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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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錄入: Castaway

  校對: Castaway

  圖源: 莉亞穆莉爾(日版插圖)/Castaway(台版插圖)

  修圖: Castaway

  這世上的每一個人,都擁有與生俱來的魔獸紋章。每個人只能和自身紋章所對應的魔獸訂立契約,操控魔獸。

  與立下契約的夥伴齊心協力鍛鍊自我,遇見求助的人必定伸出援手,有時也會打倒強大敵人——

  這就是魔獸煉磨師。

  專門培育魔獸煉磨師的學園《貝基歐姆》,經常接到各種委託,委託工作的範圍非常廣,從驅趕破壞作物的魔獸,到採取可製作各種生活用品的素材都有,高年級學生甚至還會和資深魔獸煉磨師一起討伐惡賊。

  「那我就把今天的委託書放進去囉~」

  絕大部分的委託書都會統一送來學園。魔獸《智慧袋鼠》平常塞滿食材的腹袋,現在裝滿了郵件,而與它訂立契約的郵差向警衛打過招呼後,便將一疊委託書放進學園的信箱裡。

  「啊,對了。不好意思~今天還有一封掛號郵件,請您簽名~」

  「掛號?」

  今天在大量的委託書當中,還摻雜一件特別的委託。智慧袋鼠不是從裝著郵件的大腹袋,而是從另一個本來是用來裝小孩的隱藏腹袋裡,拿出了一封紙質看起來非常高級的密封郵件。

  而此時此刻,無論是正在請警衛簽名的郵差,或是在一旁開始理毛的智慧袋鼠,都不知道這是一封即將左右世界命運的信件。

  *

  「來自王國討伐部隊的緊急調查通知書?」

  「是的。這是命令書。」

  面對遞向自己的信件,魔獸煉磨師培育學園《貝基歐姆》的現任學生會長亞麗耶爾·F·米雷尼布魯克輕輕眯起了雙眼。她那帶有神聖光輝的金色雙眸所注視的信件,已經被拆封了。寄件人是『耶爾格王國特務第一級討伐隊』。儘管收件人寫著亞麗耶爾的名字,但這畢竟是以國家名義寄來的密封信件,學園長或其他師長可能先確認了內容吧。

  耶爾格王國因為經營貝基歐姆,培育出大量優秀的魔獸煉磨師,對他國產生巨大的影響力。雖然來自王國的委託並不那麼罕見,但以往都是每個月統一向學園的事務局提出委託;用密封的信件向個人提出委託,可說是個特例。

  亞麗耶爾將視線投向送來信件的女學生,與眼眸顏色相同的金髮輕輕搖晃。把一頭彷佛水墨滴落的黑髮綁在後腦勺的女學生,名叫莎拉·神崎。身為龍煉磨師的她文武兼備,是亞麗耶爾最信賴的人;而她的臉上露出了平常難得一見的緊張神色。

  亞麗耶爾像是要緩和莎拉緊繃的情緒一般,輕輕揚起一抹微笑,接過信件,取出信封里的文書。和學園使用的紙張截然不同的羊皮紙上,蓋有耶爾格王國的國璽,內容則是召集令,要求亞麗耶爾前往城堡。

  信中並沒有具體說明召集的理由,只寫著『提供資訊』和『討伐委託』。光是從字裡行間的隱晦,就能立刻察覺這絕非一般的討伐委託。

  這個案件重大到王國必須出面召集人手。

  亞麗耶爾心裡有底。

  微微蹙眉的她,將金黃色的雙眼轉向莎拉。

  「莎拉,我們馬上出發,去準備一下。」

  「是!我明白了!」

  莎拉挺直背脊,毫不遲疑地回答,隨即離開學生會辦公室,著手進行前往城堡所需的準備。

  亞麗耶爾目送她離開後,打開辦公桌的上鎖抽屜,重新瀏覽一次約莫在兩個月前由某個學生所提供的資料。

  『樂園』。

  那個組織在半個月前的學園祭上,狠狠嘲弄了她心愛的妹妹——愛爾妮雅的身心;每次看見那個組織的名字,她翻閱資料的指尖就會格外用力。亞麗耶爾已無法壓抑胸中熊熊燃燒的怒火;連神都能操控的她,使房裡瀰漫無聲的壓力。這股氣魄讓學生會辦公室里的擺設開始震動,發出喀嗵喀嚨的聲音,彷佛正面對一個狂亂粗暴的神。

