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中二病也想當魔女 第三章 向幽靈少女伸出愛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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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帶著阿克婭,前往某個地方。

  為了在有賺頭的任務張貼出來時就立刻確保,我請達克妮絲在公會待機。

  至於惠惠,她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那個傢伙偶爾會像這樣消失,不知道都在做些什麼。

  ——我們的小隊非常不均衡。

  總之,一切都太偏頗了。

  阿克婭身為祭司或許還算優秀,但隊上的主坦達克妮絲的防禦力太過於強大,恢復魔法幾乎派不上用場。

  惠惠在瞬間最強火力方面遠遠超越其他法師,但最大的問題就是只能使用一次。

  當前我們最需要的,就是安定的火力。

  如此一來,唯一的辦法就是由我學習技能來彌補,但即使我想持劍戰鬥,身為最弱職業的冒險者,能力還是有限。

  所以,我想要更適合當作主力武器的技能。

  因此,之前在探索地城時不知不覺間又升了等級的我,來到某間店的門前。

  「好,到了。聽好了,阿克婭。趁現在先跟你說好,你可千萬不能亂來、不能打架、不能使用魔法。聽懂沒?」

  這裡是一間專賣魔法道具的小型魔道具店。

  看著那間店面,阿克婭聽我這麼說,微微歪了頭。

  「等等,我沒事怎麼可能那麼做啊。我之前就很想跟和真抗議了,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啊?我可不是流氓或小混混喔。我是女神耶,是神明耶。」

  我帶著在身後滿嘴怨言的阿克婭,打開店門走了進去。

  掛在門上的鈴鐺「匡啷」地發出清亮的聲音,告知著店老闆我們走了進來。

  「觀迎光……啊啊!」

  「啊啊啊!出現了你這個混帳不死怪物!你居然在這種地方開店?身為女神的我在馬廄里過夜,而你卻是一家店面的經營者?身為巫妖居然敢這麼囂張!看我以神之名燒掉這間店、好痛!」

  一走進店裡,阿克婭立刻忘記我的吩咐開始亂來,所以我以匕首的握柄輕敲了她的頭。

  阿克婭就這樣搗著後腦杓蹲了下去,而我沒去搭理她,並向害怕的店老闆打招呼。

  「嗨,維茲,好久不見了。就像我們說好的,我來了。」

  2

  「哼……這間店連杯茶都不端給客人喝啊?」

  「啊,不、不好意思!我立刻端茶出來!」

  「不用端茶來啦!有哪間魔道具店是會端茶請客人喝的啦!」

  面對阿克婭陰險的作弄,維茲原本還打算乖乖照辦,我只好阻止她。

  第一次走進魔道具店的我,在店裡逛來逛去,隨手就拿起了手邊的東西。是個小藥水瓶。

  「啊,那個施加強烈衝擊的話就會爆炸,請小心喔。」

  「呃,真的假的。」

  我連忙把瓶子放了回去。

  接著,我又順手拿起旁邊的瓶子……

  「啊,那個只要一打開就會爆炸……」

  我輕輕地把瓶子放了回去,然後又拿起了再更旁邊的瓶子。

  「這個呢?」

  「碰到水就會爆炸。」

  「……這、這個呢?」

  「加熱就會爆炸……」

  …………

  「這間店只有擺炸藥是吧!」

  「不不不、不是啦!只是那個架子上擺的剛好都是爆炸系列而已!」

  等等,我離題了。

  我來這裡並不是因為想要魔法道具。

  放著擅自泡了茶並一口口喝了起來的阿克婭不管,我直接切入正題。

  「維茲,你之前不是說過,願意教我巫妖的技能嗎?我現在多了些技能點數,可不可以請你教我幾招?」

  插圖

  「噗!」

  「呀啊啊啊啊!」

  我這番話讓阿克婭噴出了嘴裡的茶,並全都灑在維茲身上了。

  「等一下,你在想什麼啊和真!巫妖的技能?你想學巫妖的技能?之前跟這個女人拿名片時,我還想說你們到底在談些什麼呢!巫妖會的全都不是什么正派的技能!聽好了,巫妖這種東西呢,最喜歡陰暗而潮濕的地方了,說起來和蛞蝓的親戚差不了多少。」

  「太、太惡毒了!」

  阿克婭說過頭的強詞奪理,害得維茲都快哭出來了。

  「不,就算是蛞蝓的親戚還是堂兄表弟之類的都無所謂啦。巫妖的技能一般來說根本學不到吧?我只是想說,如果可以學到這種技能,應該會是相當不錯的戰力才對。以現在的成員來說,要是碰上一大群比較強的敵人,根本就無從應對,這你應該也明白吧?」

  「嗯……可是身為女神,自己的隨從想學巫妖的技能,我實在無法坐視不管……」

  聽我這麼說,阿克婭儘管嘴裡念念有詞,但還是勉為其難地退讓了。

  而聽見阿克婭的碎念,維茲顯得一臉不安,戰戰兢兢地問:

  「『身為女神』……?請問,之前之所以能夠以『Turn Undead』就那麼輕而易舉地差點消除掉我……難不成,是因為她真的是女神嗎?」

  啊,慘了。

  到了巫妖這種程度,果然還是看得出阿克婭是真正的女神是吧。

  對於阿克婭是女神這件事,我倒是至今還有點懷疑就是了。

  「是啊。我看你應該不會到處張揚,就先告訴你好了。我是阿克婭。沒錯,就是阿克西斯教團所祭拜的女神,阿克婭。你這巫妖還不退下!」

  「噫——!」

  維茲露出至今最止為懼怕的表情,躲到我身後去。

  對於巫妖而言,看見神明果然就像遇見天敵一樣吧。

  「喂,維茲,不用那麼害怕啦。我知道不死者和女神之間的關係,就像水跟油那般,但也不用這樣吧。」

  我試圖安撫維茲,但她說:

