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紅魔的試煉 最終章 神話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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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們回到阿克塞爾城,和悠悠道別後,並沒有回家,而是朝著冒險者公會走去。

  「沒想到你們竟然在我不在的時候打敗了蘑菇忍忍。不過,畢竟我們是一個團隊嘛,就算我睡懶覺,你也會平分賞金給我的是麼?」

  阿庫婭開心地說道。

  看來她是忘了她剛才是怎麼教訓我們的。

  「呃,怎麼說,我也是沒想到你們會在這種正經事上如此拼命嘛。抱歉啦,和真,惠惠。對了阿庫婭!我們今晚就買些高級食材給他們開個慶功宴吧?」

  「完全木有問題。我還覺得非常好呢。沒想到頑固的達克尼斯還能提出這種好主意!」

  被阿庫婭叫作頑固的達克尼斯大概是對我和惠惠感到內疚,她強忍怒氣笑著。

  「餵惠惠,她們倆都這麼說了,怎麼辦?到底要拿誰掙來的賞金來買高級食材呢?」

  「就是!你們跟我這麼久了,應該都清楚我不會只是為了滿足一時的爆裂欲就給別人添亂的對吧!」

  「「「沒這回事」」」

  「和真你到底幫哪邊的啊!?」

  我無視炸毛的惠惠,趕緊走到接待處。

  「嘿,大姐姐,我是屢勝強敵的佐藤和真」

  「啊,佐藤先生!今天到底是有什麼事呢?」

  我把惠惠給我的冒險者卡片遞給她看。

  「大姐姐,我們又得勝啦。哎呀哎呀……我們要按這個節奏繼續殺的話,世界上的懸賞怪物沒多久都會被我們幹掉了的啦。這樣同行們也會更勤快了。哈哈哈!」

  「啊,啊哈哈哈……你們打敗了爆殺魔人蘑菇忍忍啊。恭喜了,我馬上去給你們準備賞金!」

  大姐姐最近也並不對我們打敗懸賞怪物感到驚訝了。

  但我也並不對她的反應感到灰心。

  畢竟……

  「請問……您是佐藤和真大人嗎……?」

  有人突然仿佛看準了我心裡所想的一般向我搭話道。

  眼前的是一位端莊,散發著成熟的氣息,帶著與眾不同的淚痣的漂亮女性。

  雖然不如達克尼斯,但體態還是十分豐滿,很受男人喜歡。

  她的黑髮整齊地剪到肩膀的位置,十分有色氣的黑色眼眸向我送著秋波。

  只是這樣便讓我心裡小鹿亂撞。

  這位女性似乎是個司祭。

  她身穿寬舒的,仿佛白色的神官服一般的袍子,腰上掛著釘頭錘。

  這位女性之所以讓人感到成熟的魅力,似乎是因為她的淚痣。

  又或是我身邊的人里,都完全沒有帶著成熟魅力的女性。

  這位女性對我優雅地行了一個禮。

  「久仰大名……很榮幸一睹尊榮。我叫塞蕾娜……事出突然,不知是否可以讓我加入您的團隊呢?」

  去紅魔鄉之前,聽招待員大姐姐說的我的粉絲冒險者,大概就是她了吧。

  聽到這位女性突然的發言,公會裡鴉雀無聲……

  「什麼?你突然跳出來說什麼呢?我們團隊裡已經有我這位優秀的大司祭了,不需要其他的司祭。你明白的話就趕緊滾。快快,滾吧!」

  阿庫婭憤怒的聲音迴蕩在靜悄悄的公會中。

  似乎她是在防範這位突然出現的司祭奪走自己的存在意義。

  這位自稱塞蕾娜的女性卻完全不理會阿庫婭。

  「佐藤和真大人。不知您是否可以讓我在您身邊當各位的隨從呢?我是不會拖各位的後腿的」

  說著,塞蕾娜微笑了起來。

  聽到這話,進入警戒狀態,隨時準備出言駁斥的惠惠嚇了一跳,移開了目光。

  確實,畢竟她剛從紅魔鄉惹了一堆麻煩回來,所以什麼也說不出口吧。

  大家自然而然地把目光投向我。

  她們似乎都在讓我下決定,而不管怎麼想,接下來的劇情都是——

  「你是魔王的手下什麼的吧。唐突地想加入我們?不會有人得知我的壞名聲還想加入我們的團隊。沒錯,你的真面目是將參與討伐了眾多魔王幹部的我視為威脅的魔王所派來的刺客……」

