直勾勾地盯著我。

  總覺得她是在嫌我很臭,催我去洗澡,但又覺得只是錯覺。

  我眯起眼睛望著布菈迪雅,輕輕地點點頭。

  「這不是我的體臭喔?因為我們打倒一群半獸人才會這樣。」

  布菈迪雅刻意瞪大眼睛、以手掩嘴。

  「哎呀,是這樣啊。」

  布菈迪雅的表情豐富,聲音卻毫無抑揚頓挫。被她這麼一說,我只能苦笑帶過。

  ◇ ◇ ◇

  我在捷埃城的大食堂舉起玻璃杯說:

  「大家辛苦了。有許多人無法外出,為此我覺得至少要準備這個世界的食物補償大家。雖然買回來的食材有限,但附近能獵捕動物和採集水果,就搭配著一起享用吧。那麼,乾杯!」

  語落,我將杯子稍微往上舉,杯中略帶黃色的液體隨之搖晃。這是在朗普拉思整桶買下的酒,味道類似愛爾蘭威士忌。

  我在眾人矚目之下將杯子放到嘴邊喝了一口,大家見狀也紛紛開始喝酒。

  「主人,您今天也辛苦了。」

  在我的嘴巴離開杯子時,艾蕾諾雅開口慰勞我。

  「嗯嗯,艾蕾諾雅也是,今天的報告會議有問題嗎?」

  「沒有,非常順利,我稍後再拿報告書給您過目。」

  我拜託艾蕾諾雅在我離開的期間負責管理據點,她的表現非常優秀。艾蕾諾雅似乎指示探索周遭的小隊在中午回來一次,並將報告分為一天兩次,整理收集到的情報。

  負責城內巡邏的小隊則是每八小時換班,負責據點的維護、檢查與安全管理。同一時間會有七支小隊在城內巡邏,一支小隊負責從眺望台或城壁警戒周遭,其餘六支小隊則作為突發狀況的預備隊,人手不足時也會負責協助其他小隊。

  我沒有教過艾蕾諾雅這些,她卻建構出類似現代社會保持二十四小時運作的工廠體制。

  遺憾的是,她似乎徹底被社畜精神所污染,整頓出了這種毫無假日的工作體制。一個星期應該要中止一、兩次探索,讓大家可以輪休才好。

  正當我像是新創公司董事長般煩惱時,一部分的公會成員前來向我搭話。

  「老大!下次也請帶我一起去!」

  「老夫當然也要一起去!」

  當有人開始這麼說後,在我附近吃吃喝喝的人也倏地停下動作。我察覺到大家都豎起耳朵聆聽後,將杯子放到桌上,接著開口:

  「我、賽諾斯、瑟狄亞和桑妮已經登記為冒險者了。我們被當作具備高強實力的新人,並且備受期待,要是突然不見一定會有人到處打聽。」

  「還是乾脆假裝有六個人一起旅行呢?」

  我在話中默默表明不會更換成員後,其他部下便轉而開始討論如何增加小隊成員。

  然而,我暫時不想被人看穿底細,打算維持這樣的狀態收集情報,因此我對眾人搖搖頭。

  「還是先由今天的成員在朗普拉思與另一個城鎮•瑟連尼亞活動吧。我們目前在鎮上還沒看到獸人或矮人,也沒看到半個精靈,也就是說一定有許多人記住我們了。」

  「那、那主公的意思是,之後進行冒險者活動時,也只會由那三人陪伴您嗎?」

  聽完我的說明,公會成員中一名魔族便哭喪著臉說道。滿臉鬍子的魔族眼眶泛淚的模樣簡直充滿破壞力,真是令人難受啊。

  「總之,在這附近行動時只會採用這個隊伍。不過前往別的國家時,也會考慮能夠擔任間諜的成員。」

  我這麼回答後,一直仔細聆聽的公會成員便發出一陣騷動。身為戰鬥職業的人尤為興奮,果然他們想要大展身手吧。

  儘管如此,現階段不可能派間諜出去,但大家彷佛已敲定般歡欣鼓舞著。

  附帶一提,賽諾斯、瑟狄亞與桑妮正一臉自豪,向同桌的夥伴炫耀今天殲滅半獸人的經過。我望著他們,同時思考起關於這個世界的魔物的事情。

  如果那就是亞種半獸人,似乎有點太弱了。不過我這次使用的武器太強,無法判斷出詳細的數值。

  但還是能以桑妮的魔法攻擊作為參考。雖說對象是半獸人,不過卻是亞種,不應該弱到喪命於一擊『裂光閃箭』之下。根據其他人的報告,捷埃城附近也有發現遊戲初期至中期的BOSS魔物──洞穴巨人與人面獅身獸。

