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幫助了魔女
就這樣，得知了冒牌貨的真面目是名叫艾諾的魔女。
還有，我的真實身分是高原魔女亞梓莎也跟著曝光……
當天在聚落的酒吧聽艾諾娓娓道來，不過故事聽起來很難受，讓人多少感到同情。
「當魔女卻一直沒沒無聞……當然也沒有任何朋友……更沒有像樣的興趣，經常覺得身為魔女活著好空虛……」
「噢，長生不老的人沒有夥伴就會這樣呢。」
上輩子看過的虛構故事中，也屢屢見到長生不老的角色必須一直忍耐孤獨。其實還滿寫實的。
「不如說，亞梓莎大人為什麼三百年來，獨自一人也不以為意呢？」
萊卡反過來問我。
「說起來啊，這個呢……呃～我有和弗拉塔村的村民交流，三百年來販售藥品之類受到村民的仰慕，以此滿足認同欲吧。」
「果然，師傅的謙虛太了不起了！憑這樣的實力明明足以號稱世界最強！再一次發現亞梓莎大人的偉大！」
「萊卡，那其實是會錯意啦！我直到不久之前，才發現狀態變強啦！」
根本沒有人會以最強為目標，過著孜孜矻矻狩獵史萊姆的生活。
「哎……如果我也有一些不輸人的興趣，就不會當什麼冒牌貨了……嗝……」
艾諾的個性似乎喝了酒就會變陰沉，一直低著頭。
「人總有一兩項值得自豪的事情吧？既然活了一百五十年，或許其實有人知道你有多厲害喔。」
「不，這種想法太天真了。我真的是無名小卒……連當魔女都沒沒無聞……連魔女業界這一行都不明白。」
其實我完全不知道什麼魔女業界。
實在很不放心就這樣放她一個人繼續下去。
大學時代，曾經因為不知道怎麼回答這種學妹的煩惱，結果學妹離開了社團。
※附帶一提，當年的社團秉持即使不泡溫泉也要打溫泉桌球的概念，玩票性質罷了。
當然，本人的煩惱有除了本人以外無法解決的部分。話雖如此，也覺得如果進一步了解她的話，或許有機會得到好結果。
「這樣好了，艾諾，帶我去你的魔女工作室吧。在那裡尋找是否有了不起之處。」
「咦，高原魔女大人要蒞臨嗎？」
「對啊。世界上有不少事情，必須由別人才能發現厲害喔。如果發現有什麼厲害之處，就以此為支柱活下去吧。」
換句話說，只要找到艾諾的優點就好。
讓她以此自豪活下去。
若能維持動機，悠久的人生應該也會快樂許多。
「我知道了……雖然看我的生活應該也很無趣，但既然您這麼說……」
「好，就這麼決定囉。多多指教啦。」
就這樣決定造訪晚輩魔女的家，或是說工作室。
◇
隔天，我搭乘龍型態萊卡飛往艾諾居住的地區。
「由於沒有寬廣的場所能讓龍降落，可以在不遠前降落，然後從該處步行嗎？」
「可以啊，就交給萊卡吧。」
孤零零座落於高原的我家比較特殊。由於現在住了兩名龍族，結果還OK。如果要讓她們變成龍還得走十五分鐘，實在很麻煩。
我們前往艾諾指示「從這裡筆直向前，看到城鎮後往右轉，下一個交叉點往左」的場所。
在相當深山之處，勉強有一塊龍可以降落的地方。
「從這裡開始徒步，麻煩各位了。」
在艾諾的帶領下，我們進入森林中。相當陰暗。
「這地方相當詭異呢。雖然某種意義上，可能是魔女會居住的環境。」
「身為魔女，心想應該住在很魔女的地方，才會選擇此處。」
與其說沒有路，根本只是單純森林，我們依靠綁在樹上的紅布條前進。
如果沒有這種標記，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早知道就該改穿活動更加輕便的服裝，吾人的衣服可能會弄髒……」
「最近我們經常走在森林或深山裡呢……」
萊卡的衣服是哥德羅莉系，很麻煩吧。
而且，這段路程相當長。
即使不需要爬什麼陡坡，可是森林愈來愈深邃，四周愈來愈暗。
還響起「嘎──嘎──」的詭異鳥叫聲。
也生長著好幾種哈爾卡菈可能會很開心的珍貴蘑菇。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後，
「我們到了。」
艾諾表示。
在空無一物的森林中。
「抱歉，如果這是笑話就算了，但是沒有建築物。」
「從這裡進入洞窟。」
仔細一瞧，有一個蹲著勉強能前進的橫洞。
「真的假的……」
「啊，有使用亮光魔法，敬請放心。」
這一點倒不是問題。
我與萊卡彎下身子，在橫洞中前進。
就這樣像毛毛蟲移動了五分鐘左右，見到一條小小的繩梯。
「從這裡垂直往下。」
「……嗯，我知道了。」
再往下爬了幾分鐘繩梯，終於到了艾諾堪比秘密基地的工作室。
鐵製的門扉上了兩道鎖，超有秘密基地的感覺。
