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內褲,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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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版 轉自 深夜讀書會

  圖源:深夜讀書會

  錄入:ritdon.com

  我被晾在房間裡。

  身上仍然只穿著內衣褲的響子,以可怕的視線看著我。

  「響子,你可不可以把這個拿掉?」

  被曬衣夾夾著的我懇求她。但是,響子默默搖頭拒絕。

  或許是扭打時的疲勞感還殘留著,她氣喘吁吁。

  「我對於想強迫寄生在你身上這件事道歉。不過啊,你以為那件事都已經過了多久了?我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啊!」

  「……辦不到就是辦不到!」

  「我說你啊……對於內褲生命體來說,『所有者〈Owner〉』的胯下就是家啊!你也想想有家歸不得的寂寞啊——啊啊啊,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你手裡為什麼拿著那玩意兒啊!」

  響子拿出小型吸塵器,一按下開關之後,就把那東西伸向被晾著的我。

  吸塵器咆哮著,強行吸附我的「纖維體〈FiberBody〉」。

  「啊啊啊啊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啊啊啊,快住手!我錯了!」

  然後,在被吸了整整三分鐘左右之後,響子關掉吸塵器開關。

  「……得、得救了。」

  「下次再犯可就饒不了你!」

  或許是懲罰完我以後氣也消了,響子把我從曬衣夾詛咒之中解放了。

  「剛剛的完全是拷問啊!我要向內褲保護團體告發你!」

  「怎麼可能會有那種團體!」

  這麼說完,響子似乎感到有點不安,又補問了一句:「……沒有對吧?」雖然我覺得應該是沒有,不過宇宙這麼大,事實如何也沒有人知道。

  彼此就這麼默默對峙了一陣子。不久之後,響子嘆了一口氣。

  「到底是什麼讓你這麼厭惡啊?以前不也是稀鬆平常地穿著我嗎?事到如今有什麼好抗拒的?」

  「因為……那個時候我不知道史崔普就是哥哥嘛!」

  雖然我早知是如此,不過問題果然是還是出在這裡。

  以前的我失去記憶,以為自己是內褲生命體「史崔普」。

  但是,我其實是和史崔普完全融合之後,重生為內褲生命體的響子的哥哥——「姬川禮二」。

  總結來說,現在的我既是響子的「哥哥」,也身兼她的「內褲」。

  響子會抗拒這樣的我,或許也是人之常情。就算只是被內褲生命體寄生,以一般女高中生的感覺而言就已經是件令人難以接受的事。再加上寄生在胯下的內褲的真實身份其實是自己的哥哥——

  「我可以了解你的厭惡。可是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我說你啊!明天捷克就要來接你了咧!」

  在我說出這句提醒之後,響子低下了頭。

  從明天開始,直到暑假結束前的這段期間,我們預計要前往守護宇宙和平的「LORI」本部。由於此次是初次拜訪,似乎會以問候眾人及能力審查為主,但是這些行程結束之後,我們也得開始以組織一員的身份進行活動。

  「對方要的是身為『至高無上的少女〈BestPantist〉』的你。所以,如果要去本部,無論如何都會穿上我。」

  響子沒有回應。其實剛剛也在進行同樣的對話,結果兩人爭辯了起來,最後甚至還發展成扭打在一起的狀況。

  「你不是跟我約好要讓我變回本來的樣子嗎?也為此才加入組織的不是嗎?對方還甚至為了我們組成研究小組,總不能就跟對方說:『不好意思,我果然還是辦不到,我要放棄吧?』」

  「可是,我一想到要穿上哥哥就覺得很害羞呀……」

  「現在的我是一件內褲,沒什麼好害羞的。來吧!」

  我等得不耐煩了,「伸縮〈Charge〉」之後再次飛撲到響子身上。但是她也迅雷不及掩耳地拿起吸塵器,把吸嘴朝向我進行牽制。

  就這樣,事情陷入膠著狀態,這麼一來簡直就是無限循環。

  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突破現狀呢——讓腦袋全速運轉了一會兒之後,我靈光一現。

  「響子……就是因為你把我當成哥哥才做不到的。」

  「什麼?」

  「你剛剛自己不是說了『一想到要穿上哥哥就覺得很害羞呀』嗎?」

  「說是說了……可是,如果不當作哥哥,要當作什麼啦!」

  「內褲啊!不對,正確來說是當作『史崔普』!」

  響子啞口無言。那也無妨,我滔滔不絕說了下去:

  「你之前把我當成史崔普的時候,不是就穿上了嗎?就因為你把我當作哥哥——太意識到這點所以才辦不到。你只要像之前一樣,認為你身上穿的內褲是史崔普的話,應該就不會害羞了才對。」