  這場激烈的風暴,在亞麗耶爾察覺門口有人接近的瞬間煙消雲散。

  「亞麗耶爾學生會長,馬車準備好了。」

  「謝謝。那我們出發吧。」

  亞麗耶爾露出一如往常的溫柔微笑,瀟灑地離開學生會辦公室。

  那笑容的背後,隱藏著無比激動的情緒。

  *

  搭著向學園借來的馬車,搖搖晃晃地經過了一小時。

  一路上沒有停歇的馬車,在到達城堡門前時猛然停了下來。

  「好像是來迎接我們的呢。」

  亞麗耶爾從馬車的車窗望向天空,輕聲說道,對於那強烈的壓迫感沒有絲毫畏怯。

  黎明獅與黃昏獅擋住了兩人的去路,那巨大的體型就算站在龍旁邊也毫不遜色,隨風飄揚的鬃毛幾乎能遮蔽天空。

  它們是永遠成對行動的祭壇獅《巨獅》。

  形象被刻在耶爾格王國國徽上的一對獅子,瞪著亞麗耶爾她們所搭乘的馬車。那股魄力讓車夫大叔忍不住發出哀號,以求助的眼神轉頭望向車廂。

  莎拉輕輕點頭,走下車廂,朝巨獅將召集令打開,大聲宣告:

  「我們受到王國的正式委託,請讓我們通過。」

  宛如琴聲一般清亮的聲音響徹四周,本來凶暴吐氣的黎明獅抬起頭來,將它巨大的鼻尖湊向莎拉手中的召集令。

  這時,一個黑影從馬車車廂里竄出,纏住莎拉的手臂。

  「啾……啾————! ! !!」

  這頭為了保護主人飛奔過來,努力威嚇獅子的幼小黑龍,正是莎拉的夥伴——月讀。看來它誤以為主人會被眼前的獅子給吃掉。

  月讀繼續威嚇,那圓滾滾的雙眼裡沒有一絲龍應有的威嚴。莎拉看著它,愛憐地眯起了雙眼。

  這時,黎明獅用鼻子大力地哼了一聲,彷佛想到了什麼似地,張開滿是尖牙的大口。面對那幾乎可以把一個人……不,幾乎可以把一整輛馬車吞下的血盆大口,月讀不禁豎起了尾巴。此時,月讀的後方傳來一聲東西落地的聲響。原來是車夫大叔昏倒,從駕駛座上跌了下來。他的夥伴——也就是拉著馬車的《六足馬》,慌張地用鼻尖頂主人。

  莎拉的注意力被眼前的狀況吸引過去——

  「我們趕時間,可以請你讓開嗎,大貓先生?」

  亞麗耶爾不知何時從馬車上下來,對張著血盆大口的獅子,露出一抹毫不退讓的微笑。

  黎明獅大吃一驚,閉上了嘴,顏色宛如朝陽的雙眸瞪向亞麗耶爾。下一瞬間,獅子的嘴角揚起一抹挑釁的笑容,高興地眯起雙眼,簡直就像遇到了一個絕佳的玩伴,全身散發著鬥志。面對獅子的氣魄,六足馬發出哀號似的嘶叫,莎拉和月讀也不由自主地顫慄。

  「哼……這位貓先生真難溝通呢。」

  現場只有亞麗耶爾保持一貫的微笑,同時將手高舉向天空。現在一秒鐘都不能浪費,況且王國明明發出了正式的召集令,卻又擋住城門,本來就有錯,所以即使稍微胡來一下,王國應該也不會追究吧。

