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最後的SEE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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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抗

  EVA EURO II巧妙運用著機翼的力場,幾乎沒有踩在柔軟土壤上地接近,刺出手中的十字槍;相對地,不斷遭受妨礙,完全無法起身的超級EVA,只能滿身泥濘的趴在地上躲避攻擊。

  ——鏗!超級EVA的裝甲被再度扯下。

  絕對領域界線會變得薄弱,就表示真嗣的精神層面正逐漸被逼到極限。一站起來就被擊倒。這就有如一種拷問,只能在地上痛苦打滾,無法掙脫泥巴此一平面的感受迫使他身心俱疲,在不知不覺中奪走他正向思考的能力。

  真嗣也嘗試過就這樣倒在地上用手撥開周圍的裝甲車輛,直接脫離包圍,但手臂卻不夠長,裝甲車輛只需要轉個彎改變路徑,就能將超級EVA永遠囚禁在車輛的繞行之中。

  就算假設有帶電磁步槍之類的武器過來,也很難打中在身邊繞行的車輛。低階的自動槍塔能輕易辦到的事,EVA卻難以做到。

  就算以超乎常識的反應速度發揮的力量再強大,EVA也過度依賴個人的思考。也就是不同於自動處理系統,沒辦法分散注意力。最主要的,還是現在EVA EURO II就待在身旁,大部分的集中力都放在這邊了。

  還有武器,EVA的武器全都著重於放在壓倒性的貫穿力上,基本上沒有能進行面壓制的武器。這是因為攻擊對象全都像使徒這樣,有著巨大無比的容積,並帶有非常難以貫穿的護盾,可說是只和這種敵人交戰的狀況所導致的結果。

  「——可惡,不過就是地面車輛……!」

  一旦想要站起,就會被那股無形的力量拉倒。最主要的,還是目前真嗣需要自己以外的視角,正是因為沒有觀測者,只靠他自己的視角無從發現EVA EURO II的機翼——Allegorica組件產生的重力變化會經由周圍裝甲車上的量子波動鏡反射,每當超級EVA想要站起時,就在他腳邊製造小型的重力扭曲。他——超級EVA早已手無寸鐵,因為他把高振動粒子刀投擲出去,試圖突破包圍——當然,這是不可能辦到的事,所以他沒有擊中任何車輛——當在飛塵中失去粒子刀下落時,就連垂死掙扎地不斷閃避EVA EURO II刺來的長槍,也已經到極限了。

  就在這時,啵♪的響起一聲警報,同時開啟了通訊視窗。

  『真嗣!』LCL里突然迴蕩起聲音。「!——冬二?」

  『快把睡昏頭的小光打醒!』

  是以近距離雷射通訊發送未經加密編碼的聲音訊號。發訊源是聯合國信仰衝突調停第三旅〈UBT 3Th〉。這是為了與沒想到會成為敵人的該部隊在當地聯絡,所設定的通訊協定,但剛剛的聲音是——

  「為什麼是用對面的通訊網路?」還來不及提問,冬二就滔滔不絕地說道:

  『用霹靂舞或鞍馬的要領試試,爬不起來就算了,在被推倒之前試著改變支點!延長攻擊範圍……』

  發訊突然中斷,訊號消失,通訊視窗關閉。

  即使在NERV JPN與超級EVA的通訊被遮斷的狀況下,很難駭入歐盟軍的通訊網路,但不出所料的,如果是從正在收看戰況轉播的日本總理官邸這邊著手,就有辦法駭入,青葉方才的提案就跟他預告的一樣,立刻就被遮斷了。但這與其說是作戰,倒不如說幾乎都是……

