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19話 莎蒂的戰鬥
好痛。
我的全身上下簡直痛不欲生。
當我回過神來時，我的臉正貼在舞台的石板地面上，呈現趴倒在地的狀態。然後全身都疼得要命。
我似乎一度失去了意識。
我立刻詠唱【療愈（小）】——在意識朦朧且全身劇痛的情況下，回復魔法順利發動了，整個人稍微輕鬆了一些。
再次詠唱【療愈（小）】。我用【察覺術】一看，發現法蘭西絲卡就站在不遠處，但她沒有動作。長劍還在我的手上。即使失去了意識，我好像也沒把長劍放開。【療愈（小）】——很好，行得通。我以最快的速度詠唱完三次回復魔法。
我強忍痛楚，迅速站起身來，將長劍舉在身前。儘管回復的程度遠遠不夠，可是一直躺在地上有可能被宣判敗北。
然而，在我站起身之後，法蘭西絲卡並沒有擺出架勢，只是一臉訝異地看著我。她是沒想
到我還能站起來嗎？
「我們繼續吧。舉起劍來。」
我一邊說著，一邊再次詠唱【療愈（小）】，但法蘭西絲卡依舊沒有應戰的意思。
我是很感謝她給我時間施展回復魔法，可是這個狀況太奇怪了。
「呃……」
就在法蘭西絲卡打算開口說話時，莎蒂喊著「勝主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咦？莎蒂怎麼會在舞台上？身旁還跟著負責治療的神官。
「難這說……比賽，已經結束了？」
「嗯。勝負已經分曉。」
裁判篤定地點了點頭。看來在我失去意識的期間，裁判已宣告比賽結束…
搞什麼啊。虧我還強忍痛楚、努力起身。不對，我努力過頭了吧？我只要再躺一會兒。莎蒂和神官就會像這樣跑過來，我也不用做出這麼丟臉的舉動了，我頓時就像淺了氣的皮球。因為傷勢還設完全治好，身體的各個部位都疼痛不已，這下更有一股疲勞感席捲全身。
我婉拒了神官的治療，自己詠唱【自動回復】。身上的痛楚很快就隨著【自動回復】消失。
「已經沒事了。」
沙蒂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從回復的情形來看，我的傷勢應該沒有昨天那麼嚴重，只是我看樣子昏過去了，應該讓莎蒂非常擔憂吧。
「那真是太好了。我本來還擔心會不會做得太過火，看來並沒有呢。」
「你明明就做得太過火了！而且你為什麼要踢勝主人！」
法蘭西絲卡的一席話，遭到莎蒂強烈反彈。我被她踢了？
「雖然他看起來像昏過去了，但手裡還是握著長劍不放，所以我有必要確認一下。而且我可沒有踢他，只是用腳輕輕撥了一下而已。」
「你所謂的用腳撥一下，根本一點都不輕啊！」
法蘭西絲卡腳上穿的是戰鬥用的堅韌長筒皮靴。即使是輕輕踢一下，感覺也會很痛。
「而且你居然還對倒地的勝主人展開追擊！在那個時間點，你應該很清楚他完全昏過去了吧！？」
既然我都昏過去了，裁判應該要阻止法蘭西絲卡的行為。可是在見識過我昨天在那場戰復活的模樣之後，裁判大概也很猶豫該不該出聲制止。這該說是我自作自受嗎？
「不過，看他還能像現在這樣站起身來，我真該再補兩三劍的……」（錄入者：我能罵人麼？）
聽到法蘭西絲卡的話，莎蒂氣到整張俏臉都張紅了。莎蒂要為我的事情生氣我是沒意見，但我希望她們別在這種地方吵起來。
「冷幫點，莎蒂。和昨天的傷勢相比，今天這樣算不了什麼啦，你就別再追究了。」
而且就算你說我被法蘭西絲卡踢了，我也毫無印象。
「……說得也是。即使被她砍了這麼多下，傷勢也只有這點程度而已。看來的確算不了什麼呢。」
「噢？手下敗將還敢口出狂言啊？」
剛才那句話可不是我說的耶？
「勝主人如果使出全力，肯定能把你這種人打得落花流水！」
「莎蒂，別再說了。下一場比賽差不多要開始了喔。
下一場輪到莎蒂出場。
「嗯，好的。我馬上就會解決到手。」
而我則和法蘭西絲卡一起走下舞台，然而……
「你今天沒有使出全力嗎？」
說我不在萬全狀態什麼的。只會變成找藉口啊。
「哎，也算是有使出全力啦……」
如果是今天的起始位置，在法蘭西絲卡拉近距離以前，我大概已經詠唱完初級魔法了吧。
「『也算是有』，是什麼意思？」
法蘭西絲卡追問的聲音變得嚴厲。糟糕，我真不該說這種多餘的話。
「我是指我如果能使用攻擊魔法的話……」
就不可能會輸——我沒把後半句話說出來，但法蘭西絲卡一下就眯起了眼睛。
「啊，比賽開始了喔。」
雖然我是想岔開話題，可是莎蒂瞬間就結束了比賽。在宣告勝負之後，她立刻小跑步地從舞合跑了過來。而她當然一直側耳傾聽我們的對話，並且接著說：
「勝主人若是認真起來，可比我強多了。」
聽到莎蒂說的話。法蘭西絲卡回以「信口開河這種事情誰都會啊。」並輕聲冷笑。