  「不、不是啦……因為阿克西斯教團的信眾,多半都是些腦袋有問題的人,別跟他們扯上關係比較好,這已經是社會上的一般常識了。所以,一聽到她是阿克西斯教團所信奉的女神,我就……」

  「你說什麼!」

  「對對對對、對不起!」

  「事……事情根本談不下去……」

  我拉開激動的阿克婭,叫她在店裡逛逛、看看商品。而阿克婭也老老實實地在店裡晃來晃去,東看西看,隨手拿起一旁的藥水,聞聞裡面的東西是什麼味道之類。

  這時,恢復平靜的維茲一邊在意著這樣的阿克婭,一邊說:

  「這麼說來,我最近才得知了一件事。和真先生,你們打倒了那位貝爾迪亞先生啊?他在幹部當中,也算是劍術相當厲害的一位,可見各位相當厲害呢。」

  說著,她對我露出沉穩的笑容……

  ……奇怪?

  「你說『那位』貝爾迪亞先生,聽起來好像你認識貝爾迪亞似地。啊,是不是同為不死者,所以會互通有無之類?」

  對於我的疑問,維茲非常輕描淡寫地,像是在閒話家常似地說:

  「啊啊,我沒提過嗎?因為,我是魔王軍的幹部之一啊。」

  並掛著微笑。

  ……………………

  「抓起來——!」

  原本還在展示架之間徘徊的阿克婭,這就朝維茲撲了過去!

  「等一下——!阿克婭大人,求求你,請先聽我說!」

  被壓制住的維茲,被阿克婭壓著並發出了慘叫。

  阿克婭則是一副大功告成了的樣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成功了,和真!這樣債款就可以還清啦!不僅如此,甚至還會有剩!別說是住旅店了,想買一棟房子都可以啊!」

  她興高采烈地這麼說。

  看著被逮住的維茲,我蹲下去說:

  「喂,阿克婭,姑且先聽她解釋吧……那個,你說你是幹部是怎麼回事?如果你是魔王軍的間諜,身為冒險者,我們再怎樣也不能放過你就是……」

  聽我這麼說,維茲哭喪著臉拚命辯解:

  「不是這樣!我只是受魔王軍之託,維持那個保護魔王城的結界而已!當然,我至今也從來未曾危害過人類,說是幹部,那也只是名義上而已!再說了,我根本也沒有被懸賞,所以就算打倒我也拿不到獎金啊!」

  聽維茲這麼說,我和阿克婭互看了一眼。

  「……我還是搞不太懂,不過保險起見,還是先解決掉你吧。」

  「請等一下啊,阿克婭大人——!」

  被阿克婭壓制住的維茲如此大喊。

  我伸手制止了開始詠唱魔法的阿克婭,說道:

  「所以是怎樣?換句話說

  ,就像是電玩裡面經常出現的那種狀況,打倒所有幹部之後,通往魔王城的通路就會開啟之類?然後維茲負責的,就只是維持那個什麼結界的工作?」

  「我不知道電玩是什麼,不過就是這樣!是魔王大人來拜託我,說我可以繼續待在人類居住的地方並經營店鋪、過著悠閒的生活,只是想請我以幹部的身分維持結界而已!還說人類一定沒想到魔王軍的幹部會在城鎮當中開店,所以我只要不被人類打倒,這樣就已經是幫了他們大忙了!」

  「也就是說,只要你還活著,人類就無法攻進魔王城,對我們也是一個很大的困擾囉。和真,還是解決掉她吧。」

  聽阿克婭這麼說,維茲哭了出來。

  「等一下!請等一下,如果是只剩下兩三名幹部在維持的結界,憑阿克婭大人的力量應該是能夠打破才對!魔王軍的幹部原本有八位,就算現在打倒我,還有六位幹部在維持的話,即使是阿克婭大人也無法突破結界的啊。想要進攻魔王城的話,就算淨化了我,無論如何還是得打倒好幾位幹部!等到幹部的人數減少到阿克婭大人能夠破持結界為止,至少讓我活到那個時候吧……!我還有很多非做不可的事情……」

  看著被壓制住的維茲哭著這麼說,就連阿克婭的表情也變得相當微妙。

  她維持原狀,偷瞄了我幾眼……這是叫我決定就對了。

  「這個嘛,應該沒差吧。無論如何,就算現在淨化了維茲,還是沒辦法對那個結界怎樣,對吧。而且,原本必須打倒所有幹部才能夠解除結界,但只要有阿克婭在,即使不用打倒全部也可以破解結界吧。既然如此,我們還是先沉住氣,等到有人打倒維茲以外的幹部比較好。」

  應該說,無論是魔王還是幹部,我實在都不覺得像我們這種不成熟的小隊能夠對付得了。說到頭來,我也不打算插手管那麼危險的事情。

  即使我不去管這些事情,那些得到優越待遇的傢伙,像是擁有魔劍的劍術大師御劍之類的人,自然會去打倒幾個魔王軍幹部吧。

  但是,只要維茲還活著,至少結界就不會遭到破解,他們也無法先打倒魔王。

  如果我想回到地球去的話,就必須由我們親自打倒魔王才行。

  既然如此,在我們強到足以打倒魔王之前,還是維持現狀比較好。

  不知道我心裡是在打著這種如意算盤的維茲,聽見我這番話,表情一亮。

  「不過這樣好嗎?那些幹部好歹也是維茲認識的人吧?對於打倒貝爾迪亞的我們,你不會懷恨在心嗎?」

  對於我的疑問,維茲稍微煩惱了一下。

  「……我和貝爾迪亞先生的交情也不是特別好……他經常在我走路的時候,將自己的頭顱滾過來,試圖偷看我的裙底風光。幹部當中只有一位和我算是有交情,而那位幹部……也不是三兩下就會死掉的人。而且……」