  「這是怎樣,搞笑嗎?」

  雖然沒看過鴿子被玩具槍打中時的表情,但目前真嗣大概就是這種表情吧。就在這時,真嗣愈來愈狹隘的視野頓時豁然開朗。

  「……對了,要叫醒班長。」

  最主要的是,藉由給予目的,讓超級EVA畏縮的身體也突然激烈動起。

  箱根的NERV JPN指揮所再度失去現場的影像,螢幕變得一片漆黑,顯示著「沒有訊號」的提示。

  「你在搞什麼啊!」青葉與日向同時轉頭看向冬二。

  「就說會被立刻遮斷了吧,代理副司令!」

  「怎麼能不說對方武器系統的事呢!代理副司令!」

  「抱……抱歉。」

  一如摩耶的判斷,歐盟的裝甲車輛搭載著量子波動鏡,乍看之下是毫無規律地繞行,但其實是靠著減震器與平衡環架,讓五輛車維持著縝密的陣型——在地上打滾的超級EVA放棄起身。

  「他放棄了嗎?」在看到超級EVA固定住上半身後,下一瞬間就從他背後的陰影之中跑出某種物體,就像是時鐘的指針一樣在地上高速旋轉……是超級EVA的腳,以與繞行車輛反方向旋轉的腳超出原本估算的運動半徑,輕易地踢中了一輛車。

  「洞木副班長!」真嗣總算是用正確的職稱呼叫小光了。

  他就這樣用腳踢開EVA EURO II刺來的長槍槍柄,之後抓住彈到空中的長槍並站起來的則是超級EVA。

  『——碇……同學?』小光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剛睡醒一樣。

  真嗣瞪著染黑白皙貳號機肩膀的鱗片大喊。

  「全是裝著這東西害的!」

  真嗣不知道那個黑色巨人的阿爾瑪洛斯鱗片〈QR紋章〉為什麼會出現在EVA EURO II的雙肩上——但他見過被植入這種東西後,不幸淪為逃亡者的零No.卡特爾。也不認為小光的反應很正常——既然如此!

  他不讓EVA EURO II有機會飛離,在用搶來的長槍深深刺進EUROⅡ的右肩根部後,超級EVA就以左手抓住對方的右手,就這樣連同手臂一起扯掉肩膀上的QR紋章。

  這雖是可能會導致休克的粗暴療法,但反饋的痛楚說不定能讓小光恍惚的意識清醒過來。

  然而,真嗣所感受到的小光意識狀態卻跟他預想的不同。如果真嗣是知道黑膠唱片的世代,說不定會形容這就像是唱片在同一個段落不斷跳針。再三反覆的影像,有什麼化為鹽柱的畫面在不斷重播,這是無止盡的恐怖。

  「這是……什麼……」

  失去右肩QR紋章的EVA EURO II,形態從右側開始崩潰。不過左肩QR紋章亮起,讓形態從崩潰之中突然恢復過來。

  「是靠著QR紋章維持形狀嗎?就跟天使載體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載體是利用量產型EVA的屍體……

  ——難不成這架EVA沒有核心!

  即使失去右手,白色貳號機型EVA也毫不退縮,用剩下的左手抽出腰間的劍砍來。

  「沒有痛覺嗎!剛才的影像是什麼……!」

  真嗣並不知道小光的姐姐在歐洲被朗基努斯的光芒照射而化為鹽柱崩潰一事。他感覺是那奇怪的影像,遮蔽住了小光處在恍惚狀態下的意識。

  ——卡特爾因為直接接觸到QR紋章而遭到精神污染;而這是洞木同學與QR紋章之間介入某種東西,是替身插入拴系統的一種嗎!