「你何如果想證明自己說的是事實，我也不介意重新比一場。」
儘管語氣高高在上，一副降貴紆尊的姿態，但是感覺她很想要再打一場。
可是我不太想在對人戰里動用魔法啊。攻擊魔法的威力太過強大，不適合用來和人比賽。
現在的我一旦認真起來，即使是【空氣錘】這樣的魔法也能夠粉碎岩石。這可不是該向血肉之軀的人類施展的玩意呢。
「只要我能贏過法蘭西絲卡小姐，應該就非常足以證明這一點了。」
「噢～那如果連你也贏不了我的話呢？」
法蘭西絲卡將視線轉向我，莎蒂也一臉歡然地看過來。
雖然我真的很不想幹這種事情，但是我如果在這裡推三阻四，會害莎蒂丟盡面子。
「屆時就由我來當你的對手。我會使出我的全力。」
在我這麼說完之後，法蘭西絲卡甚感滿意地走向舞台的另一側。
「……對不起。因為我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
「只要你贏了比賽就沒事了。」
「是！」
反正不管是輸是贏，這都只是一場比賽而已。無論結果是哭是笑，都會成為一次很好的經驗吧。
不過，像這種我的劍技無法對付的對手變多，我或許也該來研究一下新的戰鬥方式，將適合對人戰的魔法和劍技搭配起來。
回去之後找威爾實驗嗎？如果把他的技能配點朝著戰士的方向發展，感覺能成為一個合格的練習對手。
下一場比賽開始了。第一輪的賽事還有兩場。
因為今天是決賽的關係，精靈的包廂那裡早已人滿為患，所以我就直接待在舞台旁邊幫莎蒂加油。莎蒂不曉得從哪裡幫我找了張椅子過來。
在觀看場上比賽的同時，莎蒂也告訴了我剛才那場比賽的最後情形。
法蘭西絲卡在我倒地之後，補上了好幾劍。因為我是在完全喪失意識的情況下，扎紮實實地挨了這幾劍，所以我就像個斷線人偶一樣栽倒在舞台上，感覺是看了對心藏很不好的畫面。
就在我聽莎蒂講述的期間，第三場比賽也結束了。
緊按著來到第一輪的最後一場賽事。上場的選手是外號「巨人」（gigant）的吉剛鐸·波爾卓拉，他是一名體格遠超常人的魁梧男子，甚至比拉薩特隊長還高一個頭。無庸置疑是人族的熱門冠軍人選之一．
波爾卓拉不但身形壯碩，還有著老練的技巧和敏捷的動作。根據本次大會發表的官方數據，他的力氣更居於所有選手之冠。法蘭西絲卡去年固然擊敗了他，但據說那是一場無比艱辛的惡戰。
決賽恐怕會有這傢伙。
第一輪的四場賽事，至此全部宣告結束。漫長的劍鬥士大會只剩下準決賽和決賽。
我坐在舞台旁邊的特等席上，看著莎蒂輕輕伸展身體。
只見莎蒂幹勁十足，絲毫沒有怯戰的神色，情緒相當穩定。和我截然不同。
裁判呼喚雙方選手上場。法蘭西絲卡走上舞台後，場內頭時響起巨大歡呼聲。
「我上場了，勝主人。」
準決賽。莎蒂和法蘭西絲卡的比賽就此開始。
莎蒂首先發動攻勢。她似乎打算一開始就火力全開，沒有要觀察敵人動向的意思。可是法蘭西絲卡也牢牢擋下了她的攻擊，兩人在舞台中央展開目不暇給的激烈
攻防。
雙方迅速飛退，彼此拉開距離。接著又立刻飛身上前，在身影交錯的那一瞬間，用手中的長劍過了無數招。
正因為戰鬥風格極為相近，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打得不可開交。在如此激烈的纏鬥之下，雖然看不出哪一方占了上風，但力氣較大的莎蒂應該更具優勢。
在不知是第幾次的遙相對峙中，莎蒂忽然放鬆了全身的力氣。
我立刻就領會到她打算做什麼。這個距離和時機正適合施展無拍子劍法。
莎蒂若無其事地向前踏出一步，輕描淡寫地遞出一劍……法蘭西絲卡縱身飛退拉開距離，千鈞一髮地躲過了這一劍。
「雖然你老婆感覺也挺厲害的，不過還是法蘭西絲卡小姐技高一籌呢。」
此時突然有人向我這麼說這。來者是波爾卓拉。實際近距離看到本人，才發現他真的是個超級大塊頭，如此魁梧的身形還能有靈動的步法，實在是太犯規了。
「莎蒂的實力也還沒完全發揮出來喔。」
她還有作為秘密武器的回覆魔法，等波爾卓拉見識到莎蒂的力量時，肯定也會大吃一驚吧。
莎蒂的表現並不會像我那樣起伏不定，不過或許是特訓帶來的成果，又或是怒火中燒的關係，她今天的動作格外凌厲。
正如我所說，莎蒂逐漸壓過了法蘭西絲卡。大概是力量的差距逐漸體現了。
然而，兩人的攻擊相互交錯，不約而同地暫時拉開距離。
雖然看起來兩敗俱傷，但是可能輕微到連擦傷都稱不上。至少雙方身上並沒有出現肉眼可見的傷口。
「咦？」
波蘭卓拉朝著我例嘴一笑。
我才想他怎麼會如此推崇法蘭西絲卡，原來他是隸屬於王國軍的戰士。
「她是總有一天會統領我們的人物。普通的冒險者根本無法和她相提並論。」
