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採取行動的C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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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天、同一時刻的放學後,某個教室被異樣冰冷的氛圍所支配。

  其原因一目了然。那是來自坐在C班的講台上、俯視著全班同學的男人所釋放出的威圧感。

  「回顧至今為止的考試,有幾個不自然的點啊」

  細細回想著並開口說話的男人名字叫做龍園翔。C班的領導者、獨裁者。他旁邊保持著筆挺站姿的則是山田阿爾伯特,石崎等主戰派。萬一有反抗龍園的學生出現,他們即使是動用武力制裁也在所不辭——可以感受到這樣無聲的威脅。

  「但事情變成這般地步,光靠偶然也太說不過去了」

  乍一看像是自言自語,卻帶著一種說給誰聽的模糊感。

  「不管是無人島上還是體育祭,都是因為D班潛藏著和我想法相似的人」

  「和龍園同學相似嗎。我是不覺得D班有這樣的傢伙存在……」

  石崎不假思索地說道。C班之外不可能再有龍園這種人了。因為龍園是讓人同時感到尊敬和輕蔑的、奇妙而又不能理解的存在。龍園臉上浮現出笑容,他望著石崎。

  「我之前也這麼想的。不過現在看來,這事兒漸漸有了些真實感呢」

  「是跟無人島考試還有體育祭的結果有關嗎?」

  「就是這麼回事。不過放心吧。對面的做法我已經大概了解了。你們都聽好了。接下來也要徹底以D班為目標展開攻擊,一定要將在D班暗地裡活動的人給逼出來」

  沒有人敢對龍園的方針提出不滿。就算有誰不服,也不可能說得出口因為這個班級已經和惡魔簽下了契約。

  「龍園同學……D班真的存在暗中活動的傢伙嗎。也就是和堀北、平田不同的人嗎?」

  「是的。並且,揪出這傢伙的關鍵就掌握在這個班的人當中」

  他的視線從石崎身上再一次轉向C班所有人。

  「你想說什麼啊,龍園」

  千斤重的氛圍當中,抱著胳膊站在教室角落的伊吹向龍園問道。

  「呵呵。伊吹,你就連安安靜靜聽人說話都做不到嗎?」

  「我可沒這麼閒。而且你這樣繼續向班上同學施壓也沒什麼好處,不是嗎?」

  「沒權限的傢伙就別亂叫了。你之前失手了吧?」

  「這……」

  因為這句話,伊吹只能把要說的話都咽回去了。特別是在體育祭上的失敗占很大一部分原因。伊吹擠掉了龍園為擊潰堀北而安排出場的學生,向堀北提出正面對決。然而結果卻是惜敗。差一點就能趕上堀北了。

  但是伊吹的不滿是有原因的。她放下胳膊怒視著龍園。

  「你不也是嗎。體育祭最後也沒能全面擊潰堀北,本該回收的個人點數也全部丟掉了不是嗎?跟我不是一樣嗎?」

  「跟你一樣?別逗我笑了。我針對體育祭制定的計劃曾是完美的」

  「那這個結果又是什麼?也不說明情況,到了這個時候卻說什麼有和你想法相似的人?你就叫人這樣接受嗎?」

  伊吹一連串的發言讓全班的學生都感到戰戰兢兢。因為他們本想避免觸及龍園的逆鱗。絲毫不顧他們的這份擔心,龍園的臉上一直掛著冷笑。

  「不管是多麼完美的作戰計劃,如果泄露出去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你不這樣認為嗎?」