  「……你覺得這樣有用嗎?」

  響子冷靜地吐我槽。

  ……的確,現在要她把我當成史崔普或許有些勉強。而且在記憶已經恢復的此刻,聲音和說話方式都已經回到姬川禮二時的模式,要我用以為自己是內褲生命體時的方式說話也很難。

  不過,試一下也沒什麼損失——我這麼說著,說服響子試試這個方法。

  「我是史崔普。我不是你哥哥,是史崔普。」

  「是的……你是史崔普。不是哥哥,是史崔普史崔普史崔普……」

  我對她下了這種暗示之後,響子姑且也開始試著認真復誦。

  「那麼就來吧!可不可以快點穿上我呢?響子。」

  我等待響子的反應,然後她緊盯著「身為內褲的我」。

  「嗯,嗯。我都已經決定要讓哥哥恢復到原本的模樣了嘛!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或許響子終於下定決心,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說完之後,脫下了原本穿著的粉紅蕾絲小褲褲。然後,抓起「纖維體」的兩端,就這樣試圖將腳穿過藍白相間的條紋內褲……可是,此時動作卻停了下來。她果然還是有點猶豫。沒辦法了。這樣的話——

  「窩肆史崔普喔。肆內酷升命體喔。所一沒什麼好害咻的唷。」

  「喂!不要突然發出奇怪的聲音啦!」

  響子對著發出奇怪假音的我做出了激烈的反應——就是現在!

  「——呀!」

  趁響子的注意力被引開的時候,我火速滑入了她的雙腿之間。在她慌忙想用手阻止的時候,「纖維體」已緊密地包覆著她的胯下。

  「你看看,這不就順利穿上了嗎?只要鼓起勇氣,根本就沒什麼不是嗎?」

  「……真的耶!」

  結果雖然是被半強迫寄生的響子,沒有特別吵鬧,十分冷靜。這種類型的事,只要做過一次,意外地是可以立即適應的。

  「哎呀,這就跟我剛從三角褲換穿四角褲的時候,也覺得滿難為情的一樣。」

  「我覺得完全不一樣……」

  總之,這麼一來最令人擔心的事解決了,暫且放下了心。

  「嗯——果然待在胯下就令人感到平靜啊!」

  「我不是叫你不要說奇怪的話了嗎!哥哥!」

  「我不是你哥哥,是史崔普。你穿著我的時候就這麼想吧!這樣彼此都比較好做事吧?」

  「嗯……的確……或許是這樣吧!『史崔普』。」

  隨著這聲呼喚,響子溫暖的感情傳達了過來,這心連心的感覺還真是久違了。我也把所有的情感傳遞給她。

  史崔普——這是我最重要的知己的名字,現在也已是我本身的一部分。所以像現在這樣被「所有者」穿著的時候,也許應該稱我為「史崔普」。

  哪一天得償所願的時候,在我可以用自己的手臂而非用「纖維體」擁抱響子之時——也許這個時候才真正能以身為她的哥哥,以及一個男人的身份,被稱為「姬川禮二」吧!

  正當我沉浸在這樣的感慨之中時,我發現「纖維體」有些不對勁。總覺得包覆著響子的觸感跟以前有著微妙的不同。為什麼呢……?

  或許是我的困惑傳遞了過去,響子用念話回應:『怎麼了?』

  『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什麼怪怪的?』

  此時,我終於發覺一件事。「纖維體」的上緣,也就是箍著肚臍附近的鬆緊帶部分,似乎微妙地緊繃著,以前應該比現在還寬鬆一點才對。

  『我說響子啊,你是不是——「變胖了啊」?』

  或許是因為久違的寄生讓我得意忘形,沒有多想就把這句念話給傳了出去。

  『噫噫……?』

  『總覺得肚臍附近有點緊緊

  的!緊緊的!對了,你最近不是一直喊著好熱好熱,然後吃了一大堆冰嗎?應該是因為這樣,肚子才跑出——』

  下一秒,響子的情緒急速降到冰點。

  等我察覺到自己的失言,已經來不及了。在我慌忙想補救時,響子已經脫下內褲,打開了吸塵器的開關。

  「……我才沒有變胖!」

  「啊啊,是啊!應該只是在成長。成長期嘛!體重多少增加一點也沒——」

  「我說!我沒有變胖啦!」

  「你也不用那麼在意稍微有點豐腴的你也很可愛呀喂喂等一下等一下別這麼做快住手拜託你住手不要把電動刷頭打開啊喔呵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在那之後,響子的拷問整整持續了十分鐘左右。

