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決定讓孩子們去上學
由於年齡與外表不一致，有點難以分辨，不過這個家中身體與精神層面都最年幼的，是桑朵菈。
比法露法和夏露夏看起來更幼小。大約幼稚園到小一左右。
相較之下，兩人的外表大約像小四或小五。
這種（外表上）僅僅數年的差距真的很大。
要說差距大在哪裡，就是法露法與夏露夏認真展現出身為姊姊的態度。
當天兩個女兒同樣在桌上教桑朵菈寫字。
「這、這樣可以嗎……？」
「啊，反了喔。這個字不是逆時針，而是順時針寫的。」
「呃，這樣？」
「沒錯！好，那就練習十次吧！」
「咦，趕快換下一個文字嘛……」
「反覆多寫幾遍才不會忘記喔！」
附帶一提，夏露夏僅觀察兩人的模樣，同時不停點頭而已，完全沒有開口。散發出宛如注視一切的老師傅氣氛。
雖然很難說是雙人教學……不過既然參與了教學現場，就定義為雙人教學吧。
「嗯，寫得很好～！那麼，試著寫寫看『蘋果』。」
「別小看我。這點小事，我也做得到。你看！」
夏露夏搖了搖頭。
「這樣變成『蘋果』了喔。」
「對、對、對啦……其實是在測試你啦……」
肯定不是吧。你的反應也太容易看穿了！
「接下來不會弄錯了……看，這樣就行了吧……？沒錯吧？」
桑朵菈不安地等待回應之際，只見夏露夏默默點了點頭。
「太好了……沒、沒有啦，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呢！」
兩人身為教育者都十分積極活躍。真的很好。
由於桑朵菈多半都在土壤中生活，因此一直看不懂文字。再這樣下去會對今後的生活造成影響，所以得讓她學會文字才行，結果不知不覺中由兩個女兒負責。
外表年紀相近，桑朵菈似乎也比較不會反抗，坦率地接受。
「古人說過。達路克大道要花五十天。可是，第一步與前往鄰居家跨出的第一步一樣。只要一步一腳印累積，總有一天會成為參天巨塔。學問就是這種事物。」
夏露夏突然說出類似格言的話，不過法露法與夏露夏都充耳不聞，一直練習寫字。
「總覺得好像女兒變多了，感覺似乎不錯。雖然桑朵菈夜裡會鑽進土壤中。」
這句話似乎分毫不差傳入桑朵菈的耳中，只見她耳朵動了動。
「我又不是亞梓莎你的小孩。我是我。可不是屬於你的植物。別亂說話。」
連這種像叛逆期的反應，也非常好。
之前一直教育法露法與夏露夏長大，但兩人實在太乖了。乖得簡直就像書上的模範，而且頭腦也很好。不論以孩童或是以女兒而言都像開了某種金手指。
話說回來，雖然不用費心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情，不過養小孩過程有一點辛苦，也是身為母親的一種醍醐味。
重點在於「有一點辛苦」。
如果每天晚上會哭得睡不著，或是天天造反，破壞家裡牆壁可就麻煩了。
關於這一點，桑朵菈這種些許叛逆的反應，正好呈現適度的反抗期。
我觀察女兒們的情況之後，前去清洗衣物。
附帶一提，是以龍捲魔法代替洗衣機。今天則利用泡澡剩下來的溫水洗衣服。
雖然水也可以靠魔法產生，不過溫熱的水多半比較能洗去污垢。
洗衣精則是提煉植物成分。這部分算是魔女的範圍。
碰到這種時候，魔法真的很方便。
畢竟大家庭，要洗的衣物數量也繁多，手洗太辛苦了……
「好，今天洗衣完畢。」
接著洗好衣服後，拿到外面晾乾。
「呣……哈爾卡拉的內衣，會不會太華麗啦……？反而是芙拉托緹根本找不到內衣，她該不會嫌麻煩就不穿吧……？之後再質問她……」
在意一些小地方，但還是晾乾後，只見夏露夏獨自前來。
「媽媽，夏露夏有提議。」
「哦，提議啊。」
她的用詞還是一樣艱澀。
「不論對夏露夏或是對姊姊而言，從人類外表來看就能算是小孩。桑朵菈小姐自然不用說。」
桑朵菈雖然還是小女孩，但年紀上較為年長，因此加上小姐兩字。
「然後，之前夏露夏與姊姊兩人都自發性學習。桑朵菈小姐加入後，還感受到全新的擴展性。」
「嗯，沒錯。你們兩人終於成為姊姊了呢。」
法露法雖然是夏露夏的姊姊，不過她們是雙胞胎，所以算些許例外。但桑朵菈加入後，不論是真正有姊姊風範的法露法，以前從未當過姊姊的夏露夏，都被要求得像姊姊一樣。
「這時候夏露夏想到。身處於孩子更多的環境中，會有進一步的發現。確信這對自己的人生帶來有益的結果。」
這番話與孩童有些差距，所以需要翻譯，亦即她委婉地表示──
「意思是夏露夏想去學校念書嗎？」
「沒錯。據說大城鎮有為了孩童而興建的學舍。」
夏露夏反覆點頭。表情露出些許笑意。
原來如此，想去類似小學的場所念書嗎？
這個世界也不是沒有（類似）小學的地方。當然一如夏露夏所說，這種設施只有大城鎮才有。在這個州內大概得去首府維達梅找吧。
會就讀這種地方的，是居住在城鎮的平民孩童。
像是貴族階級的小孩，會聘請專屬家庭教師。反而是貧困農家的孩童之類，從小就得充當人力辛勤工作才行。
既不像小學是專門念書的地方，也沒有義務教育的概念。但是，也並非單純托育孩童的設施，似乎會施行最低底線的教育。