  「……泄露?」

  「在D班暗中活躍的謎一樣的存在X,偏偏在我支配下的C班學生里結交了同伴,自己在背地裡暗中操控。也就是說,C班中有間諜」

  這番發言引起了教室里小規模的混亂。伊吹也吃驚地張大了眼睛。

  「你,你是認真的嗎……?」

  「這是事實。看來我的人望,不,支配力還不足啊。真是很遺憾啊」

  面對C班可能混入間諜的事實,龍園像是樂在其中一樣一直發笑。

  這下不管是回家的人,還是要去專注於社團活動的人,都要承受同樣的災難。

  現在在場的所有人都在祈禱這樣的時間快點過去。

  「不過,這場胡鬧的間諜行為在現在這個瞬間就已經結束了」

  為了制止混亂,龍園用手拍了拍講台,場面再一次陷入沉寂之海。

  「我先直接發問了。背叛了我的人把手舉起來」

  沒有一點猶豫,直接發難。理所當然的,班裡沒人舉手。視線游移裝作毫無關係的人,東張西望質疑他人的人。剩下的就是一直保持不動、屏住呼吸來讓自己顯得不起眼的人。

  「也是。這麼簡單就能報出名字的話也就根本不會背叛我了」

  間諜明明很有可能會使整個C班產生動搖。但龍園卻發自心底般感到愉悅。

  「我已經明白你想埋頭逃過這一劫的打算。那就不需要報上名字了。哦不,千萬別報上名字。哪怕是為了爭口氣你也得給我好好地藏著」

  本來應該儘快查出間諜來,但龍園卻突然做出了令人無法想像的發言。

  「你什麼意思。難道想容忍叛徒?」

  「你是真的話多啊伊吹,別打斷我的樂趣。小心我收拾你哦?」

  一直保持著笑容的龍園一瞬變得嚴肅起來,瞪向伊吹。

  這是看似玩笑般的認真發言。龍園是不會因為性別不同就做出差別對待。一旦把對方當做礙事的敵人,不管用什麼手段也會讓其退場。

  「至今為止,我都是想著把事情壓下來,不去鬧大。其他人聽了可能覺得我是在騙人,但是這都是真心話。簡單點兒說就是放水了,沒有完全認真起來。」

  龍園砰砰地再次拍了兩下講台。發出洪鐘般嚴肅的聲音。

  「但是——這可能是我做錯了。所以才會出現叛徒」

  再次響起砰——的聲音。每次龍園拍桌子都會有膽小的學生肩膀開始顫抖。

  「現在我們來做個小遊戲。別擔心,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是找出打算忍過一時的間諜而已,就是這麼無聊的遊戲。對在座的大多數學生來說都沒什麼意義,完全不需要害怕。甚至連30分鐘都要不了」

  龍園的意思是說,除了罪魁禍首的間諜之外,大家都不會有事,所以開心點吧。

  並不是這麼單純的事情——被恐怖的氛圍所支配的這個空間如此訴說著。唯一對龍園不感到膽怯的伊吹也開始逐漸屈服於龍園的支配。

  「好了,首先是現在所有人把手機拿出來放在桌子上。到時候會挨個檢查。這個場合應該不會有哪個蠢蛋沒帶手機吧?如果真有的話就報上名來,這傢伙就是犯人」

  聽見龍園的發言,學生們可不想遭到懷疑,都立即將手機放在了桌子上。

  「都這麼懂事真是幫大忙了」

  由石崎挨個回收放在桌子上的手機。為了防止出現分不清手機的情況,他將事先寫好名字的便簽貼在手機上。

  伊吹也從口袋中掏出手機,雖然她一臉不服但還是將其交給了石崎。

  「龍園同學,所有人的都收齊了。我們的手機也在這裡」

  「辛苦了。那就一部一部挨個檢查吧」

  「但是,要查看哪裡啊……通話記錄嗎?」

  「隱藏身份的傢伙怎麼會用容易暴露身份的電話。給我查郵件的記錄。當然還有聊天記錄。不管是跟誰的記錄,都給我全部過一遍。也不要放過隨便捏造個假名來編造記錄的可能性」

  「等,等一下啊。手機裡面還有很多個人隱私啊!」

  女生中的一人情不自禁地叫了出來。

  比起承擔被懷疑的風險,讓她更加無法忍受的是個人情報的泄露。

  「西野。你就這麼討厭被檢查手機里的內容嗎?」

  「廢話啊!就算是龍園君,我也不願意!」

  「你在找茬嗎西野。在船上的時候不是老實把手機交給龍園同學了嗎。事到如今又——」

  「和,和那個時候不一樣啊。那時候,只是檢查學校發來的郵件而已啊!」

  龍園一點都不驚訝,他淡淡地聽著西野的訴求。確實,暑假的特別考試中,龍園曾經把C班所有人的手機都集中起來檢查過。但是,正如西野所說的那樣,那時完全沒有觸碰到涉及個人隱私的部分,僅僅是檢查了學校發來的郵件。跟這次的情況看似相同,實則不一樣。一旦涉及到個人隱私的內容,例如喜歡的對象、討厭的人的名字挨個羅列出來也絲毫不奇怪。這可是千萬要對他人保密的信息。