  這麼說著。

  「我到現在還是認為,自己至少還保有顆人類的心呢。」

  維茲有點落寞地笑了。

  3

  「那、那麼,接下來我會施展一連串我的技能,請選擇自己喜歡的來學吧。這算是我的點心意,報答之前放過我的恩情……」

  說著,維茲像是驚覺到什麼似地,來回看著我和阿克婭,並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怎麼了?」

  我這麼問,維茲便害怕地看著阿克婭說:

  「我的技能全都是必須要有個目標才能使用,也就是說……必須在某個人身上試用技能才行……」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喂,阿克婭。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嗎?」

  「喔——?不死怪物想對我用什麼技能呢?」

  阿克婭嚇唬著維茲,讓她害怕地縮了一下。

  「這、這個嘛……『Grain Touch』如何呢?啊啊,當、當然只會吸一點點而已!既然只是要學技能的話,只要有一點效果應該就可以學了!」

  維茲慌張地越說越快,阿克婭則是揚起嘴角,對她露出兇惡的笑容。

  原則上這兩個人,一個是高級不死怪物巫妖,一個是女神。

  但是看著她們兩個現在的表現,還真不知道哪邊是巫妖,哪邊才是女神了。

  「可以啊。我無所謂,你愛怎麼吸就怎麼吸。來啊,動手吧。」

  阿克婭伸出了自己的手。

  維茲則是戰戰兢兢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那麼,請恕我冒犯…………………………?奇怪?奇、奇怪?」

  我看不出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似乎發生了某種出乎維茲意料的事情。

  「快啊快啊,怎麼啦?你不是想吸我的體力或是魔力嗎?哎呀呀,你不是不死怪物的大頭目嗎,怎麼連吸取力量都辦不到啊?」

  「奇、奇怪————————?」

  看來似乎是阿克婭在抵抗維茲的技能,不讓她吸取。

  ——我默不作聲地一掌拍在阿克婭的後腦杓上。

  「好痛!和真,你幹嘛妨礙我啊!這是女神對抗巫妖之戰!我再怎麼說也是個女神,可不能隨隨便便讓她吸啊!」

  「不,這樣事情根本就不會有進展,你就讓她吸吧……不好意思,維茲。這個傢伙有點職業病,好像不太能夠接受不死者啊。」

  我代替阿克婭道歉,維茲一副不敢當的樣子,頻頻搖頭。

  「沒、沒關係!是、是我不好,誰教我是巫妖……」

  於是我們重來一次,請維茲展現她的技能給我看。

  「那、那麼,請恕我冒犯……」

  維茲握住阿克婭的手,再次施展了「Drain Touch」。

  「Drain Touch」似乎是不死怪物特有的技能,能夠吸取目標對象的體力或是魔力。

  然後,這招也可以將自己的體力或魔力分給目標對象。

  有了這招的話,只要運用得當,或許能夠彌補我們的小隊火力不足的問題。

  看過維茲的技能之後,我確認了自己的冒險者卡片。

  上面確實出現了一個名稱叫作「Drain Touch」的技能。

  我毫不猶豫地消耗了技能點數,學了這項技能。

  「那、那個,阿克婭大人?已經可以了,可以放開手了……應該說,我觸碰阿克婭大人的這隻手不知怎地有點刺痛,希望可以放開……」

  「…………」

  聽維茲這麼說,我仔細一看,發現阿克婭不但以左手緊緊握住維茲的右手,還把自己的右手也放了上去,包覆住了那隻手。

  「阿、阿克婭大人?不好意思,我覺得手越來越燙了……應該說,會痛!那個、好痛!阿克婭大人,那個,我的身體好像遭到淨化,像是正在汽化似地消失中。那個,阿克婭大人、消失了消失了,我會消失啦!」

  「你是趁亂在耍什麼花招啊。」

  「好痛!」

  知道阿克婭握著維茲的手在捉弄她,我又打了阿克婭的頭。

  總覺得維茲的存在好像變淡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

  ——就在這個時候。

  「不好意思,請問維茲小姐在嗎?」

  一面這麼說,一面「匡啷」作響地推開店門走進來的,是一名中年男子。

  4

  「「「惡靈?」」」

  似乎是這麼回事。

  來找維茲的這個人,好像是從事房屋仲介。

  最近,不知為何,經常有各式各樣的惡靈住進這個城鎮的空屋裡。

  男子也找冒險者公會商量過了,但公會表示他們也是第一次碰上這種狀況,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畢竟,即使派人出討伐任務解決了惡靈,又立刻會有新的惡靈住進去。

  「無論怎麼驅除惡靈,都會不斷冒出新的惡靈住進去。所以現在光是幫物件除靈就忙得天翻地覆,更別說是銷售物件了。」

  男子一臉疲憊地嘆了口氣。

  那麼,他為什麼會來找維茲商量這件事呢?