還寫著「擅自進入者將遭受詛咒」。
翻成白話文就是「謝絕推銷」，雖然絕對不會有推銷員跑到這裡來。
「我躲在這裡一百多年，可是名聲絲毫沒有傳開……」
「那還用說！！！」
根本沒有人會發現這裡吧。
即使有所謂的隱密店鋪，但也沒這麼隱密。
「附帶一提，曾經到鎮上賣過藥品之類的嗎？」
「不，雖然基於興趣調配，可是覺得一直做生意不像魔女才沒有販售。如果有調配出好東西，可能會找時間推廣吧……」
「這樣怎麼可能出名嘛！！！」
這女孩的實際行動，與想受人奉承的欲望偏離得太遠了吧！
進入工作室後，只見一片該說是「THE魔女」，十分駭人的空間。
一大排瓶子裡裝了浸在神秘液體的蜥蜴尾巴或蠍子之類，牆上還掛著動物骨骼的標本。
「這裡有點詭異呢……」
萊卡似乎害怕這種場所，瑟縮著身子。即使似乎有人會認為龍族更加可怕，不過可怕的要素畢竟不一樣。
「啊，請坐那裡吧。」
雖然放著桌子與椅子，但椅子也是以骨頭製作。
似乎坐起來很不舒服，還是算了……
「不覺得這樣嚮往我很奇怪嗎？魔女的流派和我不一樣吧……」
「不，我也有在調配藥品。嗯，比方說……這個。」
她又從架子上拿出瓶子。不過瓶內裝的不是液體，而是一些小顆粒。
「這是以乾燥曼德拉草製作的藥丸，有消除疲勞的效果喔。對眼睛也很好，還能健胃整腸呢！」
「哦，調配的東西不錯嘛。」
之後，艾諾滔滔不絕說明藥丸的製作方式，還讓我見識乾燥曼德拉草。
「這些曼德拉草都使用三年期，成長得剛剛好的品株。使用更嫩的也能製作，不過成分會變得不上不下。身為配藥專家，製作上絕不能妥協！」
畢竟我也是一介魔女，只要聽到製作方法，至少知道這是真正有療效的藥品。
冷靜一想，都能長生不老了，身為魔女肯定優秀。照理說絕非什麼也不會。
「其實這個不錯啊。以『曼德拉草錠』這樣的名稱販售應該會熱賣。不，應該說已經在賣了吧。」
「不，身為魔女，覺得不應該隨隨便便出名，所以沒有市售。」
「這樣不是很浪費嗎……」
「這，這個……如果有人認同這些藥丸的品質，懇求我商品化的話，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艾諾有些難為情地低頭扭捏。
「呃，魔女如果太拋頭露面推銷自己的藥品，該說太像商人呢，還是有違魔女之道……或者比較嚮往只有內行人才知道的天才呢……」
天啊，我大致明白她的問題為何愈來愈複雜了。
「你多半認為，既然要立足就要達到『只有這個世界上的超一流魔女，認同這些魔女藥品』這種地位吧？」
「是的，只將藥品賣給自己認同的對象，拒絕首次上門的魔女最好！」
艾諾的眼神略為閃閃發光。
「然後以這種頑固到底的職人身分，在世間打開知名度更好，對不對？」
「沒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不覺得哪裡矛盾嗎？」
萊卡從一旁恰當地吐槽。
「明明追求內行人才知道的立場，卻又想廣為人知，應該無法兩全其美吧，難道以鍊金術師的哲學之類就能解決嗎？不學無術的吾人不太清楚呢。」
萊卡的聲音中帶有幾分尖銳的刺。
如果讀取她的心聲，上頭可能寫著「你是笨蛋嗎」。
而她的心聲，似乎也傳達給了艾諾。
「啊……您說得沒錯……可是這方面，呃……就是這樣啦……」
「是怎麼樣呢？」
萊卡主動湊近距離。
「從剛才你的言行舉止就毫無連貫性喔？也就是說，你究竟以什麼為目標？究竟想做什麼？能不能簡明扼要地讓愚昧的吾人聽懂？」
艾諾的身子看起來瑟縮了一些，似乎被問倒了。
我拍了拍手。
「萊卡，可以了。之後由我代替艾諾說明吧。」
「亞梓莎大人能夠統合如此難解的理論嗎？太厲害了！」
其實也沒有偉大到能統合啦，只要以人類是矛盾的生物為前提就行了……
「其實啊，萊卡，人類有所謂的門面。」
「就是所謂的虛榮心吧。」
一使用生硬的詞彙，就更加鮮明呢……
「艾諾的情況，她的門面呢，就是想成為帥氣的魔女。更具體地形容，就是毫無商人氣息，行家才知道的天才魔女比較好吧。」
艾諾聽了略為點點頭。畢竟承認也很難為情呢。
「可是另一方面，她也希望世間認知自己是偉大的魔女。問題在於，這需要調配優良藥品並販售的宣傳活動，如果一直生活在這種誰都找不到的工作室，就沒有人會發覺她。」
至少在稍微靠近村里一點的地方活動嘛……
在這種堪比秘密基地的地方，連同行都找不到。
而且，如果同行都找不到她，也就無法在業界引發話題。
她的問題應該是太貫徹『照貓畫虎』了。