  「當然,你也知道拒絕我是會被懷疑的吧,西野」

  「我,我基本上都是服從龍園君的,但也有不能接受的事情!」

  雖然西野平時並不會做出這麼強硬的發言,但她在這裡卻沒想要退縮。

  這也就等於宣告說裡面有無法輕易給別人看的東西。

  「難道說西野,是你嗎?」

  班級中開始出現對西野抱持懷疑的學生。

  其中,一個叫小田拓海的學生心中有了疑惑。

  「不是,我才沒有當間諜!」

  「但是你這麼想藏起來也太奇怪了……」

  「我只是想維護個人隱私而已!」

  龍園沒有對這種班級內的對話表現出絲毫興趣,伸手摸向收集起來的手機。

  「你的手機是這個吧,西野」

  「等等!」

  西野以為龍園馬上就要檢查其中的內容,開始慌張起來。但是——

  龍園抓起西野的手機,交給石崎,然後這麼說道。

  「還給西野」

  「這,這樣好嗎?還沒檢查內容呢」

  「我說了還給她」

  石崎簡短地向龍園道歉後,將手機物歸原主。

  隨著這一連串事件的發生,不光是提出個人隱私的西野,其他學生的心中也都有了動搖。

  「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因為我覺得你是清白的,所以就還給你了。就這樣而已。這不是當然的嘛,不是犯人的手機,看了也是浪費時間和人力」

  壓根不管在一邊驚呆了的西野,龍園沒有改變態度,就這麼繼續工作。

  「不能接受的傢伙給我像西野那樣舉手。但也給我做好覺悟,你們要承受比西野更重的嫌疑」

  西野的手機內容沒有受到查看,就這麼被當成了『清白』的人,但要是有第二、第三個抗議的人,可沒這麼好說話了。龍園的話還包含著這一層意思。是選擇承受被龍園懷疑的風險呢,還是選擇個人隱私呢。

  面對這個二選一,還是有四個女生和兩個男生戰戰兢兢地舉起了手。

  「居然有6個傢伙頂撞龍園同學……這中間肯定有間諜!還有最後舉手的野村,你不會是想著搭順風車吧!」

  相對於大聲喊叫的石崎,龍園則是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不是。我不會做這種事情!」