  或許是我把這樣的疑問寫在臉上了吧,男子對我說:

  「維茲小姐在開店之前是個名聲響亮的魔法師喔。商店街的人碰上什麼麻煩,都會來找維茲小姐商量。尤其是和不死怪物有關的問題,維茲小姐可以說是專家,所以我才會跑來找她商量。」

  原來如此,畢竟巫妖號稱不死者之王嘛。

  這個人應該不知道維茲的真實身分,不過關於這個問題,維茲確實是最適任的人選吧。

  但是,男子看著維茲一臉傷腦筋地說:

  「不過……總覺得,維茲小姐今天好像身體不太舒服的樣子。平常她的臉色就已經

  很蒼白了,今天更是特別嚴重。該怎麼說呢……感覺好像隨時都會消失似地……」

  「…………」

  我不發一語地看向剛才試圖淨化維茲的阿克婭,她立刻別開視線,一直騷動著,一副很不自在的樣子。

  維茲硬是撐起笑容,並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只要設法處置鎮上的惡靈們就可以了吧?」

  「啊啊,不是這樣的!這次不是想請你清除所有空屋中的惡靈……其實,我想請你處理的是那間豪宅……」

  「喔喔,那裡啊。原來如此……」

  聽男子這麼說,維茲立刻聽懂了,並點了點頭……那間豪宅?

  「那麼,就交給我吧。只要設法處置闖進那間豪宅的惡靈就可以了吧?」

  說著,維茲站了起來,不一會兒像是虛脫了似地晃了一下。

  「啊啊!維、維茲小姐,你不舒服的話就請不要勉強了,沒關係!」

  男子連忙扶住維茲,而阿克婭像是看不下去維茲這副模樣,把視線別得更遠了。

  我把臉湊了過去,什麼話也不說,一直盯著阿克婭看。

  「…………我、我去、好了……」

  終於承受不了的阿克婭,輕聲地這麼說。

  5

  「……就是這間豪宅啊。」

  位於郊外的一幢豪宅。

  據男子所說,以豪宅而言,這間房子的房間數並不算多,但看起來也已經很可觀了。比日本的獨棟房屋大上好幾倍的那間豪宅,似乎是某位貴族的別墅。

  不過,那位貴族決定賣掉這間別墅的樣子。

  於是就在這間豪宅進入房市的時候,碰上了這次的惡靈騷動。

  「不錯嘛!很好很好,相當不錯!非常適合我住!」

  阿克婭拿著一個小包包興奮地大叫,同樣拿著包包的惠惠,臉上也隱約泛紅。

  住進這間豪宅。

  阿克婭這麼說,並不是在胡言亂語。

  因為這間豪宅很大,聚集的惡靈也就跟著變多,所以,現在大家對於這裡已經有了認定就是鬼屋的刻板印象。

  於是,這次除靈完成之後,我們可以得到的報酬,就是在這裡住到負面評價消失為止。

  也就是說,只要完成了這次委託,就不需要為過冬籌措資金了。

  如此的天賜良機,讓我非常感謝自己的好運。

  「不過,我們真的有辦法除靈嗎?聽說,現在在這個城鎮,無論怎麼驅除,都會立刻有別的惡靈出現。」

  背著一個大行李的達克妮絲這麼說。

  沒錯。除靈最好的方法,原本應該是找出惡靈湧現的原因,並加以排除。

  但是,我們接到的委託是為豪宅除靈。

  順便打點如意算盤的話,除靈拖得越久,我們可以住在這間豪宅里的時間就越長。

  「不過,這間豪宅感覺已經很久沒有人住了耶。惡靈騷動是最近才開始的吧?搞不好,在鎮上這次惡靈騷動發生之前就有問題了。說不定是凶宅……」

  惠惠做出如此令人不安的發言。

  「無、無論如何。即使這是凶宅,我們也有阿克婭在。對吧?我們不需要擔心對吧,對付不死怪物的專家。」

  我自己也越說越覺得不安,但說到大祭司的能力,這個傢伙應該沒什麼問題才對。

  ……應該吧。

  「包在我身上!……喔、喔。我看見了,我看見了!根據我的靈視,這間豪宅之前是用來軟禁一個貴族的私生子,是那個貴族因為一時興起而侵犯了女僕所生下的小孩!終於,原本身體就很虛弱的貴族病死,生下私生子的女僕也失蹤了。獨自被留在這間豪宅里的少女,最後年紀輕輕就因為和父親一樣的病因而倒下,沒見過雙親的長相就一個人孤單地死去!她的名字叫做安娜·菲蘭堤·艾斯特羅,喜歡的東西是布偶和洋娃娃,還有冒險者們的冒險故事!不過你們放心,這個靈並不壞,她應該不會危害我們才對!等等,她雖然是個小孩,卻有點喜歡裝大人,喝些口味比較甜的酒。所以了,準備酒來祭拜她吧,和真!」

  阿克婭像這樣口若懸河地說著類似電視上那些冒牌靈學老師會說的話,於是我以看賊頭賊腦的騙子的眼神望向她,同時問了達克妮絲和惠惠:

  「……吶,你們覺得呢?我是很想吐嘈她那些不必要的設定,還有怎麼連名字都知道就是了……那個傢伙真的沒問題嗎?我是不是答應得太隨便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也抱持著和我一樣的不安,她們兩個人都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6

  過了午夜。

  我們全都把鎧甲等等的裝備脫了,在豪宅里休息。

  我們已經分配好各自的房間,也將行李之類的東西都搬進房間裡了。

  就我個人來說,是抱持著淡淡的期望,希望阿克婭今天住進這間豪宅之後,惡靈之類的存在都會自動離開。

  又或者是,基於阿克婭容易吸引不死怪物的體質,那些東西應該全都會聚集到阿克婭的房間去吧。

  別看阿克婭那個樣子,她好歹也是大祭司兼女神。

  自己的家裡有惡靈在胡搞瞎搞,她可不會坐視不管。

  所以我還算放心,在二樓最大的房間,也就是我占為己用的房間裡休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直到我聽見最值得依靠的阿克婭如此大哭為止。