  「<究極神聖治癒(Sacred·Highness·Heal)>!」

  阿庫婭突然詠唱起魔法打斷了我的話。

  我的身體散發出淡淡的光芒,接著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消退了。

  我記得這是不僅是傷,連對身體有壞影響的現象都能完全治癒的強力回復魔法。

  可是理所當然的,現在的我身上完全沒有傷。

  「……喂,你剛才幹嘛給我甩回復魔法」

  「職業是最弱,能力參數低,等級也沒多高的你似乎開始妄想被魔王給盯上了,我便給你治治腦子」

  看我把這貨給轉會了。

  「您不必這麼多疑……和真大人,您太妄自菲薄了。您是個打敗了許多強敵,年紀輕輕就發財了的偉大的冒險者。我認為您是神明選中來對抗魔王的勇者大人……」

  塞蕾娜交叉起雙手,做出祈禱般的姿勢,閉著眼睛這麼說道。

  我被神明阿庫婭作為能馬上投入的戰力,送到了這個在這個魔王大肆侵略的世界裡。

  怎麼說呢,姑且是對的。

  不,被她一說,世間對我的評價確實是不太夠……

  「<究極神聖治癒(Sacred·Highness·Heal)>!」

  阿庫婭的聲音再次響起。

  與此同時,塞蕾娜的身上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為什麼給我放回復魔法?」

  「你說我家和真是勇者,我便給你治治腦子」

  …………

  「怎麼說呢。不管怎麼說,雖然非我所願,但她姑且算是我的團隊裡的司祭。不好意思,我現在不招團隊成員。能請你找別的隊伍嗎」

  「好痛好痛!好痛啊和真!好痛啊!」

  我扯著阿庫婭的耳朵說道,塞蕾娜維持著笑容說道。

  「……沒辦法。今天我就告辭了。不過和真大人。我一定是能在您的隊伍里派得上用場的哦?」

  她信心十足地說完,便泰然自若地離去了。

  我目送著她,再次看起自己的團隊成員。

  阿庫婭撫著剛才被我扯著的耳朵,痛得飆出了淚。

  惠惠見塞蕾娜離開了便鬆了一口氣,從達克尼斯的身後走了出來。

  以及…………

  「……你在扭什麼?」

  「看到有個美女司祭突然跑出來勾引和真,我有種被NTR的感覺……」

  達克尼斯一副滿是背德感的表情,羞紅了臉,忸忸怩怩地用濕潤的眼眸望著我。

  我看著我的隊友們……

  「……我能去追剛才那人嗎?」

  2

  第二天早上。

  我走進冒險者公會,發現那裡有什麼和往常不一樣。

  「那麼出征討伐的人請在此站成一列。我免費給各位施能維持長時間效果的支援魔法……」

  我看到冒險者們在公會裡排成一列。

  塞蕾娜在前頭給他們一個個施展支援魔法。

  看來她是給冒險者們無償施展支援魔法。

  司祭這種職業基本上都是供不應求。

  因此像這樣施以支援魔法的無償服務,對沒有司祭的隊伍來說可謂不勝感激。

  「哎呀,這不是和真大人嘛。怎麼?要接受支援魔法服務嗎?支援魔法的流派不同的話,是可以疊加的。我和那位司祭的流派似乎不太一樣,一定是能疊加的呀?」

  塞蕾娜注意到我的身影,笑著對我說道。

  你還真能斷定流派不同啊。

  ……不,似乎是能斷定的。

  阿庫婭不管怎麼看都像是個阿庫西斯教徒。

  可見她在無償服務,讓我有種第一次見到正經的司祭的感覺。

  「我說你,隨

  便做這種事可會讓別的司祭不好辦的呀。你這樣會降低我們的價值的,能別這樣亂來嗎?」

  我團隊裡的流氓……不,我團隊裡的聖職者(姑且)給塞蕾娜找茬。

  真正的聖職者瞥了一眼阿庫婭。

  「您能別做出這樣的行為嗎?不然會降低和真大人的評價的。我認為和真大人名氣很壞,也是有你的原因哦?……而且司祭無償服務有什麼不對呢?出手救助沒有司祭的隊伍。那是不好的行為嗎?」

  「沒有不對」

  聽到塞蕾娜的反駁,女神(姑且)點點頭。

  「我沒有叫您去無償地施支援魔法。身為司祭,您似乎是有比我更強的能力,您迄今為止都沒給其他冒險者施以支援魔法,我對此也不會說什麼……可是,我並不為我的行為覺得慚愧,這是很正當的。你也沒有阻止我這麼做的權利呀?」

  「是」

  阿庫婭完全被駁倒,垂頭喪氣起來。

  「……是我輸了……」

  女神被司祭駁倒算個什麼樣。

  我們看向塞蕾娜,她意識到我們的目光,朝我們笑了笑。

  ……不管怎麼想她才更像聖職者。

  就在這時。

  「……真不爽」

  真正的混混達斯特唐突地說道。

  他不知有什麼看不過眼,無力地趴在了桌子上,帶著懷疑的眼神盯著塞蕾娜。

  「真讓人不爽……我第一次見這麼像聖職的聖職者……雖然其他人都一個個樂呵呵地接受支援魔法,可我是不會被她騙到的。說到作為司祭的能力,以前讓我復活的阿庫婭姐姐可要更厲害。我更喜歡她……真不爽,真讓人不爽……」

  看來這個性格怪癖的男人與擁有好心腸的好人水火不容。

  但他為啥能和我走得這麼近呢?