能看得懂文字，找工作也比較寬廣，凡事都很方便。
總之，要說類似小學的設施倒是有。
「可以嘗試，體驗就讀嗎？」
夏露夏清楚表明，態度比平時更加堅決。
「體驗就讀嗎……這樣啊……」
至少我並非百分之百贊成。
法露法與夏露夏雖然外表看起來像小孩，卻已經活了五十年。
讓她們加入真正的孩童之中，不會格格不入嗎？
只是格格不入倒還好，萬一遭到霸凌就慘了。
所謂霸凌，原則上只會在團體內發生。至少在定義上，獨自生活的隱士沒這種問題。
即使不是小學，只要進入與之前不同的團體，就會伴隨風險。
一旦打起架來，兩人應該不會輸給小孩子，但還是有可能留下不好的記憶。
「唔……這個呢……」
「小女子覺得非常好哪。」
不知為何別西卜在我的身旁。
「你啊，最近登場的方式也太突然了吧……拜託不要像隔壁鄰居一樣突然冒出來……」
「即使在范澤爾德城的城下，都有這種初等教育機構存在哪。」
她並未理會我的吐槽。
不過，魔族世界給人的印象是在各方面比人類世界更進步，以學校而言或許功能更齊全。或許可以當成選項。
「另外，由於從高原之家出發太過遙遠，因此可以讓兩人從小女子的豪宅往返──」
「噢，是喔，那就不用操心了。」
結果還是想找機會與法露法和夏露夏一起生活嘛。
「應該說，你不是會使用召喚魔法嗎？教我使用的話，從這裡不是也可以前往魔族的土地？」
我想起三不五時以召喚魔法將別西卜叫來高原之家。
「拜託喔……召喚魔法會造成被召喚對象大量疲勞，可不是通勤、上學時使用的哪。像小女子這種高等魔族倒沒什麼問題，但不應該對法露法和夏露夏使用。」
便利的事物都有對應的限制。這也是沒辦法的。
與別西卜聊天之際，夏露夏的視線筆直凝視我。
被她施加了想進入類似小學的設施就讀的無言壓力耶！
「哎……那麼，就以體驗就讀的名義，短期念念看吧？期間之內，我也會使用透明化魔法觀察動靜。透明化魔法倒是相當單純，可以從後方注視。」
這樣可以判斷是否能融入學校。
「了解。沒有任何問題，希望能以這種形式進行。」
於是，決定前往學校念書。
◇
之後，我前往州首府維達梅，在類似小學的設施聆聽說明。
設施名稱叫做「初等教育賽納爾塾」。形
式上似乎是私塾（補習班），賽納爾則聽說是創始者的名字。
根據設施里的人解釋，是以六歲到十二歲左右的孩童為對象，完全就是小學嘛。
「我們會以清新正直又健康的方式教育，請媽媽儘管放心！肯定會讓您滿足的！」
負責說明的塾長大叔如此表示。
噢，對喔，我的身分是媽媽呢……
「這個……說是媽媽會不會太年輕啦……應該是姊姊吧……？」
我想起自己外表也才十七歲左右。
「這個，該怎麼說呢，要說複雜是滿複雜的家庭。不過現在過得非常開心，所以放心吧。」
我完全沒有說謊，因此沒問題。
「我們賽納爾塾會先讓孩子進行為期一周的免費體驗就讀。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再正式辦理入學手續。」
「啊，有體驗就讀呢。那正好，就拜託您了。」
就讓三個女兒乘坐在萊卡身上上學吧。
然後，到了體驗就讀第一天。
我以透明化魔法偷偷溜進教室。
教室內比我想像中更像日本的小學。唯一不同之處是長桌子分別間隔一點距離，學生坐在間隔中。人數將近四十人。
年輕女老師向全班同學介紹來到前方的三人。
「好的～今天有三位新朋友要加入大家喔！那麼，可以先自我介紹嗎？」
「名叫法露法喔！大家好！」
「夏露夏。與姊姊是雙胞胎。」
「……桑朵菈。」
桑朵菈明顯感到難為情，不過這還在意料範圍內。
「那麼，你們三人找空位坐下來吧。」
於是三人並坐在一起。三人一組的話，總不會發生霸凌吧。
「那麼老師要發練習題了，大家寫寫看。先從簡單的開始發，完成後告訴老師喔。」
原來如此，對每個學生分別出功課，讓學生寫的體系嗎？若不是這樣，桑朵菈就無法與法露法她們同班了。
我悄悄在三人後方或身旁註視。由於呈現透明，其他學生看不見。
有孩童說「好像有人的氣息……幽靈……？」之類，但我沒在管。
桑朵菈辛苦地與文字的書寫方式搏鬥。
另一方面，有男學生對法露法開口。
「如果有不懂的事情，我可以教你喔。什麼都可以問。」
呣呣呣！該不會因為女兒可愛，這麼快就展開攻勢了嗎？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行！女兒可不會給你的！
「謝謝你～！真是親切呢～！」
法露法道謝過後，快速隨手翻了翻練習題。
「不過，這些練習題全部都會了，所以不需要啦。如果還有不明白的地方會再告訴你的！」
「咦……連最後都會嗎……？」
該名男學生一臉愕然。
不好意思，以法露法的能力，真的輕易匹敵大學生呢……
「雖然比不上姊姊，但若是這種程度的算術，夏露夏倒是會寫。想要下一份練習題。」
連相較於法露法，不太擅長算數的夏露夏都不會在這種地方受到阻礙。
老師也露出怎麼可能的表情。不過，依然半信半疑。
「法露法妹妹，這個問題，可以試著上台解答看看嗎？」