  隔天,在電話中跟捷克提及如此近況之後,被狠狠笑了一頓。

  『哈哈哈哈哈哈!哎呀,你們兩個真的是好搭擋啊!』

  『……這可不是什麼好笑的事啊!真的很過分!』

  『在我們業界中,可是把那種事當成獎賞的呢!其實你也不是完全沒好處的吧?』

  ……這個嘛,我不否認。

  我現在在自己的房間裡和捷克通電話。使用的是「LORI」配發的智慧型手機。由於過去還是姬川禮二時曾協助過他們,所以便決議若是跟組織有關的事情,儘量都由我來處理。

  『今天差不多中午的時候會去接你們,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嗎?』

  『是的,行李都塞到包包里了,響子的暑假作業……目前似乎正在做最後衝刺。因為等一下我也會去幫她,所以我想中午前應該可以寫完。』

  附帶一提,這次的事,我們是跟父母用「以游泳社幫手的身份參加集訓」這樣的內容進行說明的。由於響子以前就會參與這樣的活動,所以似乎並未特別引起懷疑。

  『嗯——哼,這樣看來,響子應該沒什麼問題了。那麼,禮二。你的「作業」呢?』

  捷克以宛如老師的口吻詢問。我懂他提到的作業是指什麼。其中一項是再度寄生到響子身上這件事,而另一項是——

  『我已經聯絡過父母了。我忽然失蹤這件事,究竟讓兩位擔了多少心……這點我自己也深有體會。』

  這也是我恢復記憶之後的首要之務。就算只有聲音回到原本的樣子已是萬幸,透過電話,就能夠隱瞞所有人關於我變成內褲的這件事,如往常般的相處。正是如此,才能夠聯絡上父母。

  除了因為什麼都沒說就離家一事,被狠狠地罵了一頓之外,他們也因為我平安無事而流下了眼淚。到了最後,約定整理好心情之後就會回家,才總算徵得父母同意。

  『再怎麼樣也無法說出自己變成了一件內褲,所以就說是去了尋找自我的旅行。』

  『這樣啊。既然都跟父母約好了,就更得恢復到原來的模樣不可了。』

  我打從心底同意他這句話。

  某種意義上,我還真的得去「尋找自我」就是了。

  『那麼就麻煩照原定計劃,在中午左右來接我們。』

  『OKOK,順便在路上吃個午餐吧?』

  決定好旅途中的行程之後,我結束了和捷克的通話。

  接下來,就正好在這個時候,有人敲了房門。原來是響子。

  「……吶,電話還沒講完嗎?你不是跟我約好要幫忙寫作業嗎?」

  「馬上來。」

  總覺得她的語氣帶刺。似乎因為我一直沒去幫忙而有些煩躁。真是的……一般來說,暑假作業這種東西,明明應該是要自己寫的。

  我把剛剛用「纖維體」包覆著的智慧型手機放到桌上,正打算前往響子的房間。

  「……史崔普,你在幹嘛?」

  「——啊!」

  響子在我身後。我明明說了馬上來,居然不知不覺中已過了幾十分鐘。

  「沒啦沒啦!我現在正打算要過去啊!」

  雖然我慌張地開始辯解,但是此時也一刻不得閒地操作智慧型手機。畫面上亂數排列著五種顏色的圓珠。我滑動其中一顆圓珠,改變圓珠位置,讓縱橫的同色圓珠子可集齊三個以上,接著圓珠就會消失,並且伴隨華麗的特效產生傷害。就這樣重複一連串動作來打倒一個個的敵人。沒錯,我最近迷上了智慧型手機的轉珠遊戲。

  「明明是條內褲,不要這麼熱中於龍○拼圖啦!」

  響子拿走了智慧型手機。

  拜其所賜,轉珠操作失敗,結果體力值歸零,遊戲結束。

  「啊啊……差一點就要過關了說……我珍貴的耐力值……」

  響子嘴裡說著:「哼!活該!」把智慧型手機丟還給我。雖然我也想抱怨一下她這殘忍的行為,不過由於自己毀約在先,也無法說得太過頭。

  「真是的!我和遊戲哪個比較重要啦!」

  我邊聽著她的碎念,往她的房間而去。

  「——所以呢?你說組織的本部在哪裡來著?」

  在大致做完暑假作業,並坐進前來迎接的捷克車上之後,響子對著駕駛座的他發問。由於今天捷克的夥伴唐缺席,所以他頭上並未穿戴著胸罩。也因此他今天看起來就是個正正經的普通人。

  我記得本來是說先去離姬川家兩小時左右的「LORI」中繼基地,再從該處前往本部。

  然後,如果要說本部到底在哪裡……這個我也問過了好幾次,可是……

  「呵呵呵,到了以後你就知道了。」

  捷克老是這麼說,並沒有告訴我們正確位置。現在也是以幾乎一模一樣的台詞回應,惹得響子十分不開心。或許是不想公布正確的所在位置也不一定。

  依原訂計劃在餐廳吃過午餐之後,順道去了超市購買據說是要給本部的慰勞品食材。但是,以慰勞品來說未免也買得太多了吧……因為捷克是美國人,所以對份量的認知跟日本人不一樣嗎?

