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給巫妖的挑戰書 第二章 為後宮主人公降下天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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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和真和真,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第二天早上。

  正在我吃完遲來的早飯喝著咖啡醒神的時候,不知為何肩上擔著鏟子的阿庫婭對我這麼說。

  「什麼啊,要零花錢我可是不會給的哦?這個月的已經給過了,而且昨天從寶島背上得來的礦石也夠你大賺一筆了吧」

  「才不是。我是想藉助和真你作為冒險者的能力」

  作為冒險者的能力?

  「你一大早就說這些怪嚇人的啊,對手到底是什麼?我已經決定要過小資優雅的生活了。危險的玩意就算了啊。想要去收拾某個不死族或者是去找惡魔的麻煩的話自己去冒險者公會發委託」

  「不是要讓你去對付怪物,我也想過遠離危險的優雅小資生活啊」

  這傢伙想的事依舊和我很像。

  要是她平日不干那麼多傻事,她作為玩伴來說還是挺不錯的。

  「總之你先到院子裡來吧?我希望超厲害的和真老大能在院子裡展現一下力量」

  「我是不懂,但只要不危險就行。就讓你見識一下我平日隱藏的力量吧」

  我這麼說著挽起袖子和阿庫婭一起來到了院子裡。

  「啾」

  「……你真是一點都不長個兒啊」

  逗之助在院子裡曬著太陽,澤爾帝依偎在它身邊不肯走,或許是因為她的毛皮很暖和吧。

  和漸漸長大的逗之助相對,這隻小雞一點都長不大。

  據說魔力量越大成長就會越緩慢,或許是因為這個吧。

  雖然黑色的毛球以前很害怕澤爾帝,但最近它好像放鬆了警戒和澤爾帝搞好了關係。

  我本來還想著等澤爾帝長大了就把它做成炸雞,但他們關係都這樣了,我也不忍心拆散他們。

  正當我看著那副和氣的景象,阿庫婭便拉住了我的袖子。

  「那裡有片田不是?我希望和真先生能在那裡灑滿充滿營養的土壤」

  「…………你莫非是想讓可以被稱為英雄的我去種田」

  在阿庫婭手指著的那片田地里,身穿唯一一套穿得出門的連衣裙的惠惠戴著草帽,正一隻手拄著鐵鍬另一隻手擦著汗。

  「我說,連惠惠你都跟著摻和?你們兩個是打算開始種家庭菜園?」

  「哎呀和真,你總算是起來了啊。你快看這片良田。之後只要在這裡撒上用魔法造出的土,肯定就能種出很不錯的蔬菜」

  惠惠一邊說著這種像是鄉下老奶奶會說的話,一邊捻起一撮腳邊的土露出了微笑。

  「以前就在想這個宅子院子那麼大不如種點東西。畢竟蔬菜可是很貴的啊。這有助於家計,並且還有隨時都能吃到新鮮蔬菜這個好處。我會做好吃的蔬菜咖喱給你吃的哦」

  「那倒是不錯……但外行人真的能種菜嗎?種出來該不會像捲心菜那樣襲擊人吧」

  聽到我的話,阿庫婭和惠惠移開了視線。

  「喂,蔬菜是不能私自栽培的對吧。是需要許可的對吧!喂,說起來達克尼斯去哪了!因為她是政府方面的人,所以你們就想著趁她不在搞這些事情對吧!」

  「等一下和真。雖然栽培蔬菜的確是需要資格,但有個特例就是高等級的冒險者可以擁有自己的菜園。然後我們就正好是高等級的冒險者。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沒錯。我的等級現在都已經超過四十了。開闢一兩個家庭菜園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

  這傢伙什麼時候升到那麼高級。

  我明明是最好升級的冒險者,但卻只有我的等級還停留在十多級的階段。

  「雖然惠惠等級升到了那麼高讓我有點震驚,但總之我們希望和真你能造點肥沃的土出來。雖然你的造土魔法一向都是用來糊別人臉或者是用來製造泥漿潑別人,但這個魔法本來可是用來造田的哦?」

  「說起來好像是這麼回事。真是沒辦法,<土之召喚(Create·Earth)>!」

  我把用魔法生成的土灑到了開在前庭的田地上。

  在那之後,阿庫婭和惠惠播下了種子。

  「我姑且問一句你們種了些什麼?」

  我突然有點不放心這麼問了一句,阿庫婭一臉『你擔心什麼啊』的表情對我說。

  「小油菜,土豆,蘿蔔,豌豆,秋刀魚,菠菜。農家大叔告訴我這個季節適合種這些」

  …………

  「……我說,裡面是不是混進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我懂的,和真你你是想說冬天種的作物里混進了夏天的蔬菜對吧。不過和真,這裡可不是日本哦?蔬菜也是充滿生命力的,就算在冬天也能茁壯成長」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裡面混了個不是蔬菜的玩意。

  「……呼。播完種了,感覺不錯。以後只需要定期澆澆水做做按摩就能在冬天收穫了」

  「喂,你剛才說按摩?你確定這是在種菜?真的不是在養家畜?」

  阿庫婭也不管接連吐槽的我,一臉滿足地說。

  「今年種的都是些對新人很友好的蔬菜,但明年就要挑戰高難度的了!」

  「說得沒錯,明年試著種些捲心菜番茄曼德拉草之類的吧」

  「這我可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你說了曼德拉草是吧!你剛才說要種曼德拉草是吧!」