「好～！」
然後法露法在前方的板子上輕鬆寫下了答案。
「這樣就完成啦！」
「嗯……寫得很好呢……那就給你下一份練習題……這樣行吧？」
法露法將老師給的練習題快速翻到最後一頁。
（插圖014）
「這份練習題，法露法也全部都會寫，應該不需要吧。」
「這個……老師手邊沒有更困難的練習題，所以去辦公室拿一下……」
老師臉色發青，離開了房間。
慘了。
再這樣下去，該不會引發相反意義的教學瓦解吧……？
之後，老師帶來的是相當正式的算術書籍。
「這、這樣應該沒問題了吧……？是我上大學時用過的教科書……」
夏露夏則似乎沒有料到，練習題會變得這麼誇張，拿著書本僵在原地。話雖如此，畢竟是大學教科書，這也不能怪她。
老師也露出應該終於可以鬆口氣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帶了問題兒童來……
不過要阻止法露法，這樣似乎還是不夠。
「好囉～！第一道證明題解開了！老師，這樣對嗎？」
法露法舉起手來，呼喊老師。
「這、這個…………嗯，答對了……」
「這部分的問題，法露法已經大致懂了，可以解更後面的嗎？」
「這個，老師也沒有自信耶……呃……你可以進入大學，在那裡學習嗎……」
男學生大喊「好厲害！比老師還聰明！」全班都跟著吵吵鬧鬧！
「天才耶！」「原來天才轉學生是真的存在啊！」「好厲害，好厲害！」
慘了慘了……課程演變成騷動了……
可是，老師似乎連斥責的心情都沒有，一臉疲憊地癱軟無力。
「竟然輕易輸給小孩子……難道我沒有才能嗎……沒資格當老師嗎……」
該怎麼辦。老師喪失了自信心！
「法露法妹妹！」「天才法露法！」「法露法！」「法露法！」
總覺得在孩子之間，有種吹捧法露法的氣氛。
原來如此，以正面挑戰超越老師的人在孩子之間是英雄嗎？
由於老師喪失權威，甚至有小孩開始私下交談……這下子可不得了！
不過這股熱烈氣氛卻從意外之處被抹消。
「啊～夠了喔！你們很吵耶！」
桑朵菈出聲大吼。
「現在正在上課耶！大家安靜一點！或許法露法很了不起，但現在是各自做該做事情的時候吧？要誇獎她等休息時再夸不就好了。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及，真是幼稚喔。」
整間教室頓時鴉雀無聲。
好厲害。桑朵菈出聲斥責，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不愧是這些學生中最年長的人（應該超過三百歲）。
然後「真是幼稚」最後這句話似乎發揮了作用。
原來，小孩子不喜歡被別人罵幼稚呢。畢竟他們想早日成為大人的一分子呢。
因此吵吵鬧鬧被罵很幼稚的話，就會變成必須認真念書才行的氣氛。
「那女孩說得沒錯呢……」「記得叫做桑朵菈吧，好有魄力喔……雖然個子很矮」「有種被大人罵的感覺……」
她應該比各位的父母都年長吧。
「呼，終於安靜下來，可以學習文字的寫法了。」
雖然桑朵菈進行的是最初步的授課內容。
之後課程恢復一如往常，不過法露法和夏露夏的頭腦太好了，因此獲得類似特別待遇。
「老師，法露法接下來該做什麼好呢？」
「法露法妹妹……你教夏露夏妹妹算術吧……雖然老師也不明白法露法妹妹該做什麼程度的題目……總之你似乎已經理解了這間學校所有可以教導的知識，應、應該不用再來了吧……畢、畢業了！」
結果法露法被強迫畢業！
「還有，夏露夏妹妹也是，似乎已經通過了這裡能教的範圍……所以畢業啦！」
連夏露夏也畢業嗎！
有太過聰明的學生，老師的確也很難當。
老師與學生的關係，必須建立在老師的知識比較豐富這個前提之上。學生知識更豐富的當下就失去了意義。
「唉～法露法，畢業了嗎？」
法露法露出失望的表情。這也難怪，明明特地前來念書，結果感覺卻被潑了冷水。
「姊姊，或許上台教書會比較好。」
雖然夏露夏提供建議，但有種根本的誤解。
儘管留下許多問題，第一堂上課時間就此結束。
「好，休息時間到啦！」「來玩躲避球吧！」
孩子們跑向外頭的操場。這方面算是世界共通點吧。
附帶一提，這個世界存在躲避球。由於規則很單純，即使已經紮根也不足為奇。
法露法她們也在孩子們的邀請下，來到操場上。
暫時沒有受到霸凌的跡象，這一點讓我鬆了口氣。大家一起健健康康玩遊戲喔。
不對，等一下……
雖然不如我與萊卡那麼強，但總覺得兩人的能力也比孩童高出許多……照理說遠遠超越一般冒險家……
法露法與
夏露夏，以及桑朵菈都被分在同一隊的內場。
「好！夏露夏妹妹，準備囉！」
對手隊伍的內場男生擲出球。
夏露夏輕易接住這一球。
雖然乍看之下像在發呆，但這種程度的運動神經還是有的。
「那麼，我也要擲囉。」
助跑一段距離後，夏露夏擲出球。
──颼！
猛速球直擊男生。
原本準備接住球的男生，就這樣敗給球的力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球則滾落到後方。
「好、好可怕～！威力好嚇人喔～！」