  算了,暫且不提這個。就這樣,結束採買的我們終於開始往目的地前進。

  在車子出發沒多久時,彼此還有交談。但是,不久之後話題用光了,車內被冗長的沉默所包圍。一開始就不多話的響子,似乎被車窗外那一成不變的景色引發睡意,開始點著頭打起了瞌睡。正當被穿在她身上的我,受到她的感染,意識開始模糊的時候——車子突然停了下來。

  「好了,到了。」

  我隨著捷克的話醒了過來。響子一邊揉著雙眼,鬆開了安全帶,打開車門。下了車的她一看見眼前的建築物,就以念話與我交談。

  『咦?不是到了基地……而是下車休息上廁所嗎?』

  也難怪她會這麼覺得。這裡是免下車︵Drivein︶服務處的內部,而且建築物是非常單調的長方型組合屋,招牌上以昭和風格的字體寫著「51」。

  『也可能這裡就是基地吧?』

  『咦咦?』

  在兩人以念話談論這些內容時,捷克招了招手要我們快點過去。雖然一開始沒有發覺,不過,入口處張貼著寫有「停業中」的公告。

  眼見他開鎖走了進去之後,我和響子確信了一件事。

  『這裡是中繼基地吧。』

  『……好像是的樣子。』

  看起來像倒閉的免下車服務處的地方,其實是為了掩人耳目的偽裝,進去之後將會看到滿是高科技設備的秘密基地——本來我們是抱著這樣的期待,但是內部和外觀一樣十分老舊。

  牆邊的自動販賣機,賣的淨是些像烏龍麵、蕎麥麵、拉麵、漢堡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室內還備有愛好者會喜歡的復古大型遊戲機台。

  因為這些東西的關係,身處這個空間,就會陷入像是跳躍到過去時空的錯覺。

  「喔!響子你看看。這個抓娃娃機還滿厲害的咧!」

  「咦?什麼什麼?……真是的,這是什麼玩意兒啊……」

  我興奮不已,所以未使用念話,反倒是發出聲音對響子喊著。然而她的反應不佳,看著這東西似乎顯得興致缺缺。抓娃娃機里的獎品居然是——性感內褲!

  「好棒喔!抓內褲機耶!一百圓就能抓到內褲!一千圓就可以隨你玩到爽!響子,我們來試試吧!抓到內褲之後,就給你試穿一下吧!」

  「別說這種蠢話!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啦……」

  捷克看著我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一句「哈哈哈,你們兩個感情還是一樣這麼好呢!」加入對話。他的雙手抱滿了東西。

  「……啊,抱歉。沒有幫忙。」

  「不會不會,別在意。」

  響子意外坦率地道歉,而捷克則是對她露齒一笑。雖然他要我們別在意,響子至少還是搬了自己的行李箱。

  就這樣,行李

  大致搬得差不多之後,捷克攤著雙手對我們說道:

  「如何?你不覺得這空間相當不錯嗎?」

  嗯哼,這復古風的氣氛確實不差。但是,怎麼看都不像是個組織的中繼基地,而且還把應該要送去本部的行李堆在這裡,是想怎樣?

  我一丟出這個疑問,捷克嘴裡「嘖嘖」了兩聲,然後搖了搖手指。

  「噢~!那麼就先揭開第一個驚喜的序幕吧!」

  「什麼?」「啊?」

  把目瞪口呆的我們丟在一旁,他又說出了更加意義不明的台詞:

  「先把這個機台舉起來。響子,來幫幫忙。」

  捷克說完這句話之後,試圖將剛剛那台抓內褲機台搬起來。機台看起來似乎沒有通電,搖來晃去的也沒有發出任何警告聲響。但就算是這樣,這麼做好嗎?我慌張地責備他:

  「不管再怎麼想要獎品……竊盜可是犯罪唷!」

  「NONO,我沒有這個意思啦!只要把機台稍微往旁邊搬就好了!」

  雖然搞不懂他想幹嘛,總之響子就先依了他的指示。挪動機台之後的成果,就是空出了約兩塊榻榻米的空間。由於這次他要我們把行李放在該處,響子又再次依循他的指示。此時,我發現只有放著機台的地方,地板顏色不一樣。

  ……這裡該不會藏著什麼奇怪的裝置吧?

  看起來似乎真是如此。捷克叫我們「不要離開不同顏色的地板範圍」,然後從懷裡拿出遙控器,按下按鈕。緊接著——在轟隆轟隆的聲響之後,地板下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響子的雙腳微微顫抖。

  「……基地該不會在地下吧?」

  說著這話的響子眼裡特別閃亮。具有中二病特質的她,對這類型的機關特別沒有抵抗力,現在也正著迷地看著往地下的入口漸漸關上。

  地板往下降到底部後,室內的景象已完全不同。

  與方才的復古風成對比,此處就擺著可稱為秘密基地風格的地下設施。色彩繽紛的纜線、正在偵測某些數值而閃爍的量測設備、已經完全搞不懂用途的不可思議形狀的物體——呈現在響子眼前的,是當下就可用來拍科幻電影的空間。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佇立於室內深處的大型裝置。以類似玻璃材質所製成的細長箱型裝置,正面是透明的且略帶綠色。最接近它外觀大小的應該是公共電話的電話亭吧?