  害怕自己被懷疑,野村拼命否定道。

  「準備手機」

  「是」

  石崎收集齊6人的手機,馬上交到龍園的手上。

  「你們這些傢伙寧願承擔被懷疑的風險也不想被看到手機里的內容。是這個意思吧?」

  雖然回答各不相同,但6個人都是這個意思。

  「野村。你在舉手上花了不少時間呢,難道是在等候時機嗎?」

  「哎——不,那個」

  「眼神遊離得很厲害啊。而且也出了不少汗吧?」

  「!?」

  野村本來性格上就很弱氣,現在則是一副快要暈倒的痛苦模樣。

  看著他這個模樣,龍園一副打從心底感到愉悅的樣子笑了出來,他再次對石崎發出指示。

  「石崎,這幾個傢伙都是『清白』的。把手機還給他們」

  龍園這樣命令道。全班再一次受到衝擊。沒有確認手機里的內容,龍園就把舉手的學生們的手機全部返還給了他們。龍園以外的所有學生都無法理解這個行為。

  「怎麼回事,你倒是說明一下啊」

  「之後再說」

  並沒有滿足伊吹的期望,龍園撩了下頭髮,拿起伊吹的手機。

  「剩下的傢伙們,請容我對你們的手機掘地三尺了。首先是伊吹,從你開始」

  「……隨便你」

  1

  龍園一個人挨個檢查了所有的手機,剛剛最後一部也確認完畢。

  大概花了20分鐘左右,分攤到每一部上的時間連一分鐘都要不了。很難想像他這就已經檢查完了所有手機。大部分的學生都對此抱有疑問,但是誰也沒有開口。

  但是對於間諜來說,自己的手機被查看的這數十秒應該是會十分漫長,且自己也處於精神高度緊張的狀態吧。

  「原來如此。手機里沒有這類記錄啊」

  「果然還是在之前認定清白的西野他們中,存在叛徒……」

  「那不可能」

  龍園這樣斷言,但卻始終無法打消伊吹的焦躁和疑慮。

  「但事實上確實沒找到間諜吧。到底怎麼回事,給我好好解釋一下啊。況且,說到底間諜真的存在嗎?」

  伊吹心中,已經開始懷疑「該不會所謂間諜其實是這傢伙為了掩蓋自己的失誤編造出來的吧」。

  龍園在接受無人島考試結果的時候,聲稱察覺了堀北背後存在看不見的影子,但卻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這個幕後黑手X的存在。

  現實情況則是其他班級的人都開始逐漸把目光放在堀北鈴音這名少女身上。

  「事實勝於雄辯,那就給我聽好了。你們這些傢伙也很清楚吧?」

  龍園把之前X送來的聲音文件進行播放。這是C班中每個人都十分熟悉的聲音。正是龍園對C班的同伴交代作戰時的聲音。

  「距離逼死鈴音就差一步的時候,這個被人發送過來了。拜此所賜,別說點數了,就連下跪道歉也沒能看到呢。這樣明白了嗎?」

  「等等。就算假設這個文件不是你錄的音,而是被間諜流露出去的話,也留下不少疑問。讓堀北下跪的具體時間根本就沒商量好不是嗎。也就是說對方看出了這個確切的時間?這肯定是不可能的啊」

  結合龍園所說的話,只能得出這樣的結論。因為不光是作戰計劃泄露,連堀北下跪的時間點都被看出來了。

  「這是巧合。不過是單純的概率問題罷了。體育祭結束後立刻就放學了,是約定碰頭的最好時機。而且我看出來了,對方對鈴音是否下跪根本就沒什麼興趣。和聲音文件一起傳過來的郵件里什麼都沒寫」

  「什麼意思——?」

  龍園邊看邊研究這封沒有文字的郵件。

  「持有這個聲音文件的D班幕後黑手X,這個人已經掌握了我想出的所有作戰內容。要是連參加表流露出去的事情都知道了,就能迴避我在體育祭上針對鈴音進行的攻擊。因此也能提前預防鈴音被擊潰吧,就更別提下跪。但是這個X竟然刻意沒有去管這些事情。明明就看穿了我的作戰,卻放著不管,讓我去擊潰鈴音。當然,鈴音是很痛苦的。意料之外的受傷跟不理想的比賽結果。再加上讓他人受傷的罪惡感,她的精神狀態應該已經相當差了」

  「是為了通過讓龍園氏的作戰實行來讓聲音文件更加具有可信度吧?」

  帶著眼鏡梳著蘑菇頭的學生金田會這麼想也不奇怪。就算是事先立定好的危險計劃,如果沒有達到計劃中的結果,那聲音文件也無法作為證據來使用。說穿了也不過是『有過擊潰的計劃』而已。

  「腦子轉得快啊金田。靜觀作戰成立的話,聲音文件就有了意義。也就是成為證據的意義啊」

  「這個X的想法真是兇惡啊。明知道這樣會傷害同伴還作壁上觀」

  「是啊。這種人才不會拘泥於鈴音是否下跪。這也是為什麼這封郵件什麼都沒寫的理由。從寄出人的角度來看,他壓根就沒考慮過不傷害鈴音的自尊這事」

  「無法理解。既然身處同一個班級,為了不要讓堀北受傷,事先出手才更加划算不是嗎……?」

  其他的學生應該也和伊吹抱有同樣的疑問吧。龍園盯著堀北進攻的事情已經曝光了,所以在體育祭開始前應該能事先做好應對方法。配合著班的作戰來變更參賽表、或者是提前公布龍園的聲音文件來阻止他出手。這樣的話鈴音也不會受傷。

  「是不是說X還沒想到要向學校方提交聲音文件這一步?」

  事先知道了作戰詳細經過,一般的想法應該就是用來拯救班級同學。但如果真有什麼都不做反而放任自流的原因,那就是要給C班造成更大的傷害。因為,在作戰實施之後再將聲音文件提供給校方才是最能使C班蒙受損傷的。蓄意嫁禍堀北、榨取點數這些事情被校方知曉的話,最壞情況可能會把龍園給逼退學。