  總之,這個公會裡有很多冒險者十分信任阿庫婭。

  不管怎麼說,阿庫婭比突然出現的塞蕾娜和他們相處更久。

  就在這時,職員向公會裡的冒險者們大聲說道。

  「各位冒險者!今天也請各位努力進行討伐吧!好了,今天的狀況有些和平常不一樣……」

  似乎職員們是在等塞蕾娜給冒險者們施完支援魔法。

  畢竟他們並沒有進行在布告欄上貼討伐請求的工作。

  而是拿出了一張紙。

  「其實從昨晚開始,城的共同墓地周圍出現了大量的不死族,今天我希望各位去討伐這個。畢竟那邊離城裡很近,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對居民造成傷害。尤其是各位司祭請一定要參加!」

  ……共同墓地出現了大量的不死族。

  我,達克尼斯還有惠惠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阿庫婭。

  「幹嘛!?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呀!?我可是有每周一次按時去淨化墓地的呀!這次我可沒偷工減料!」

  「……你有過偷工減料的前科……」

  面對阿庫婭則拼命的辯解,我投以懷疑的目光。

  「我說,大家別這樣看著我嘛!?我這次可有按時工作的!沒騙你們!很好,就給你們見識下吧!今天就給你們見識下大司祭的真本事!不管是殭屍還是骷髏,我一個人就足夠應付了!」

  阿庫婭死豬不怕開水燙地在公會裡大聲地宣言。

  3

  有人叫了出來。

  「這怎麼回事!」

  共同墓地。

  這是沒有錢的人和不知道家人在哪裡的冒險者們長眠的地方。

  在城的郊外的某個大型墓地……

  擠滿了數不清有一百還是兩百個的不死族。

  看到這超乎預料的不死族數量,其他的冒險者都抽動著臉,膽怯起來。

  不,並不是膽怯。

  現在是陰天。

  雖說是陰天,可白天的不死族並不足為懼。

  話雖如此……

  「……我,我說……我能走人嗎?」

  「不、不行,和真。聞到這惡臭我也想回家想得不得了,可現在開始可是我耍帥的時候。我可要讓各位冒險者再次說『哎呀,說道阿克塞爾的美女司祭,果然還數阿庫婭大人』呀」

  還『再次說』,你就沒被這麼說過。

  話說好臭啊。

  超臭。

  因為數量很多,殭屍散發出來的惡臭就更為嚴重了。

  「沒辦法,上吧阿庫婭。你要衝上前的話,不死族就會朝你的方向湧來了。你就藉此用大範圍的淨化魔法一掃而光吧」

  「嗯!雖然要我對付這麼多不死族還是不是很樂意啦……」

  看到面對臭味害怕起來的阿庫婭。

  「那麼,就讓我替你……」

  看到惠惠這麼說道,慌慌張張地詠唱起爆裂魔法的惠惠,達克尼斯從她身後抓住了她。

  「好,達克尼斯你就繼續按著惠惠。可不能讓她把墓給一起炸飛了。那麼阿庫婭,我們上!」

  我們之外的冒險者都畏懼著這股惡臭,都不靠近殭屍群。

  雖然他們在遠處用打著魔法,用飛行道具攻擊,可並沒有什麼成效。

  與此同時,我拉著阿庫婭朝不死族群體走近。

  這樣它們就應該會湧向我們跟前了。

  「餵達克尼斯,你快放開我!往那扔個爆裂魔法,肯定會爽得不得了的!這樣下去它們就要被阿庫婭一口氣給淨化光了!用我的爆裂魔法應該看起來會炸得更齊齊整整的!」

  「那樣墓地也會被齊齊整整地炸光的啦!我可是侍奉神明的護教騎士,怎麼能任憑你破壞墓地!」

  在惠惠和達克尼斯扭打在一起的時候,我和阿庫婭接近了殭屍群。

  這城裡的這群唯獨承認她身為大司祭的能力的冒險者,揮舞起手裡的武器向不死族們進行挑釁,以此援護我和阿庫婭。

  可是不管面對是他們的挑釁,還是阿庫婭那超級受不死族歡迎的的特殊體質……!

  「……咦?」

  「……它們不來我這邊呀」

  不死族怪物們只對進行激烈的攻擊的冒險者進行反擊。

  「它們是不是終於稍稍意識到你那一息尚存的神氣了啊」

  「臭家裡蹲,我在收拾不死族之前先把你給收拾了吧。你死後絕對會下地獄的!」

  阿庫婭憤憤地瞪著我,把牙咬得嘎吱嘎吱作響。

  「下地獄後我就去和巴尼爾他們快活去吧」

  「氣死我了!你那廣到沒用的交友關係真讓人討厭!」

  阿庫婭放棄了向我撲過來,終於是著手辦起自己的工作。

  雖然是這幅德性,女神終究是女神。

  雖然被人叫做廁所神啊宴會神啊,不過她唯獨能力還是一流的。

  光是阿庫婭開始詠唱,周圍的冒險者們就流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魔法終於完成了……。

  「<亡靈超度(Turn Undead)>!」

  被光芒碰到的不死族們……

  「「……咦?」」

  我和阿庫婭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不死族們並沒有倒下,仍舊活蹦亂跳。

  而且,大概是受到了剛才的魔法攻擊。

  不死族們一齊向阿庫婭……!