「謎團就在這裡，連吾人也覺得根本矛盾……」
「不是啦，這就是矛盾啊。不如說，言行舉止完全一貫可能才是特例。這一點，由於萊卡沒有迷惘，可能反而更難理解吧。」
低著頭的同時，艾諾一直默默聽我們的話。
「這是我的意見，如果要反駁的話就儘管說吧。畢竟終究是對萊卡解釋的一般論調。」
「沒、沒有說錯……不好意思……」
只要本人承認，之後就簡單了。
「換句話說，你想受人奉承吧？」
「是的，我想受人奉承！」
「為了受人奉承，你認為應該怎麼做？」
「唯、唯一的方法就是展開成名的活動！」
嗯，說得好。
「那麼，我們就展開活動吧。」
艾諾對我這句話露出有些膽怯的反應。
「請問……說是活動，究竟要做什麼呢……？」
「販售藥品。販售，然後成名。」
「這、這個……其實，我有怯生的恐慌症，喬裝成別人還好，可是沒有喬裝就會緊張，絕對會搞砸吧……」
所以喬裝高原魔女的時候才沒事嗎？一旦切割成演技後，滿多人會變成外向的個性，因此我也不是不明白。
「包括這一點要慢慢習慣。你不想在這種誰也找不到的荒郊野外，獨自寂寞生活吧？」
「這個……的確不想……我想沐浴在憧憬之類的視線中！最好有人能為我豎立一座銅像！希望村里提拔我為榮譽市民！」
亂七八糟的世俗欲望爆發啦！
「現在回想起來……工作室當初應該設置在距離都市近一點的地方才對。若是能從王國的王都抵達的地點更好……」
「亞梓莎大人，她突然變了個人呢……該不會召喚惡靈之類附在她身上了吧？」
雖然萊卡大吃一驚，但某種意義上，這是對自己坦承的結果，希望她可以稱讚艾諾。
「不，這樣就對了。有這種心情才好。那就準備開賣吧！」
◇
我們來到附近的城鎮，先在該處購買兩星期舉辦一次的大市集擺攤許可證。
突然開店的門檻很高，不過在市集擺攤的準備就少多了。即使感到疲勞，只要回家後狂睡到隔天就可以。
另外，我們的攤位號碼是「ア－23b」。
「太好了，這裡是壁攤呢！」
艾諾十分開心。壁攤？同人誌即售會！？
既然決定好場所，就開始製作商品與宣傳用材料等。
即使有些難為情，還是準備了「高原魔女都說贊！曼德拉草錠」的旗幟。我是真的覺得不錯，絲毫沒有撒謊。
至於準備零錢等瑣事，萊卡都幫忙處理了。
這一點看得出萊卡真的很機靈，將來肯定是好太太──不如說，希望她在我身邊當妹妹。
「亞梓莎大人，吾人還準備了寫著『首次開店』的招牌，以及『一百五十年傳統功效』的布條，要不要也使用看看？」
「萊卡，你做事真的好徹底呢……」
不過在三人合力之下，總之算是準備完畢。
「如此一來就大致準備好了。我們先回去，等舉辦市集的日子再來吧。」
「好的，非常感謝您！我會以錠劑市占率第一為目標！」
雖然覺得她太熱衷於做生意，不過算了，沒差……
然後，到了舉辦市集的日子。
我和萊卡一同來到市集。
地點在面向大型建築物的牆邊，後方沒有其他攤位，因此空間相當充分。原來壁攤是這個意思啊，的確沒有說錯。
一早過去，發現艾諾已經正式設置完畢。
遠比我們幫忙的時候更加正式，相比常設攤位毫不遜色。
不過比起設置，還有更加顯眼的事物。
就是艾諾的打扮超級華麗。
她的服裝並非魔女，已經算是魔法女孩了。不，不對，是魔法少女吧。絲毫沒有讓人聯想起魔女的黑色基底，反而以粉紅色與白色為主。拿的也不是拐杖，更像魔法杖之類。
「唔……完全就是全新邪教呢……」
萊卡以幻想世界觀為前提提高警戒。
「艾諾，這已經超越可以視而不見的層次了，所以我要問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看在曾經是日本人的我眼中，根本就是Cosplay。
「這個，我不是說過自己有恐慌症嗎？」
聲音聽起來伶俐的誇張，甚至根本就像動畫的聲音。
「因此，我才藉由表演與自己完全不一樣的角色，克服恐慌症！」
「原來如此。雖然我愈來愈不明白這究竟是對是錯，但只要你能接受就好！」
「附帶一提，這身打扮是模仿當地自古流傳下來的妖精喔。」
那果然是Copslay吧。
攤位前頭甚至設置了「今日限定，第一瓶半價！」的POPGG。我知道了。你就放手去做吧！
「為了今天我準備了五百瓶。以完售為目標。」
後頭陳列著似乎裝了瓶子的箱子。
如果沒賣完囤積的話，豈不是很慘嗎……
「首次上市就要賣五百瓶會不會太逞強啦……？」
「可以的，賣得了的！本來甚至還猶豫要不要準備一千瓶呢。」
艾諾眼睛炯炯有神地表示，可是我心想。