男生居然當場嚇哭！
「真是沒用呢。」「接女生擲的球還哭，很難看喔。」「對嘛，對嘛。」
隊伍的自己人十分冷淡。被女生弄哭對這個年紀的男生而言，可能的確很難受。
可是孩子們，如果太過度責備那個男生，等輪到你們自己的時候，就要後悔囉。
說真的，那男生會哭並不是因為沒用。
實際上，剛才那一球的威力的確驚人……
這次換法露法接住了球。
「嘿！」
──颼！
豪速球直接命中附近女生的腳。
球反彈之後，再度回到法露法身邊。
法露法迅速撿起球，再度擲出去。
這次命中後方的男生。球速太快導致他閃避不及。
「好可怕！」「球速，太快了啦！」「很痛耶！」
對方隊伍接二連三哭了出來！
我方隊伍中表示「好厲害！」的孩子，以及膽怯地說「那對姊妹，太可怕了……」的孩子各占一半。
大家都開始清楚認識到，這對雙胞胎的潛力異常強大。
夏露夏似乎也發現到這件事。
「姊姊，再這樣下去夏露夏和姊姊會變成眾人害怕的對象。這樣簡直就像邪神……或許應該手下留情才對……」
「可是，不卯足全力就不好玩囉。而且放水也很失禮耶。」
法露法的意見也正確，可是不放水就玩不下去了吧……
「看來，會在體驗就讀的階段就結束呢。」
待在後方的桑朵菈嘀咕。
我也如此心想。
這已經等於宣稱同樣是十歲，卻將實際年齡十歲的熊與老虎放進孩子之間了。
結果，躲避球比賽就在法露法與夏露夏連放無雙下轉眼結束，因此決定再比一場。
對手隊伍似乎也討論過該怎麼對付雙胞胎。
「讓那兩人接到球就完蛋了。」「先對付其他人。」「休息時間很快就要結束。時間結束後人數較多的我們就贏了。」
甚至考慮過時間到的戰術嗎？
即使有些狡猾，但如果不這樣拘泥於勝利就贏不了，沒辦法。
對手隊伍的戰術，一開始似乎很順利，雙胞胎一直沒機會接到球。
所以，如此一來，目標自然就是外表也很嬌小的桑朵菈。
「接招吧！」
對手隊伍的外場隊員朝桑朵菈擲球。啊，那孩子十分嬌弱，別太過攻擊她啦！
可是，再度發生出乎孩子們意料的事情。
「呀！危險！」
桑朵菈立刻鑽進土壤中，躲開這一球。
似乎連操場這種看起來特別硬的地面都能立刻鑽進去。
躲是躲過了，但是超級顯眼……
「她鑽入地面了耶！」「這是怎麼做到的!?」「好厲害！我也想要！」
結果大家將比賽丟在一邊！
「這很簡單。地面肯定也會有比較脆弱的地方。迅速將根部插入該處即可。如此一來，就能迅速鑽進去了。」
僅探出算是頭髮的葉片部分，桑朵菈說明。
拜託，一點都不簡單好嗎？像是地面的脆弱之處，只有你才看得出來吧。
「不要思考，而是感覺。去感受土壤。習慣之後任何人都做得到。」
到底要怎麼習慣啊。
更何況我都活了三百年，但是沒看過除了你以外有誰辦得到。
這時候，告知休息時間結束的鐘聲響起。再度準備上課。
接下來的課堂上，老師依然深陷水深火熱。
「夏露夏想對這本書上記載的本質這種概念提出異議。這終究只是定義上的存在，討論這種事物有可能是某種程度上的謬誤。」
「呃……夏露夏妹妹，老師也不太清楚這方面的事情呢……」
夏露夏，初等教育的老師沒辦法進行類似哲學討論的啦……
就這樣引發無數問題，當天的體驗就讀告一段落。
「怎麼樣？開心嗎？」
「法露法非常開心喔！」
「夏露夏偶爾會產生自己彷佛外國人的隔絕感。不過，特別是這種時候，似乎才能實際感受到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個人評價是大致上饒富趣味的體驗。」
夏露夏似乎多少明白自己有時候顯得格格不入。
「桑朵菈覺得如何呢？」
「是不壞……但是，應該不會發入學許可吧。」
這孩子最能認清情況呢……
◇
過幾天，我以母親的身分前往賽納爾塾。
「您的孩子非常聰明……這個……已經超越了我們能教導的範圍……應該在其他更正式的場合學習比較好……」
塾長大叔一臉歉意地表示。
「也對啦！」
帶金手指等級的孩子來造成各位的麻煩了。
「只有桑朵菈妹妹的話我們倒是可以照顧，請問您意下如何？」
我大約思考了五秒左右──
「不如說，我會在家裡讓雙胞胎教她……」
「那就麻煩您了……」
於是我明白，我家小孩沒辦法去學校上學。
其實這樣也好。就在我家好好教育吧。
原以為兩人會很失望，不過她們倒是順利地接受。
「雖然人多比較好，可是學習一點也不有趣呢。」
「以課程等級而言並不高。果然有極限。」
「今後你們要負責在家裡教桑朵菈喔。教別人也是很重要的學習。」
「好～！」「明白了。」
桑朵菈笑著表示：「真是的。終於塵埃落定了嗎？」
「對啊對啊，既然住在這麼偏僻的高原，當然沒必要特地就讀城鎮的學校啊。在這裡念書就行了。」
「桑朵菈，雖然你很自傲，不過文字的方向還是經常寫反喔。」
「有、有什麼辦法！植物哪有什麼機會寫字啊！」
桑朵菈似乎也有幹勁，應該很快就能擁有一定學力了。
不過，要說真心話的話，我倒是鬆了一口氣。
如果讓孩子上學，與孩子相處的時間就會減少。
至少，我暫時還沒辦法讓孩子獨立。
「對了，桑朵菈。」
我察覺到一件事情。