  後退閃避開EVA EURO II劍擊的真嗣,注意到剩下的裝甲車輛組成了新的陣型。

  「又想放倒我嗎!」

  正當他這麼想時,周遭開始響起有如大軍過境的轟鳴聲。

  ——怦嗡!咦——真嗣感到驚訝。「這個聲音難道是!」

  這是超級EVA心跳聲的翻版。

  EVA EURO II藉由讓Allegorica之翼的重力變化與裝甲車輛的量子波動鏡共鳴,模擬出超級EVA的心跳,也就是時空間轟鳴在迴響時造成的背景波動。

  ——怦嗡!「你們這是想做什麼。」

  當這個偽造的轟鳴聲蓋過超級EVA的心跳聲分貝量時,超級EVA手中扯下來的EVA EURO II手臂,突然朝著原本的身體伸長過去。

  「嗚哇!」真嗣嚇得把手拋開。

  至今在與天使載體的戰鬥中,QR紋章一旦遭到破壞或是脫離軀體,就會忽然消失無蹤,本來這次也會是如此。

  然而,貳號機與歐盟軍所發出的模擬心跳,卻在QR紋章消失之前讓它回到軀體上。利用紋章會追求超級EVA心跳的特性。

  被拋開的手臂就像有著自我意識似的用手掌拍打著地面彈起,EVA EURO II在用左手接住右手後——就將右手壓在被扯斷的肩膀上。

  「原來如此……!就是這樣把紋章呼喚過去!把天使載體裝進沒有核心的軀體裡。」

  QR紋章連同右手一起與原本的軀體結合後,類生體部件就在轉眼間修復再生,讓被扯斷的手臂恢復了。這或許也如同建造EVA EURO II的德國NERV技術陣容的意圖。

  人類的想像力無窮。就算是認為絕無可能,別無他法的事情,一旦察覺其他跡象,就算那是對自己族類的威脅,也會加以利用,開闢出新的道路。

  真嗣顫抖起來

  ——怦嗡!

  但這是藉由以毒攻毒所登上的舞台,難道不會連人類都因此化為毒物嗎?不會引來其他出乎意料的災難嗎?

  置身在EVA EURO II發出的模擬心跳聲之中,超級EVA的心跳聲隨著真嗣激動的情緒增大,而就在這時,真嗣猛然感到一股強烈的惡寒。「——!」

  感受到全身的寒毛倒豎。超級EVA立刻做出反應,蹬著伸出無數白色手臂的大地向後跳開一大步——有什麼伸出來了!

  真嗣看到剛剛應該還踩踏著的大地變成一個黑洞,從中伸出無數的白色手臂騷動著。全是天使載體的手臂。在邊緣伸出無數手臂的空洞裡,有著不可思議的景象。那是遺蹟嗎?他在伸出手臂的另一端,瞬間看到了一座仿佛玻璃工藝品的結構物,而兩輛行駛在洞上的量子波動鏡裝甲車倏地消失在洞裡。

  似乎是引來了某種出乎意料的事態。

  EVA EURO II在空中開始後退。小光也看到了吧。

  ■黑雲

  飛越EVA EURO II所製造的雲層南進的聯合國立即反應部隊,越過津輕海峽抵達本州上空。從他們的位置,能看到極光自西方天際不斷往歐洲方向延伸。自從朗基努斯之槍開始繞行地球後,在極區以外的地區觀測到極光也不再罕見,當朗基努斯界面化為鏡面開始聚焦陽光燃燒大氣後,高層的電磁場就受到干擾,讓世界各地都降下了七彩的電漿帷幕。

  「這樣的話,就算不靠這個國家的人進行ECM〈電子反制〉,自然界的電場騷動也會藏匿起我們的行蹤吧。」

  機上乘載著空降部隊的運輸機組員,在檢查自己機上的電磁遮蔽等級時,毫無例外地都如此揣想。

  「是個很好的開始。」

  其實這次的發展,對大舉襲向NERV JPN的歐盟各國空降旅而言,也是非常倉促的決定。

  NERV JPN實質上獨占並強權性運用福音戰士的現狀,不僅是歐盟,就連各國也覺得很不痛快。於是在美國的EVA開發受挫後,歐洲就以強烈認定貳號機遭到NERV JPN侵占,掌控著德國NERV的德國為中心,計劃著奪回EVA的運用權限。而機會就在這時候到來,不對,應該說是被製造出來了。聯合國命令NERV JPN進行月球探測的任務,讓運行時間與信賴度最高的EVA貳號機,以及降落地表偵查的0·0EVA珊克機這兩架EVA離開了NERV JPN。而迎擊朗基努斯所造成的二度災害,讓歐洲各國上百萬人化為鹽柱,讓他們實際上也確實需要取得能夠壓制輿論的成果。