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這種情況如果賣不出去，就會變成存貨喔……而且擺攤者本人會見識到照貓畫虎，最後卻賣不出去的事實喔……
不對，現在就想著失敗也不太好吧。
然後，到了十點。市集開張。
「各位，這是深山魔女的『曼德拉草錠』，對身體很好的『曼德拉草錠』喔！連高原魔女大人都讚不絕口！各位，今天限定第一瓶，半價！半價出售喔！歡迎各位！」
艾諾的宣傳生十分宏亮。
「亞梓莎大人，如此一來，吾人不就沒必要在這裡了嗎……她一手包辦了喔……」
「或許是這樣沒錯。」
由於相比周圍攤位顯得異樣，純論注目倒是吸引了不少，可是賣得出去嗎……不過看到艾諾頗為認真的表情，或許這是正確的吧。
「萊卡，原本畏縮的人如此努力了呢。這一刻也不能說她沒成功吧？」
沒錯，之前一直等別人發現自己的她，如今主動在別人面前露臉。
「如此一來，即使失敗了，依然能以此為契機進步
。屆時總有一天會成功。」
萊卡似乎明白了我的話，略為點了點頭，
「換句話說，已經預料到這一次會失敗了嗎？」
「……難、難說喔……似乎引起他人注目了呢……」
到了當天市集結束的時間。
『曼德拉草錠』的銷售量，是七十三瓶。
我不清楚這裡的行情，但以第一次擺攤而言成績還不差吧。
可是，艾諾望著四百多瓶的存貨一臉茫然。
「這些瓶子該放哪裡才好呢……」
「只能找地方收納囉。」
「真是奇怪……我明明很努力宣傳了……」
不如說宣傳過度，導致人群不敢集中了吧。我甚至聽到有人表示「那是什麼打扮啊……」
「其實這樣就很好了。話題性本身已經達成，以此為目標的不挑嘴客人也上門了。或許比完全不宣傳好得多。」
萊卡說出客觀的感想。
沒錯，如果做了卻失敗，還是比不做而失敗好。失敗的經驗為成功之母。
「首先想辦法處理這批存貨吧……乾脆再挖一個地下室好了……」
「這些粗活倒是可以幫忙。反正在高原之家的一旁也設置了地下室。」
艾諾雖然露出敗軍之將的表情一段時間，但就在撤除作業的打包結束後，表情變得開朗許多。
「拋頭露面，賣東西真是開心呢。收到錢的瞬間，讓我覺得還好有擺攤。」
「艾諾，那是因為你用正經的方式滿足了承認欲啊。」
「咦？」
「將自己製作的商品賣給別人並收取金錢，就代表艾諾受到別人的承認。接下來只要反覆即可。」
「好、好的，我明白了！我會努力的！」
艾諾的眼神閃閃發光。嗯，好好加油吧，晚輩魔女。
「下一次，我會製作品質更高的服裝參戰！」
「等等，目的不是那樣。」
假冒高原魔女也是一樣，說起來，她該不會喜歡變裝吧。
扮裝祭典從很久以前在全世界各地就有，或許訴求的是人類原始的快樂也說不定。
好不容易將瓶子全部裝進多餘的房間，不需要開挖額外的地下室。
「下次我不會再躲在工作室里，會多多來到鎮上。」
「嗯，這樣就對了。」
「然後一有機會，就試著詢問有沒有人要買『曼德拉草錠』……」
沒辦法，存貨太麻煩了……
「有積極的想法就好。當初如果製作一千瓶，可就麻煩了呢。」
聽著萊卡的附和，我跟著心想。
賣東西還是不要一口氣準備四位數的分量吧。
首先從頂多三百份觀察銷路才對。
「吾人購買一份存貨吧。多少錢呢？」
「不用，我會送給您的！不如說免費也可以，請收下吧！」
最後收下兩瓶做為家用。
至於功效方面，身為魔女的我可以保證。
「那麼，我們會偶爾再來玩的。」
「好的，等待兩位的光臨！」
魔女小妹妹很有精神地揮揮手。
「以後不要再冒充高原魔女了喔。」
「好的，今後對外我會使用『洞窟魔女』的身分！暫時預定會參加市集，方便的話再過來喔！」
◇
就這樣，順利解決了我的冒牌貨事件，不過這件事情還有一點小後續。
大約過了兩星期多的某一天，一封信寄到高原之家。
寄件人是艾諾，我心想可能是目前活力十足地經營，拆開一瞧。
咦，那瓶錠劑後來大賣了嗎！？
前往艾諾那裡一打聽──
上一次購買的人服用後，身體變得很好。隨後口耳相傳，一下子民眾爭先恐後前來購買。
結果下一次市集，不抱希望帶去賣的存貨在前兩小時銷售一空，之後訂單持續飛來，一直忙著製作錠劑。
「必須去採集品質好的曼德拉草，可是沒有時間出門……」
「這算是哈爾卡菈案件了吧，只能問她了。」
派遣哈爾卡菈前往，還摸索過採行工廠制的可能性，結果發現製成藥丸需要特殊技術，大量生產依然有限度。
放棄大量生產的艾諾，將藥丸改成訂單生產制，在能力範圍內銷售。開始販賣大約三個月後，艾諾似乎以「配藥達人」之名廣為人知。
在我看來，激發了她沉睡的才能，算是善事一件吧。