「每天對你說『謝謝』這句話，或是讓你聽音樂的話，會不會成長得更好？」
讓蔬菜聽古典音樂，就會變得更美味的說法是真的嗎？
「我哪知道……至少每天被迫聽諺語的話，會更有教養吧……？」
也對，桑朵菈畢竟是有記憶力的……
比法露法和夏露夏看起來更幼小。大約幼稚園到小一左右。
相較之下，兩人的外表大約像小四或小五。
這種（外表上）僅僅數年的差距真的很大。
要說差距大在哪裡，就是法露法與夏露夏認真展現出身為姊姊的態度。
當天兩個女兒同樣在桌上教桑朵菈寫字。
「這、這樣可以嗎……？」
「啊，反了喔。這個字不是逆時針，而是順時針寫的。」
「呃，這樣？」
「沒錯！好，那就練習十次吧！」
「咦，趕快換下一個文字嘛……」
「反覆多寫幾遍才不會忘記喔！」
附帶一提，夏露夏僅觀察兩人的模樣，同時不停點頭而已，完全沒有開口。散發出宛如注視一切的老師傅氣氛。
雖然很難說是雙人教學……不過既然參與了教學現場，就定義為雙人教學吧。
「嗯，寫得很好～！那麼，試著寫寫看『蘋果』。」
「別小看我。這點小事，我也做得到。你看！」
夏露夏搖了搖頭。
「這樣變成『蘋果』了喔。」
「對、對、對啦……其實是在測試你啦……」
肯定不是吧。你的反應也太容易看穿了！
「接下來不會弄錯了……看，這樣就行了吧……？沒錯吧？」
桑朵菈不安地等待回應之際，只見夏露夏默默點了點頭。
「太好了……沒、沒有啦，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呢！」
兩人身為教育者都十分積極活躍。真的很好。
由於桑朵菈多半都在土壤中生活，因此一直看不懂文字。再這樣下去會對今後的生活造成影響，所以得讓她學會文字才行，結果不知不覺中由兩個女兒負責。
外表年紀相近，桑朵菈似乎也比較不會反抗，坦率地接受。
「古人說過。達路克大道要花五十天。可是，第一步與前往鄰居家跨出的第一步一樣。只要一步一腳印累積，總有一天會成為參天巨塔。學問就是這種事物。」
夏露夏突然說出類似格言的話，不過法露法與夏露夏都充耳不聞，一直練習寫字。
「總覺得好像女兒變多了，感覺似乎不錯。雖然桑朵菈夜裡會鑽進土壤中。」
這句話似乎分毫不差傳入桑朵菈的耳中，只見她耳朵動了動。
「我又不是亞梓莎你的小孩。我是我。可不是屬於你的植物。別亂說話。」
連這種像叛逆期的反應，也非常好。
之前一直教育法露法與夏露夏長大，但兩人實在太乖了。乖得簡直就像書上的模範，而且頭腦也很好。不論以孩童或是以女兒而言都像開了某種金手指。
話說回來，雖然不用費心是一件值得感激的事情，不過養小孩過程有一點辛苦，也是身為母親的一種醍醐味。
重點在於「有一點辛苦」。
如果每天晚上會哭得睡不著，或是天天造反，破壞家裡牆壁可就麻煩了。
關於這一點，桑朵菈這種些許叛逆的反應，正好呈現適度的反抗期。
我觀察女兒們的情況之後，前去清洗衣物。
附帶一提，是以龍捲魔法代替洗衣機。今天則利用泡澡剩下來的溫水洗衣服。
雖然水也可以靠魔法產生，不過溫熱的水多半比較能洗去污垢。
洗衣精則是提煉植物成分。這部分算是魔女的範圍。
碰到這種時候，魔法真的很方便。
畢竟大家庭，要洗的衣物數量也繁多，手洗太辛苦了……
「好，今天洗衣完畢。」
接著洗好衣服後，拿到外面晾乾。
「呣……哈爾卡拉的內衣，會不會太華麗啦……？反而是芙拉托緹根本找不到內衣，她該不會嫌麻煩就不穿吧……？之後再質問她……」
在意一些小地方，但還是晾乾後，只見夏露夏獨自前來。
「媽媽，夏露夏有提議。」
「哦，提議啊。」
她的用詞還是一樣艱澀。
「不論對夏露夏或是對姊姊而言，從人類外表來看就能算是小孩。桑朵菈小姐自然不用說。」
桑朵菈雖然還是小女孩，但年紀上較為年長，因此加上小姐兩字。
「然後，之前夏露夏與姊姊兩人都自發性學習。桑朵菈小姐加入後，還感受到全新的擴展性。」
「嗯，沒錯。你們兩人終於成為姊姊了呢。」
法露法雖然是夏露夏的姊姊，不過她們是雙胞胎，所以算些許例外。但桑朵菈加入後，不論是真正有姊姊風範的法露法，以前從未當過姊姊的夏露夏，都被要求得像姊姊一樣。
「這時候夏露夏想到。身處於孩子更多的環境中，會有進一步的發現。確信這對自己的人生帶來有益的結果。」
這番話與孩童有些差距，所以需要翻譯，亦即她委婉地表示──
「意思是夏露夏想去學校念書嗎？」
「沒錯。據說大城鎮有為了孩童而興建的學舍。」
夏露夏反覆點頭。表情露出些許笑意。
原來如此，想去類似小學的場所念書嗎？
這個世界也不是沒有（類似）小學的地方。當然一如夏露夏所說，這種設施只有大城鎮才有。在這個州內大概得去首府維達梅找吧。
會就讀這種地方的，是居住在城鎮的平民孩童。
像是貴族階級的小孩，會聘請專屬家庭教師。反而是貧困農家的孩童之類，從小就得充當人力辛勤工作才行。
既不像小學是專門念書的地方，也沒有義務教育的概念。但是，也並非單純托育孩童的設施，似乎會施行最低底線的教育。
能看得懂文字，找工作也比較寬廣，凡事都很方便。
總之，要說類似小學的設施倒是有。