法蘭西絲卡在指揮能力方面，似乎也已類現出非凡的潛力。她不僅劍技高超，血統和美貌也無可挑剔。從前兩天和她談話的感覺來看，性格也相當不錯的樣子，而且連頭腦也很聰明。簡直是毫無缺點的存在，實在太有領袖魅力了。
和法蘭西絲卡相比，我和莎蒂部是來歷不明的可疑人物。只能用實力推翻其他人對我們的評價。
「喏，你瞧。」
就在我聽著波爾卓拉說話的期間，莎蒂已經陷入了劣勢。是因為假動作還是其他原因嗎？
莎蒂錯過了絕佳的攻擊時機。她如今看起來難以發動攻擊。
「怎麼回事？
莎藉當然沒有耗盡精力，也不像受了什麼傷，但是她的動作一下就變得遲緩了起來。
「你也做過相同的事情吧？預測對方的動作從而擊潰對手。法蘭西絲卡小姐將這件事情發揮得更淋漓盡致。」
因為法蘭西絲卡做得相當不著痕跡，所以對手無法立刻察覺。若是沒有波爾卓拉從旁解說，我大概也不會發現吧。這傢伙可真親切啊。
「你老婆的動作非常敏捷，可是出招太像個冒險者，那種直來直往的劍勢太容易看破了。」
所謂的看破劍勢，在以莎蒂為對手的情況下，願該是難如登天……
在以魔物為對手時，速度和力量都比技術更加重要。難然莎蒂也相當擅長對人戰鬥，可是遇上這種絕頂高手的攻防戰，再怎麼說還是經驗不足。
起初能以毫釐之差避開的傷害她，逐漸無法完全迴避攻擊。儘管這些攻擊都只是掠過皮甲的程度，但是感覺有些不妙。
雙方的均勢狀態很快就遭到打破。在兩人打得不可開交之際，莎蒂的膝蓋突然彎了下去。法蘭西絲卡沒有放過這個破綻，立刻朝她補上一劍。莎蒂雖然躲過了後續追擊，但這一劍的傷害頗為可觀。
「在施力的狀態下抓準時機後退，對手就會像這樣瞬間失去平衡。這也是法蘭西絲卡小姐的得意技巧之一。」
我不是很明白波爾卓拉的說明，不過大概就是將破壞重心的技巧運用到劍術裡頭吧。
去年輸給法蘭西絲卡的波爾卓拉，似乎吃過不少苦頭。
「到現在還沒喪失鬥志，你老婆挺有骨氣的呢。」
然而無論任誰來看，莎蒂都明顯處於劣勢。法蘭西絲卡和我對打時，還藏了許多招式沒使出來嗎？我要是能更爭氣一點的話，就能讓莎蒂掌握更多法蘭西絲卡的本領了。
哎呀，莎蒂又挨了一擊。若是能用個回復魔法就好了，但是她也需要有充足的時間才使得出來。
法蘭西絲卡千變萬幻的劍技，完全將莎蒂玩弄於股掌之間。
就連莎蒂也贏不了嗎……
明明身體能力應該是莎蒂更勝一籌，可是使被譽為足以繼承劍聖之名的法蘭西絲卡，的確不是浪得虛名。
儘管身處劣勢、儘管挨了好幾下攻擊，莎蒂的鬥志仍然不見減退，緊緊咬住法蘭西絲卡不放，毫不間斷地持續揮劍對攻。她是打算跟法蘭西絲卡比誰的氣長嗎？
然而，法蘭西絲卡和她拉開了距離。配合著對手的動作，莎蒂也大步飛退到舞台邊緣。
兩人之間的距離非常遙遠。
沙蒂開始聚集魔力。法蘭西絲卡沒有動作。她沒有發現莎蒂準備施展魔法。莎蒂發動了回復魔法。再來一次……莎蒂緩緩聚集微弱的魔力……調整好呼吸的法蘭西絲卡露出驚愕的表情。她似乎終於察覺到莎蒂正在施展回復魔法，於是朝著莎蒂沖了過去。
但是為時已晚。第二次的【療愈（小）】也順利發動了。
不晩得是法蘭西絲卡的魔力感知能力太低，還是莎蒂的微弱魔力被競技場無數觀眾的魔力所掩蓋。總而言之，獸人無法使用魔法的成見導致法蘭西絲卡這次疏忽大意，莎蒂巧妙地利用了這點。
光靠兩發【療愈（小）】大概無法完全恢復，不過應該讓莎蒂的身體狀況好了不少。
我本來悲觀地認為就算這樣也無濟於事，但是形勢不知為何開始好轉。莎蒂逐漸能應付法蘭西絲卡的動作。雖然不到能做出反擊的地步，不過已經能完全擋下攻擊了。
「看起來她稍微挽回了一些頹勢，但是一味防守是不可能帶來勝利的喔？」
波爾卓拉說道。（錄入者：這廝有完沒？）
「在我看來，法蘭西絲卡小姐在急著想收拾莎蒂呢。」
就在法蘭西絲卡以為穩操勝券的時候，莎蒂卻使出了回復魔法，而且她的劍技也逐漸對沙蒂不管用了。
儘管她根本沒必要那麼警戒莎蒂的回覆魔法，但大概是受到先前和我那一戰的影響吧。如果莎蒂的恢復能力足以和我匹敵……考量到這樣的可能性，自然會想要儘早分出勝負。
而這股隱約的焦慮，就轉化成了莎蒂的優勢。
在缺乏制勝一擊的情況下，隨著時間推移，勝利的天秤將傾向莎蒂一方。
人類能夠全力以赴的時間是有限的。在雙方勢均力敵的情況下，法蘭西絲卡的腳步逐漸變得遲緩，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莎蒂則還是充満精神。
「好戲登場囖！」
波爾卓拉如此開口說道：
「法蘭西絲卡小姐可不是雙腿動不了，而是主動停下了腳步。她是在保存體力等待反攻的機會。」
正如波爾卓拉所言，法蘭西絲卡宛如烏龜一樣，展開密不透風的防守。但是這樣豈不是正中莎蒂下懷？