目前，洞窟魔女製作的『曼德拉草錠』在我房間當成常備藥擺放。
還有，我的真實身分是高原魔女亞梓莎也跟著曝光……
當天在聚落的酒吧聽艾諾娓娓道來，不過故事聽起來很難受，讓人多少感到同情。
「當魔女卻一直沒沒無聞……當然也沒有任何朋友……更沒有像樣的興趣，經常覺得身為魔女活著好空虛……」
「噢，長生不老的人沒有夥伴就會這樣呢。」
上輩子看過的虛構故事中，也屢屢見到長生不老的角色必須一直忍耐孤獨。其實還滿寫實的。
「不如說，亞梓莎大人為什麼三百年來，獨自一人也不以為意呢？」
萊卡反過來問我。
「說起來啊，這個呢……呃～我有和弗拉塔村的村民交流，三百年來販售藥品之類受到村民的仰慕，以此滿足認同欲吧。」
「果然，師傅的謙虛太了不起了！憑這樣的實力明明足以號稱世界最強！再一次發現亞梓莎大人的偉大！」
「萊卡，那其實是會錯意啦！我直到不久之前，才發現狀態變強啦！」
根本沒有人會以最強為目標，過著孜孜矻矻狩獵史萊姆的生活。
「哎……如果我也有一些不輸人的興趣，就不會當什麼冒牌貨了……嗝……」
艾諾的個性似乎喝了酒就會變陰沉，一直低著頭。
「人總有一兩項值得自豪的事情吧？既然活了一百五十年，或許其實有人知道你有多厲害喔。」
「不，這種想法太天真了。我真的是無名小卒……連當魔女都沒沒無聞……連魔女業界這一行都不明白。」
其實我完全不知道什麼魔女業界。
實在很不放心就這樣放她一個人繼續下去。
大學時代，曾經因為不知道怎麼回答這種學妹的煩惱，結果學妹離開了社團。
※附帶一提，當年的社團秉持即使不泡溫泉也要打溫泉桌球的概念，玩票性質罷了。
當然，本人的煩惱有除了本人以外無法解決的部分。話雖如此，也覺得如果進一步了解她的話，或許有機會得到好結果。
「這樣好了，艾諾，帶我去你的魔女工作室吧。在那裡尋找是否有了不起之處。」
「咦，高原魔女大人要蒞臨嗎？」
「對啊。世界上有不少事情，必須由別人才能發現厲害喔。如果發現有什麼厲害之處，就以此為支柱活下去吧。」
換句話說，只要找到艾諾的優點就好。
讓她以此自豪活下去。
若能維持動機，悠久的人生應該也會快樂許多。
「我知道了……雖然看我的生活應該也很無趣，但既然您這麼說……」
「好，就這麼決定囉。多多指教啦。」
就這樣決定造訪晚輩魔女的家，或是說工作室。
◇
隔天，我搭乘龍型態萊卡飛往艾諾居住的地區。
「由於沒有寬廣的場所能讓龍降落，可以在不遠前降落，然後從該處步行嗎？」
「可以啊，就交給萊卡吧。」
孤零零座落於高原的我家比較特殊。由於現在住了兩名龍族，結果還OK。如果要讓她們變成龍還得走十五分鐘，實在很麻煩。
我們前往艾諾指示「從這裡筆直向前，看到城鎮後往右轉，下一個交叉點往左」的場所。
在相當深山之處，勉強有一塊龍可以降落的地方。
「從這裡開始徒步，麻煩各位了。」
在艾諾的帶領下，我們進入森林中。相當陰暗。
「這地方相當詭異呢。雖然某種意義上，可能是魔女會居住的環境。」
「身為魔女，心想應該住在很魔女的地方，才會選擇此處。」
與其說沒有路，根本只是單純森林，我們依靠綁在樹上的紅布條前進。
如果沒有這種標記，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早知道就該改穿活動更加輕便的服裝，吾人的衣服可能會弄髒……」
「最近我們經常走在森林或深山裡呢……」
萊卡的衣服是哥德羅莉系，很麻煩吧。
而且，這段路程相當長。
即使不需要爬什麼陡坡，可是森林愈來愈深邃，四周愈來愈暗。
還響起「嘎──嘎──」的詭異鳥叫聲。
也生長著好幾種哈爾卡菈可能會很開心的珍貴蘑菇。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後，
「我們到了。」
艾諾表示。
在空無一物的森林中。
「抱歉，如果這是笑話就算了，但是沒有建築物。」
「從這裡進入洞窟。」
仔細一瞧，有一個蹲著勉強能前進的橫洞。
「真的假的……」
「啊，有使用亮光魔法，敬請放心。」
這一點倒不是問題。
我與萊卡彎下身子，在橫洞中前進。
就這樣像毛毛蟲移動了五分鐘左右，見到一條小小的繩梯。
「從這裡垂直往下。」
「……嗯，我知道了。」
再往下爬了幾分鐘繩梯，終於到了艾諾堪比秘密基地的工作室。
鐵製的門扉上了兩道鎖，超有秘密基地的感覺。
還寫著「擅自進入者將遭受詛咒」。
翻成白話文就是「謝絕推銷」，雖然絕對不會有推銷員跑到這裡來。