「可以嘗試，體驗就讀嗎？」
夏露夏清楚表明，態度比平時更加堅決。
「體驗就讀嗎……這樣啊……」
至少我並非百分之百贊成。
法露法與夏露夏雖然外表看起來像小孩，卻已經活了五十年。
讓她們加入真正的孩童之中，不會格格不入嗎？
只是格格不入倒還好，萬一遭到霸凌就慘了。
所謂霸凌，原則上只會在團體內發生。至少在定義上，獨自生活的隱士沒這種問題。
即使不是小學，只要進入與之前不同的團體，就會伴隨風險。
一旦打起架來，兩人應該不會輸給小孩子，但還是有可能留下不好的記憶。
「唔……這個呢……」
「小女子覺得非常好哪。」
不知為何別西卜在我的身旁。
「你啊，最近登場的方式也太突然了吧……拜託不要像隔壁鄰居一樣突然冒出來……」
「即使在范澤爾德城的城下，都有這種初等教育機構存在哪。」
她並未理會我的吐槽。
不過，魔族世界給人的印象是在各方面比人類世界更進步，以學校而言或許功能更齊全。或許可以當成選項。
「另外，由於從高原之家出發太過遙遠，因此可以讓兩人從小女子的豪宅往返──」
「噢，是喔，那就不用操心了。」
結果還是想找機會與法露法和夏露夏一起生活嘛。
「應該說，你不是會使用召喚魔法嗎？教我使用的話，從這裡不是也可以前往魔族的土地？」
我想起三不五時以召喚魔法將別西卜叫來高原之家。
「拜託喔……召喚魔法會造成被召喚對象大量疲勞，可不是通勤、上學時使用的哪。像小女子這種高等魔族倒沒什麼問題，但不應該對法露法和夏露夏使用。」
便利的事物都有對應的限制。這也是沒辦法的。
與別西卜聊天之際，夏露夏的視線筆直凝視我。
被她施加了想進入類似小學的設施就讀的無言壓力耶！
「哎……那麼，就以體驗就讀的名義，短期念念看吧？期間之內，我也會使用透明化魔法觀察動靜。透明化魔法倒是相當單純，可以從後方注視。」
這樣可以判斷是否能融入學校。
「了解。沒有任何問題，希望能以這種形式進行。」
於是，決定前往學校念書。
◇
之後，我前往州首府維達梅，在類似小學的設施聆聽說明。
設施名稱叫做「初等教育賽納爾塾」。形
式上似乎是私塾（補習班），賽納爾則聽說是創始者的名字。
根據設施里的人解釋，是以六歲到十二歲左右的孩童為對象，完全就是小學嘛。
「我們會以清新正直又健康的方式教育，請媽媽儘管放心！肯定會讓您滿足的！」
負責說明的塾長大叔如此表示。
噢，對喔，我的身分是媽媽呢……
「這個……說是媽媽會不會太年輕啦……應該是姊姊吧……？」
我想起自己外表也才十七歲左右。
「這個，該怎麼說呢，要說複雜是滿複雜的家庭。不過現在過得非常開心，所以放心吧。」
我完全沒有說謊，因此沒問題。
「我們賽納爾塾會先讓孩子進行為期一周的免費體驗就讀。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再正式辦理入學手續。」
「啊，有體驗就讀呢。那正好，就拜託您了。」
就讓三個女兒乘坐在萊卡身上上學吧。
然後，到了體驗就讀第一天。
我以透明化魔法偷偷溜進教室。
教室內比我想像中更像日本的小學。唯一不同之處是長桌子分別間隔一點距離，學生坐在間隔中。人數將近四十人。
年輕女老師向全班同學介紹來到前方的三人。
「好的～今天有三位新朋友要加入大家喔！那麼，可以先自我介紹嗎？」
「名叫法露法喔！大家好！」
「夏露夏。與姊姊是雙胞胎。」
「……桑朵菈。」
桑朵菈明顯感到難為情，不過這還在意料範圍內。
「那麼，你們三人找空位坐下來吧。」
於是三人並坐在一起。三人一組的話，總不會發生霸凌吧。
「那麼老師要發練習題了，大家寫寫看。先從簡單的開始發，完成後告訴老師喔。」
原來如此，對每個學生分別出功課，讓學生寫的體系嗎？若不是這樣，桑朵菈就無法與法露法她們同班了。
我悄悄在三人後方或身旁註視。由於呈現透明，其他學生看不見。
有孩童說「好像有人的氣息……幽靈……？」之類，但我沒在管。
桑朵菈辛苦地與文字的書寫方式搏鬥。
另一方面，有男學生對法露法開口。
「如果有不懂的事情，我可以教你喔。什麼都可以問。」
呣呣呣！該不會因為女兒可愛，這麼快就展開攻勢了嗎？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行！女兒可不會給你的！
「謝謝你～！真是親切呢～！」
法露法道謝過後，快速隨手翻了翻練習題。
「不過，這些練習題全部都會了，所以不需要啦。如果還有不明白的地方會再告訴你的！」
「咦……連最後都會嗎……？」
該名男學生一臉愕然。
不好意思，以法露法的能力，真的輕易匹敵大學生呢……
「雖然比不上姊姊，但若是這種程度的算術，夏露夏倒是會寫。想要下一份練習題。」
連相較於法露法，不太擅長算數的夏露夏都不會在這種地方受到阻礙。
老師也露出怎麼可能的表情。不過，依然半信半疑。
「法露法妹妹，這個問題，可以試著上台解答看看嗎？」
「好～！」
然後法露法在前方的板子上輕鬆寫下了答案。
「這樣就完成啦！」