  「呃呃呃呃!?阿庫婭,消滅不死族不是你唯一能稱得上的優點嗎!快想辦法,快想想辦法啊!」

  「好奇怪,好奇怪呀!它們說不定不是不死族啊!我可從來沒見過紅色眼睛的不死族啊!話說和真,你幹嘛要和我拉開距離呀!?我們不是一個團隊嗎?我們不是同伴嗎!?」

  阿庫婭攥著一馬當先準備跑路的我的衣服不放手。

  見到唯一的依靠——阿庫婭的魔法不起作用,悠閒地注視著我們的冒險者們也慌了,就在這時。

  「<亡靈超度(Turn Undead)>!」

  塞蕾娜響亮地喊道。

  與此同時,風以她為中心像沖

  擊波一般颳了起來。

  接著不死族們像斷了線的人偶一般接二連三地倒在了地上。

  「「「「噢噢噢噢噢!?」」」」

  在眾多的冒險者注視之中。

  墓地里的大量不死族,僅憑塞蕾娜的一發魔法,就全部變成了一動不動的屍體了。

  ——理應大張旗鼓的討伐行動,一下子就結束了。

  公會似乎把這個預定成一天的工作,而貌似並沒有準備其他的討伐請求。

  於是下午開始全部冒險者都放假了。

  接著這群臨時停業的閒人們……

  「哎呀,你真厲害!要不要加入我們的團隊呢?我們只有但是畢竟有一個上級職業哦?」

  「不不,請你加入我們!我們的團隊可是挺有名的!」

  「請你一定要加入我們的團體!我們都是女性,很多層面上比較放心!」

  「……不,怎麼說呢……我想加入和真大人的團隊……」

  一臉為難的塞蕾娜被人們圍在了公會中心。

  為什麼阿庫婭的魔法行不通,而為什麼唯獨塞蕾娜的魔法起了效果。

  這事仍還未明了,但只有一事我是搞明白的了。

  「來!看我從遠處把這個松果扔進桌子上的那個杯子裡。接著杯子裡接二連三地!」

  「現在你的角色走位有點風騷」

  阿庫婭正打算展露什麼把戲,可冒險者們顧著勸誘塞蕾娜,並不理她。

  「…………接二連三地…………從中……最高級的天然松茸…………」

  她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長了出來……長了出來……?……長了出來」

  阿庫婭獨自一人帶著寂寞的表情把松果投進了杯子中。

  接著杯中接二連三地……長出了…………。

  「……喂,你現在在做什麼呢。在這個季節里長出天然松茸很多地方都不對勁吧。話說都已經長出了兩根,三根……」

  我拿起在杯中長出來的漂亮松茸,正打算說服她給我兩三根……

  阿庫婭一言不發地趴在了桌子上,接著一動不動了了。

  惠惠摸了摸阿庫婭的腦袋。

  而唯獨達克尼斯站在桌子旁邊,仿佛在思考著什麼一般把手抵在嘴邊。

  「——不過,塞蕾娜小姐,這樣真的好嗎?這次的討伐基本上都是你一個人搞定的。可是卻把報酬分給我們……」

  某位冒險者對塞蕾娜說道。

  「我是聖職者。只要有能讓我有睡的地方和不讓我挨餓的錢就足夠了」

  看著這樣說著露出笑容的塞蕾娜,冒險者們嘆了一口氣。

  既是美女,身材又好,性格也好,也十分有能力的司祭。

  「…………」

  我看了一會塞蕾娜那邊,又一言不發地看向阿庫婭,她讓就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喂,你輸了啊。身為你的本職,你甘心嗎」

  「…………別管我啦。我是不出名的阿庫西斯教的女神。我不出名也沒什麼關係。少數的狂信者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剛才那位叫達斯特的混混不是說了嘛?他更喜歡我。雖然不多,但還是有人支持我的。所以我不覺得我輸了……」

  「最開始見到你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一般了!你比起某位頹廢大司祭要出色得多了!不為金錢所動這點也很贊!」

  塞蕾娜那邊傳來了達斯特的聲音。

  為金錢所困的小混混,見到慷慨的報酬分配暈了眼,果斷叛教了。

  「……他這麼說來著」

  「……我說和真先生。和真先生你一直站在我這邊對不對?」

  阿庫婭抬起了她趴在桌子上的腦袋開始抽泣。

  4

  ——自塞蕾娜來到這座城市裡,已經過去了幾天。

  「塞蕾娜小姐,我在討伐任務里受了點傷。能給我治療下嗎?」

  「嗯,當然沒問題。給我看看傷口」

  「塞蕾娜小姐,接下來也看看我!」

  「塞蕾娜小姐簡直是女神!」

  冒險者工會的酒館內。

  負傷的冒險者聚集在默認給塞蕾娜用的桌子旁邊。

  而阿庫婭……

  「真氣人……」

  擅自跑進接待員的櫃檯里,只露出個腦袋監視著她。

  「阿庫婭小姐,你走進這裡我會很難辦的……」

  接待員大姐姐出言提醒,可阿庫婭完全不聽。

  職員們都把目光投向我。

  示意『你快想想辦法』。

  「……餵阿庫婭,你呆那邊會給別人添亂的,而且你恐怕早就暴露了所以趕快出來吧」

  「……那女人竟敢搶走我的人氣。原本在那邊治療冒險者,被她們捧作女神可是我的工作」

  ——你迄今一次也沒做過這事好吧。

  達克尼斯拉著惠惠,留下一句『有東西想調查下』,一大早就不知跑去哪裡了。

  而並不只是今天這樣,自從那個叫塞蕾娜的司祭來這裡開始,她們每天都這樣。

  至於我,則是在房裡無所事事的時候被阿庫婭突襲,接著帶到公會裡……

  「我說,不管你怎麼查都是找不到那位大姐姐的弱點的。我們回家睡覺吧」

  原因就是這個。

  就算我說我煩了,阿庫婭還是執意不從櫃檯里出來。

  「我不要。總之我就是很不爽那女人。太過完美了。又是美女,身材又好,性格也溫和,對誰都好。而且身為司祭也很有實力。那女人太過完美了。對,完美到簡直像我和厄里斯這樣的女神等級的地步了」