  然而,堪察加半島發生的局部性巨大震災,讓原本預定要協同作戰並提供前進基地的俄羅斯突然拒絕參加。同時情報也因為災害亂成一團,正當眾人認為作戰可能會延期,為了補給與偵察而派出先遣部隊時,超級EVA卻意外出現在原定將作為橋頭堡的北海道北端。是作戰情資外泄了嗎?不對,要是純屬偶然的話,NERV JPN所在的箱根山火山臼,防備應該會變得更加薄弱。這些情報與個人的判斷錯綜複雜。儘管如此,但要是在平時發生的話,就有辦法應付這種局面吧,但是在連朗基努斯界面都化為鏡面,開始聚焦陽光燃燒地球各地的災害之中,當部分人員因為情報混亂而誤以為作戰開始而出動時,他們就只能聚集起來,揮出已經舉起的拳頭了。

  不對,儘管是因為混亂而出動,但如今一切都是照著時刻表在進行。超級EVA受到EVA EURO II壓制,是預期以上的成果。

  在以電波干擾箱根山火山臼發射的導引武器,並擊墜非導引武器後,混合航空聯隊就採取低空飛行避開F型零號機的超長距離狙擊,從聳立在西側的日本最大的盾牌——富士山背後一口氣逼近,突襲第三新東京市的NERV JPN。

  「這是什麼?」歐盟各國的駕駛員就在這時遭遇到不可思議的氣象。就像是用縮時攝影機拍攝的影像,從西方以非現實的速度展開了一面漆黑雲層。

  儘管他們為了隱藏自身蹤跡攻打NERV JPN而置身於安排好的電波風暴之中,讓氣象雷達無法發揮功用,但應該有在事前確實掌握這附近一帶的天候。

  由於聲納、雷達、光學雷達、紅外線鎖定等所有主動探測器的宿命,就等同於在黑暗中打開手電筒找人,被找的那方會率先注意到對方發出的光芒。因此作戰中的軍用機,不會在飛行時進行任何探測,只會在必要時從射程外的空中預警機雷達那邊接收情報,而且不會回訊答謝。沒理由特意暴露自己的位置讓敵方知道。

  關於那雲層的動向,日本海上的預警機沒有發出任何警訊——下次的定時聯絡是……

  就在機體叮叮咚咚響起撞到東西的聲響後,下一瞬間,周遭就宛如下起暴雨般發出嘩啦巨響,運輸機闖進了從正下方升起的漆黑雲層之中。座艙罩就像被塗抹上了什麼似的,讓他們瞬間失去了視野。那些撞爛的物體是蟲嗎?

  是規模驚人的蝗蟲群。

  歐盟混合航空聯隊還來不及避開,就飛進了範圍廣大的蝗蟲群之中。蝗蟲群就像是不具質量的液體般,任意地變換形狀運動著。目睹聯合國軍機的前導集團遭到蝗蟲群吞沒,後續部隊隨即解除通訊管制。然而,他們卻無法立即連絡上日本方,周遭一帶持續受到電波干擾。儘管想改變航道,能改變的幅度卻受限於集團行動,可能脫離的方向也已經滿布漆黑蟲雲。