  「怎麼了!喂,阿克婭,發生什麼事了!你還好嗎?」

  我連忙衝到阿克婭的房間前,接著狂敲她的房門。

  因為她沒有回應,我認為應該是屬嚴重事態,於是用力地打開門。

  而我看見的……

  「嗚……嗚嗚……和、和真————!」

  是在房間中央,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個空酒瓶,哭個不停的阿克婭。

  ……餵。

  「呃,發生什麼事了?應該說,你沒事幹嘛抱著酒瓶啊?要是你敢說只是因為喝醉了才胡亂尖叫,我可是會用『Create Water』潑你水,好讓你清醒清醒喔。」

  「不、不是啦!這個空酒瓶不是我喝光的啊!這是我珍藏的好酒,非常昂貴喔。我原本還很期待,打算洗好澡之後再一點一點慢慢品嘗!結果當我回到房間之後,就如你所見的變得空空如也啦——————!」

  該睡了。

  「這樣啊,那晚安囉,明天見。」

  「啊啊!等一下啦和真!這是惡靈!是惡靈搞的鬼!不然就是聚集到這間豪宅來的流浪幽靈,或是依附在這間豪宅里的那個貴族私生子的地縛靈!肯定是這當中的其一!我在屋子裡巡一下,看見一個靈體就教訓一個!」

  聽她提到這個世界有流浪幽靈這種東西,是讓我有點好奇,但如果她願意主動去除靈的話,倒是沒什麼必要阻止她就是。

  「……怎麼了,你們到底在吵什麼啊?」

  「現在已經很晚了,可以不要這樣嗎。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大概是因為聽到剛才阿克婭的尖叫聲,達克妮斯和惠惠也來了。

  「這個傢伙嚷嚷著說,她最寶貝的一支酒被惡靈喝掉了,說要去除靈。話說回來為什麼惡靈有辦法喝酒之類,有很多地方都讓我很想吐嘈,不過太麻煩了,我先睡了,之後就交給你們囉。」

  準備回房間的我聽見阿克婭在背後的怒罵聲,但這種事情一點也不重要。

  如果這個惡靈會做的壞事只有喝掉人家珍藏的酒這種程度的話,那就算放著不管,應該也不成問題吧。

  7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我在半夜醒了過來。

  豪宅里一片寂靜,時間應該早就過午夜了吧。

  ——我想上廁所。

  當我準備從自己睡的床上起身時……

  ……但我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

  這是怎樣……鬼壓床?

  我試圖喊叫,卻只能發出幾個悶聲,就連想向阿克婭求救也沒辦法。

  在這樣的狀況下,我察覺到了一件非常嚴重的事情。

  沒錯,我的尿意已經瀕臨危機了。

  不行,撐住啊,我已經是大人了!

  可以失禁的大人,只有特殊的店裡面的人和老爺爺而已!

  正當我在無法動彈的狀況下咬緊牙關忍耐時,聽見了從房間的角落傳出的一道聲響。

  ——叩咚。

  在一片寂靜的豪宅里,那個聲音顯得特別響亮。

  聽著那個聲音,無法動彈的我將視線移向房間的角落。

  在房間角落的黑影當中……

  有個不知道

  到底打從哪裡來的,小小的西洋人偶在那裡。

  「…………!」

  我無意間吞了口口水。

  冷汗流個不停。

  是怎樣,那種地方怎麼會有個人偶呢?

  我不記得自己有放過那種東西,會不會是阿克婭趁我在睡覺的時候,為了嚇我而偷偷放在那邊的啊。

  嗯,沒錯,一定是這樣。

  那個沒用女神,天亮之後我一定要讓她好看。

  我擅自認定是阿克婭的錯,接著便直接緊閉雙眼,逃避現實。

  ——叩咚。

  但無論我再怎麼討厭,那個聲音還是照樣在房間裡響起,讓閉著眼睛的我冷汗直流。

  嗯,話也不能這麼說。不管什麼事情都怪到阿克婭身上的話,那她也太可憐了。

  沒錯,再怎麼說那個傢伙平常還是很努力,偶爾應該對她好一點。

  ——叩咚。

  畢竟她是女神嘛,嗯。

  沒錯,這間豪宅里有女神在。

  惡靈?那算什麼,只要阿克婭小姐一出馬,呼口氣就可以把那種東西吹跑了吧,畢竟我們家的阿克婭,可是連巫妖都能夠淨化的女神呢。

  叩咚。

  叩咚。

  叩咚——!

  啊啊,天亮之後我要為之前的所有事情向阿克婭道歉,我對待女神大人的方式確實太過粗暴了。嗯,就是這樣,我在反省了,我在誠心反省了。

  ——叩咚叩咚叩咚叩咚、喀噠喀噠喀噠喀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會為之前發生過的所有事情道歉!

  我真的會道歉,所以阿克婭大人,請救救我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懺悔和祈禱奏效,從房間角落傳來的聲音停止了。

  太好了,果然沒有惡靈存在。

  我稍微放心了。

  與此同時,我的心中湧現出某種欲求。

  ——好想睜開眼睛。

  好想睜開眼睛,確認一下剛才那個人偶怎麼了。

  但是,我的直覺對我低語,全力地阻止我。

  怎麼辦,我真的很好奇,可是睜開眼睛好可怕,但維持現狀更可怕!