  「我懶得吐槽你了」

  我對阿庫婭說道,看著治療著冒險者的塞蕾娜。

  塞蕾娜意識到我在看她,便看向我笑了笑,揮了揮手。

  她周圍圍著一群冒險者,按次序等候著受她治療。

  話說裡面還有完全沒受什麼傷的人在,甚至還有想追星族一樣的人。

  「我說和真,有事拜託你」

  阿庫婭從櫃檯里站了起來,唐突地說道。

  接著她用右手的食指指向我。

  「和真你用你的匕首劃下我的手指頭。我去讓那女人治療我」

  「……你自己治吧,想跟她找茬嗎?別鬧了,她現在在冒險者們里名聲很好。你要做些多餘的事,小心樹敵哦?」

  我對阿庫婭忠告道,可她頑固得聽不進去。

  阿庫婭伸著食指站著一動不動,我不得已地抽出匕首……

  「……喂,你自己說要劃的。指頭別動」

  「可我還是會有些害怕的呀。你就劃那麼一點點,劃破點剛好不會流出血來的皮就行了呀?就一點點呀?」

  說著,她亂動著手指,仿佛要逃離我靠近的匕首一般。

  阿庫婭仿佛要抑制自己的恐懼一般,用左手包住自己的右手,讓右手的食指從左手的手指間伸出來。

  我一邊煩惱著為何要做這種事,一邊小心地把匕首往她的手指……

  「哎喲,手指沒有啦。真正的食指在哪裡呢?」

  正當匕首快碰到她的那個瞬間。

  阿庫婭這麼說著,突然一臉愉悅地把右手的食指縮了回去,在手指間不停地……

  我一言不發地攥住阿庫婭的手,將匕首的刃尖捅了過去。

  「……!……!」

  阿庫婭捂著被刺的手,痛得無聲地蹲了下去。

  「行了,快去吧」

  我對阿庫婭說道,她眼角帶淚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接著搖搖晃晃地往塞蕾娜身邊走去。

  ——我在遠處注視著阿庫婭打算做什麼,她顫巍巍、形跡可疑地往塞蕾娜的桌子走去。

  她首先像個醉鬼一樣走近那邊。

  接著走近在最前列站著的冒險者。

  「不好意思。我是偶然路過的重傷員。能

  讓我這個弱女子插下隊嗎?」

  看來她這樣蹣跚地走著並不是在裝醉鬼,而是在扮演羸弱的重傷員。

  那位冒險者抽搐著臉說道。

  「不,阿庫婭小姐你自己治療自己的傷吧…………我、我明白啦,你先請吧,我明白啦,你就別用些奇葩的動作來恐嚇我了……!」

  他害怕地說道,給阿庫婭插了隊……。

  「請等下」

  塞蕾娜制止了那位讓位的冒險者。

  接著她目不轉睛地盯起阿庫婭。

  「?」

  她對一臉疑惑地愣住了的阿庫婭說道。

  「就先不追究你為什麼不自己治療自己的傷了……然而,你不是聖職者嗎?原本治癒傷者就是你的職責。而你卻推開別的冒險者,讓自己先接受治療,你這是什麼意圖呢?你不覺得身為聖職者,這種行為是錯誤的嗎」

  「我覺得」

  面對塞蕾娜委婉的斥責,阿庫婭直率地點了點頭。

  理所當然的,這是正論。

  正確得不能再正確了。

  「我也不是說你身為司祭就一定要自己治療自己。其他人也很難受的。所以還請你好好排隊,行嗎?」

  「嗯,抱歉」

  阿庫婭向給她插隊的冒險者道了個歉,接著排到了隊尾。

  ……所以說女神被司祭駁倒算個什麼樣。

  她按著傷口乖乖地等著,最後終於輪到她了。

  她來到塞蕾娜的位置前,把右手的傷給她看。

  「大夫,我被路過的死宅砍成了重傷。你能治好這傷嗎?還是我就要死了?」

  阿庫婭把那小小的傷口亮給她看,這麼說道。

  塞蕾娜抓起她的手,單手把傷口處抬到眼前,苦笑著說道。

  「不就是個小傷嘛,一下子就能治好的。來,<治癒(Heal)>。行了,這樣就沒事了……」

  說著塞蕾娜挪開她的手,可那傷口卻沒痊癒,什麼變化也沒有。

  「……!?」

  塞蕾娜看著那傷口愣住了,阿庫婭故作姿態地哭道。

  「大夫,我果然是要死了吧!?這重傷連大夫都治不好嗎?還是說大夫你討厭我,所以故意不治好我呢?怎麼回事呢,大夫!」

  看來她是抗拒了塞蕾娜的治癒魔法。

  這麼說來,以前維斯要教我接觸吸收的時候,她也抗拒那個技能來刁難她。

  她連巫妖都能抗拒,司祭的治癒魔法她肯定能輕易……

  「<治癒(Heal)><治癒(Heal)>……怎、怎麼回事,沒有效果……」

  「大夫,你怎麼不治好我呢?難不成你是嫉妒我這個公會最強的司祭的力量和人氣,而不想治好我呢!?還是說大夫你是個庸醫所以治不好我呢?哎呀……我就要這樣死了。這個傷沾染了大量細菌,我要死了……!和真先生,和真先生!你聽我說!這女人不治好我呀!」