  有幾支太陽能無人機隊伍成功提升高度,而跟隨這批先導機移動的部隊雖然從上方突破了蝗蟲群,但大部分的航空聯隊還是遭到宛如群體生物般的黑雲吞沒。

  在第二次衝擊之後,比起效能,軍用機更重視耐久性,設計成就算遭遇到一兩次鳥擊狀況也還能繼續飛行,只是吸進蟲子,理應不會有任何影響,但密度異常的蝗蟲卻漸漸奪走引擎的輸出,等注意到時已經無法提高動力,讓軍機接二連三地降低高度。理應會被風速吹開的蝗蟲倚仗著龐大數量,厚厚地覆蓋在機體上,導致雨刷動彈不得,而主動感測器受到電磁風暴干擾,光學雷達與靜態感測器因為塞滿蝗蟲而故障,各式各樣的誤報使導航系統失常。在沾滿蝗蟲而什麼都看不見的駕駛艙里,機組人員正想方設法地改變機體位置,但方向舵早已無法動彈。屬於歐洲空降旅精銳部隊的高科技翅膀,就這麼在光也照不透的蟲雲之中淪為碳鋁製的棺材,而試圖讓乘載人員逃離——毅然進行空投的機體,則是瞬間就被蝗蟲湧入而增加了負重,人員一開啟降落傘,傘面就接二連三被蝗蟲啃噬得千瘡百孔,各式各樣的物品與人員被氣壓吸到空中,然後依循重力法則回歸大地。

  至於提升了高度而勉強存活下來的歐盟軍機,則是遭到從NERV JPN千里迢迢飛來的HARM〈高速反輻射飛彈〉散布的鎢彈雨給打成蜂窩,或是被自動導引武器擊潰引擎,但即便如此也還是有三分之一的航空隊成功改變航道,開始提升到比來程時還要高的高度上。即使他們事前也已準備好逃往西方的計劃,但蟲雲就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而且在拖曳著極光的電磁風暴之中,也沒有辦法與中國取得連繫。

  無視於他們想做什麼,或是什麼也沒做。完全不顧人類的狀態,失常的自然粗暴地掃過。

  事後讓他們感到不愉快的是,來程時任由他們穿越的幾座戰自防空陣地,在他們回程時隆隆開炮,再度折斷了幾對殘敗的翅膀。

  當通稱為新市谷的第二新東京市一改前態,亡羊補牢似的向第三新東京市的NERV JPN發送超級EVA還健在的影像情報時,早已是EMC與衛星通訊障礙解除,真嗣經由民間電力公司通報EVA EURO II朝北方天空飛離之後的事了。這時NERV JPN還無法正確得知覆蓋住日本東北,並維持數日之久的蝗蟲災情,也難以判斷歐盟空軍放棄侵略的理由。

  「這到底是怎樣啊……」

  「大概結束了吧。」

  「這件事要怎樣用政治解決啊?」

  美里疲憊地咯咯笑了幾聲。「……誰知道到底會怎樣呢?」

  歐盟這次襲擊所打的主意,是要接管NERV JPN設施與地下的時間停滯球,還有NERV JPN現有的所有福音戰士,然而這個名義為國家任務,卻在既非人類也並非EVA的壓倒性力量之前功虧一簣。事後證明承認此項作戰的歐盟議會也已決議「放棄」,這整件事情,就只是徒然讓問題變得更加複雜……

  「司令,在跟歐盟協商時……也請讓我同行。」

  然而,人們只能不停地去尋求解答。

  「OK,到時就麻煩你了,代理副司令。」

  ■月夜再臨

  漫山遍野的濃密蝗蟲群,不僅阻止歐盟的侵略,還對本州的北半側帶來重大損害。而且對農作物與植物造成危害,還幾乎癱瘓了所有交通方式與能源基礎建設。失去視野的

  車輛無法行駛,供電線路即使未遭啃咬,暴露在蝗蟲群之下的變電設施也會短路、漏電,因此產生的高次諧波更是造成連鎖性的災害。之後蝗蟲群也到處肆虐,在耗費數日將山野啃食殆盡後便順風飛往太平洋,並在海上遭到宇宙規模的凹面鏡——朗基努斯鏡所聚焦的陽光照射。由於高溫導致高層大氣的電磁場紊亂,讓太平洋上空閃爍著好幾道極光,周遭充斥著七彩光芒,而蝗蟲群就在這盞巨大聚光燈的照射之下燃燒殆盡。