「我躲在這裡一百多年，可是名聲絲毫沒有傳開……」
「那還用說！！！」
根本沒有人會發現這裡吧。
即使有所謂的隱密店鋪，但也沒這麼隱密。
「附帶一提，曾經到鎮上賣過藥品之類的嗎？」
「不，雖然基於興趣調配，可是覺得一直做生意不像魔女才沒有販售。如果有調配出好東西，可能會找時間推廣吧……」
「這樣怎麼可能出名嘛！！！」
這女孩的實際行動，與想受人奉承的欲望偏離得太遠了吧！
進入工作室後，只見一片該說是「THE魔女」，十分駭人的空間。
一大排瓶子裡裝了浸在神秘液體的蜥蜴尾巴或蠍子之類，牆上還掛著動物骨骼的標本。
「這裡有點詭異呢……」
萊卡似乎害怕這種場所，瑟縮著身子。即使似乎有人會認為龍族更加可怕，不過可怕的要素畢竟不一樣。
「啊，請坐那裡吧。」
雖然放著桌子與椅子，但椅子也是以骨頭製作。
似乎坐起來很不舒服，還是算了……
「不覺得這樣嚮往我很奇怪嗎？魔女的流派和我不一樣吧……」
「不，我也有在調配藥品。嗯，比方說……這個。」
她又從架子上拿出瓶子。不過瓶內裝的不是液體，而是一些小顆粒。
「這是以乾燥曼德拉草製作的藥丸，有消除疲勞的效果喔。對眼睛也很好，還能健胃整腸呢！」
「哦，調配的東西不錯嘛。」
之後，艾諾滔滔不絕說明藥丸的製作方式，還讓我見識乾燥曼德拉草。
「這些曼德拉草都使用三年期，成長得剛剛好的品株。使用更嫩的也能製作，不過成分會變得不上不下。身為配藥專家，製作上絕不能妥協！」
畢竟我也是一介魔女，只要聽到製作方法，至少知道這是真正有療效的藥品。
冷靜一想，都能長生不老了，身為魔女肯定優秀。照理說絕非什麼也不會。
「其實這個不錯啊。以『曼德拉草錠』這樣的名稱販售應該會熱賣。不，應該說已經在賣了吧。」
「不，身為魔女，覺得不應該隨隨便便出名，所以沒有市售。」
「這樣不是很浪費嗎……」
「這，這個……如果有人認同這些藥丸的品質，懇求我商品化的話，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艾諾有些難為情地低頭扭捏。
「呃，魔女如果太拋頭露面推銷自己的藥品，該說太像商人呢，還是有違魔女之道……或者比較嚮往只有內行人才知道的天才呢……」
天啊，我大致明白她的問題為何愈來愈複雜了。
「你多半認為，既然要立足就要達到『只有這個世界上的超一流魔女，認同這些魔女藥品』這種地位吧？」
「是的，只將藥品賣給自己認同的對象，拒絕首次上門的魔女最好！」
艾諾的眼神略為閃閃發光。
「然後以這種頑固到底的職人身分，在世間打開知名度更好，對不對？」
「沒錯，就是這樣，就是這樣！」
「不覺得哪裡矛盾嗎？」
萊卡從一旁恰當地吐槽。
「明明追求內行人才知道的立場，卻又想廣為人知，應該無法兩全其美吧，難道以鍊金術師的哲學之類就能解決嗎？不學無術的吾人不太清楚呢。」
萊卡的聲音中帶有幾分尖銳的刺。
如果讀取她的心聲，上頭可能寫著「你是笨蛋嗎」。
而她的心聲，似乎也傳達給了艾諾。
「啊……您說得沒錯……可是這方面，呃……就是這樣啦……」
「是怎麼樣呢？」
萊卡主動湊近距離。
「從剛才你的言行舉止就毫無連貫性喔？也就是說，你究竟以什麼為目標？究竟想做什麼？能不能簡明扼要地讓愚昧的吾人聽懂？」
艾諾的身子看起來瑟縮了一些，似乎被問倒了。
我拍了拍手。
「萊卡，可以了。之後由我代替艾諾說明吧。」
「亞梓莎大人能夠統合如此難解的理論嗎？太厲害了！」
其實也沒有偉大到能統合啦，只要以人類是矛盾的生物為前提就行了……
「其實啊，萊卡，人類有所謂的門面。」
「就是所謂的虛榮心吧。」
一使用生硬的詞彙，就更加鮮明呢……
「艾諾的情況，她的門面呢，就是想成為帥氣的魔女。更具體地形容，就是毫無商人氣息，行家才知道的天才魔女比較好吧。」
艾諾聽了略為點點頭。畢竟承認也很難為情呢。
「可是另一方面，她也希望世間認知自己是偉大的魔女。問題在於，這需要調配優良藥品並販售的宣傳活動，如果一直生活在這種誰都找不到的工作室，就沒有人會發覺她。」
至少在稍微靠近村里一點的地方活動嘛……
在這種堪比秘密基地的地方，連同行都找不到。
而且，如果同行都找不到她，也就無法在業界引發話題。
她的問題應該是太貫徹『照貓畫虎』了。
「謎團就在這裡，連吾人也覺得根本矛盾……」
「不是啦，這就是矛盾啊。不如說，言行舉止完全一貫可能才是特例。這一點，由於萊卡沒有迷惘，可能反而更難理解吧。」