  我走到大聲嚷嚷的阿庫婭身邊。

  話說你怎麼會感染細菌而死,你又不會中毒——碰到你的一瞬間都被會淨化。

  我在心中吐槽道,站在阿庫婭身後。

  「我死後,你就在城市中心給我建個超漂亮的墓吧。把我房間裡被和真你稱作破爛的財寶全都給我陪葬。讓澤爾帝給我守墓。每天給我早中晚進貢三次供品,要給我供上酒和美味的小菜。還有,墓標要這麼寫:『偉大的……』」

  我用匕首的柄端輕輕捅了捅大聲嚷嚷著蠢話的阿庫婭的後腦勺。

  「我會給你寫上『偉大的蠢貨長眠於此』的。打擾你了塞蕾娜小姐。行了,走吧!」

  「……!……!!」

  我抓住按著後腦勺痛得在地上打滾的阿庫婭的後脖領,接著走人。

  周圍的冒險者的目光十分扎人。

  完全是如坐針氈的感覺。

  就在這時

  「那個……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和真先生說,能占用你一點時間嗎?」

  塞蕾娜對準備離去的我說道。

  聞言,阿庫婭自己治癒了手上和後腦勺,用力地站了起來。

  「喂,你夠了沒,能別胡蠻糾纏我家和真先生嗎!光是奪走我公會第一美女司祭的立場還不夠,還想用美色奪走和真先生?我家和真先生可是意志薄弱到被比他小的女孩叫大哥哥就會一下子陷落的,能別這樣嘛?」

  「好,跟我來,看我揍扁你」

  正當我拉著阿庫婭走的時候,冒險者里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公會第一美女司祭」

  「「……噗!」」

  「剛才笑的是誰!我聽到那邊傳來的,給我站出來!啊,你不是以前被我復活過的人嗎!笑我就給錢啊!復活原本可是要收取超高額報酬的復活魔法來的,給錢!」

  阿庫婭終於是和冒險者們糾纏起來了。

  「不,不是我啦!我可沒笑……餵阿庫婭小姐,別把手指伸進我的酒裡面……哎這不是水嗎!為什麼要用我酒來耍把戲啊!」

  「這不是把戲,是我的體質!我現在看清你們了!在這裡說些有的沒的,我在你們討伐懸賞怪物和大型怪物陷入危機的時候,可是又幫你們復活,又幫你們治療,又給你們施支援魔法的來著!氣死我了,看我把你們的酒全部變成純水!」

  「快住手阿庫婭小姐!你這樣做公會才是最難辦的,快住手!快住手!」

  公會的職員和冒險者們連忙制止把沖往公會的酒桶想把手伸進去的阿庫婭。

  「真沒辦法,和真大人。這裡很吵,我們找個儘可能人少的地方吧……」

  塞蕾娜帶著一副對公會裡的騷動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對我笑著說道。

  尾聲

  我把吵吵嚷嚷的阿庫婭丟在那裡,帶著塞蕾娜來到了遠離城市中心的無人小巷。

  開在這種人煙稀少的小巷裡的店,也就只有某家沒什麼人來的魔道具店了。

  雖然我是覺得要聊天的話找個咖啡店之類的會比較好……

  但塞蕾娜像是察覺到了我的疑問一樣眯起眼笑著說道。

  「我接下來要說的都是些不怎麼適合在店裡說的話……」

  塞蕾娜這麼說著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坐到了路邊。

  「這裡沒什麼人,而且就算有人來路過也只需要換個話題就好。就在這裡說吧」

  她一改至今為止柔和的笑容,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

  ——那是一段無比悲壯的故事。

  塞蕾娜的故事很難一語道來。

  我唯一能說的就是,那是一個無論誰聽了都會被籠罩在悲切中的故事。

  「——然後她最終被邪惡的力量所吞沒……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人們都開始用那個名字稱呼她了……人們都叫她魔王。魔王並不是出於自己的願望去傷害世人的……!」

  「還有這種事嗎…………沒想到,沒想到這種像漫畫一樣的劇情真的會出現在現實中……!」

  我甚至有些感動。

  聽了我的話塞蕾娜似乎有些疑惑。

  「……漫畫?……總而言之,美麗的少女因為那樣的理由變成了魔王。現在她因為詛咒而變成了醜惡的樣貌,但詛咒也終將會被解開……拜託了和真大人,你正是被神選中的人。你一定想要打倒折磨萬民的魔王對吧。但魔王原本也是一位可憐的少女!所以可以請你把打倒魔王這件事推後一些嗎?如果怎麼都等不了的話……!如果你一定要打倒魔王的話,請務必讓我加入你的隊伍,帶你去魔王那裡……!」

  塞蕾娜抓住我的雙手仰視著我向我懇求道。

  這是多麼戲劇性的展開……!