莎蒂毫不留情地發動攻擊。法蘭西絲卡的長劍從正面承受沙蒂的蓄力一擊，就此彈到一旁，沙蒂的長劍終於命中了法蘭西絲卡的身體。
可是法蘭西絲卡被彈開的長劍也命中了莎蒂。雙方的長劍都很狠擊中了對方，兩人的動作都完全停了下來。
標準的兩敗俱傷。雖然雙方都勉強保持著站立姿勢，但是兩人都動也不動，彼此的劍皆靠在對方身上。大概是受創頗深的關係，身體一時無法動彈。
「法蘭西絲卡小姐錯開了要害以承受這一擊。所以你老婆的傷勢比較嚴重喔。」
波爾卓拉說的很有可能是事實，但是考慮到莎蒂的力量，法蘭西絲卡的傷勢應該也超平她的預期。否則她應該不會停劍不前，而是會繼續展開追擊。
場上的兩人依舊沒有動靜。我很希望莎蒂趁機施展回復魔法，可是在負傷狀態下凝聚魔力，需要有相當熟練的技術。莎蒂辦得到嗎？
莎蒂才剛開始聚集魔力，法蘭西絲卡便理所當然地展開了妨礙。由於兩人靠得很近，法蘭西絲卡冷不防向莎蒂送上一記頭槌。不過因為只有頭盔撞在一起，所以儘管妨礙到她詠唱，但並沒有造成什麼傷害。
然而，法蘭西絲卡馬上掄起拳頭直接揮了過去。
莎蒂也擁有【格鬥術】技能。我本來以為她能夠躲過這一拳，沒想到拳頭正中她的臉部，將莎蒂打
倒在地。
就在我納悶著莎蒂倒下去的姿勢有些古怪時，才發現原來她的腳掌被法蘭西絲卡踩住了。
這也太狠了。
即使如此，莎蒂還是立刻站了起來。
她牢牢地重新舉起長劍，使勁抹去臉上的鼻血。
法蘭西絲卡保持著舉劍的姿勢，動也不動地調整著呼吸。
哪一方占了上風、哪一方受創較重……光是在旁邊看根本無法搞清楚。
法蘭西絲卡馬上發動了攻勢。
因為莎蒂再次開始聚集魔力，她必須立刻出手妨礙。不過莎蒂真正的目的，大概是不給法蘭西絲卡有喘息的機會。
法蘭西絲卡的劍勢，看起來絲毫沒有衰退的跡象。
但是她的腳步已經停了下來。
相反地，莎蒂還有餘力，身體依舊活動自如。所以法蘭西絲卡的傷勢更加嚴重嗎？
莎蒂的出劍依然強而有力，法蘭西絲卡則是帶著明顯的疲勞感。儘管如此，莎蒂還是無法
徹底壓制她。
法蘭西絲卡依然沒有屈服。
這大慨就是經驗的差距吧。學劍半年和十年的差距。
聽說法蘭西絲卡從三歲就開始學劍。儘管自幼便展現出非凡天賦，不過去年是她第一次在大會奪得冠軍。她一路走來，肯定也經歷過無數次挫折吧。而這種經驗的差距，就體現在眼前的賽場上。
法蘭西絲卡成功挺過了莎蒂的攻擊。莎蒂宛若狂風暴雨的攻勢終於開始顯露遲滯。
法蘭西絲卡準確而有效率的攻擊，不時帶給莎蒂新的傷害。勝利的天秤逐漸傾向法蘭西絲卡一方。
莎蒂仍然和先前一樣毫不退縮。反正就算拉開距離休息，也只是給法蘭西絲卡回復的機會。不僅無法改變情勢，甚至可能更加惡化。
法蘭西絲卡也傷痕累累，同時，她的體力應該早已見底，卻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莎蒂臉上浮現近似瞻怯的神情。
大概是不斷累積的痛楚和無法奏效的攻擊，讓她萌生出「贏不了」的念頭吧。莎蒂的精神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儘管如此，莎蒂還是繼續堅持下去，可是她逐漸停下了攻擊，陷入只能被動防守的態勢。
莎蒂已經接了太多下攻擊，整個人瀕臨極限，我光是在旁邊看著，心臟部快要受不了了。
「莎蒂。」
就在激戰的兩人出現短暫的間隙，稍微拉開彼此距離的那一瞬間，我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因為是非常小聲的自語，照理說應該傳不進她的耳里，莎蒂卻後地將臉龐轉到我的方向。和我對上了視線
莎蒂臉上軟弱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毅然決然。她就這樣將臉龐朝向我。
在兩人激戰正酣，莎蒂的視線卻完全從法蘭西絲卡身上移開了。
沒有對手會放過這樣的絕佳機會。法蘭西絲卡之所以沒有立刻行動，肯定是被莎蒂的舉動嚇傻了吧。不過她最後似乎還是判定這是個良機。
法蘭西絲卡的長劍，襲向了渾身都是破綻的莎蒂。
現場的所有觀眾都認為，這記完全來自死角的攻擊沒有失手的可能。就連我也覺得比賽要結束了。然而，莎蒂卻迅速而巧妙地閃過了這一劍。
是【察覺聽覺術】啊。即使眼睛沒有看著對方，在一【察覺聽覺術】的幫助之下，莎蒂完全掌握了法蘭西絲卡的動作。
莎蒂本人大概完全沒有故意顯露破綻、誘敵出招的念頭。只是從結果來看，法蘭西絲卡的奮力一擊以落空收場，整個人徹底失去了平衡，在空門大開的情況下承受莎蒂發出的反擊，就
此倒落舞台。
確認法蘭西絲卡徹底暈厥之後，裁判高聲宣布勝負分曉。