  響子似乎也很在意,手指該裝置,嘴裡問著:「那個是什麼?」捷克對此則是這樣回答:

  「傳送裝置。接下來我們要坐這個前往本部喔!」

  原來如此。外觀確實帶著幾分那種感覺。

  ……嗯?等一下等一下。剛剛他是不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響子愣了一下,發出了「什麼?」的怪異聲音。

  「順便告訴你們,等一下我們的目的地是宇宙。因為本部在宇宙之中喔!如何?嚇到了吧!」

  「利用傳送裝置……去宇宙…………?——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驚嚇過度的響子嘴巴一張一合。

  雖然我也不是沒有受到驚嚇,但也覺得這麼一來有些地方就說得通了。

  「LORI」是守護宇宙和平的組織。那麼本部位於宇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不過嘛,說到利用傳送前往宇宙……再怎麼說,也未免太過驚人了吧!

  捷克操作遙控器,開啟了裝置前方,現在已可讓人進入。

  「利用傳送的方式……那個,不會有危險嗎?」

  我把至今還愣在當場的響子丟著不管,對捷克詢問道。

  傳送這個詞彙雖然令人感到十分雀躍,一旦要實際親身使用時,比起興奮,先感覺到的反而是恐懼。

  「NoProblem。意外發生的機率很低。」

  捷克自信滿滿地這麼說。只不過,此發言之中也隱藏著「有機率」會發生意外的這個事實。慢慢地響子的恐懼都傳到胯下的我這裡來了。

  『總覺得……讓人非常不安。』

  我深有同感,但事到如今也沒有退路,似乎除了下定決心之外別無他法。

  進去前先把行李在裡面堆好——由於他這麼告訴我們,所以響子把行李箱放入了裝置之中。接下來,捷克把慰勞用的食材一項接著一項搬了進去。過了不久,在搬運作業結束之後,當他說出「來吧!我們進裝置去吧!」時,發生了一個大問題。

  「噢——!這樣我們進不去了。」

  捷克用誇張的姿勢扶著額頭。

  ……裝置中的空間被行李箱和食材占滿了,我們進不去。

  在把行李堆進去之前,居然沒有半個人注意到這件事,真是愚蠢至極。

  「先把行李和食材傳送過去不就得了嗎?」

  捷克又誇張地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提案。

  「不行,這有困難。使用傳送需要耗費龐大的成本,並不是可以隨隨便便就使用。就算這次得到了特別許可,但是也規定只限使用一次。」

  「那把食材丟下吧?反正只不過是慰勞品不是嗎?」

  這次換響子插嘴道。的確,只要把大量的食材搬出去,應該可確保容納兩個人的空間。但是,捷克也否決了這個提案。

  「NO!因為地球的食材在那邊很受歡迎,這次可是因為本部的眾人都給了購物清單,才特地去採買的!物資補給也是我們被賦予的重大任務之一耶!沒辦法啊!不管用什麼手段一定都得塞進去!響子。」

  就連響子想吐槽「這是什麼任務啦!」的時間都沒有——捷克就把她的身體往裝置中推了進去。被出奇不意這麼一推的響子,發出了「姆唔」的呻吟聲,被裝置的內牆及行李夾在中間,差點被壓扁。

  「喂喂……你還好吧?響子。」

  「唔喔……唔唔……姆唔……」

  看起來似乎不怎麼好,那猛烈的怒氣連我這裡都感受到了。不過,捷克對她置之不理,硬是想要進入裝置之中。

  「太亂來了啦!捷克。這麼一來響子會被壓扁——」

  「沒問題的!因為響子是『至高無上的少女』!就算有個什麼萬一,只要用內褲戰士的力量進行再生,一定會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

  捷克嘴裡吐出如此歪理的台詞,扭動身體擠了進來。

  他以幾乎是整個人摟著響子的姿勢擠了進來之後,立刻操作手裡的遙控器關閉了入口。

  「……MissionComplete!」

  捷克的聲音從極近的地方傳了過來。現下,他和響子在裝置之中是緊貼著彼此的狀態,距離近到連被她穿在身上的我都感到十分狹窄。

  插圖p031

  「姆唔……唔唔……不要靠過來,噁心死了!」

  「呵呵呵……只要忍耐一下就好了。那麼我要開始傳送囉……準備好了嗎?」

  「動作快點啦……不要啊啊啊!不要摸我大腿啦!你這變態!」

  事情發展至此,捷克似乎露出了他變態紳士的本性。他趁兵慌馬亂之際,開始對響子的身體上下其手。響子拼命掙扎想撥開那隻手,眼前這麼窄小的空間卻讓她無法如願。就在兩人攻防之間,傳送裝置啟動,發出了「噗——」的奇怪聲響。