  曼德拉草是一種一被拔起來就會發出慘叫的植物,聽到那個慘叫就會死。

  正當我們做著這種事的時候,玄關來人了。

  那個人在門後徘徊著,煩惱著要不要敲門,最後……

  「都到門前了,幹嘛要走啊!」

  「惠,惠惠!?你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門口的是悠悠。

  正當她打算放棄敲門轉身離去的時候,惠惠對她搭話把她嚇了一跳。

  「這之前才剛剛來做了不速之客,不到幾天又來感覺有點不好,所以我就想著還是隔幾天再來會比較好……」

  「你有空的話每天來玩都沒問題的啊,為什麼總是那麼見外!話說,你來肯定是有什麼事對吧?」

  聽惠惠這麼問,又帶來了像是點心籃的伴手禮的悠悠說——

  「每,每天都可以來嗎?我說,我真這樣乾的話你們不會嫌煩嗎?不會因為我來了就突然冷場之類的吧……」

  「那個根本無所謂,不如說你現在這種態度才是最煩的!有事快說!」

  急性子的惠惠很快就冒起了火來,

  「其實,是關於之前說過的那個族長的試煉……」

  悠悠在她面前開始講了起來。

  「——也就是說是這麼回事?紅魔族族長的試煉需要和一個同伴一起參加」

  「是的。很久以前似乎是由紅魔族擔任後衛,外來的劍士擔任前衛這樣的組合……但你也知道紅魔族那啥,總之就是比較強。所以後來大家都注意到,只要兩個紅魔族組隊就不用管什麼前衛後衛,可以直接靠火力打通試煉」

  這些紅魔族真是一點都不浪漫啊。

  這種時候不是該有些了尋找配得上和自己一起接受試煉的同伴而踏上旅程,最後和同伴之間孕育出了愛情之類的王道劇情嗎。

  靜靜聽到這裡的惠惠深深嘆了口氣。

  「於是你是找不到人就來找我了是吧……真是拿你沒辦法。好吧,那我就好好為你發揮一下我的力量吧!」

  惠惠這麼說著露出一臉莫名得意的苦笑——

  「咦?不是啊,惠惠你跟我去又派不上什麼用場不是嗎。放了一發過後不就只是累贅了嗎?試煉可是有三關的」

  惠惠聽到這毫不留情的話不由地僵住了。

  「我很贊同你的意見啦,但是,那你究竟是為什麼來這裡的?」

  「那,那是……」

  在我的催促下,悠悠緊張地在腿上握緊了拳頭這麼說道。

  「其實我有一個可以當前衛的朋……損……不,應該算是熟人吧,我姑且也去問了他,但他卻說了『啊?我才剛靠寶島轉了一大筆,現在沒有必要工作。要是你能給我介紹紅魔族波霸大姐姐我倒是可以接受,如何?』這種差勁至極的話……」

  「雖然不知道那是誰但反正不會是什麼好東西,我覺得你最好不要和那種人扯上關係,會被人以為你們是同類的」

  「不,是那個人纏著我,或者說我去的店他基本都在」

  這時一臉困惑的悠悠下定決心了似的抬起頭。

  「那個,和真先生!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參加紅魔鄉的試煉……好痛好痛!我說惠惠你幹什麼!?」

  突然發火的惠惠拉扯起了悠悠的辮子。

  「你還問我幹什麼!怎麼能

  讓你每次這樣隨便使喚我家和真!用不著和真出馬,紅魔之鄉的試煉這種小事,就由我來幫你搞定!」

  她這麼說著抱緊了本來放在旁邊的魔杖。

  「我說惠惠,說實話你來的話我只會覺得累贅……」

  「看你平時都縮手縮腳的,怎麼有些時候說的話就這麼狠呢!」

  惠惠用因激動而變紅的雙眼看了過來——

  「身為高等級紅魔族的我比起那邊那個低等級的前衛能打多了。不就是些怪物,看我用我這魔晶石制的魔杖錘死他們!所以和真,我要稍微出去一段時間了!」

  已經墮落到拋棄魔法師的自尊的惠惠激動地猛揮著魔杖宣言。

  2

  「接下來我要離開一段時間了,我不在的時候可不要幹什麼傻事啊?」

  「你最近是不是開始誤以為自己是正常人了?話說在前,這個城市問題最大的可能不是阿庫婭而是你啊」

  第二天早上。

  絲毫不提自己的事反倒擔心起我們來的惠惠轉向達克尼斯說。

  「達克尼斯,我不在的時候你要記得管住他們兩個啊。畢竟達克尼斯你除了性慾比較強以外其他地方都還挺正常的。麻煩你看好他們別讓阿庫婭干傻事,也不要讓和真去送死」

  「不,不要說性慾強!惠惠你這個城裡嘴易怒的人才是,千萬別見到個人就吵起來啊。和真我會看住的,包括不讓他屁顛屁顛地跟著突然出現的女人跑掉」

  哎呦,不知道為什麼我的信用值居然是最低的。

  「女性關係這方面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達克尼斯來著……算了,畢竟真到了那種時候你們兩個都會慫。阿庫婭,姑且還是麻煩你看著他們別讓他們變成那種出格的關係」

  「我知道了。畢竟這個年紀就要孩子還太早了。要是聽見了什麼奇怪的聲音我會去提醒他們做好安全措施的」

  「你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總之你不要讓他們兩人獨處就對了!」

  在這群人中我受到的到底是個怎樣的評價。

  「喂,我也是有節操的好嗎。你想想我可是乾脆地甩了達克尼斯而沒有腳踩兩條船啊」

  「說起來好像是這麼回事。的確是乾脆地甩了達克尼斯。對不起,我應該更加信任你一點的」

  「…………你們跟我來院子裡,我教你們做人」

  惠惠沒有理睬目露凶光的達克尼斯,她對我們揮了揮手——

  「那我就去一趟紅魔鄉參加試煉了。各位可要好好把持住自己啊」

  她這麼說完便留下一抹微笑出了門——

  「好了,既然惠惠已經走了,我們就先來定值日順序吧。雖然她說快的話幾天就回來了,但我們總歸還是得按規矩來」

  惠惠離開後。

  留在家裡的我們開始商量起之後的事。

  「我不想再一直清掃廁所了。讓我做料理之類的吧」

  「不,阿庫婭你來料理的話大半食材都會被廢掉的吧。每次做飯都會有幾瓶液體調味料被變成水太沒效率了」

  嗯。

  「那料理就我來吧。達克尼斯的手藝一般,阿庫婭又根本不在討論範圍內。所以達克尼斯就負責掃除,阿庫婭還是負責浴室和廁所」

  「我,我說,我的手藝很一般嗎?我好歹也是學過料理基礎的來著……」

  「所以說為什麼我總是打掃廁所啊!而且只負責做飯也太偷懶了!現在我們還多了一片田需要照看,你至少也得幫忙打理一下」

  雖然兩個人都對我的提案有意見,不過達克尼斯聽了阿庫婭的話忽然注意到了什麼。

  「田?餵阿庫婭,這是什麼情況我可沒聽說啊!你們在院子裡種了田!?外行栽培農作物可是被法律禁止的!」

  「達克尼斯你看著聰明但其實很傻啊,我知道的。其實高等級的冒險者是例外允許進行農作業的!你看看我的冒險者卡片。懂了的話達克尼斯你也來幫忙!到時候也會讓你吃上美味的蔬菜的!」