莎蒂舉起長劍說道：
「我辦到了。勝主人。」
嗯，幹得太漂亮了，莎蒂——即使在一片歡聲雷動之中，我的這句低語還是能確實地傳進她的耳里吧。
我的全身上下簡直痛不欲生。
當我回過神來時，我的臉正貼在舞台的石板地面上，呈現趴倒在地的狀態。然後全身都疼得要命。
我似乎一度失去了意識。
我立刻詠唱【療愈（小）】——在意識朦朧且全身劇痛的情況下，回復魔法順利發動了，整個人稍微輕鬆了一些。
再次詠唱【療愈（小）】。我用【察覺術】一看，發現法蘭西絲卡就站在不遠處，但她沒有動作。長劍還在我的手上。即使失去了意識，我好像也沒把長劍放開。【療愈（小）】——很好，行得通。我以最快的速度詠唱完三次回復魔法。
我強忍痛楚，迅速站起身來，將長劍舉在身前。儘管回復的程度遠遠不夠，可是一直躺在地上有可能被宣判敗北。
然而，在我站起身之後，法蘭西絲卡並沒有擺出架勢，只是一臉訝異地看著我。她是沒想
到我還能站起來嗎？
「我們繼續吧。舉起劍來。」
我一邊說著，一邊再次詠唱【療愈（小）】，但法蘭西絲卡依舊沒有應戰的意思。
我是很感謝她給我時間施展回復魔法，可是這個狀況太奇怪了。
「呃……」
就在法蘭西絲卡打算開口說話時，莎蒂喊著「勝主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咦？莎蒂怎麼會在舞台上？身旁還跟著負責治療的神官。
「難這說……比賽，已經結束了？」
「嗯。勝負已經分曉。」
裁判篤定地點了點頭。看來在我失去意識的期間，裁判已宣告比賽結束…
搞什麼啊。虧我還強忍痛楚、努力起身。不對，我努力過頭了吧？我只要再躺一會兒。莎蒂和神官就會像這樣跑過來，我也不用做出這麼丟臉的舉動了，我頓時就像淺了氣的皮球。因為傷勢還設完全治好，身體的各個部位都疼痛不已，這下更有一股疲勞感席捲全身。
我婉拒了神官的治療，自己詠唱【自動回復】。身上的痛楚很快就隨著【自動回復】消失。
「已經沒事了。」
沙蒂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從回復的情形來看，我的傷勢應該沒有昨天那麼嚴重，只是我看樣子昏過去了，應該讓莎蒂非常擔憂吧。
「那真是太好了。我本來還擔心會不會做得太過火，看來並沒有呢。」
「你明明就做得太過火了！而且你為什麼要踢勝主人！」
法蘭西絲卡的一席話，遭到莎蒂強烈反彈。我被她踢了？
「雖然他看起來像昏過去了，但手裡還是握著長劍不放，所以我有必要確認一下。而且我可沒有踢他，只是用腳輕輕撥了一下而已。」
「你所謂的用腳撥一下，根本一點都不輕啊！」
法蘭西絲卡腳上穿的是戰鬥用的堅韌長筒皮靴。即使是輕輕踢一下，感覺也會很痛。
「而且你居然還對倒地的勝主人展開追擊！在那個時間點，你應該很清楚他完全昏過去了吧！？」
既然我都昏過去了，裁判應該要阻止法蘭西絲卡的行為。可是在見識過我昨天在那場戰復活的模樣之後，裁判大概也很猶豫該不該出聲制止。這該說是我自作自受嗎？
「不過，看他還能像現在這樣站起身來，我真該再補兩三劍的……」（錄入者：我能罵人麼？）
聽到法蘭西絲卡的話，莎蒂氣到整張俏臉都張紅了。莎蒂要為我的事情生氣我是沒意見，但我希望她們別在這種地方吵起來。
「冷幫點，莎蒂。和昨天的傷勢相比，今天這樣算不了什麼啦，你就別再追究了。」
而且就算你說我被法蘭西絲卡踢了，我也毫無印象。
「……說得也是。即使被她砍了這麼多下，傷勢也只有這點程度而已。看來的確算不了什麼呢。」
「噢？手下敗將還敢口出狂言啊？」
剛才那句話可不是我說的耶？
「勝主人如果使出全力，肯定能把你這種人打得落花流水！」
「莎蒂，別再說了。下一場比賽差不多要開始了喔。
下一場輪到莎蒂出場。
「嗯，好的。我馬上就會解決到手。」
而我則和法蘭西絲卡一起走下舞台，然而……
「你今天沒有使出全力嗎？」
說我不在萬全狀態什麼的。只會變成找藉口啊。
「哎，也算是有使出全力啦……」
如果是今天的起始位置，在法蘭西絲卡拉近距離以前，我大概已經詠唱完初級魔法了吧。
「『也算是有』，是什麼意思？」
法蘭西絲卡追問的聲音變得嚴厲。糟糕，我真不該說這種多餘的話。
「我是指我如果能使用攻擊魔法的話……」
就不可能會輸——我沒把後半句話說出來，但法蘭西絲卡一下就眯起了眼睛。
「啊，比賽開始了喔。」
雖然我是想岔開話題，可是莎蒂瞬間就結束了比賽。在宣告勝負之後，她立刻小跑步地從舞合跑了過來。而她當然一直側耳傾聽我們的對話，並且接著說：
「勝主人若是認真起來，可比我強多了。」
聽到莎蒂說的話。法蘭西絲卡回以「信口開河這種事情誰都會啊。」並輕聲冷笑。