  我要的就是這個!

  我在這個世界尋求的就是這樣的劇情……!

  被青蛙吞掉的女神和沾著糖吃麵包邊的魔王幹部。

  明明是冒險者卻要去收穫四處逃竄的捲心菜,還得去搬磚。

  貓耳的豬頭人和戴假耳朵的妖精,等等等等……

  沒錯,至今為止的那些都是錯誤打

  開方式。

  這個世界也有這樣王道的悲劇故事,有這樣正經的魔幻劇情不是嗎……!

  沒錯,只是我至今為止遇到的人都很奇怪而已……!

  「不對等等。塞蕾娜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是被神選中的存在?我先得說清楚。我能打倒那些懸賞怪物和魔王幹部都是因為一些機緣巧合」

  聽了我的話塞蕾娜閉上眼輕輕搖了搖頭說。

  「我在聽到你的名字的時候就有一種直覺。和真大人,你知道嗎?這個世界偶爾會出現擁有強大力量的人。他們的能力各不相同,有些人智慧超群,有些人力大無比,有些人擁有強大的魔力,有些人擁有傳奇武器。但有一個共通點就是,他們都讓魔王軍的人聞風喪膽」

  有點頭緒了。

  說的是從日本來的那些外掛玩家嗎。

  「呃,那些人我姑且還是知道。於是你是因為我的名字也很奇怪所以就覺得我和他們一樣?那個,很不好意思,我並沒有那種特殊的力量之類……」

  「不,絕對不是因為你的名字奇怪之類的!」

  面對支吾起來的我,塞蕾娜如此斷言道。

  「擁有那種特殊能力的人確實名字都很奇怪。但我對你是特別的存在這一點抱有確信不是因為這個……!曾經有一位傳說中的劍士給魔王軍帶來了不可估量的損失。我從聽到你的名字那一刻起就產生了確信。確信你就是那位傳說中的劍士的末裔!」

  什麼,我竟然是……!

  …………

  「……不,為什麼?」

  「他的名字叫做佐藤。傳說的劍士,佐藤。真的會有這樣的偶然嗎?不,不會有的!」

  那是我們國家最多的姓。

  我覺得應該是完全不相關的人。

  ……不過。

  「塞蕾娜小姐。不好意思,我是最弱職業的冒險者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事實。聽了你剛才的話我的確情緒非常高漲,內心也相當雀躍。但說到底我是無法打倒魔王的。我既沒有那個心也沒有那個力。而且你剛才還說魔王的詛咒就快要解除了,她的真實身份是個美少女對吧?沒轍沒轍,絕對不可能的。我可沒有膽子殺人。人型的怪物都夠我喝一壺了」

  我本以為塞蕾娜聽到我這丟人的話會很失落,但她卻露出了一副安心的表情。

  「說自己沒有力量也太過謙虛了……不過,是這樣嗎……我明白了。呵呵,和真大人你可真是個溫柔的人」

  塞蕾娜這麼說著眯起眼笑了起來。

  然後,她向我深深行了一禮說。

  「那我就先……」

  「塞蕾絲蒂娜?這不是塞蕾絲蒂娜嗎?」

  突然有人叫住了正打算和我道別的塞蕾娜。

  那是……

  「啊,和真先生也在!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和真你和魔王軍的幹部科真是有緣啊,接二連三地認識了我和巴尼爾和塞蕾絲蒂娜!你已經和塞蕾絲蒂娜搞好關係了嗎?」

  是附近魔道具店的店主維斯。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是名叫塞蕾娜的祭司。你可能是把我和哪位搞混了吧」