  「可惡我饒不了你……你這傢伙……我絕對要……殺了你!」

  「NO……這是不可抗力啊……啊啊,STOP!STOP!傳送要開始了啊!現在亂動的話……會有發生意外的危險……拜託你不要踢……Ouch!」

  巧妙地利用有限的空間,響子的膝蓋狠狠地往捷克身上踢。被踢中胯下的他痛到昏了過去。但是這樣似乎還不夠,響子又補上了幾記攻擊。裝置開始喀嗒喀嗒地激烈搖晃,我的內心開始不安起來。

  『響子,差不多可以放過他了!我真的覺得事情不妙!』

  雖然我用念話跟她這麼說,但是,果不其然地響子根本無心聽我在說什麼。

  這樣下去,如果真的發生意外,到底會變成什麼狀況呢?是身體會被分解?還是會變成果凍狀?……無論怎麼說,傳送之中會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

  如果因為捷克的性騷擾,讓事情演變如此醜陋的狀況,簡直是太難看了。正在我拼命試圖制止響子的制裁行為——的此刻,發生了一件與我所預測的完全背道而馳的大事故。

  響子踩到塞滿補給物資的袋子,弄破了袋子裡的東西。

  袋子裡發出令人不悅的噗嚕聲響之後,某種液體飛濺而出。

  緊接著,室內開始瀰漫楓糖漿的甜膩香氣。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這黏呼呼的東西是什麼玩意兒啊!」

  「OOOOOOOOOOuch——!」

  「唔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纖維體』上出現污漬了啊啊啊啊!」

  被糖漿搞得黏呼呼的響子和捷克二人已經失去理智,我也忍不住喊叫。而且屋漏偏逢連夜雨,傳輸裝置也開始發生異狀。

  噗……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噗噗……

  像是和我們的尖叫聲同步似的,啟動裝置發出了危險的聲音之後,停了下來。

  一定是傳送結束了吧!我這麼期待著,確認了一下捷克的表情。他的表情突然嚴肅了起來,就這麼「啊」地張大嘴,全身僵硬。

  該不會真的發生了傳送意外————————————

  ▽

  ——醒過來的時候,我並沒有包覆著響子的胯下。

  望著眼前的景象,我呆愣了一會兒。

  我現在正佇立在延伸至地平線另一端的廣闊花田中。

  紅、藍、黃、白、黑——五顏六色的花朵像是互相依偎般的盛開著,無法從其枝丫間看見大地,就有如大地上鋪滿了馬賽克花紋的地毯。

  仰天一望,這裡並沒有天空,只有閃爍著虹色光輝的星海漩渦。在被如此景象震懾住的同時,我望向了地平線的另一端。

  我看見了一條線隱約連接著地表與星海之間。

  此時,我終於發現了目前的狀況有點怪怪的。

  ……所有的一切都好奇怪。而一開始思考「我為什麼會在這裡?」,腦袋裡就一片混亂。我心想「先冷靜下來吧!」,下意識盯著自己的手。

  ——手?

  我為什麼會有手?明明我只是件內褲啊!

  不過,這雙手毫無疑問的是過去的自己「姬川禮二」的手。

  不,不只是手。我還有手有腳有頭,再加上全身是一絲不掛的狀態。

  「我恢復了原本的人類模樣」,這個事實令我驚訝不已。

  這是……在作夢嗎?如果是夢,一切不可思議的狀況都說得通了。

  但是,有部分的自己又無法全盤接受這個說法。說是夢的話,也未免太真實了。

  「——啊!對了!是傳輸啊傳輸!因為響子亂動……裝置就發出奇怪的聲音…………」

  回想起醒來前的記憶,讓我毛骨悚然。或許是因為當時發生的意外,而被誤傳到其他地方了也說不定。

  我慌忙尋找響子和捷克的蹤影。但是,四周都沒看到二人的身影。我無力地雙膝跪地,就這樣全身赤裸地倒進了花叢之中。

  說到底,單憑傳輸意外,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會回到原來的樣子。思及此處,腦中浮現了最糟的可能性。

  「我……死了嗎?」

  假設是這樣,這裡是天國嗎?這麼一想,周遭的景象看起來也倒頗有那種氣氛。

  『——天國。雖然可以說是這樣,卻也不是這樣。』

  我忽然聽見了令人懷念的聲音,是夥伴的聲音。

  「你也用我可以聽得懂的方式說啊!『史崔普』。」

  『你在說什麼呀?史崔普是「你」才對吧?』

  我吃驚地坐了起身。

  這直接在腦海中響起的聲音,是念話。然後,現在正在跟我說話的是——

  「史崔普!是史崔普嗎?」

  『所以我說,現在你才是史崔普吧?這個你應該也很清楚才對呀!』

  「你……在這裡嗎?還是……我在作夢?」

  『總之先冷靜下來吧!現在讓在下跟你說明一下。』

  被這麼一說,我大大地吁出一口氣。雖然這種情況下,也不可能馬上平靜到哪去,不過在反覆深呼吸的過程中,我稍微冷靜下來了。

  「這裡是哪裡?響子和捷克……沒事吧?」

  『沒事,兩個人都很平安。還有,被扔到這裡來的,只有你一個人喔!』

  過去的夥伴說完這句話後,回答了我最一開始的問題。

  『這裡是天國、樂園,或者該說是精神世界——就是被世人如此稱呼的地方囉!應該也不能說不是在夢中啦!現在的你誤入了肉體無法進入的領域之中。』

  這實在是非常具有科幻感的說明……不過,現在的我卻可以認同。真槽糕。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你進行傳輸了對吧?偶然地只有意識被扔到這裡來。』