低著頭的同時，艾諾一直默默聽我們的話。
「這是我的意見，如果要反駁的話就儘管說吧。畢竟終究是對萊卡解釋的一般論調。」
「沒、沒有說錯……不好意思……」
只要本人承認，之後就簡單了。
「換句話說，你想受人奉承吧？」
「是的，我想受人奉承！」
「為了受人奉承，你認為應該怎麼做？」
「唯、唯一的方法就是展開成名的活動！」
嗯，說得好。
「那麼，我們就展開活動吧。」
艾諾對我這句話露出有些膽怯的反應。
「請問……說是活動，究竟要做什麼呢……？」
「販售藥品。販售，然後成名。」
「這、這個……其實，我有怯生的恐慌症，喬裝成別人還好，可是沒有喬裝就會緊張，絕對會搞砸吧……」
所以喬裝高原魔女的時候才沒事嗎？一旦切割成演技後，滿多人會變成外向的個性，因此我也不是不明白。
「包括這一點要慢慢習慣。你不想在這種誰也找不到的荒郊野外，獨自寂寞生活吧？」
「這個……的確不想……我想沐浴在憧憬之類的視線中！最好有人能為我豎立一座銅像！希望村里提拔我為榮譽市民！」
亂七八糟的世俗欲望爆發啦！
「現在回想起來……工作室當初應該設置在距離都市近一點的地方才對。若是能從王國的王都抵達的地點更好……」
「亞梓莎大人，她突然變了個人呢……該不會召喚惡靈之類附在她身上了吧？」
雖然萊卡大吃一驚，但某種意義上，這是對自己坦承的結果，希望她可以稱讚艾諾。
「不，這樣就對了。有這種心情才好。那就準備開賣吧！」
◇
我們來到附近的城鎮，先在該處購買兩星期舉辦一次的大市集擺攤許可證。
突然開店的門檻很高，不過在市集擺攤的準備就少多了。即使感到疲勞，只要回家後狂睡到隔天就可以。
另外，我們的攤位號碼是「ア－23b」。
「太好了，這裡是壁攤呢！」
艾諾十分開心。壁攤？同人誌即售會！？
既然決定好場所，就開始製作商品與宣傳用材料等。
即使有些難為情，還是準備了「高原魔女都說贊！曼德拉草錠」的旗幟。我是真的覺得不錯，絲毫沒有撒謊。
至於準備零錢等瑣事，萊卡都幫忙處理了。
這一點看得出萊卡真的很機靈，將來肯定是好太太──不如說，希望她在我身邊當妹妹。
「亞梓莎大人，吾人還準備了寫著『首次開店』的招牌，以及『一百五十年傳統功效』的布條，要不要也使用看看？」
「萊卡，你做事真的好徹底呢……」
不過在三人合力之下，總之算是準備完畢。
「如此一來就大致準備好了。我們先回去，等舉辦市集的日子再來吧。」
「好的，非常感謝您！我會以錠劑市占率第一為目標！」
雖然覺得她太熱衷於做生意，不過算了，沒差……
然後，到了舉辦市集的日子。
我和萊卡一同來到市集。
地點在面向大型建築物的牆邊，後方沒有其他攤位，因此空間相當充分。原來壁攤是這個意思啊，的確沒有說錯。
一早過去，發現艾諾已經正式設置完畢。
遠比我們幫忙的時候更加正式，相比常設攤位毫不遜色。
不過比起設置，還有更加顯眼的事物。
就是艾諾的打扮超級華麗。
她的服裝並非魔女，已經算是魔法女孩了。不，不對，是魔法少女吧。絲毫沒有讓人聯想起魔女的黑色基底，反而以粉紅色與白色為主。拿的也不是拐杖，更像魔法杖之類。
「唔……完全就是全新邪教呢……」
萊卡以幻想世界觀為前提提高警戒。
「艾諾，這已經超越可以視而不見的層次了，所以我要問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看在曾經是日本人的我眼中，根本就是Cosplay。
「這個，我不是說過自己有恐慌症嗎？」
聲音聽起來伶俐的誇張，甚至根本就像動畫的聲音。
「因此，我才藉由表演與自己完全不一樣的角色，克服恐慌症！」
「原來如此。雖然我愈來愈不明白這究竟是對是錯，但只要你能接受就好！」
「附帶一提，這身打扮是模仿當地自古流傳下來的妖精喔。」
那果然是Copslay吧。
攤位前頭甚至設置了「今日限定，第一瓶半價！」的POPGG。我知道了。你就放手去做吧！
「為了今天我準備了五百瓶。以完售為目標。」
後頭陳列著似乎裝了瓶子的箱子。
如果沒賣完囤積的話，豈不是很慘嗎……
「首次上市就要賣五百瓶會不會太逞強啦……？」
「可以的，賣得了的！本來甚至還猶豫要不要準備一千瓶呢。」
艾諾眼睛炯炯有神地表示，可是我心想。
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這種情況如果賣不出去，就會變成存貨喔……而且擺攤者本人會見識到照貓畫虎，最後卻賣不出去的事實喔……