  但現在10月已經過半,這個可能性也幾乎可以排除了。就算是現在再挖掘過去的事情,不光是調查本身要花費大量精力,而且消滅證據、準備退路的計劃也已經開始實施了。那X到底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呢。

  「只是碰巧派上用場了而已吧,這種在最後一步掉以輕心的戰鬥方式。應該說是沒有把材料進行完全利用吧。雖然先發制人入手了情報,看起來像是伺機待發。但如果堀北氏已經向龍園氏支付了點數的話,別說是取勝了,根本就是X的敗北」

  金田分析之後得出結論。

  X在體育祭前就入手了錄音資料的話,應該能在體育祭上取得完勝。

  「這就不對了。X並不是沒想到錄音資料的使用方法。而是無意使用罷了。就算鈴音早一點把賠罪的

  個人點數匯過來,聲音資料也能當做證據,提示我要把點數還回去。之後送來「如果不把個人點數還回去就把這事兒曝光」這樣一句就行了」

  「明明知道怎樣用來威脅,卻刻意不去威脅嗎?」

  「是啊。而且這傢伙默認我讓鈴音下跪的事情發生。下跪和點數不同,並不是數字上的價值。說穿了也只是形式上的東西。之後不管是取消還是返還都做不到不是嗎?」

  也就是說這件事的含義。

  這個X的唯一目的。

  「X非常歡迎我玩弄鈴音啊」

  將利用間諜得到的寶貴情報為了這些而毫不可惜的用掉。

  「這種事情……我是無法理解。但是這位不明真身的X救了C班,是這樣嗎」

  跟伊吹不同,龍園很清楚。X為什麼會這麼做。

  「哼哼……也就是說,無論如何也不打算站到台前來是吧?」

  只要能順藤摸瓜查清楚送來的聲音文件出處,最終就能強制性的把D班的X給揪出來。

  如果把龍園逼急了的話,估計會要求管理所有手機的校方公開郵件和通話記錄,徹底搜出X的身份吧。

  而且,根本沒有感覺到這個X想往A班爬的執念。也感受不到他向上的意志。這是龍園所得出的結論。

  同時還得出了另一個結論。

  「好了,有點跑題了,還是回到出發點吧。X是使了什麼法子我不清楚,但是這位『和我想法相似的X』在這個班安插了間諜這件事情是肯定的。不然的話,聲音文件也不可能入手的了。但是這個事情的大前提就是X也沒有對這個間諜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真身被人知道的話,當我找出間諜的時候就宣告game over了。綜上所述,為了實行間諜活動,郵件之類的交互是必須的。雖然用古老的法子書信來往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在此等限定條件之下實在太沒效率了」

  「但是大家的手機都沒有任何證據吧。話說你根本就沒有詳細看吧」

  「那是當然。檢查手機內容只是一個形式。幌子而已」

  「啥?你自己說的看了手機就能清楚間諜的真身吧」

  「有點常識好吧。你是間諜的話,你會特地留下有奇怪信息的郵件嗎?」

  「那倒是——不會。所以我也覺得檢查內容也是白費功夫」

  「是這樣。我要檢查手機這種事情稍微想想就知道。就算去消滅證據也不奇怪。如果間諜的腦子有那麼轉不過來彎,X也會這麼指示的。也就是說,腦袋裡想著給我看了手機就能被認定為清白的傢伙中肯定有間諜。畢竟那傢伙放棄了拒絕檢查手機來被認定為清白這個武器」

  正因如此,拒絕給龍園看手機的西野他們也就理所當然的排除在外了。既然不是間諜的話,被懷疑也沒什麼。正因為他們能夠如此斷言,所以才能做出這種危險的事,雖說不能完全排除可能性,查看下手機內容也是可以的。但是這也就意味著要激怒整個班級。這也是以武力支配為前提,所以才顧及到了這一點。就算承擔一些風險也要達到目的。

  再加上只花了短時間查看手機來向C班學生表示「沒有確認個人隱私的詳細內容」。通過確認手機這件事,龍園想知道的不是郵件是否存在。而是真身不明的對手到底對這個間諜支配到了什麼程度,間諜是否還對他抱有恐懼感,龍園算計的是這些事情。從這些可以得出的就是——