「嗯……寫得很好呢……那就給你下一份練習題……這樣行吧？」
法露法將老師給的練習題快速翻到最後一頁。
（插圖014）
「這份練習題，法露法也全部都會寫，應該不需要吧。」
「這個……老師手邊沒有更困難的練習題，所以去辦公室拿一下……」
老師臉色發青，離開了房間。
慘了。
再這樣下去，該不會引發相反意義的教學瓦解吧……？
之後，老師帶來的是相當正式的算術書籍。
「這、這樣應該沒問題了吧……？是我上大學時用過的教科書……」
夏露夏則似乎沒有料到，練習題會變得這麼誇張，拿著書本僵在原地。話雖如此，畢竟是大學教科書，這也不能怪她。
老師也露出應該終於可以鬆口氣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帶了問題兒童來……
不過要阻止法露法，這樣似乎還是不夠。
「好囉～！第一道證明題解開了！老師，這樣對嗎？」
法露法舉起手來，呼喊老師。
「這、這個…………嗯，答對了……」
「這部分的問題，法露法已經大致懂了，可以解更後面的嗎？」
「這個，老師也沒有自信耶……呃……你可以進入大學，在那裡學習嗎……」
男學生大喊「好厲害！比老師還聰明！」全班都跟著吵吵鬧鬧！
「天才耶！」「原來天才轉學生是真的存在啊！」「好厲害，好厲害！」
慘了慘了……課程演變成騷動了……
可是，老師似乎連斥責的心情都沒有，一臉疲憊地癱軟無力。
「竟然輕易輸給小孩子……難道我沒有才能嗎……沒資格當老師嗎……」
該怎麼辦。老師喪失了自信心！
「法露法妹妹！」「天才法露法！」「法露法！」「法露法！」
總覺得在孩子之間，有種吹捧法露法的氣氛。
原來如此，以正面挑戰超越老師的人在孩子之間是英雄嗎？
由於老師喪失權威，甚至有小孩開始私下交談……這下子可不得了！
不過這股熱烈氣氛卻從意外之處被抹消。
「啊～夠了喔！你們很吵耶！」
桑朵菈出聲大吼。
「現在正在上課耶！大家安靜一點！或許法露法很了不起，但現在是各自做該做事情的時候吧？要誇獎她等休息時再夸不就好了。連這點時間都等不及，真是幼稚喔。」
整間教室頓時鴉雀無聲。
好厲害。桑朵菈出聲斥責，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不愧是這些學生中最年長的人（應該超過三百歲）。
然後「真是幼稚」最後這句話似乎發揮了作用。
原來，小孩子不喜歡被別人罵幼稚呢。畢竟他們想早日成為大人的一分子呢。
因此吵吵鬧鬧被罵很幼稚的話，就會變成必須認真念書才行的氣氛。
「那女孩說得沒錯呢……」「記得叫做桑朵菈吧，好有魄力喔……雖然個子很矮」「有種被大人罵的感覺……」
她應該比各位的父母都年長吧。
「呼，終於安靜下來，可以學習文字的寫法了。」
雖然桑朵菈進行的是最初步的授課內容。
之後課程恢復一如往常，不過法露法和夏露夏的頭腦太好了，因此獲得類似特別待遇。
「老師，法露法接下來該做什麼好呢？」
「法露法妹妹……你教夏露夏妹妹算術吧……雖然老師也不明白法露法妹妹該做什麼程度的題目……總之你似乎已經理解了這間學校所有可以教導的知識，應、應該不用再來了吧……畢、畢業了！」
結果法露法被強迫畢業！
「還有，夏露夏妹妹也是，似乎已經通過了這裡能教的範圍……所以畢業啦！」
連夏露夏也畢業嗎！
有太過聰明的學生，老師的確也很難當。
老師與學生的關係，必須建立在老師的知識比較豐富這個前提之上。學生知識更豐富的當下就失去了意義。
「唉～法露法，畢業了嗎？」
法露法露出失望的表情。這也難怪，明明特地前來念書，結果感覺卻被潑了冷水。
「姊姊，或許上台教書會比較好。」
雖然夏露夏提供建議，但有種根本的誤解。
儘管留下許多問題，第一堂上課時間就此結束。
「好，休息時間到啦！」「來玩躲避球吧！」
孩子們跑向外頭的操場。這方面算是世界共通點吧。
附帶一提，這個世界存在躲避球。由於規則很單純，即使已經紮根也不足為奇。
法露法她們也在孩子們的邀請下，來到操場上。
暫時沒有受到霸凌的跡象，這一點讓我鬆了口氣。大家一起健健康康玩遊戲喔。
不對，等一下……
雖然不如我與萊卡那麼強，但總覺得兩人的能力也比孩童高出許多……照理說遠遠超越一般冒險家……
法露法與
夏露夏，以及桑朵菈都被分在同一隊的內場。
「好！夏露夏妹妹，準備囉！」
對手隊伍的內場男生擲出球。
夏露夏輕易接住這一球。
雖然乍看之下像在發呆，但這種程度的運動神經還是有的。
「那麼，我也要擲囉。」
助跑一段距離後，夏露夏擲出球。
──颼！
猛速球直擊男生。
原本準備接住球的男生，就這樣敗給球的力道，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球則滾落到後方。
「好、好可怕～！威力好嚇人喔～！」
男生居然當場嚇哭！
「真是沒用呢。」「接女生擲的球還哭，很難看喔。」「對嘛，對嘛。」
隊伍的自己人十分冷淡。被女生弄哭對這個年紀的男生而言，可能的確很難受。