  阿庫婭這麼說著跟達克尼斯炫耀了一下自己的冒險者卡片,然後便立刻拿起鐮刀等農具到外面去了。

  「等等阿庫婭,我真的有很不好的預感所以求你唯獨家庭菜園不要搞啊!我只能看到不久之後我們家的蔬菜給別人添麻煩的未來!」

  家裡的蔬菜給別人添麻煩這種話在日本也是不怎麼能聽到的。

  我側眼看著追著阿庫婭出去的達克尼斯,拿過插在郵箱裡的報紙坐回了沙發上。

  「……嗯?」

  打開報紙,便看到了有些在意的新聞。

  『魔王軍現新動向。或因接連折損幹部而感到危機嗎』

  接連折損幹部這件事和我關係相當之大。

  新的動向是什麼啊,我該不會已經上他們的黑名單榜首了吧。

  我已經想過小資而安穩的生活了啊。

  雖然我也能理解魔王軍畏懼我的感受,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希望他們能別來找我麻煩。

  「話雖如此,但麻煩事總是會找上門來的……哎,英雄可真不好當……」

  我嘆了口氣,忽然注意到盯著我看的逗之助。

  ……大家都出去了,我還以為只剩下我一個人。

  雖然對方是貓,但被人聽到了羞恥的自言自語臉還是紅了起來,同時我又翻了一頁報紙……

  「……咦!?」

  下一頁上竟然有我的名字。

  說起來以前寄居在王城的時候,我好像和惠惠一起去報社抗議過要求出我們不斷打倒魔王軍幹部的特輯。

  當時我們利用了紅魔族的力量和達斯提尼斯家的權力,所以到了現在這篇特輯報導被刊載了出來。

  「嚯,『讓我們走近最強的最弱職階——葬送了大量懸賞犯和魔王軍幹部的佐藤和真氏』。喂,逗之助,你看。這是報紙。能被登載在上面是很厲害的事。喂,不要用爪子撓報紙!」

  拿給逗之助看的報紙差點被她撓破,我急忙把她抱起來放到了腿上,然後我再次看起了新聞。

  報紙上寫著各種關於我們隊伍的事。

  首先,對我的描述是:雖然是以阿克塞爾為據點的最弱職業冒險者,但卻莫名其妙地打倒了各處的懸賞犯的和魔王軍幹部。

  能夠熟練運用很多技能,和王侯貴族走得很近,和紅魔族也有不淺的交往。

  集財力權力智慧與幸運於一身,是最值得矚目的冒險者。

  「阿庫婭!阿庫婭!快過來,看這個,這個…………啊等等?」

  我本打算把在院子裡和達克尼斯吵著什麼的阿庫婭叫進來,但我看了看接下去的內容就改變了想法。

  我是想向她炫耀關於我的報導,但這上面寫的好像不止我一個人。

  「『在這個隊伍里厲害的也不只是佐藤和真氏。包括能將人類究極的攻擊手段爆裂魔法運用自如的美少女大魔法師,以頑強著稱的大貴族達斯提尼斯家的美女大小姐護教騎士,甚至還有一切成謎的藍發女美大司祭……不用說,這些所謂的『美少女』『美女』正是……」

  不不不,她們外表的確是不錯。

  而且我的介紹也是加了點料的。

  「『擁有高耐久力和高攻擊力的護教騎士擔任前衛,危及時刻能夠使用轉移魔法的紅魔族大魔法師擔任火力輸出。然後還有存在本身就極其稀有的萬能職業大司祭做輔助……還有一個冒險者進行一些支援,隊伍配置可以說是相當平衡合理……』——咦,有點怪了啊」

  往後讀就發現惠惠和達克尼斯還有阿庫婭得到了過高的評價,反倒是我的活躍沒有被突出。

  不如說指揮官或是指導者基本都是那樣的待遇。

  雖然的確是沒什麼問題,但還是顯得有點寒磣……

  感覺會讓她們得意忘形,所以今天的報紙還是不要拿給她們看好了。

  但是……

  「可不要到這樣的邊境地區來啊。只要你們不過來,我可是不會去上門找麻煩的」

  我瞥了一眼報紙第一版上的『魔王軍現新動向』這一標題,然後便把報紙疊了起來。

  ——大家吃完午飯後,做完了農活的阿庫婭說。

  「去討伐怪物吧!」

  她充滿幹勁地這麼說,嘴邊上還像長了鬍子一樣沾著醬汁。

  這傢伙突然說些什麼呢。

  難不成是在這之前的寶島任務中發現了冒險的樂趣。

  「討伐怪物是冒險者的本分,我倒是無所謂,但光靠我們真的沒問題嗎?等惠惠回來了不也可以嗎?」

  達克尼斯一邊優雅地喝著紅茶一邊這麼說道。

  「就是這一點!我們隊裡有惠惠,沒錯,這當然是極好的哦?但是,我突然想

  到了一點。大部分怪物都是由惠惠了結的,所以我們的等級就升不上去。雖然已經完美成型了的我再怎麼升級能力值都不會提升,但你想想,要是身為隊伍招牌的我等級不是最高的話說出去也不好聽不是嗎?」