  我幾經煩惱了好一陣子,最後想起,若是維持現狀的話我連廁所都去不了。

  我下定決心,將眼睛打開了一條縫隙…………

  發現西洋人偶就在眼前看著我,和我四目對望。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聲嘶力竭地大吼,差點沒把靈魂也吼叫出來,隨即身體也變得能夠動彈,我便將眼前的人偶揮開!

  8

  「阿克婭——!阿克婭大人——————!」

  我赤腳在走廊上狂奔,一路跑向阿克婭的房間。同時聽見有東西追著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好可怕好可怕,超可怕!這是怎樣,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喀噠!喀噠噠噠噠噠噠、叩咚、叩咚叩咚叩咚!

  聽著背後那個討厭的聲音,我來到阿克婭的房門前,也沒敲門就直接沖了進去。

  然後我連忙關上門,並且直接上鎖。

  隔了一拍,我聽見有東西撞上門的聲音。

  我背對著門,並聽著門外的那個聲音,同時看著房間內部。

  阿克婭並不在房裡。

  只有一個雙眼閃著紅光的黑髮少女,在黑暗中坐在房間中央。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禁放聲慘叫,於是眼前的黑髮少女也跟著尖叫。

  覺得那聲音好像有點熟悉,我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是身穿睡衣的惠惠。

  我和惠惠各自叫完之後,稍微恢復了冷靜。

  門外依然響著有東西在撞門的聲音。

  至於在撞門的是什麼東西我可不願去想,那太可怕了。

  「別、別嚇我啦惠惠,害我差點嚇到失禁。」

  「那才是我想對你說的話呢!為什麼和真會衝進這個房間來啊?害我還以為是不是阿克婭回來了……!」

  聽惠惠這麼說,我才赫然回神。

  「這麼說來,為什麼惠惠會在阿克婭的房間裡啊?不對,阿克婭上哪去了?」

  聽我這麼問,惠惠支支吾吾地說:

  「嗚……不、這個嘛……因為、就是、有人偶、到處跑來跑去……」

  啊啊,惠惠也碰上了和我一樣的遭遇了是吧。

  「所以啊…………我就……來找阿克婭,請她保護我的人身安全…………還有……一起去廁所……」

  「……你也是啊……」

  聽了我的發言,惠惠似乎也察覺了我碰上同樣的狀況。

  「和真也被人偶追了啊。我想,阿克婭大概是和達克妮絲一起在這間豪宅里除靈吧。」

  「……阿克婭就算了,達克妮絲她……對喔,這麼說來那傢伙好歹也是個十字騎士。」

  看達克妮絲的表現或許不太能夠聯想,但所謂的十字騎士,原本是侍奉神的聖騎士,是虔誠的神之信徒。

  雖然沒有祭司那麼厲害,但應該也能夠使用神聖的力量才對。

  我不覺得那個防禦狂達克妮絲會學魔法系的技能,但即使沒有技能,做做樣子向神祈禱總沒問題吧。

  不過,這樣一來,我和惠惠現在的狀況就有點尷尬了。

  因為事出突然,我逃出來的時候把武器之類的東西都留在房間裡了。

  仔細一看,惠惠手上也沒有法杖,兩手空空。

  但就算她拿著法杖,在這種地方也不能讓她施放爆裂魔法就是了。

  正當我煩惱著該如何是好時,惠惠像是察覺到什麼似地對我說:

  「和真,門外好像沒聲音了。現在人偶應該不在外面了吧?」

  這麼說來,聲音確實是沒了。

  不過,老實說,我不太敢出去。

  阿克婭好歹也能夠擊退巫妖,我不覺得那種人偶會難得倒她。

  既然如此,只要繼續安分地待在這個房間,用不了多久,阿克婭和達克妮絲就會完成除靈了吧。

  ——不過,唯一有個問題。

  「吶,惠惠,你面向門那邊搗住耳朵一下。我要很沒規矩的從陽台……」

  我打算儘快解決那個問題,一邊解開褲帶,一邊準備到陽台去……

  但惠惠卻從我身後拉住我的褲帶,不讓我走。

  「喂,你在幹嘛啊。放開我啦,不然我的褲子和這個房間的地毯都會遭殃啦。」

  「我才不會讓你去呢,竟然想一個人得到解脫。我們可是同伴啊,無論是廁所還是哪裡,都該要一起去……」

  這麼說著,惠惠嫣然一笑……

  「放開我!不要只會挑這種時候強調同伴情誼!你之前不是說紅魔族是不上廁所的嗎!不然那邊地上有個空酒瓶啊!」

  「你剛才說了非常要不得的事情喔!你想叫我拿那個空酒瓶來幹嘛?你休想!就算我再怎麼沒用,也可以趁和真到陽台去解決的時候從你身後搖……晃……你……………………」

  惠惠越說越小聲,讓我心生疑惑,轉頭看著她。

  於是,我發現惠惠面對我原本想去的陽台,凝視著窗戶。

  ……儘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我還是轉過頭去。

  不知道該說果不其然,還是該說出乎意料。

  大量的人偶貼在陽台的窗戶上,看著我們兩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和惠惠同時發出尖叫,兩個人和樂融融地衝出房間,拔腿狂奔而去。

  9

  「嗚嗚……和真,你在嗎?不可以跑掉喔。」

  「我在啦,我會一直待在這裡,要是人偶跑出來也不會丟下你一個人,所以你快點。」

  在豪宅里跑了一段路,我和惠惠逃進附近的廁所里。

  因為我們兩個的身體都已經到了極限,無法再硬撐了。

  已經先解決的我,在廁所的門前等著惠惠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怕我跑到別的地方去,她從剛才就不斷向我搭話。