  「我再問一次這其中的間諜」

  挨個掃過每個人的眼睛,仔細端詳他們的表情。

  「你是在害怕那個真身不明的X呢?還是我呢?到底與誰為敵才是真正的恐怖呢,你是不是站錯隊了啊?開學典禮結束後的事情都還記得吧?向我出手的人遭受了怎樣的待遇。啊?石崎」

  「是,是……」

  這番話讓石崎的身體微微顫抖。平時都冷靜地站在龍園身邊的阿爾伯特也露出這種反應。不管是誰,都不是在一開始就屈服於龍園的。石崎跟阿爾伯特當初都是反抗龍園的人。但是最終都在龍園全力展現出的『暴力』面前屈服了。打架經驗的話石崎是占優勢,肉體強度的話是阿爾伯特占優勢。

  但是,躺在地上的卻是這兩人。

  「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力量就是全力發揮出的『暴力』。我是不會屈從於權力的。就算這所學校把我退學,我拿出真本事的話,能趕在學校把我趕走之前將叛徒殺掉。我說這些話的意思應該都聽得懂吧?如果因這個叛徒而讓我遭到退學處分的話,我會像捏死一隻蟲子一樣,讓這個叛徒咽下最後一口氣」

  和支配體育館的前學生會長堀北還有南雲學生會長不同,性質迥異的支配力。

  把言出必行的狂暴當做盾牌,龍園橫衝直撞。

  「我就是現在也很歡迎叛徒的自首。但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我提前跟你們說好了。現在在這裡老老實實承認的話,我和你們約定好會讓這次背叛行為隨風而去。發誓不讓同伴指責你。我應該一開始就說過了,只要相信我,我就能帶著這個班登上A班。只要服從我,我就會保護你們」

  從講台上下來,龍園挨個站在每個人的面前,眼神相交。

  但是這段話並不只是面向那個人,而是面對班級全體做出的宣言。

  「明白了吧?讓我生氣是怎樣的後果」

  一個人,然後又是一人,龍園注視著他們的眼神。這是對龍園來說找出叛徒最直截了當的方法。

  終於,龍園走向一位女學生,然後停在她面前。

  不能說是這樣。龍園目標本來就是她。他最開始就盯上了她。

  「怎麼了。不肯和我對視嗎?」

  「哈……哈哈……哇……」

  這位女學生呼吸紊亂,不知所措,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膽怯表情。

  「呵呵。這個班裡的叛徒就是你吧,真鍋」

  面對真鍋這出乎意料的間諜嫌疑,全班同學都幾乎無法理解。

  「不要這麼害怕啊真鍋。雖然你確實沒有報上你自己的名字,但是我一開始就知道了你就是間諜。從一開始你的臉色就很不好哦?真是不擅長隱瞞事情呢」

  「抱,抱歉,對不起,我,我——」

  「別在意。我會用我寬大的處理方式原諒你的。所以能不能告訴我呢。你,不對,讓你們背叛的那個X的真身是誰」

  龍園也向真鍋志保和她的友人藪菜菜美、山下沙希投去了稅利的視線。

  2

  龍園向C班所有人表示不能將這事說出去,之後把跟這事兒無關的人都清出場了。

  教室里留下的只有以龍園為首的石崎、金田、伊吹、然後還有間諜嫌疑的3人。

  「提問。你們知道對你們發出指示的那個傢伙的真身嗎?」

  面對這個問題,真鍋她們搖著頭表示否定。

  「那麼接下來。告訴我你們背叛C班的原因是什麼」

  「這——」

  「事到如今再隱瞞也沒好處啦。你就這樣一直緘默著迎來明天的話,你們幾個就永遠不會再被當成班級同學來對待了,你們會成為不值一提的鼠輩」

  狀況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束手無策的真鍋她們說出了真相。

  「D……D班的,輕井澤惠,你認識嗎……?」

  「名字和臉還記得。平田的女人吧」

  「那個女生,那個,雖然現在態度很強硬……但以前可是被欺凌過的……」

  「哦?然後呢?」

  「莉香被輕井澤弄得很慘,我們想報復下……」

  儘管真鍋十分害怕,但是她還是把暑假在船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龍園。和輕井澤在同一個小組後,看出了輕井澤以前被欺凌過,並表示這就是事實。然後為了報復,就實施了暴力行為。她將這些全部都說了出來。