  「雖然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成了隊伍招牌,不過我也確實想升下級了」

  不如說,我之外的人都已經二三十級了。

  明明我也在吃充滿經驗值的高級食材,為什麼差距會這麼大呢。

  「雖然偶爾會和達克尼斯去墓地除靈,但靠那些野生幽靈果然還是不夠。經驗值完全漲不起來。所以我就想趁惠惠不在的時候一口氣把等級升上去,等她回來之後嚇她一跳」

  「要是惠惠知道她被排除在外她可能會發飆的啊?……不過,她現在也在紅魔之鄉接受什麼所謂的試煉,而且作為同一個隊伍的成員再拉開等級差距確實也不太好」

  達克尼斯在認真地思考,但要說這個的話,無論是職業方面還是等級方面現在我的處境才是最糟糕的。

  但是……

  「想在惠惠不在期間提高等級彌補差距倒是沒問題。但你打算怎麼升級?能獲得經驗值的只有搶到人頭的人吧?你們不是沒有任何攻擊手段嗎?」

  沒錯,達克尼斯從來都是空揮,阿庫婭只有針對不死族和惡魔的攻擊手段。

  阿庫婭像是回應我的疑問一樣哼了一聲——

  「這個我自有想法,你就看著吧!」

  然後以令人不安的得意表情這麼說。

  3

  阿庫婭從阿克塞爾城的小巷子裡偷偷探出了頭。

  「……找到了。各位,準備好了嗎?」

  我本來以為阿庫婭是要去狩獵城外的怪物,但她的目標似乎就在我們身邊。

  「喂,阿庫婭,你莫非是……!」

  達克尼斯似乎和我一樣以為要出城,身著甲冑的她疑惑地這麼問道。

  「首先我輕輕攻擊它一下封住他的行動。然後和真你用束縛把他綁起來!然後我們就趁他動不了上去圍毆他!」

  「我,我說你真的還當自己是個聖職者嗎……」

  我有些無語地對阿庫婭小聲說道。

  不,正因為是聖職者才會這樣嗎。

  沒錯,阿庫婭盯上的是……

  「哦?這不是達斯提尼斯卿和同伴一行嗎,真巧啊在這種地方遇——」

  「神之拳!」

  一隻手拿著掃把一搖一擺地在維斯的店門口打掃衛生的企鵝被阿庫婭一拳打癟癱到了地上。

  從落地時的聲音聽來,裡面的東西又被消滅了。

  「餵企鵝,振作點!巴尼爾,在嗎!?你家企鵝又被打光分身了!」

  我向著店內這麼一喊,巴尼爾便慌忙跑了出來。

  「這個可惡的臭女人,不每天給吾輩找點麻煩就不甘心嗎!」

  「每次復活這個小企鵝你的分身也會減少不是嗎?那正好啊。虔誠的教徒們奉獻給我的無盡神聖魔力和你那三十厄里斯就能買一大堆的分身——我們就來試試到底哪邊會先用完!」

  正在巴尼爾對企鵝的背後吹著氣試圖復活他的時候,唯一跟不上節奏的達克尼斯制止了阿庫婭。

  「餵阿庫婭,難道你說用來升級的就是……」

  「當然就是這個小企鵝。雖然弱到我隨手就能打倒,但在淨化這傢伙的時候我升了一級。也就是說它蘊含著大量的經驗值。所以我們就要用這個來強化戰力!」

  「噫!」

  剛被復活起來的企鵝聽到阿庫婭的話發出了慘叫——

  「——請,請用茶」

  阿庫婭就那樣大搖大擺地進了維斯的店,企鵝怯生生地給她上了茶。

  用布片縫補起來的翅膀微微顫抖著。

  翅膀經過修補大概是因為以前被克里斯用匕首砍掉過吧。

  這外觀越看越有負罪感。

  阿庫婭從企鵝手裡接過茶喝了一小口。

  「……你可真夠膽啊,居然把這種白開水當茶端上來」

  「咦!?不,我確實泡了茶……!我,我去重新泡一次!」

  「不,你沒有必要去重新泡賽列希爾德!她只是在耍你而已!」

  不僅被阿庫婭把茶杯里的茶變成白開水並藉此找茬,還被身為上司的巴尼爾訓斥,企鵝耷拉著肩膀朝我走了過來。

  「少年,雖然我確實是惡魔,但我也會有受打擊的時候。你能不能聽我抱怨兩句呢……」

  「我說,你最好快點逃出這個城市,這真的是為了你好」

  在我安慰著企鵝的時候,達克尼斯在店裡轉悠了起來。

  「沒看見維斯呢。她出去了嗎?」

  「你說那個電波店主的話,最近吾輩讓她不眠不休地連續工作了一周,於是她就開始說起些什麼感受到了挑戰者的氣息之類的奇怪的話。吾輩覺得有點糟糕,就讓她休息了。畢竟靠著寶島也算是緩過一口氣」

  維斯會不會已經不行了啊。

  「說起來少年。你們今天究竟是來做什麼的?」

  「「「啊」」」

  聽巴尼爾你說才想起來。

  沒錯,是阿庫婭提出的提升等級……

  面對一臉疑惑地注視著我的企鵝我移開了視線,然後我把阿庫婭和達克尼斯帶到了店內的角落裡,小聲和她們商量了起來。

  (喂,你真的是打算打倒它很多次來提升等級嗎?其實以前在紅魔鄉的時候,和我玩到一塊的人曾經建議我使用一種名叫代練的方法提升等級,簡單來說就是去給瀕死動彈不得的怪物最後一擊。我覺得你這做法和那個一樣讓人良心生疼來著)

  (外表可愛可真是麻煩。不過仔細一想,就算對方是惡魔,讓它不斷發出慘叫嚎哭起來心裡也還挺不是滋味的。我本來還覺得是個不錯的想法,這可該如何是好)

  (那普通地去打怪升級不就好了嗎?雖然現在惠惠不在,但我們的能力應該也是有所提升的。這是個好機會,畢竟平時都是惠惠一來就把怪物一網打盡,然後就收工回家了)

  嗯,以這個陣容去正常地打怪升級嗎。

  仔細想了一想,我和阿庫婭還有惠惠組過隊,但還沒有試過我和阿庫婭還有達克尼斯這樣的隊伍。

  「好,為了在惠惠魔力枯竭的時候也能行動,我們就趁現在稍微練習一下吧」

  聽到我無比有冒險者風格的提案,兩人深深點了點頭。

  4

  因為被巴尼爾挑釁說『你們到底是來幹嘛的啊』,易怒的阿庫婭又把企鵝淨化了一次,在那之後我們出城來到了平原。

  「青蛙對吧!今天一定要向青蛙復仇!」

  「不要!唯獨不要青蛙!那種青蛙完全就是我的天敵啊!」

  阿庫婭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往日的心理創傷表示反對,拜她所賜我們因不知該選什麼怪物而為難了起來。