「你何如果想證明自己說的是事實，我也不介意重新比一場。」
儘管語氣高高在上，一副降貴紆尊的姿態，但是感覺她很想要再打一場。
可是我不太想在對人戰里動用魔法啊。攻擊魔法的威力太過強大，不適合用來和人比賽。
現在的我一旦認真起來，即使是【空氣錘】這樣的魔法也能夠粉碎岩石。這可不是該向血肉之軀的人類施展的玩意呢。
「只要我能贏過法蘭西絲卡小姐，應該就非常足以證明這一點了。」
「噢～那如果連你也贏不了我的話呢？」
法蘭西絲卡將視線轉向我，莎蒂也一臉歡然地看過來。
雖然我真的很不想幹這種事情，但是我如果在這裡推三阻四，會害莎蒂丟盡面子。
「屆時就由我來當你的對手。我會使出我的全力。」
在我這麼說完之後，法蘭西絲卡甚感滿意地走向舞台的另一側。
「……對不起。因為我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
「只要你贏了比賽就沒事了。」
「是！」
反正不管是輸是贏，這都只是一場比賽而已。無論結果是哭是笑，都會成為一次很好的經驗吧。
不過，像這種我的劍技無法對付的對手變多，我或許也該來研究一下新的戰鬥方式，將適合對人戰的魔法和劍技搭配起來。
回去之後找威爾實驗嗎？如果把他的技能配點朝著戰士的方向發展，感覺能成為一個合格的練習對手。
下一場比賽開始了。第一輪的賽事還有兩場。
因為今天是決賽的關係，精靈的包廂那裡早已人滿為患，所以我就直接待在舞台旁邊幫莎蒂加油。莎蒂不曉得從哪裡幫我找了張椅子過來。
在觀看場上比賽的同時，莎蒂也告訴了我剛才那場比賽的最後情形。
法蘭西絲卡在我倒地之後，補上了好幾劍。因為我是在完全喪失意識的情況下，扎紮實實地挨了這幾劍，所以我就像個斷線人偶一樣栽倒在舞台上，感覺是看了對心藏很不好的畫面。
就在我聽莎蒂講述的期間，第三場比賽也結束了。
緊按著來到第一輪的最後一場賽事。上場的選手是外號「巨人」（gigant）的吉剛鐸·波爾卓拉，他是一名體格遠超常人的魁梧男子，甚至比拉薩特隊長還高一個頭。無庸置疑是人族的熱門冠軍人選之一．
波爾卓拉不但身形壯碩，還有著老練的技巧和敏捷的動作。根據本次大會發表的官方數據，他的力氣更居於所有選手之冠。法蘭西絲卡去年固然擊敗了他，但據說那是一場無比艱辛的惡戰。
決賽恐怕會有這傢伙。
第一輪的四場賽事，至此全部宣告結束。漫長的劍鬥士大會只剩下準決賽和決賽。
我坐在舞台旁邊的特等席上，看著莎蒂輕輕伸展身體。
只見莎蒂幹勁十足，絲毫沒有怯戰的神色，情緒相當穩定。和我截然不同。
裁判呼喚雙方選手上場。法蘭西絲卡走上舞台後，場內頭時響起巨大歡呼聲。
「我上場了，勝主人。」
準決賽。莎蒂和法蘭西絲卡的比賽就此開始。
莎蒂首先發動攻勢。她似乎打算一開始就火力全開，沒有要觀察敵人動向的意思。可是法蘭西絲卡也牢牢擋下了她的攻擊，兩人在舞台中央展開目不暇給的激烈
攻防。
雙方迅速飛退，彼此拉開距離。接著又立刻飛身上前，在身影交錯的那一瞬間，用手中的長劍過了無數招。
正因為戰鬥風格極為相近，兩人你來我往互不相讓，打得不可開交。在如此激烈的纏鬥之下，雖然看不出哪一方占了上風，但力氣較大的莎蒂應該更具優勢。
在不知是第幾次的遙相對峙中，莎蒂忽然放鬆了全身的力氣。
我立刻就領會到她打算做什麼。這個距離和時機正適合施展無拍子劍法。
莎蒂若無其事地向前踏出一步，輕描淡寫地遞出一劍……法蘭西絲卡縱身飛退拉開距離，千鈞一髮地躲過了這一劍。
「雖然你老婆感覺也挺厲害的，不過還是法蘭西絲卡小姐技高一籌呢。」
此時突然有人向我這麼說這。來者是波爾卓拉。實際近距離看到本人，才發現他真的是個超級大塊頭，如此魁梧的身形還能有靈動的步法，實在是太犯規了。
「莎蒂的實力也還沒完全發揮出來喔。」
她還有作為秘密武器的回覆魔法，等波爾卓拉見識到莎蒂的力量時，肯定也會大吃一驚吧。
莎蒂的表現並不會像我那樣起伏不定，不過或許是特訓帶來的成果，又或是怒火中燒的關係，她今天的動作格外凌厲。
正如我所說，莎蒂逐漸壓過了法蘭西絲卡。大概是力量的差距逐漸體現了。
然而，兩人的攻擊相互交錯，不約而同地暫時拉開距離。
雖然看起來兩敗俱傷，但是可能輕微到連擦傷都稱不上。至少雙方身上並沒有出現肉眼可見的傷口。
「咦？」
波蘭卓拉朝著我例嘴一笑。
我才想他怎麼會如此推崇法蘭西絲卡，原來他是隸屬於王國軍的戰士。
「她是總有一天會統領我們的人物。普通的冒險者根本無法和她相提並論。」
法蘭西絲卡在指揮能力方面，似乎也已類現出非凡的潛力。她不僅劍技高超，血統和美貌也無可挑剔。從前兩天和她談話的感覺來看，性格也相當不錯的樣子，而且連頭腦也很聰明。簡直是毫無缺點的存在，實在太有領袖魅力了。