  在漆黑蟲雲之中盤旋的蝗蟲群形成好幾道巨大黑柱,朝著燃燒自己的光芒不斷攀升……

  就像是配合著時機,原本遮住月亮的朗基努斯鏡因為反射率衰減,讓原本的月亮回到夜空之中。

  在這數日間反射陽光,四處聚焦燃燒地球的鏡面化的朗基努斯界面,就像是將明日香的貳號機與一架0·0EVA丟上界面所掀起的漣漪,眼看著逐漸平息。

  然後,人們再度看到了月亮。

  在原因不明的地殼內物質消失現象持續發生,地球直徑收縮的過程中,觀測到從大陸整體逐漸朝北傾斜下沉的印度周邊,到亞洲以及鄰接西太平洋群島的海面上漲的異常潮位。而日本的關東以南沿岸也遭到大潮侵襲等,過度的世界規模災害持續發生,儘管如此,不對,應該說正因為如此,人們才會高興曾在夜空中自然存在的物體回來了。

  那是永恆不變的月亮,至少人們認為那是原本的月亮。

  ■來自遠方

  加持良治與相田劍介,還有NERV JPN情報部的一個團隊,目前正在遠離日本的地中海東端的賽普勒斯。

  他們追尋著SEELE的足跡來到此處。

  人類補完計劃失敗了,即使認為這是件好事,但基於目前的狀況,為了得知補完計劃究竟有什麼目的,黑色巨人阿爾瑪洛斯透過綾波轉達的話語又是什麼意思,兩人追尋著戴著遮光器的老人們所知的情報痕跡。因為光靠死海文書,已經難以拼湊出真相了。

  這次是搜索古老教堂的地下室。賽普勒斯至今仍是紛爭不斷,南北雙方陣營互相主張著所有權,聯合國的停戰線不斷或南或北地跳著恰恰。這座教堂所在的小村莊,據說直到幾天前也尚有人煙。

  「這很明顯是在趁火打劫呢。」

  根據劍介從混亂的歐盟圈帶回的情報指出,這裡可能是SEELE其中一座根據地。

  根據地?他們是哪來的邪惡組織嗎……加持感到有點好笑。

  這裡距離傳說中與馬爾他騎士團有關的教堂意外地接近,難道他們不是反過來利用傳說,將那座教堂作為幌子,藉此隱藏位於此處的真正據點嗎?就目前的狀態來看,會是這種感覺吧。