  「但是阿庫婭,我覺得以我們的能力狩獵青蛙是最有效率的來著……有我這個重甲單位在,青蛙就吃不掉我。這樣的話至少是不會全滅的」

  「這樣的話青蛙不就必然會衝著我來了嗎!我也是會吸取教訓的,這樣我是絕對會被吃的!」

  這傢伙最近真的漸漸變聰明了。

  明明就算智力不會隨著等級上升而上升,不過這大概也是成長吧。

  為阿庫婭的成長感到開心的我選擇了接受她的意見。

  「好吧。那就選其他怪物吧。去遠離城市的森林如何。這個季節似乎會有很多怪物為了準備冬眠用的食物而跑出來。去森林的話肯定也能打到很多怪物」

  「不要,森林裡蟲系怪物會有很多。他們肯定會因為我散發出充滿魅力的香氣而首先聚集到我周圍來」

  阿庫婭把自己說得像是捕蟲植物一樣,不過那種事似乎也有可能發生。

  看著那樣的阿庫婭,達克尼斯想了想後忽然拍了拍手。

  「那麼這樣如何?你們還記得嗎,以前阿庫婭淨化掉的那個湖裡不是有鱷魚嗎。被奪去了生息環境的它們應該去了其他的濕地。現在肯定也還藏在離湖不遠的地方。那麼我們不如去斬草除根,把那個時候的委託辦徹底……」

  「不要。你嘴上這麼說但其實肯定是那個意思對吧?是想讓我去那個濕地淨化水域藉此把鱷魚引出來對吧?那樣最先被攻擊的不還是我嗎。所以我才不要去那樣的地方啊!」

  ……

  「餵。感覺變冷了啊,而且好像也沒有什麼方法比幹掉那個企鵝更加輕鬆的方法可以賺經驗了,越來越麻煩了啊」

  「什麼啊,你不是很懂嗎。這麼說來和真你也倦了嗎?那今天就此收工回去買火鍋的材料吧」

  這麼說著提出

  了充滿魅力的提案的阿庫婭被達克尼斯拖了回來,我做出了無可奈何的指示。

  「好,那就青蛙好了。餵達克尼斯,你隨便去附近引點過來」

  「好,攻擊就交給你了啊。不過青蛙那麼大,我偶爾也能打中。可以抱點期待」

  就這樣都只能偶爾打中嗎。

  「不要啊啊啊啊啊!為什麼!?怎麼會變成這樣!?這不是我認識的和真!平時的和真在我提出撿懶的提案的時候都會說『那就這麼辦吧』屁顛屁顛地轉向我這邊的!」

  「囉,囉嗦!你可別以為我是個永遠都自甘墮落的男人!我很明顯是個想做就做得到的人!少廢話你也趕快來!」

  我拖著哭喊掙扎著的阿庫婭,環顧了一下四周——

  「最近的和真很奇怪啊,很不正常啊!簡直就像是常年蹲家的尼特鼓起勇氣去打工在店裡因為第一次工作而受到了一點小小的表揚就有了自信誤以為自己想做就能做到了一樣!那種沒有根據的自信是從哪來的!?是因為被達克尼斯親了!?被親了就登上大人的階梯了!?」

  「少,少說兩句阿庫婭,那件事你快點忘掉!你也不要瞥我!話說和真,可見範圍裡面沒有青蛙啊!」

  尋找著青蛙的達克尼斯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在眾人面前吻我的事,她表現出了動搖。

  雖然阿庫婭的指摘並不全錯,但我充滿自信是別有理由的。

  那就是今天早上報紙上刊載的特輯。

  被那樣捧上了天的和真先生怎麼能因為麻煩就打道回府。

  那樣既對不起全國的佐藤粉,也對不起現在也在日本努力著的同姓人士。

  我拿出了弓——

  「喂,達克尼斯,首先由我用魔晶石怪把藏在底下的青蛙轟出來。之後你就用嘲諷把青蛙拉過來。最開始青蛙大概會聚集過來,但他們之後就會注意到你穿著金屬鎧甲,就會放棄捕食你。那麼青蛙的下一個目標就會是我,在他們沖我來的路上……大概就已經被我用弓箭收拾掉了吧」

  我這麼說著對達克尼斯露出了笑容。

  「哦,哦哦……!今天的你究竟怎麼了,真是充滿自信啊!簡直就像是老處男鼓起氣勇氣進入成人用品店裡明明是第一次卻被人誇獎於是就有了自信誤以為自己想做就能做到一樣……」

  「囉嗦!你們什麼意思啊,我拿出自信來就那麼奇怪嗎!可惡,就算沒有惠惠來安慰我,我也會讓你們看看我想做就能做到!<點火(Tinder)>!」

  我取出魔晶石怪遠遠地丟了出去。

  我自製的導火線還有點不穩定,所以我選擇了用魔法直接點燃。

  如果惠惠在場的話這個道具我是絕對不會用的,但就算她叫我把這個扔掉,我也還是一直在不斷製造。

  阿庫婭看見我這一連串動作捂住了耳朵閉上了眼。

  清脆的爆炸聲響徹了阿克塞爾城外的平原。

  與此同時大地猛地一顫,眼熟的生物出現了。

  「好!出來了和真,是青……蛙……?」

  不,那確實是青蛙。

  但數量不只是一隻兩隻——

  「我說和真,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青蛙!?而且還一齊往這邊看過來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被達克尼斯抓著手臂的阿庫婭哭喊了起來。

  不,我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都說了!所以我都說了的!我都說了青蛙不行!這些青蛙肯定是惡魔為了對抗身為神的我而造出來的邪惡之物!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所以我都說了不如趕緊回去的!」

  「吵什麼吵,不想死的話就別光顧著哭趕緊套支援魔法!話說這個數量也太奇怪了吧,難道又是被你的厄運吸引過來的嗎!」

  青蛙們和平時不同,不知是不是因為極度飢餓,他們只顧朝著這邊跳過來——

  達尼斯見狀思考起來,

  「餵和真,這多半是因為寶島!青蛙們因為害怕身為神獸的寶島的魔力而一直藏身在地下。他們被連大額懸賞犯都無法企及的強大魔力壓制,就算餓了也不敢從地下出來,這下大概是被你的魔道具嚇出來了吧」