和法蘭西絲卡相比，我和莎蒂部是來歷不明的可疑人物。只能用實力推翻其他人對我們的評價。
「喏，你瞧。」
就在我聽著波爾卓拉說話的期間，莎蒂已經陷入了劣勢。是因為假動作還是其他原因嗎？
莎蒂錯過了絕佳的攻擊時機。她如今看起來難以發動攻擊。
「怎麼回事？
莎藉當然沒有耗盡精力，也不像受了什麼傷，但是她的動作一下就變得遲緩了起來。
「你也做過相同的事情吧？預測對方的動作從而擊潰對手。法蘭西絲卡小姐將這件事情發揮得更淋漓盡致。」
因為法蘭西絲卡做得相當不著痕跡，所以對手無法立刻察覺。若是沒有波爾卓拉從旁解說，我大概也不會發現吧。這傢伙可真親切啊。
「你老婆的動作非常敏捷，可是出招太像個冒險者，那種直來直往的劍勢太容易看破了。」
所謂的看破劍勢，在以莎蒂為對手的情況下，願該是難如登天……
在以魔物為對手時，速度和力量都比技術更加重要。難然莎蒂也相當擅長對人戰鬥，可是遇上這種絕頂高手的攻防戰，再怎麼說還是經驗不足。
起初能以毫釐之差避開的傷害她，逐漸無法完全迴避攻擊。儘管這些攻擊都只是掠過皮甲的程度，但是感覺有些不妙。
雙方的均勢狀態很快就遭到打破。在兩人打得不可開交之際，莎蒂的膝蓋突然彎了下去。法蘭西絲卡沒有放過這個破綻，立刻朝她補上一劍。莎蒂雖然躲過了後續追擊，但這一劍的傷害頗為可觀。
「在施力的狀態下抓準時機後退，對手就會像這樣瞬間失去平衡。這也是法蘭西絲卡小姐的得意技巧之一。」
我不是很明白波爾卓拉的說明，不過大概就是將破壞重心的技巧運用到劍術裡頭吧。
去年輸給法蘭西絲卡的波爾卓拉，似乎吃過不少苦頭。
「到現在還沒喪失鬥志，你老婆挺有骨氣的呢。」
然而無論任誰來看，莎蒂都明顯處於劣勢。法蘭西絲卡和我對打時，還藏了許多招式沒使出來嗎？我要是能更爭氣一點的話，就能讓莎蒂掌握更多法蘭西絲卡的本領了。
哎呀，莎蒂又挨了一擊。若是能用個回復魔法就好了，但是她也需要有充足的時間才使得出來。
法蘭西絲卡千變萬幻的劍技，完全將莎蒂玩弄於股掌之間。
就連莎蒂也贏不了嗎……
明明身體能力應該是莎蒂更勝一籌，可是使被譽為足以繼承劍聖之名的法蘭西絲卡，的確不是浪得虛名。
儘管身處劣勢、儘管挨了好幾下攻擊，莎蒂的鬥志仍然不見減退，緊緊咬住法蘭西絲卡不放，毫不間斷地持續揮劍對攻。她是打算跟法蘭西絲卡比誰的氣長嗎？
然而，法蘭西絲卡和她拉開了距離。配合著對手的動作，莎蒂也大步飛退到舞台邊緣。
兩人之間的距離非常遙遠。
沙蒂開始聚集魔力。法蘭西絲卡沒有動作。她沒有發現莎蒂準備施展魔法。莎蒂發動了回復魔法。再來一次……莎蒂緩緩聚集微弱的魔力……調整好呼吸的法蘭西絲卡露出驚愕的表情。她似乎終於察覺到莎蒂正在施展回復魔法，於是朝著莎蒂沖了過去。
但是為時已晚。第二次的【療愈（小）】也順利發動了。
不晩得是法蘭西絲卡的魔力感知能力太低，還是莎蒂的微弱魔力被競技場無數觀眾的魔力所掩蓋。總而言之，獸人無法使用魔法的成見導致法蘭西絲卡這次疏忽大意，莎蒂巧妙地利用了這點。
光靠兩發【療愈（小）】大概無法完全恢復，不過應該讓莎蒂的身體狀況好了不少。
我本來悲觀地認為就算這樣也無濟於事，但是形勢不知為何開始好轉。莎蒂逐漸能應付法蘭西絲卡的動作。雖然不到能做出反擊的地步，不過已經能完全擋下攻擊了。
「看起來她稍微挽回了一些頹勢，但是一味防守是不可能帶來勝利的喔？」
波爾卓拉說道。（錄入者：這廝有完沒？）
「在我看來，法蘭西絲卡小姐在急著想收拾莎蒂呢。」
就在法蘭西絲卡以為穩操勝券的時候，莎蒂卻使出了回復魔法，而且她的劍技也逐漸對沙蒂不管用了。
儘管她根本沒必要那麼警戒莎蒂的回覆魔法，但大概是受到先前和我那一戰的影響吧。如果莎蒂的恢復能力足以和我匹敵……考量到這樣的可能性，自然會想要儘早分出勝負。
而這股隱約的焦慮，就轉化成了莎蒂的優勢。
在缺乏制勝一擊的情況下，隨著時間推移，勝利的天秤將傾向莎蒂一方。
人類能夠全力以赴的時間是有限的。在雙方勢均力敵的情況下，法蘭西絲卡的腳步逐漸變得遲緩，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莎蒂則還是充満精神。
「好戲登場囖！」
波爾卓拉如此開口說道：
「法蘭西絲卡小姐可不是雙腿動不了，而是主動停下了腳步。她是在保存體力等待反攻的機會。」
正如波爾卓拉所言，法蘭西絲卡宛如烏龜一樣，展開密不透風的防守。但是這樣豈不是正中莎蒂下懷？
莎蒂毫不留情地發動攻擊。法蘭西絲卡的長劍從正面承受沙蒂的蓄力一擊，就此彈到一旁，沙蒂的長劍終於命中了法蘭西絲卡的身體。