不對，現在就想著失敗也不太好吧。
然後，到了十點。市集開張。
「各位，這是深山魔女的『曼德拉草錠』，對身體很好的『曼德拉草錠』喔！連高原魔女大人都讚不絕口！各位，今天限定第一瓶，半價！半價出售喔！歡迎各位！」
艾諾的宣傳生十分宏亮。
「亞梓莎大人，如此一來，吾人不就沒必要在這裡了嗎……她一手包辦了喔……」
「或許是這樣沒錯。」
由於相比周圍攤位顯得異樣，純論注目倒是吸引了不少，可是賣得出去嗎……不過看到艾諾頗為認真的表情，或許這是正確的吧。
「萊卡，原本畏縮的人如此努力了呢。這一刻也不能說她沒成功吧？」
沒錯，之前一直等別人發現自己的她，如今主動在別人面前露臉。
「如此一來，即使失敗了，依然能以此為契機進步
。屆時總有一天會成功。」
萊卡似乎明白了我的話，略為點了點頭，
「換句話說，已經預料到這一次會失敗了嗎？」
「……難、難說喔……似乎引起他人注目了呢……」
到了當天市集結束的時間。
『曼德拉草錠』的銷售量，是七十三瓶。
我不清楚這裡的行情，但以第一次擺攤而言成績還不差吧。
可是，艾諾望著四百多瓶的存貨一臉茫然。
「這些瓶子該放哪裡才好呢……」
「只能找地方收納囉。」
「真是奇怪……我明明很努力宣傳了……」
不如說宣傳過度，導致人群不敢集中了吧。我甚至聽到有人表示「那是什麼打扮啊……」
「其實這樣就很好了。話題性本身已經達成，以此為目標的不挑嘴客人也上門了。或許比完全不宣傳好得多。」
萊卡說出客觀的感想。
沒錯，如果做了卻失敗，還是比不做而失敗好。失敗的經驗為成功之母。
「首先想辦法處理這批存貨吧……乾脆再挖一個地下室好了……」
「這些粗活倒是可以幫忙。反正在高原之家的一旁也設置了地下室。」
艾諾雖然露出敗軍之將的表情一段時間，但就在撤除作業的打包結束後，表情變得開朗許多。
「拋頭露面，賣東西真是開心呢。收到錢的瞬間，讓我覺得還好有擺攤。」
「艾諾，那是因為你用正經的方式滿足了承認欲啊。」
「咦？」
「將自己製作的商品賣給別人並收取金錢，就代表艾諾受到別人的承認。接下來只要反覆即可。」
「好、好的，我明白了！我會努力的！」
艾諾的眼神閃閃發光。嗯，好好加油吧，晚輩魔女。
「下一次，我會製作品質更高的服裝參戰！」
「等等，目的不是那樣。」
假冒高原魔女也是一樣，說起來，她該不會喜歡變裝吧。
扮裝祭典從很久以前在全世界各地就有，或許訴求的是人類原始的快樂也說不定。
好不容易將瓶子全部裝進多餘的房間，不需要開挖額外的地下室。
「下次我不會再躲在工作室里，會多多來到鎮上。」
「嗯，這樣就對了。」
「然後一有機會，就試著詢問有沒有人要買『曼德拉草錠』……」
沒辦法，存貨太麻煩了……
「有積極的想法就好。當初如果製作一千瓶，可就麻煩了呢。」
聽著萊卡的附和，我跟著心想。
賣東西還是不要一口氣準備四位數的分量吧。
首先從頂多三百份觀察銷路才對。
「吾人購買一份存貨吧。多少錢呢？」
「不用，我會送給您的！不如說免費也可以，請收下吧！」
最後收下兩瓶做為家用。
至於功效方面，身為魔女的我可以保證。
「那麼，我們會偶爾再來玩的。」
「好的，等待兩位的光臨！」
魔女小妹妹很有精神地揮揮手。
「以後不要再冒充高原魔女了喔。」
「好的，今後對外我會使用『洞窟魔女』的身分！暫時預定會參加市集，方便的話再過來喔！」
◇
就這樣，順利解決了我的冒牌貨事件，不過這件事情還有一點小後續。
大約過了兩星期多的某一天，一封信寄到高原之家。
寄件人是艾諾，我心想可能是目前活力十足地經營，拆開一瞧。
咦，那瓶錠劑後來大賣了嗎！？
前往艾諾那裡一打聽──
上一次購買的人服用後，身體變得很好。隨後口耳相傳，一下子民眾爭先恐後前來購買。
結果下一次市集，不抱希望帶去賣的存貨在前兩小時銷售一空，之後訂單持續飛來，一直忙著製作錠劑。
「必須去採集品質好的曼德拉草，可是沒有時間出門……」
「這算是哈爾卡菈案件了吧，只能問她了。」
派遣哈爾卡菈前往，還摸索過採行工廠制的可能性，結果發現製成藥丸需要特殊技術，大量生產依然有限度。
放棄大量生產的艾諾，將藥丸改成訂單生產制，在能力範圍內銷售。開始販賣大約三個月後，艾諾似乎以「配藥達人」之名廣為人知。
在我看來，激發了她沉睡的才能，算是善事一件吧。
目前，洞窟魔女製作的『曼德拉草錠』在我房間當成常備藥擺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