  「快道歉!快為想把責任推卸到我的厄運身上的事道歉!這次是你引發的問題,你要負責想點辦法!」

  阿庫婭聽了達克尼斯的說明對我糾纏起來。

  「我也沒想到一顆魔晶石會引發這麼大的問題啊!不過真對不起,是我懷疑你了!我會道歉的所以你就認命和我一起被吞吧!反正達克尼斯不會被吞,之後讓她救我們就對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要再變得濕漉漉黏糊糊了!不要再滿身污物滿身臭氣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來吧!」

  我看著逼近過來的青蛙群。

  我再次認識到這個隊伍必須全員湊齊才能有所作為。

  5

  「唔……唔……不要再出門了……冬天我要待在家裡……」

  變得黏糊糊的阿庫婭身上垂著粘液失落地走在地毯上。

  雖然我也想快點泡澡,但今天還是讓阿庫婭先吧。

  畢竟阿庫婭一被達克尼斯就出來就會立刻被其他青蛙吞下去。

  我和阿庫婭同時被救出來的情況下不知為何阿庫婭總會先被吞下去。

  我本來以為是因為她本身運氣就差,但這麼一來我不得不相信她說的青蛙是神的天敵一說了。

  我拉起走路搖搖晃晃的阿庫婭的手把她帶向了浴室。

  「我給你燒水你趕快去洗吧。我之後再洗就好」

  「唔……嗚嗚……明明是和真你用魔晶石把那些青蛙炸出來的,但一被你這樣溫柔對待就會原諒你的我自己更讓我不甘心……」

  我把老實地被我帶到浴室的阿庫婭推了進去,然後用魔法燒了熱水。

  我在阿庫婭出來之前就一直濕漉漉黏糊糊地等著去交任務的達克尼斯回來——

  「我回來了」

  因為穿著青蛙害怕的金屬鎧甲而平安無事的達克尼斯拿著討伐報酬和賣青蛙肉得來的錢站在玄關呆呆地盯著我。

  「辛苦了。浴室還沒空出來。阿庫婭出來之後先讓我洗好嗎?……怎麼了,盯著我看幹嘛」

  「不,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大家都經常被青蛙吞,被捕食究竟會是怎樣一種體驗呢……」

  雖然最近是收斂了很多,但這傢伙骨子裡的抖M屬性似乎是一直沒能治好。

  「達克尼斯,歡迎回來。和真,浴室空出來了哦。可不要偷喝我洗過澡的水哦。雖然水被淨化話後變得非常清澈,但混入了青蛙液體的話可能會喝壞肚子的哦」

  泡完澡穿著睡衣的阿庫婭光著腳拖沓地走了過來。

  「你把我當什麼了你這個濕滑婊子。我可還是濕滑狀態。你要是不想被迫再洗一次澡就趕緊道歉」

  「對不起和真先生,我不想再變得黏糊糊的了所以請原諒我」

  我丟下流暢下跪的阿庫婭早早進入了浴室。

  ——清洗完濕滑的身體後,我泡在浴缸里呼了口氣。

  感覺今天發生了不少事,但惠惠離開還不到一天。

  本來應該因為少了一個問題兒童而變得輕鬆,但不知為我卻這麼累,還遇到了這麼慘的事。

  這時,我感覺到浴室外有人的氣息。

  「我說和真,我今天很累就不吃晚飯了,作為代替你的下酒菜我就收下了」

  「喂,下酒菜該不會是說我珍藏的魚子醬吧。那可是我住在王城的時候從不管什麼都往味增湯里放的奇怪管家那裡強行要來的!」

  我正想叫住從浴室外對我說話的阿庫婭,但她立刻哼著歌離開了。

  雖然一瞬間想過要不要一絲不掛地追出去,但累了的不只是她一個。

  我閉上雙眼,把肩膀以下都泡進了水裡——

  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

  醒過來的時候油燈熄了,窗外也暗了下來。

  澡盆里的熱水也涼了下來,由此可知我睡了一段不短的時間。

  也就是說,我疲勞到了這種程度。

  並且……。

  「別看惠惠那樣,其實還是相當派得上用場的啊……」

  今天我們面對那麼大一群青蛙,但要是惠惠在的話大概一擊就搞定了吧。

  現在想起來,在達克尼斯差點嫁到那個叫做阿爾達普的領主大叔家裡去的時候,我也是那時才頭一次注意到達克尼斯的重要性。

  這麼說的話,現在正在偷吃別人珍藏的下酒菜並且還總是引來麻煩的阿庫婭也——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唯獨這個是絕不可能的」

  在昏暗的浴

  室中,我自嘲般地自言自語。

  不過,在回復魔法這方面也不是不能誇她一兩句。

  而且在對付惡魔和不死族的時候也很優秀。

  不,能把屍體毫髮無損地復活也已經可以說是作弊等級的能力了——

  「不,要是沒有阿庫婭的話我本來就會得到正經的神器或者能力,本來就不會死……」

  嗯,這個還是不要說出來為好。

  說出來她多半要哭出來。

  而且,到了現在,覺得在這個世界的充滿傻氣的生活也還——

  不錯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從浴室外面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我所在的浴室里油燈熄滅了,外面的人看到裡面這麼暗大概會以為裡面沒有人吧。

  阿庫婭已經洗過了,惠惠人在紅魔鄉。

  這麼一來——

  我聽著衣物摩擦的聲音想起了那天的事。

  第一次叫魅魔上門服務的那個晚上我也像這樣在泡澡。

  好像場景都是一樣的。

  油燈偶然熄滅,我在澡盆里睡著。

  雖然那個時候以為是夢,但現在卻知道這毫無疑問是現實。

  浴室和更衣室之間隔著的玻璃門上浮現出了白色的輪廓。

  完全是重演那個時候的劇情。

  玻璃門被打開,進來的自然是達克尼斯。

  和以前烙在我眼裡的印象比起來各處又隱約大了一點的達克尼斯和我對上了視線。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刺耳的慘叫聲響徹了浴室——