可是法蘭西絲卡被彈開的長劍也命中了莎蒂。雙方的長劍都很狠擊中了對方，兩人的動作都完全停了下來。
標準的兩敗俱傷。雖然雙方都勉強保持著站立姿勢，但是兩人都動也不動，彼此的劍皆靠在對方身上。大概是受創頗深的關係，身體一時無法動彈。
「法蘭西絲卡小姐錯開了要害以承受這一擊。所以你老婆的傷勢比較嚴重喔。」
波爾卓拉說的很有可能是事實，但是考慮到莎蒂的力量，法蘭西絲卡的傷勢應該也超平她的預期。否則她應該不會停劍不前，而是會繼續展開追擊。
場上的兩人依舊沒有動靜。我很希望莎蒂趁機施展回復魔法，可是在負傷狀態下凝聚魔力，需要有相當熟練的技術。莎蒂辦得到嗎？
莎蒂才剛開始聚集魔力，法蘭西絲卡便理所當然地展開了妨礙。由於兩人靠得很近，法蘭西絲卡冷不防向莎蒂送上一記頭槌。不過因為只有頭盔撞在一起，所以儘管妨礙到她詠唱，但並沒有造成什麼傷害。
然而，法蘭西絲卡馬上掄起拳頭直接揮了過去。
莎蒂也擁有【格鬥術】技能。我本來以為她能夠躲過這一拳，沒想到拳頭正中她的臉部，將莎蒂打
倒在地。
就在我納悶著莎蒂倒下去的姿勢有些古怪時，才發現原來她的腳掌被法蘭西絲卡踩住了。
這也太狠了。
即使如此，莎蒂還是立刻站了起來。
她牢牢地重新舉起長劍，使勁抹去臉上的鼻血。
法蘭西絲卡保持著舉劍的姿勢，動也不動地調整著呼吸。
哪一方占了上風、哪一方受創較重……光是在旁邊看根本無法搞清楚。
法蘭西絲卡馬上發動了攻勢。
因為莎蒂再次開始聚集魔力，她必須立刻出手妨礙。不過莎蒂真正的目的，大概是不給法蘭西絲卡有喘息的機會。
法蘭西絲卡的劍勢，看起來絲毫沒有衰退的跡象。
但是她的腳步已經停了下來。
相反地，莎蒂還有餘力，身體依舊活動自如。所以法蘭西絲卡的傷勢更加嚴重嗎？
莎蒂的出劍依然強而有力，法蘭西絲卡則是帶著明顯的疲勞感。儘管如此，莎蒂還是無法
徹底壓制她。
法蘭西絲卡依然沒有屈服。
這大慨就是經驗的差距吧。學劍半年和十年的差距。
聽說法蘭西絲卡從三歲就開始學劍。儘管自幼便展現出非凡天賦，不過去年是她第一次在大會奪得冠軍。她一路走來，肯定也經歷過無數次挫折吧。而這種經驗的差距，就體現在眼前的賽場上。
法蘭西絲卡成功挺過了莎蒂的攻擊。莎蒂宛若狂風暴雨的攻勢終於開始顯露遲滯。
法蘭西絲卡準確而有效率的攻擊，不時帶給莎蒂新的傷害。勝利的天秤逐漸傾向法蘭西絲卡一方。
莎蒂仍然和先前一樣毫不退縮。反正就算拉開距離休息，也只是給法蘭西絲卡回復的機會。不僅無法改變情勢，甚至可能更加惡化。
法蘭西絲卡也傷痕累累，同時，她的體力應該早已見底，卻沒有露出任何破綻。
莎蒂臉上浮現近似瞻怯的神情。
大概是不斷累積的痛楚和無法奏效的攻擊，讓她萌生出「贏不了」的念頭吧。莎蒂的精神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儘管如此，莎蒂還是繼續堅持下去，可是她逐漸停下了攻擊，陷入只能被動防守的態勢。
莎蒂已經接了太多下攻擊，整個人瀕臨極限，我光是在旁邊看著，心臟部快要受不了了。
「莎蒂。」
就在激戰的兩人出現短暫的間隙，稍微拉開彼此距離的那一瞬間，我不由自主地喊出了她的名字。因為是非常小聲的自語，照理說應該傳不進她的耳里，莎蒂卻後地將臉龐轉到我的方向。和我對上了視線
莎蒂臉上軟弱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毅然決然。她就這樣將臉龐朝向我。
在兩人激戰正酣，莎蒂的視線卻完全從法蘭西絲卡身上移開了。
沒有對手會放過這樣的絕佳機會。法蘭西絲卡之所以沒有立刻行動，肯定是被莎蒂的舉動嚇傻了吧。不過她最後似乎還是判定這是個良機。
法蘭西絲卡的長劍，襲向了渾身都是破綻的莎蒂。
現場的所有觀眾都認為，這記完全來自死角的攻擊沒有失手的可能。就連我也覺得比賽要結束了。然而，莎蒂卻迅速而巧妙地閃過了這一劍。
是【察覺聽覺術】啊。即使眼睛沒有看著對方，在一【察覺聽覺術】的幫助之下，莎蒂完全掌握了法蘭西絲卡的動作。
莎蒂本人大概完全沒有故意顯露破綻、誘敵出招的念頭。只是從結果來看，法蘭西絲卡的奮力一擊以落空收場，整個人徹底失去了平衡，在空門大開的情況下承受莎蒂發出的反擊，就
此倒落舞台。
確認法蘭西絲卡徹底暈厥之後，裁判高聲宣布勝負分曉。
莎蒂舉起長劍說道：
「我辦到了。勝主人。」
嗯，幹得太漂亮了，莎蒂——即使在一片歡聲雷動之中，我的這句低語還是能確實地傳進她的耳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