  話說回來,負責探索的成員都是遊戲時期只要兩個人便能打倒最強BOSS魔物•黑龍的人,由十個這樣的人組成隊伍探索,自然不會遇到什麼問題。

  若是連這些小隊都被逼到撤退,這片邊陲之地應該是碰到足以毀天滅地的災害吧。

  這個世界或許有著能夠凌駕於我們之上的厲害傢伙,但目前尚未掌握到這樣的情報。

  這裡的半獸人也並非特別孱弱,由此可知,我們公會的全體成員至少都具有A級以上冒險者的戰鬥力。

  接下來就只剩下調查這裡有著怎麼樣的國家、魔物以及魔法道具了。

  若是能夠調查清楚,就能確保我方的安全。

  「主人。」

  「嗯?」

  艾蕾諾雅用溫柔的嗓音呼喚不知不覺間陷入沉思的我。聞言,我抬起了頭。

  我望向艾蕾諾雅,發現布菈迪雅以及女僕部隊正站在她身後。

  「怎麼了?連布菈迪雅她們都在?」

  聽到我這麼問,身為女僕長的布菈迪雅竟然用蔑視的眼神俯瞰我。

  雖然這是因為我和她呈現一坐一站的相對位置,但被一個高䠷美女用冰冷的視線盯著,就各種層面來說都對心臟不太好。

  「主人,我聽說了。」

  「聽說?」

  布菈迪雅用好聽卻低沉的嗓音,以一句不知所以的話起頭。

  怎麼回事?被人這麼說的時候,總覺得不會有什麼好事。

  聽到我反問後,布菈迪雅皺起眉頭露出非常嫌惡的神情,這憤怒的表情有些似曾相識。

  「您不只和艾蕾諾雅大人熱烈地親吻,還熱烈地擁抱彼此,並瘋狂地──」

  「討厭啦,給我閉嘴!」

  聽見這段突如其來又近似低俗色情小說的朗讀台詞,我不禁用人妖口吻回覆。

  布菈迪雅似乎察覺到我的羞恥心,靜靜地低頭鞠躬。

  接著,排列在布菈迪雅前方的女僕部隊左右退開,她走進女僕部隊讓出的一條路,面無表情地朝我逼近。

  「主人,非常抱歉,詳情請您確認一下這份報告書的內容。」

  布菈迪雅說完,交給我一疊類似周刊雜誌的紙張。

  封面寫著:

  【吾主,愛之行為 第一章『純潔,散落』】

  這一行字。

  「※給我站好!」(編註:此處為武士用語。)

  見到這不知所云的標題後,我不禁用雙手扯破這疊紙。因為過於氣憤,不知為何還發出了戰國時期武士的怒吼。

  我看到有些人雖然和這件事無關卻不由得挺直背脊,然而布菈迪雅反而堂堂正正地挺胸睥睨我,艾蕾諾雅則拚命地收集被我撕破的紙張。

  「主人搞錯順序了,雖然木已成舟,但恕小的僭越,請讓我們助您回到正軌吧。」

  「……正軌?是指正確的道路嗎?走偏的不是我而是艾蕾諾雅啊,你不要把加害者跟被害者搞混啊。」

  我悻悻然地這麼說完,布菈迪雅竟然輕輕地咂舌,然後看向我。

  「所以說主人不過就是主人而已。」

  「不要邊講敬語邊鄙視人啊。」

  聽見布菈迪雅說的話,我感到大為震驚。是誰創造出這傢伙的啊,真是個超級大白痴。

  正當我這麼想時,布菈迪雅往前跨了一步,露出別有深意的微笑──彷佛能窺見地獄深淵的黑暗笑容。

  「身為主君的主人,最重要的工作便是留下子嗣,所以必須先跟女僕們好好練習。」

  「……啥?」

  布菈迪雅說出這番莫名其妙的話,我則發出呆滯的聲音,一頭霧水地歪著腦袋。

  但布菈迪雅絲毫不在意我的困惑,她將視線從我的身上移開並開口:

  「各位樂師,請讓宴會更加熱鬧,我們先行離席了。」

  「交給我們吧,我們十人樂師隊要是齊聚一堂,可是能演奏出上達天聽的旋律呢。」

  「那這真是太好了,這樣就能傳達到主人的耳里呢。那麼,明天見。」

  布菈迪雅對樂師隊下了一個不明所以的指示,並結束這段莫名其妙的對話後,轉頭看向我。而目瞪口呆的我則被女僕部隊包圍,限制了行動。

  「哇!?你們給我等等!喂,住手啊!我說真的!」

  我察覺到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事,連忙下令制止她們並疾聲控訴,卻毫無效果。

  結果,我又登上了三、四階邁向大人之路的樓梯。

  而且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

  若是告上法院的話,我一定會勝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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