  亞麗耶爾輕輕眯起雙眼,準備召喚自己的夥伴——也就是神。

  此時,一陣彷佛擊發大炮似的轟然巨響傳遍四周。

  「什麼……」

  亞麗耶爾就連面對挑釁的黎明獅也毫不驚慌,卻因眼前的光景不禁啞然失聲。撼動大地的巨響,原來是黃昏獅把黎明獅一腳踢開的聲音。

  黎明獅戰戰兢兢地轉過頭來, 一看見正以兇惡表情瞪著自己的黃昏獅,便嚇得顫抖了一下,鬃毛直豎。

  「咕嚕嚕嚕嚕嚕!」

  「咕、咕咕……」

  「咕吼——!」

  「啊嗚!!!」

  被黃昏獅激動斥責的黎明獅,只能豎起尾巴,縮起身子。黎明獅趕緊轉向亞麗耶爾她們,用前腳抓了抓,示意兩人「趕快進去」 。獅子接著銜起昏厥的車夫,小心翼翼地將他移動至城門旁的哨所。一位中年衛兵苦笑著走了出來,看來把車夫交給他應該沒問題吧。

  「我們走吧。」

  「好、好的。」

  亞麗耶爾也忍不住苦笑,催促著莎拉進城。這時,城裡已經有一位女僕正在等候,彷佛早就料到她們會立刻前來。

  「上面已經交代我了。這邊請。」

  女僕帶著亞麗耶爾和莎拉來到接待室。

  「哎呀呀,麻煩你們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不久,一位身穿軍服的壯年男子出現。

  「——話說回來,只要跟我知會一聲,我就會派人去接你們了啊。你們沒有被守門的捉弄嗎?」

  「啊

  ,呃。嗯……」

  「哈哈,果然。不過啊,那兩個傢伙在緊急時刻是很可靠的,還請你們海涵。」

  面對這個一出現就用宛如見到老友般態度對她們說話的男子,從沙發上起身站好的亞麗耶爾頓時愣住。男子穿著一身筆挺的軍服,臉上卻帶著孩童般的純真。既然能使用國璽發出召集令,可見他必定功勳顯赫,然而意外地讓人感受不到他的年紀和威嚴。

  看見亞麗耶爾她們驚訝得不知該做何反應,男子苦笑著聳聳肩,示意兩人坐回沙發上。

  「浪費淑女的時間也很失禮,我就直接切入主題了。啊,抱歉,忘了自我介紹,我是王國特務討伐隊的副隊長——赫爾布魯·雷都克。請不用拘謹,叫我赫爾就好。」

  赫爾說話的口吻,講好聽一點是平易近人,講難聽一點是沒有分寸;亞麗耶爾和莎拉雙雙默不作聲。

  「好吧——那麼,有關在貝基歐姆學園祭上展開襲擊,自稱樂園的那個組織,請把你們所知道的全部告訴我。」

  兩人的遲疑,立刻被赫爾那認真的眼神一掃而空。

  他的眼神正如字面所述,彷佛能貫穿人心。

  即使沒說出口,但任誰都明白,他絕對不原諒任何的虛假,而且就算想隱瞞什麼也沒用。他的臉上雖然掛著微笑,不過流露出的壓迫感,正是身經百戰的軍人無誤。

  他戴著白手套,因此亞麗耶爾不知道他的掌心究竟刻著什麼樣的紋章。不,如果只是單純的戰鬥,或許亞麗耶爾比較占上風。然而不論是經歷過的殊死戰場,或是身為一個人的歷練,顯然都是赫爾遠遠凌駕於她。

  儘管感到驚訝,亞麗耶爾沒有一絲畏縮。因為妹妹愛爾妮雅遭受嘲弄而湧現的憤怒,非但沒有隨著時間變淡,反而與日俱增。

  亞麗耶爾輕吐了一口氣,露出微笑。

  赫爾貌似佩服地「喔?」了一聲,微微揚起嘴角,稍微轉向亞麗耶爾。

  「那就麻煩你了。」

  畢竟亞麗耶爾連神都能操控,赫爾對她的器量感到欽佩,同時催促她開始說明。

  亞麗耶爾點點頭,將她從莎拉、愛爾妮雅以及愛爾妮雅朋友口中所得知的事件經過,鉅細靡遺地告訴赫爾。

  他默默地聽著亞麗耶爾的說明。

  約莫三十分鐘,亞麗耶爾便結束了她清晰明瞭的說明。

  「原來如此。你的妹妹……」

  赫爾將十指交錯,讓身體深深陷在沙發里,彷佛在吟味方才的說明。

  亞麗耶爾對他笑了笑,示意「接下來輪到我們發問了」,問道:

  「赫爾布魯先生,樂園到底是什麼組織?他們究竟有什麼目的?」

  「我希望你叫我赫爾就好。另外,這個問題是國家機密,我不能說。」

  亞麗耶爾帶著認真的眼神問道,赫爾卻眨了眨眼,笑著回答。

  看見他這種狂妄的態度,莎拉當場垮下臉,就在她準備大聲叱喝的時候——

  「——不能對外人說。」

  赫爾的沉穩厚實的聲音響徹房內,讓莎拉閉上了嘴。

  赫爾望著已經起身的莎拉再次坐好,彷佛覺得很有趣;與此同時,他從胸前的口袋裡拿出一封信,放在桌面滑向亞麗耶爾。

  「我就單刀直入地說吧。最近有幾個國家打算聯手對這個樂園展開奇襲,當然也包括我們耶爾格王國在內。不過後來事情變得有點複雜,所以我軍希望能儘量增加優秀的兵力。也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想藉助貝基歐姆的力量。這是正式委託書以及徵召名單。」

  「王國要徵召還是學生身分的我們?」

  「你們雖然還是學生,實力已經不容小覷了吧。尤其是各年級名列前茅的學生,就算和王國正規軍相比,也毫不遜色,甚至可能擁有相當於將校等級的實力。上次的排名戰,我也去觀戰了唷。老實說,看到連一年級學生都具有那樣的實力,我真的大吃一驚。」

  亞麗耶爾微微眯起雙眸。她覺得赫爾應該沒有說謊,只是他是否說出了全部的實情,亞麗耶爾也不得而知。不,會在這種地方把一切實情都說出的人,是沒辦法領導國軍的吧。

  話說回來,這個請求也不是一口就能答應的。

  「不能只有我一個人接受徵召嗎?」

  「學生會長!」

  莎拉激動地喊道。亞麗耶爾像是勸阻莎拉似地微笑搖搖頭,再次將視線轉向赫爾。

  「從您的敘述聽來,這次的委託似乎有很高的危險性。我不能只憑自己的意思,就讓本校的學生陷入危險之中。不過我個人就不在此限了,我有自信我的力量足以以一當百。」

  「如、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也和您一起!」

  聽見亞麗耶爾表達堅定的意志,莎拉趕忙將手放在胸口,自告奮勇地說。

  赫爾像在思考似地雙手抱胸,接著搖搖頭。

  「我非常感謝兩位願意加入,事實上兩位也本來就在名單里。只是我剛才也說過了吧,我希望戰力愈多愈好,永遠不嫌多。不過,我們當然會尊重學生的意願,畢竟這個委託很危險嘛。另外,其實我們已經私下和學園長聯絡過了。」

  「學園長怎麼說?」

  「他以非常可怕的表情說:『我尊重學生的意願,不過我絕對不允許你們強行帶走學生。』」

  始終一派輕鬆的赫爾,此時臉上滑過一滴冷汗。與此同時,亞麗耶爾也打消了繼續交涉的念頭。如果他們已經向學園長報備過了,那麼在這裡繼續討論也沒有意義。

  更重要的是,假如有機會討伐那個組織,當然不能放過。

  「我明白了。我會逐一詢問學生們的意願。」

  「那太好了,一切就拜託你了。啊,對了。雖說原則上是尊重學生的意願,但是如果可能的話,我希望名單上做了記號的學生都能參加。我說過很多次,我們需要優秀的戰力——請務必轉達每一位學生,不能有任何遺漏。」

  赫爾帶著笑容再三強調,亞麗耶爾略感不安地拆開眼前的信封,確認裡頭的名單。

  於是,亞麗耶爾立刻明白了赫爾的意思。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赫爾布魯先生。」

  「就說叫我赫爾就好了嘛。絕對不可以故意不傳達喔,聽見了嗎?」

  赫爾笑咪咪地囑咐。唰的一聲,亞麗耶爾手裡的名單被捏得歪七扭八。

  愛爾妮雅·F·米雷尼布魯克——

  名單上妹妹的名字旁邊,標示著代表赫爾口中希望務必能參加的紅點記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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