可是孩子們，如果太過度責備那個男生，等輪到你們自己的時候，就要後悔囉。
說真的，那男生會哭並不是因為沒用。
實際上，剛才那一球的威力的確驚人……
這次換法露法接住了球。
「嘿！」
──颼！
豪速球直接命中附近女生的腳。
球反彈之後，再度回到法露法身邊。
法露法迅速撿起球，再度擲出去。
這次命中後方的男生。球速太快導致他閃避不及。
「好可怕！」「球速，太快了啦！」「很痛耶！」
對方隊伍接二連三哭了出來！
我方隊伍中表示「好厲害！」的孩子，以及膽怯地說「那對姊妹，太可怕了……」的孩子各占一半。
大家都開始清楚認識到，這對雙胞胎的潛力異常強大。
夏露夏似乎也發現到這件事。
「姊姊，再這樣下去夏露夏和姊姊會變成眾人害怕的對象。這樣簡直就像邪神……或許應該手下留情才對……」
「可是，不卯足全力就不好玩囉。而且放水也很失禮耶。」
法露法的意見也正確，可是不放水就玩不下去了吧……
「看來，會在體驗就讀的階段就結束呢。」
待在後方的桑朵菈嘀咕。
我也如此心想。
這已經等於宣稱同樣是十歲，卻將實際年齡十歲的熊與老虎放進孩子之間了。
結果，躲避球比賽就在法露法與夏露夏連放無雙下轉眼結束，因此決定再比一場。
對手隊伍似乎也討論過該怎麼對付雙胞胎。
「讓那兩人接到球就完蛋了。」「先對付其他人。」「休息時間很快就要結束。時間結束後人數較多的我們就贏了。」
甚至考慮過時間到的戰術嗎？
即使有些狡猾，但如果不這樣拘泥於勝利就贏不了，沒辦法。
對手隊伍的戰術，一開始似乎很順利，雙胞胎一直沒機會接到球。
所以，如此一來，目標自然就是外表也很嬌小的桑朵菈。
「接招吧！」
對手隊伍的外場隊員朝桑朵菈擲球。啊，那孩子十分嬌弱，別太過攻擊她啦！
可是，再度發生出乎孩子們意料的事情。
「呀！危險！」
桑朵菈立刻鑽進土壤中，躲開這一球。
似乎連操場這種看起來特別硬的地面都能立刻鑽進去。
躲是躲過了，但是超級顯眼……
「她鑽入地面了耶！」「這是怎麼做到的!?」「好厲害！我也想要！」
結果大家將比賽丟在一邊！
「這很簡單。地面肯定也會有比較脆弱的地方。迅速將根部插入該處即可。如此一來，就能迅速鑽進去了。」
僅探出算是頭髮的葉片部分，桑朵菈說明。
拜託，一點都不簡單好嗎？像是地面的脆弱之處，只有你才看得出來吧。
「不要思考，而是感覺。去感受土壤。習慣之後任何人都做得到。」
到底要怎麼習慣啊。
更何況我都活了三百年，但是沒看過除了你以外有誰辦得到。
這時候，告知休息時間結束的鐘聲響起。再度準備上課。
接下來的課堂上，老師依然深陷水深火熱。
「夏露夏想對這本書上記載的本質這種概念提出異議。這終究只是定義上的存在，討論這種事物有可能是某種程度上的謬誤。」
「呃……夏露夏妹妹，老師也不太清楚這方面的事情呢……」
夏露夏，初等教育的老師沒辦法進行類似哲學討論的啦……
就這樣引發無數問題，當天的體驗就讀告一段落。
「怎麼樣？開心嗎？」
「法露法非常開心喔！」
「夏露夏偶爾會產生自己彷佛外國人的隔絕感。不過，特別是這種時候，似乎才能實際感受到自己是什麼樣的人。個人評價是大致上饒富趣味的體驗。」
夏露夏似乎多少明白自己有時候顯得格格不入。
「桑朵菈覺得如何呢？」
「是不壞……但是，應該不會發入學許可吧。」
這孩子最能認清情況呢……
◇
過幾天，我以母親的身分前往賽納爾塾。
「您的孩子非常聰明……這個……已經超越了我們能教導的範圍……應該在其他更正式的場合學習比較好……」
塾長大叔一臉歉意地表示。
「也對啦！」
帶金手指等級的孩子來造成各位的麻煩了。
「只有桑朵菈妹妹的話我們倒是可以照顧，請問您意下如何？」
我大約思考了五秒左右──
「不如說，我會在家裡讓雙胞胎教她……」
「那就麻煩您了……」
於是我明白，我家小孩沒辦法去學校上學。
其實這樣也好。就在我家好好教育吧。
原以為兩人會很失望，不過她們倒是順利地接受。
「雖然人多比較好，可是學習一點也不有趣呢。」
「以課程等級而言並不高。果然有極限。」
「今後你們要負責在家裡教桑朵菈喔。教別人也是很重要的學習。」
「好～！」「明白了。」
桑朵菈笑著表示：「真是的。終於塵埃落定了嗎？」
「對啊對啊，既然住在這麼偏僻的高原，當然沒必要特地就讀城鎮的學校啊。在這裡念書就行了。」
「桑朵菈，雖然你很自傲，不過文字的方向還是經常寫反喔。」
「有、有什麼辦法！植物哪有什麼機會寫字啊！」
桑朵菈似乎也有幹勁，應該很快就能擁有一定學力了。
不過，要說真心話的話，我倒是鬆了一口氣。
如果讓孩子上學，與孩子相處的時間就會減少。
至少，我暫時還沒辦法讓孩子獨立。
「對了，桑朵菈。」
我察覺到一件事情。
「每天對你說『謝謝』這句話，或是讓你聽音樂的話，會不會成長得更好？」
讓蔬菜聽古典音樂，就會變得更美味的說法是真的嗎？
「我哪知道……至少每天被迫聽諺語的話，會更有教養吧……？」
也對，桑朵菈畢竟是有記憶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