  不知道是革命軍還是政府軍,這裡似乎被當成彈藥庫使用,地下室里到處堆放著生鏽的彈藥,就這樣置之不理。他們正在調查被這些彈藥堆擋住的一面牆壁。

  「對面有空洞。」

  「喂喂喂,你膽子還真大呢!就沒想過會有未爆彈被你的超音波掃描器引爆嗎?」

  劍介笑得不可一世。

  「加持先生,這說不定是我們發現聖遺物……不對,是被當成聖遺物的某物的瞬間喲。」

  那面牆是一道密門,他們設法撬了開來。還以為裡頭會是一片漆黑,但不知道是地上的石雕,還是地面的哪裡隱藏著照明設備,朝著石桌射出一道光芒。

  石桌上擺放著——不會吧……

  「是基爾議長的遮光器。」加持環顧四周,確認有無設下詭雷陷阱。

  「姑且不論這裡是不是他們的根據地,但至少有來過的可能性呢。」

  是誰棄置在這裡,或是歸還回來的嗎?總之這肯定是某種線索。

  呼……加持吁了口氣。「就認真一點搜索吧。」

  他們在那之後找了五個多小時,但並未發現遮光器以外的線索。劍介無可奈何地掃瞄起遮光器,加持則是叩叩地敲著牆壁。

  「這東西好像是情報終端機,但很奇怪。」

  「哪裡怪。」

  「找不到記憶體和收發訊機,另外也沒有供應電源的部分,就只有輸出的部分。」

  「是要接上什麼裝置使用的吧。」

  「也找不到連接孔和天線耶?」

  「那就是靠電場之類的……」

  「加持先生,你快看……!」

  劍介指著石桌上的遮光器,只見遮光器就像投影畫面一樣的晃動著,變得模糊不清,仿佛即將消失一般。

  「怎麼可能!」

  加持伸手拿起遮光器。確實是握住了!但握住的遮光器依舊要消失似的忽隱忽現。

  手中的遮光器正要消失。要說到在它消失之前能做什麼的話——

  劍介也注意到了這件事。

  「加持先生,請讓我試看看。」

  「就算你這麼說,但這可不是正常的東西喔。」

  「我想知道一切的真相!」

  加持看著劍介認真的眼神。能找到這裡,歸功於劍介取得的情報。

  他是怎麼弄到如此機密的情報的?在通訊中斷之前,NERV JPN通知日本那邊出現了擁有酷似Allegorica之翼的白色貳號機型EVA。

  考慮到建造貳號機的是德國NERV,以及劍介取得的情報,雖然NERV JPN沒有直接對這一帶派遣調查團的紀錄,但在NERV分裂之前,有經由各地分部積極調查疑似聖遺物痕跡的各類遺蹟。負責調查這一帶的是歐洲的……

  原來如此,加持在腦中想通了一切。

  ——他和歐盟……做了交易吧——

  這個遮光器,恐怕是用貳號機的Allegorica技術情報換來的吧。

  ——他跨越底線了呢——

  對相田劍介這名未被EVA選上的年輕人來說,這想必是相當划算的交易吧。他拋棄至今一切的人際關係、親朋好友與歸宿加入情報部,並以驚人的活動力達成所有合法與非合法的任務。

  讓他待在自己身旁是個錯誤吧——加持心想。雖是基層人員,卻會在關鍵時刻擅自做出重要的判斷,這種壞習慣可是加持的拿手好戲。不是出自於惡意,也絕非善意,這對他來說就只是一場牌局吧。甚至會對完成的牌局感到沾沾自喜,不是嗎?加持仿佛看到過去的自己站在眼前。然而這麼做的代價卻是……

  「啊。」劍介喊道。

  加持隨手戴上了遮光器。光線、聲音,不對……某種超越五感,難以言喻的情報洪流灌入腦中。在情報的沖刷之下,自我逐漸消失。

  這是什麼。是怎樣的技術啊?

  立刻就得到了所尋求的解答。

  ——這是即使跨越時光輪迴也不會消失,將過去的記憶傳承下去,以避免在重新開始時犯下相同錯誤的機制。只是碰巧在這個世界是以這裝置的形狀——

  加持感覺到「果然」有東西「混入自己之中」了。

  「還真是丟人啊。」

  這是加持最後一次自發性的發言。

  過去的SEELE——雖說這個名稱似乎也不是很廣為人知——所累積的過往知識正逐漸覆蓋掉自己的存在,或該是說混合起來嗎……過去?過去是什麼?一面感到疑惑,同時也認知到對應疑惑的解答就在自己周圍。加持理解SEELE是怎樣傳承的了。就在最後,自己最為重要的事物,令人懷念的美里的倩影深深沉沒在情報之海里,化為泡影。

  ——對不起——

  SEELE是執行人類補完計劃的監視者。

  但補完計劃早已託付給下一次誕生的世界,在這個等待末日來臨的世界裡,SEELE已毫無存在的意義。

  在這個已然結束的世界,加持良治成為了新的SEE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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