  「塞蕾絲蒂娜,你好不容易來一趟這裡,要不要來我店裡坐坐?和真也一起吧。我給你們泡杯茶?」

  維斯極其自然地打斷了裝作不認識她的塞蕾娜。

  塞蕾娜眯著眼睛笑著對我說。

  「和真大人,你認識這位嗎?能不能告訴她她認錯人了啊?」

  「塞蕾絲蒂娜,為什麼你不看我這邊啊?還有你為什麼要用那麼優雅的語氣啊?你該不會是把我忘了吧?是我啊,以前借住在魔王城的維斯,我是你的同僚維斯啊,塞蕾絲蒂娜!」

  維斯抓住微笑著的塞蕾娜的肩膀猛搖起來。

  塞蕾娜似乎實在是忍不了了,她拉開維斯的手說道。

  「不好意思能請你別這樣嗎?我是塞蕾娜,和那個塞蕾絲什麼什麼的不是一個人,可以請你不要這樣嗎?」

  聽了塞蕾娜的話,維斯{誒!}地叫到。

  「你在說什麼啊?不管怎麼看你都是塞蕾絲蒂娜啊!就是暗黑祭司塞蕾絲蒂娜不是嗎?你工於心計,並且經常利用自己是魔王軍中唯一的人類這個優勢潛入城鎮」

  「哎呀你的頭髮分叉了誒!我幫你稍微治癒一下哦!<治癒(Heal)><治癒(Heal)>!」

  「好痛!好痛!你,你做什麼啊塞蕾絲蒂娜!真是的,到底是怎麼回事!算了,不管你了。我本來還說給你看看剛進貨的有趣的魔道具……!和真先生有空來店裡玩哦?」

  維斯跟我道別後便氣鼓鼓地回店去了。

  「……真是個奇怪的人,給她治癒她卻冒煙了」

  「畢竟她是巫妖啊,這種事你應該很清楚對吧塞蕾絲蒂娜小姐」

  面對想要矇混過關的塞蕾娜,我也露出了燦爛的微笑。

  就算這樣她也還是保持著微笑,我覺得她還是挺了不起的。

  最後,塞蕾絲低下頭沉默了一小會,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抬起了頭。

  「不是那樣的!」

  「嚯」

  她似乎還沒有放棄。

  這女人挺堅持的。

  「確實如她說所說,我是魔王軍的幹部塞蕾絲蒂娜。但你聽我說。我剛才跟你說的都是實話!我其實是因為詛咒而變成魔王的少女的姐姐。我是為了救助妹妹實在沒有辦法才加入魔王軍的!啊……我現在想起妹妹的事都還……!」

  正在這時。

  一個高個男子出現在激情演戲的塞蕾娜背後。

  「想起妹妹的事就會怎樣?正在苦思自己是不是被下了會在高潮部分受到阻擾的詛咒的男人。我剛才聽開開心心地買垃圾回來的廢柴店主說你在店附近就來了。只要你的謝禮足夠誘人我可以幫你解決那個煩惱。要不要來一趟店裡?」

  塞蕾絲聽到那個聲音全身一抖,她大概是在哪聽到過吧。

  繼維斯之後,另一個原魔王軍幹部,面具惡魔巴尼爾正站在她身後。

  塞蕾絲畏畏縮縮地回過頭去,和巴尼爾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你,你好,我叫塞蕾娜,初次見面請多關照。你是和真大人的熟人嗎?那個,和真大人。我看你好像很忙,我就先……」

  「這可真是好久不初次見面了啊,沒有任何可疑之處的清白祭司。你也不用那麼急著走。作為友好的象徵,我準備低價賣給你一件剛才碳化的焦黑店主興高采烈地進貨回來的有趣商品」

  塞蕾娜聽了巴尼爾的話舒了口氣。

  這時巴尼爾把一個杯裝冰淇淋大小的物品拿到了塞蕾娜眼前。

  「今天的推薦商品是這個!這時最適合時常野營的冒險者的殺蟲小玲。別看它名字可愛,它的殺傷力可是無比巨大的。這個魔道具會對周圍比老鼠更小的生物施放強力的死之詛咒。也就是說,只要把這個放在枕邊就可以不再擔心煩人的蚊蟲叮咬,可以高枕無憂了」

  「「這樣啊」」

  我不經意間和塞蕾絲異口同聲地驚嘆道。

  這個世界也是有蚊子之類的吧。

  現在我也不缺錢,有點想要這個。

  但是……

  「反正肯定還是會有什麼迷之副作用的吧?有很低概率會對人也施加詛咒之類的」

  「怎麼會。這東西對比老鼠更大的生物沒有任何效果。會死亡的只有比老鼠更小的生物」

  巴尼爾難得地否定了我的疑問。

  什麼啊,難道說真的是什麼好貨……

  「太棒了,也就是說,只要放在枕邊,那個動作敏捷全身黑色有光澤的恐怖大王靠近過來也會死對吧!請務必給我一個……!」

  「多謝惠顧!」

  聽到開心地接過那個的塞蕾娜的話,我忽然產生了一個疑問。

  「……我說巴尼爾,如果是比老鼠更小的生物,是不是蟲子之外也會死啊?」

  「當然會死」

  巴尼爾立刻做出了回答。

  「……那人體中的微生物和抗體之類的」

  「當然會死

  」

  垃圾啊。

  塞蕾娜雖然應該不知道微生物和線粒體之類的東西,但她大概也從我的反應中察覺到了那是缺陷品。

  塞蕾娜畏畏縮縮地想把那個還給巴尼爾……

  「哎呦,這可不好啊初次見面的朋友。吾輩作為商人會嚴密保護客人的個人情報,但如果你退貨的話你就不是客人了。嗯嗯,看到了。吾輩看到了某人的未來……看到了某人被某位面具紳士揭穿各種老底,被冒險者們一頓胖揍的樣子……」

  「我買!請務必賣給我!多少錢!?」

  節哀。

  「哈哈哈哈哈哈,今天吾輩心情很好,畢竟廢柴店主進來的垃圾難得地賣出去了啊!本來這個道具價值四十萬厄里斯,但看在初次見面吾輩心情又這麼好的份上就給你打個折,算你一百二十萬零八百厄里斯吧!」

  「去你媽的不是還漲了嗎!為什麼會知道我身上帶了多少錢,別給我什麼都看破啊!」

  塞蕾娜怒吼著把自己的整個錢包丟向了巴尼爾。

  她突然豹變的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個粗野的冒險者。

  巴尼爾穩穩地借住了錢包。

  「哈啊哈哈哈哈啊哈哈,那下次再見了小鬼!順便還有這位初次見面的易怒的朋友!你的負面感情可真是美味,美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他便快活地笑著悠然回店去了。

  看著他的背影,魔王軍幹部塞蕾娜說道。

  「……我的錢……」

  ……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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