  「——你你你,你到底在想什麼!不為什麼發出慘叫的不是我而是你,這也太奇怪了吧!」

  達克尼斯慌忙跑到發出慘叫的我身邊一臉緊張地捂住了我的嘴。

  沒錯,發出慘叫的是我。

  是我。

  我推開達克尼斯捂著我嘴的手說,

  「我可受不了因為這種意外都被當成性騷擾罪犯!我認為,世界上的男性因為不可抗力遭遇這種意外的時候,女性是沒有權利生氣的!你想想,先進來的可是我!要是性別反過來你可就是痴漢了!那麼這種情況下為什麼總是會歸咎於男性,錯的是這個世界!太奇怪了不是嗎!」

  「我,我知道,你沒錯!不,其實我最開始就沒有責備你的意思……」

  我對慌忙想說什麼的達克尼斯接著說道,

  「說到底!為什麼只參考女性的證言就可以定痴漢罪啊,從這裡開始就已經有問題了吧!假設我和你坐同一輛電車,我被你摸了屁股!就算我說你是痴女,也不會有人理睬我啊!」

  「等等,為什麼我要去摸你屁股……!話說,dianche是……」

  說著說著就怒上心頭了。

  沒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呼籲男女平等的話,電車內就不應該只有痴漢行為,痴女行為也應該只靠被害者的證言就可以定罪!

  「要是我當了總理大臣,痴女也要和痴漢一樣被逮捕!然後絕不允許出現冤案。一定要在所有車輛上設置監視攝像頭,對那些謊報案情的人無論男女嚴懲不貸!」

  「是,是嗎,我知道了!所以拜託你冷靜點,阿庫婭來了的話你要怎麼辦啊!話說你都在說些什麼啊,從剛才開始就聽不懂了啊!」

  雖然達克尼斯一臉泫然欲泣的表情『噓』地把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我安靜但我才不管她!

  「但如果痴女是漂亮大姐姐,只要被害者不報警就算無罪!等我回到地球,就要靠這條公約參與國政……!」

  ……這時,升溫到這種地步的我忽然注意到了達克尼斯的打扮。

  雖然確實是沒有穿衣服,但還是穿著比基尼一樣的泳裝。

  在那之上還裹著一條大大的毛巾,手上還拿著用來搓背的毛巾。

  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我的視線,達克尼斯面紅耳赤地露出了一副害羞的表情輕聲細氣地說。

  「……我是想,來給你搓搓背…………」

  6

  嬌艷的聲音迴蕩在昏暗的浴室里。

  「唔……啊……」

  「和真……」

  那樣的聲音營造出和平穩的日常不同的氣氛——

  「達,達克尼斯……接,接下來多照顧一下這邊……」

  「我,我知道了……但是和真,那個……」

  達克尼斯從剛才開始就面泛紅潮,欲言又止,想必他也是因為這超乎日常的情況而有些困惑吧。

  「哈,哈……達克尼斯,我,我已經……!」

  「和真,我已經不行了,已經忍不住了……!」

  達克尼斯發出了這樣迫切的聲音,她終於——

  「為什麼我給你搓個背你都能發出這種嬌喘啊!聽起來不就像是什麼猥褻行為一樣嗎!」

  本來在我背上來回摩擦的毛巾被摔到了我後腦勺上。

  我拿起丟過來的毛巾自己擦拭起正面。

  「你跟我說也沒用啊,畢竟以前你給我搓背的時候我也以為那是夢沒能好好享受」

  想在想起來那時候可真是可惜。

  當時我以為那是隨時都可以做的夢,就催她趕快搞定了。

  「以為那是夢可真是可怕。也就是說你在夢裡就能那樣大搖大擺地對我為所欲為嗎」

  達克尼斯一邊向我背上潑著水衝掉泡沫一邊嘟噥道。

  「那不是當然的嗎,畢竟那是在我夢裡。你知道嗎?在夢裡不管夢到多麼猥褻的畫面都不會被追究肖像權,這是我尊敬的女人告訴我的」

  「是什麼人給你灌輸了這種蠢事!」

  達克尼斯憤怒地向我的頭潑了水。

  「真是的,我以前開始就很在意你的交友關係了。所謂尊敬的女人是誰啊。我可是頭一次聽說還有那種人啊?」

  「是個不管是作為人的氣量還是魅力都在你之上的溫柔的人」

  「這種話可不該在男女二人獨處的時候乾脆地說出來!」

  拿達克尼斯和那個人比都覺得有點冒犯。

  那個人指的自然是為阿克塞爾城日夜孤獨的冒險者們帶來僅限一夜之類的治癒之夢,並為降低城內犯罪率做出巨大貢獻的,偉大的魅魔小姐。

  「話說你為什麼突然放這種福利?難道你也像阿庫婭那樣想要零花錢?為了之後也能享受這樣的服務,我付個一次也沒有問題的」

  「不要把別人抱著相當大的覺悟才做出的行為說成是福利。這是為了感謝你救了謝菲娜。向惠惠,阿庫婭,巴尼爾,維斯還有其他冒險者們都已經道過謝了,但唯獨還沒有好好向你說聲謝謝……」

  達克尼斯這麼說著,像是想要給自己發燙的臉和腦子降下溫一樣用腳下的水桶往頭上澆了一桶水。

  「好冷!我說你,要給自己澆水麻煩一邊去澆好嗎!我和你這個抖M不一樣,太冷太熱的都不喜歡的!」

  「我也不是常年都沉迷於那種行為的!還不是因為每次你都說些讓人困惑的話!」

  達克尼斯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害羞地低著頭繞道了我的正面。

  「喂,餵你認真的嗎。道謝是要謝到什麼程度啊。這不用付額外費用的嗎?」

  「你給我閉上嘴!真是的,你給我把毛巾卷好啊?聽好,這可不是阿庫婭那種小品段子哦?前面我也會幫你洗所以你可千萬別動啊!?」

  達克尼斯將視線轉向一旁幫我洗起了胸口。

  「我懂我懂,我們都認識那麼久了,其實我還是很明白你也挺來勁的」

  「不,你根本一點都不明白!給我少說兩句乖乖坐好!」

  不知是不是吐槽跟不上我的節奏了,達克尼斯喘著大氣向我身上澆著熱水。

  「哈……明明來的時候很緊張,現在卻覺得那麼緊張的自己真的很傻……喂,不都說了不要動嗎!你是故意想要讓我看見嗎!?」

  聽到達克尼斯說出這種意味深長的話,我忽然想起——

  「你該不會想說這樣就結束了吧。都以這樣的打扮做到這一步了,難道妙齡男女之間就只是搓搓背就算了?」

  「!?不,但是你和惠惠……」

  達克尼斯露出一臉困惑地表情慌張了起來,

  「沒錯啊!我確實是和惠惠打得火熱!但是你這也就算了嗎?真的這樣就算了嗎!這之前你不是對我這麼說過嗎你果然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喜歡我嗎!」