  然後關於變成間諜的原因,也是以這個事件為把柄遭到別人威脅。

  一旦真相公之於眾,真鍋她們會受到的處分將不只是停學而已。當然,龍園也會被訓斥。她們解釋著,學校和龍園,她們為了逃避這兩方而不得不去做了這些事情。

  「原來如此啊。這又是玩了個相當有趣的遊戲啊」

  「你們是不是傻啊。一旦被真身不明的傢伙威脅的話,就可能還會遭受更過分的待遇,這都不明白嗎」

  「別怪她們了,伊吹。人類這種生物一旦被逼到絕境就會變得很脆弱」龍園已經決定了要原諒真鍋她們,就沒有再去責備她們。

  「接下來才是重點。誰看到了輕井澤被欺凌的現場?」

  伴隨著提問,真鍋她們緩緩點著頭。然後說出名字。

  「那個時候,看到的有……D班的幸村君,還有綾小路君」

  兩個名字浮上水面。

  「事後照片

  就送過來了。我們糾纏輕井澤時的照片……」

  「原來如此啊。我覺得應該有被威脅的把柄,原來是那時候被拍的照片啊。那個照片呢?」

  「刪,刪掉了啊。如果被看到的話,我們……所以……」

  「這樣事情就完全清楚了」

  「是定為幸村氏或者綾小路氏嗎?」

  至今為止都一言不發靜觀其變的金田開口道。

  這是龍園認定的班級內為數不多的可用之人中的一位。

  「等等龍園。幸村這傢伙我不是很了解,但我不覺得綾小路是那個在背地裡穿針引線的人啊?我有好幾次機會和那傢伙來往,但實在看不出來他是那樣的人啊」

  「這麼想的話,幸村是有點可疑啊。學習似乎也相當不錯」

  石崎額外補充道。

  「還不能這麼斷言吧?綾小路氏一直和堀北氏待在一起。而且,綾小路氏在體育祭之前一直隱藏著自己的運動能力。更可疑的是綾小路氏啊」

  「我覺得和那兩人都沒關係。綾小路只是一個跑腿的,幸村就只是學習好而已吧?難道幕後黑手不是別的傢伙嗎?」

  「其他還有誰啊」

  「D班也有相當聰明的傢伙吧。像平田之類的」

  「那傢伙?我經常和平田交流,不覺得他會是那種人」

  看著擅自交流起來的班級同學,龍園臉上又浮現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但是下一個瞬間,砰,再次用手拍響坐下的講台。

  「給我安靜點」

  龍園包含著笑意說了一句,而班級瞬間被死一般的寂靜包圍。

  「我有尋求過你們的意見嗎?暗地操縱D班的傢伙就由我來找出。你們不過就是棋子而已。雜魚就給我有點兒雜魚的樣子。目前知道的事實僅僅就只有拍下照片的人是幸村或者綾小路這一點,這個不會有錯。但別給我這麼輕易把他們和幕後黑手聯繫在一起。畢竟這些傢伙也可能是在誰指示下展開行動的」

  這點才是最麻煩的地方。兩人中的誰,又或者是兩人都拍下了C班弱點的照片去向幕後黑手尋求意見,這樣的發展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龍園氏。應該特別留心一下綾小路氏吧?」

  做好被發火的覺悟,金田勇於進言。因為他覺得應該這樣做。

  「是啊」

  綾小路本來就有著堀北鈴音這一層關係,光是這一點就足夠可疑了。

  但是,疑惑也隨之而生。

  這樣聯繫起來也太過容易了,讓人難以釋懷。

  呆在堀北鈴音身邊的男人就是操縱鈴音的幕後黑手,這種想法太過於單純了。

  如果最開始就打算利用鈴音的話,就絕對不會採用這樣的方法。

  「利用了所謂的燈下黑麼?不,總感覺這樣想不通」

  這種噁心感讓人感到絕望,真是不愉快。

  「就讓我好好利用下這傢伙吧」

  情況都已經分析到這個程度了,肯定只差最後一步了。

  龍園開始展開下一步行動,他向手機里的某個聯繫人發出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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