  「……那個,和真。這樣我實在有點害羞,可以請你大聲唱歌嗎?」

  「為何我大半夜得這麼可悲的在廁所前面唱歌啊!反正以後在野外或是地城裡,還是會碰上好幾次同樣的狀況吧!」

  儘管我如此吐嘈惠惠,但其實在門外等著的我也覺得莫名害羞,所以在無計可施之下只好開始唱起了歌。

  但說是唱歌,我也只會唱日

  本的歌,所以就隨便選了一首大聲清唱。

  插圖

  「呼……和真,我已經好了喔。你唱的歌好奇怪喔,我完全沒聽過耶。我從之前就一直在想,和真到底是哪個國家的人啊?」

  「是出身於有半夜在廁所外面唱歌的習俗,叫作日本的美好國家啦。好了,我們走吧,趕快找到阿克婭和她們會合。」

  我隨便瞎扯,惠惠則是不發一語,赤腳跟在我身後。

  總之以目前的狀況而言,我和惠惠對惡靈毫無抵抗能力。

  真想儘快和阿克婭她們會合。

  ——就在這個時候。

  我和惠惠正打算離開廁所的洗手區,到走廊上去時……

  叩咚——叩咚——叩咚——叩咚——

  聽見了那個討厭的聲音,我在廁所的洗手區門前彎下腰。

  在我身旁的惠惠也用力揪住我的衣角,發著抖,貼到我身邊來。

  好可怕,人偶真是太可怕了。

  雖然說再怎樣應該也不至於被那種人偶殺掉,但是在半夜被西洋人偶追著跑,可說是超乎尋常的恐怖。

  忍不住顫抖的惠惠鬆開了我的衣角,雙手高舉向前,輕聲念念有詞……

  「喂,你在詠唱什麼啊!你想把整間豪宅轟掉嗎!」

  見惠惠因為過於恐懼而開始詠唱起爆裂魔法,我搗住她的嘴,並且順勢壓制住她的身體,避免她亂動。

  ——不知不覺間,那個叩咚叩咚的聲音在門前停了下來。

  惠惠一面發抖、一面抓住我的手,抬頭看著我。

  可惡,只能硬幹了嗎!

  「惠惠,我打開門之後你就趕快跑!我會想辦法用剛學會的『Drain Touch』,吸取人偶的魔力!就算被人偶攻擊了,應該也不至於沒命才對!」

  聽我這麼大吼,被我搗著嘴的惠惠點頭如搗蒜。

  「混帳!有種就放馬過來啊惡靈——————!等一下我就叫我們家的狂犬女神去教訓你們啊啊啊——!」

  我一邊怒吼一邊用力推開門,就聽見有東西「叩!」地一聲撞上了門板。

  太好了,剛才那下可能撞開了追過來的人偶。

  我抓著惠惠的手,衝到門外,準備就這樣奮力奔跑……!

  「阿克婭!餵、喂,阿克婭,你沒事吧?」

  正準備拔腿就跑的我僵在原地,看著蹲在門前搗著臉的阿克婭,以及無力地掉在她身旁的人偶……還有叫著阿克婭的達克妮絲。

  10

  「呼,這樣就可以了吧。數量還不少呢——結果還是弄到天亮了。」

  阿克婭淨化了最後一個附在人偶上的惡靈之後,看著窗外變亮的天色這麼說。

  不愧是對付不死怪物的專家。這麼大的豪宅,才花一個晚上就解決了裡頭的惡靈。

  「嗯,原則上還是向公會報告一下比較好吧。雖然我們沒有接任務,但照理來說這應該是公會必須設法處理的工作。淨化了鎮上的鬼屋,說不定可以拿到臨時報酬。而且,我也想知道這個鎮上突然冒出這麼多惡靈是因為什麼。」

  所有人都點頭同意了達克妮絲這番話。

  我請達克妮絲和惠惠留在凌亂的豪宅里收拾殘局,自己和阿克婭到公會去報告。

  在前往公會的路上,我和阿克婭聊著豪宅里的惡靈。

  「話說回來,你說的那個豪宅里的貴族私生子怎麼了?你不是說她不是惡靈,不會加害於我們嗎?」

  聽我這麼說,阿克婭拍了一下手。

  「啊啊!這麼說來確實是有那麼一個靈呢!放心吧,這次的事情是不知道打哪來的流浪幽靈搞的鬼。不過我覺得,喝掉我那支高級酒的,應該是那個貴族的私生子才對!吶,和真,被喝掉的那支酒,可不可以當成除靈的必要經費報帳……」

  我沒有理會胡言亂語的阿克婭,推開公會的門。

  「早安。雖然時間還很早,不過我有件事想報告,可以嗎?」

  明明時間還很早,櫃檯小姐卻已經就定位了。

  「可以可以,請問是什麼事呢?」

  我和阿克婭說明了房仲委託我們的事情,還有豪宅里發生的事件之後,櫃檯小姐便看了一下阿克婭的冒險者卡片,說了聲「原來如此」,點了點頭。

  這麼說來,持有者打倒的怪物情報和數量都會紀錄在冒險者卡片裡呢。

  「關於這個案件,因為惡靈在鎮上到處泛濫,確實有很多地方都來找公會商量。既然各位解決了出現在鎮上的怪物,雖然不多,但公會將發出臨時報酬,各位辛苦了。」

  聽她這麼說,我和阿克婭默默擺出勝利的姿勢。

  櫃檯小姐繼續說:

  「不好意思,麻煩各位了。至於惡靈突然暴增的原因,公會已經查出來了。鎮上不是有個公墓嗎?不知道是惡作劇還是怎樣,總之有人在那座公墓張設了神聖屬性的巨大結界。所以出現在公墓的靈體無處可去,只好來到鎮上,住進沒有人住的空屋裡……」

  ——聽她這麼說,阿克婭抖了一下,動也不動。

  …………

  「失陪一下。」

  我向櫃檯小姐說了一聲,不發一語地將阿克婭拖到公會的角落。

  「喂,你知道什麼對吧?快說。」

  「……是。之前維茲不是拜託我,希望我定期去公墓,引導迷途的亡靈升天嗎?可是,你不覺得一天到晚往公墓跑很麻煩嗎?所以我想說,乾脆讓公墓沒有亡靈可以住的地方,不久之後他們就會自然消散到空氣之中了吧。」

  阿克婭似乎也放棄辯解,坦率且畢恭畢敬地乖乖招認。

  也就是說,因為這傢伙想偷懶,那些沒辦法待在公墓里的亡靈就流落到鎮上來了是吧。……這是什麼自導自演的一齣戲啊。這種做法無論怎麼想都有問題吧。

  「……公會的臨時報酬不能收下,沒問題吧。」

  「…………好。」

  阿克婭一臉歉疚,乖乖地點下了頭。

  「然後等一下和我一起去房仲那邊道歉,畢竟這樣簡直跟詐騙沒兩樣。」

  「……………………好,真的非常抱歉。」

  我和阿克婭離開了公會,準備去找房仲……

  不過在那之前,我們決定先回豪宅向達克妮絲和惠惠報告,結果昨天那位房仲也在場。

  「這真是太厲害了。我原本還很擔心事情會變得怎樣,所以跑來看一下情況,看來你們已經順利完成除靈了呢。」

  男子笑容可掬地這麼說。知道他是因為關心我們而來,終是讓我感到無地自容。

  我和阿克婭把真相告訴了男子,並且表示要將除靈完畢的豪宅交還給他。

  但是……

  「原來如此……不過,可以的話,希望你們接下來也能繼續住在這間豪宅里。畢竟這間豪宅這麼大,住進裡面作亂的惡靈也比其他物件多出不少,也因此聲名狼藉…………」

  「「真是非常抱歉!」」

  我和阿克婭跪地磕頭,男子連忙說:

  「啊啊,別這樣別這樣!請快把頭抬起來!呃——不然這樣好了,請各位繼續在這間豪宅里住一段時間吧。既然能夠成功驅除這間豪宅里的大量惡靈,各位肯定是實力相當堅強的冒險者吧。對冒險者有所貢獻,也是這個城鎮的居民應盡的義務。而且,各位在這裡住得夠久的話,鬼屋的傳言總有一天也會消失……」

  聽男子提出如此慷慨的條件,我和阿克婭再次跪倒在地。

  「啊啊,快別這樣快別這樣!」

  11

  男子提出了兩件事,當作是讓我們住在豪宅里的條件。

  但他提出的條件有點奇怪……

  「冒險結束之後,請在晚餐時間之類時,和同伴們一起熱烈聊聊當天的冒險故事……還真是奇怪的條件啊,不過是無所謂啦。」

  我蹲在豪宅的庭院裡如此自言自語。

  那位先生還真是拜託了我們這麼奇怪的事情呢。

  然後,另外一個條件是——

  「和真先生,午安!你在掃墓啊?」

  我正在蹲著拔草,這時有人從背後叫了我。

  我轉過頭去,看見的是臉色比昨天好多了的維茲。

  「你沒事了吧?昨天真是不好意思,我們家的那個笨蛋給你添麻煩了。」

  「不會不會,對我而言這樣反而好。如此一來,她一定不會再感到孤單了。」

  維茲莫名其妙地這麼說,對我笑了一下。

  為了住在豪宅里,我們必須做到的另一個條件。

  就是整理位在豪宅庭院角落的這座小小的墳墓。

  於是,我立刻著手,拔著墳墓附

  近的草。

  看著勤奮地拔草的我,不知為何,維茲看起來很開心。

  我問維茲要不要到豪宅里坐坐,她說自己還得回去看店,然後低頭行了個禮就回去了。

  維茲到底是來做什麼的呢?

  大概是擔心我們吧。

  我在這座小墳墓上撒了水,將墓碑沖洗乾淨。

  然後,我發現墓碑上刻著模糊的文字。

  一定是在墳墓里長眠的那個人的名字吧。

  文字有好幾個地方都很模糊,難以辨認,我只看得出「安娜」這個名字。

  ——安娜……安娜?

  是誰來著?總覺得最近好像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正當我蹲在墳墓前苦思時,從豪宅里傳出了聲音。

  「和真——!飯煮好了,快點來吃喔——快點喔——!不然難得的午餐會冷掉喔!」

  我轉過頭去,看見阿克婭從豪宅的窗戶探出頭來,向我招手。

  「我知道了。等我一下,我這就過去——!」

  我大聲回應阿克婭之後,拿布擦乾墓碑的表面。

  墓碑上刻的名字是「安娜·菲蘭堤·艾斯特羅」。

  我還是覺得最近好像在哪裡聽過……

  「和真——!惠惠說每過一分鐘,和真的炸雞就會少一塊喔。那你還是慢慢來好了,這樣我們的配菜也會變多呢。」

  「給我等一下!最好是有人這樣亂來的啦!」

  我結束掃墓的工作,就立刻朝著豪宅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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