  「是,是說過……雖然說過,但是……」

  「我那時候很開心」

  聽到我乾脆的這句話,達克尼斯倒抽了口氣。

  「那,那是……」

  「

  我當時真的很開心。你能對我這麼說。雖然我當時確實是甩了你。但是男人這種生物是很難伺候的。自己拒絕了一次對方對方就乾脆地放棄了的話,也是會有點難受的。這一點女人也是一樣的吧?」

  達克尼斯咽了口唾沫。

  「也,也就是說,你真正喜歡的不是惠惠而是……?」

  「啊,這個不存在的。我可是很專一的。都已經和惠惠發展到了那樣的關係,這個時候再轉而投向其他女人的懷抱這種事是不可能的。我的目標可是正直的好男人」

  聽了我的話達克尼斯『哈?』地睜大了眼睛。

  「不,但是,你選擇了惠惠,但是按這樣發展下去我們就會變成那種見不得人的關係,但是那就……?」

  一臉困惑的達克尼斯腦子裡相當混亂。

  「看來這種事對你來說太難懂了。我就簡單地說吧。我希望自己是一個正直的好男人。但是,我也能夠理解喜歡我到不行的你的感受」

  「我倒也沒有喜歡得不得了……不,我什麼都沒說……」

  我只用視線就制止了想要說多餘的話的達克尼斯。

  「也就是說。我因為覺得出軌不妥而做出了抵抗。雖然我抵抗到底,但無論等級還是能力值都差你一大截的我無法制止你對我上下其手。但我是珍惜同伴的和真先生,所以就算被你做了什麼我也不會因此討厭你……」

  「你你你,你這傢伙!世人叫你渣真或者和渣都太抬舉你了!惠惠怎麼偏偏喜歡上了這種男人!」

  達克尼斯突然激動地打斷了我。

  「囉,囉嗦!你不也說過你喜歡這樣的男人嗎!說到底,經常遭遇這種誘惑是個男人都把持不住好嗎!倒不如說你應該誇獎我現在還沒有跨過那一線啊!」

  「誰會誇你!真是愚蠢!算了,算我傻!真噁心,我要出去了!剩下的你自己處理!」

  明明是大小姐卻說出了『處理』這種很不得了的話!

  「哦,到了這個地步還腳底抹油啊,明明正面都還沒有洗完,你這到底算哪門子道謝啊!平時一個個都說我慫逼,你不是更慫!還說什麼達斯提尼斯家永不屈服。以後可別再說那種帥氣的台詞了啊!懂了嗎!」

  達克尼斯聽到我這麼說猛地翹起了眉梢。

  「好,洗就洗,但僅限於洗啊!我可是不會做其他事的,我可沒有輕浮到會中這種激將法!」

  「少說廢話趕緊來,要是你有做到底的覺悟的話!阿庫婭現在大概就著高級下酒菜喝得爛醉,惠惠也在紅魔鄉!也就是說已經沒有人能阻止你了!你可不要以為會像之前那樣正好有人進來攪局!」

  達克尼斯似乎生氣了,她粗暴地拿起毛巾幫我擦拭起了身體。

  「喂,很痛好嗎!你要是還有點道謝的意思就給我溫柔點!」

  「你這人真是有夠囉嗦啊,這種事我要趕緊結束!」

  達克尼斯或許是在用怒意隱藏害羞吧,她的視線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釘在一個地方——

  「你那個就不能收拾一下嗎!那個漂浮起來的毛巾讓我很慌啊!」

  「這只是個魔術,剛才不是討伐了青蛙嗎,我升級了就學了魔術技能」

  「又不是宴會技藝,哪來的那種無聊的技能!你這個人真是……果然你配不上純真率直的惠惠。趕緊給我分手!」

  這傢伙說些什麼呢!

  「真是遺憾,惠惠可是被我迷得神魂顛倒!誰會聽你那些鬼話,我可是要去找惠惠讓她好好寵溺我一番的!」

  「你這個渣男已經臉皮厚到我無話可說了!……好,我懂了。原來如此,最開始就這麼做不就好了」

  達克尼斯不知為何露出了大徹大悟般的笑容,

  「看我先跟你做出既成事實,然後再去跟惠惠告狀。說你是個經不起誘惑的廢柴男。我要把這一點明確地告訴她讓她對你死心。只要惠惠逐漸變得討厭你,她也就不會受傷。如果你能逃脫我的掌控我就承認你配得上惠惠!」

  她這麼說著突然撲了過來!

  這傢伙居然說這麼惡毒的話……!

  「我,我對惠惠是……!你休想得逞!嗚,給我把手鬆開!」

  「你嘴上這麼說但卻既沒有使用技能也沒有怎麼抵抗不是嗎!其實你還挺期待的吧?來吧,之後就是對我來說也未知的……!」

  情緒高漲的達克尼斯說出了這種反派角色一樣的台詞,正在這時。

  「未知的什麼?」

  那是早已聽慣的,接近冰點的惠惠的聲音。

  幾乎全裸並抱在一起的我和達克尼斯看向了那邊……

  眼放紅光一臉無語的惠惠站在門口。

  我搶在在達克尼斯開口之前對惠惠喊道。

  「救我!這個女人闖進浴室來要干我!」

  「你你,你這傢伙!真的是個無可救藥的渣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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