  果然是發生了傳輸意外嗎?雖然沒死就是萬幸了,不過狀況還是很糟。我不自覺板起了臉,但是過去的夥伴溫柔地開口說:

  『啊,你不用擔心。因為馬上就可以回到原來的世界了。』

  「咦?是這樣嗎?那真是幫了大忙……」

  『傳輸結束之後,你的意識自然就會回到現實去了,應該不會耗費太長的時間。』

  聽了這番話,我放下心來。就算這裡或許是天國……只要順其自然就能夠回到現實的話,就跟作夢沒什麼兩樣。由於目前最擔心的事獲得解決,我又問了其他的事。

  「你……那個時候不是消失了嗎?」

  『是啊。過去被稱之為史崔普的意識,大部分都已被你的意識漩渦給吞噬了。不過,有極為稀少的一部分倖免於難,而被釋放了出來。』

  「你所謂的極少的一部分是指……」

  『嗯,就是在下。把你移植到「纖維體」時被彈出來的史崔普的一小部分,被扔來了這裡。就有如你因為傳輸的緣故而誤入此處一樣。』

  「簡單來說,現在的你是史崔普的幽靈嗎?」

  『嗯,也可以這麼解釋。』

  內褲幽靈這玩意兒也很奇怪。

  話雖如此,由於得知這個存在,懸在心上的一個謎團被解開了。

  「在我變成內褲之後,一直對我的心靈說話的……是你吧?」

  沒有任何回答。持續了一陣子的沉默令我感到十分不安,又再度呼喚夥伴好幾次。

  「史崔普!史崔普!」

  『所以我說……現在你才是史崔普啊……啊,等一下…………』

  他出聲回應,讓我鬆了一口氣。但是,夥伴的樣子實在是有些奇怪。

  「沒事吧?明明好不容易才見了面,你馬上又要不見了嗎?」

  『你真的很愛操心耶……沒錯……因為現在的在下是不穩定的存在……但是……』

  此時聲音又再度中斷。

  該不會是升天去了吧——受到這份不安的影響,我相當驚慌失措。

  明明好不容易才能再次遇見重要的夥伴,這樣也未免太掃興了。我想再跟那傢伙多聊聊,想碰觸彼此。然後,如果可以,想要再一次——

  「穿上條紋內褲。」

  接著,夥伴的聲音在我心中響起,仿佛要回應這般真摯的想法。

  『你真是一點也沒變啊……等一下……如果現在你人在這裡……搞不好……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回事啊……一切都是……那個……』

  由於他要我等著,所以我就先在花叢中坐下,乖乖地靜觀其變。

  身上一絲不掛地待在野外的開放感真令人心曠神怡啊……

  腦里一邊想著這種蠢事,暫時放空了一會兒之後……

  「……喔?喔喔喔?喔呵!」

  突然,下腹部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讓我不由自主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呀~被你穿著也真是久違啦!」

  這令人懷念的聲音,並不是直接從腦海傳來,而是在胯下響起。

  我在不知不覺間「穿上了條紋內褲」。

  「史崔普!」

  「在下不是說了嗎?史崔普是你啊!」

  因為這個再說下去會變得很複雜,就不再提了。在我說出這句話後,夥伴安穩地笑了。

  「隔了這麼久,再度穿上我的感覺如何?」

  「啊,嗯嗯……這個嘛,因為我最近一直都是被人家穿著,所以穿上你的感覺還不錯咧!」

  嘴上是這麼說,不過由於事情實在是太過突然,讓我有點跟不上。

  本來以為再也不可能相見的夥伴——現在正包覆著我的胯下。

  該說不愧是夥伴嗎?不會太松、不會太緊,就這樣完美服貼著我的身型。

  這種連內心都被溫柔包覆的極佳感觸,讓我忍不住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果然還是條紋內褲最棒了啊!如果可以,真希望能一直穿著它。」

  真的好像在作夢一樣。而且還是超級如自己所願的夢。

  由於地面鋪著花朵毛毯,似乎也不用擔心布料被弄髒。我僅僅穿著一件條紋內褲,直接坐在地上,短暫地享受了一下這極為幸福的時間。

  就這樣,心情稍稍平靜下來之後,我又再度對夥伴提問:

  「這

  里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地方。在那件事發生之後,你一直都在這裡嗎?」

  「是啊。在下覺得似乎已經在這裡待了滿長的一段時間。因為這裡的時間流動十分緩慢,即使現在如此悠閒,現實當中應該也才過了不到一秒。」

  「咦……真的嗎?我好像來到了一個很了不起的地方呢!」

  「你來到這裡,本身就已經是件相當了不得的大事了呢!」

  一直被這麼說,我突然不安了起來。

  我真的能回到現實去嗎?雖說這裡是類似天國或夢境之類的地方,但說到底這個空間究竟是什麼地方?由於冷靜了下來,所以開始注意到之前不曾在意的不合理之處。到了最後,我差點陷入恐慌。

  「你啊,看看前方。你也看得見那個吧?」

  我望向前方。花叢的前方,也就是地平線的另一端,隱約可見一條線。

  來到這裡時發現的那條線,由大地延伸至天空——看起來像棵巨樹。

  「那是『生命之樹〈Sephira〉』。雖然現在是穿在你身上,不過本來我是被它所穿戴著的。」

  「你說被穿戴著……啊?」

  我禁不住啞口無言。由於夥伴是件條紋內褲,所以被穿戴著這句話並不令人訝異。但是,去除這一點,剛剛的發言是有些奇怪。

  哪個世界會有樹要穿內褲的啊?而且還是那麼大一棵樹。

  「本來應該已經消失的我,現在能像這樣跟你交談,應該不是偶然。而是那棵樹的意志所為。」

  事情更加撲朔迷離。

  夥伴不理會我的困惑,連珠炮似的一直胡言亂語。

  「說到底,所謂的心和靈魂是什麼呢?你也曾經思考過這件事吧?」

  這句話讓我點了點頭。當然想過。再怎麼說,現在是這個身體Pant,怎麼可能沒想過。

  我的心現在在哪裡呢?那顆所謂過去是姬川禮二,而現在已和史崔普融合的心,變成什麼樣子了呢?

  明明就是自己的事,卻是最一無所知。我坦白地這麼回答。

  「嗯,是啊。『所謂的自己是什麼呢?』——這是智慧生命體所懷抱的課題。生物經常追尋著此疑問,而且張惶失措。自己的源頭『心』是從何而來,又往哪裡去呢?」

  ……這個嘛,或許是吧。而且,思考這件事代表自己存在於世上——簡單來說,無非就是追尋自己的價值。我對夥伴這麼說。

  「這件事也就罷了,不過跟那棵樹有什麼關係啊?」

  「我現在不就要跟你說了嗎?那可不只是一棵單純的樹,換句話說,它即是『所有心靈的歸處』。」

  夥伴又胡言亂語地回答我的疑問。

  從剛剛開始就覺得這傢伙好像有點怪怪的……?以前講話好像沒有這麼富哲理,還是說中二病思想呢?明明以前就不是會說大話騙人的傢伙啊。

  「最初的智慧生命體就是吃了那棵樹的果實,才被從樂園放逐了。這就是神話中的亞當、夏娃和智慧果實喔!所謂的智慧,其實就是被稱為靈魂、意識以及心的東西。」

  「喔,喔……」

  因為不好意思打斷他,所以我就沒有吐他槽了。

  夥伴一直獨自一人待在這裡,很寂寞吧。所以就算多少變得有點奇怪,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如果是這樣……就讓他講到他痛快為止吧!

  「聖經之中,亞當和夏娃得到智慧之後,第一件做的事是什麼?」

  「……啊?嗯,好像是用葉子把那個部位遮起來的樣子?」

  「沒錯,然後那就是我們『內褲的起源』。」

  夥伴得意洋洋地說著。但是,我該對這個做出什麼反應才好呢?

  「喔。」

  「我說你啊,在下現在可是正在告訴你很重要的事耶。給我認真聽啊!」

  我莫名地被怪罪了一頓。雖然覺得不太合理,不過還是先辯白一下好了。

  「抱歉,我會好好聽……然後,你說那葉子是什麼?」

  「那片葉子正是『生命之樹』的其中一片葉子。」

  ……糟了,我真的聽不懂。這個話題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就在我對這一長串瘋言瘋語感到厭煩的時候,胯下突然發生了異狀。

  被我穿在身上的夥伴——條紋內褲的輪廓開始模糊了起來。

  「我們本來是——從那棵樹——那就是——你和這個世界——連接的道路——」

  「餵——怎麼——了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止是夥伴,連我都變得怪怪的。彼此的聲音開始從好像很遠又好像很近的地方,斷斷續續迴響著。夥伴似乎拼了命想傳達些什麼。

  「現實之中——你的傳送——再——一會兒——說話——」

  「你說——什——麼——」

  傳送即將要結束了,我不得不回到現實去。

  早知道就再多聊一些就好了,這樣的後悔排山倒海而來。

  因為和這傢伙……不一定會再相見啊!

  「沒關——總有一天會再——對了——最後還有一件事——」

  下一秒,眼前化為一片黑暗。

  在黑暗之中,我聽見了夥伴的最後一句話。

  「——宇宙的胯下。」

  ……這句話的意義也未免太莫名其妙了吧!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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