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光之勇者和虛偽的魔王 第四章 尋找的物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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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傢伙……什麼勇者啊,是小偷才對。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就是盜賊」

  勇者一行在做了應急修理後總算乘著魔法船出發後,沃雷斯一邊抱怨一邊在圖書館裡走來走去。

  因為考慮到他們累了,所以讓他們住了一晚。當然也對魔物和莉莉叮囑了不要傷害他們的話,這反而好像起了反效果。他們把圖書館裡的寶箱啊櫥櫃裡的東西全都順走了。從沃雷斯都沒有注意到這點來看,似乎是慣犯。因為是勇者,所以一邊為自己無論做什麼都能被原諒而感到不甘,一邊又用著如果能充實補給也是沒辦法的甜美想法安慰自己。

  「啊—可惡,結果還不是因為是勇者所以不得不原諒嘛」

  沃雷斯也只能一邊罵罵咧咧,一邊繼續調查受害情況。

  能被隨身攜帶的護身符啊,秘藥啊都沒事,當然像雕刻品、繪畫、書籍也平安無事。如果想偷書的話,魔物們也不會沉默,更何況也會傳達給沃雷斯。

  被帶走的無外乎就是傷藥類和食品,還有一些特殊的魔法石。

  「嘛,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損失……嗎?」

  這樣想著,東館的隱藏門的結界被解開了。因為是沃雷斯下到地下時解開的結界的簡化版,所以看著解開的魔導士好像是模仿著解開了。

  因為勇者們會害怕著刻耳柏洛斯,所以看起來實力沒那麼強,但實際上在這趟旅行中增加了相當的實力吧。沃雷斯不由得連生氣都忘了的佩服起來。

  其中收藏的是帕萊納歷史早期編寫的書,也就是珍貴的古書。除此之外應該什麼都沒有。好不容易打開了結界,卻什麼也沒有一定很失望吧。這樣一想,沃雷斯就露出了惡作劇的笑容。

  就在這時。

  聽到了 咔噠咔噠 像是老鼠跑過深處過道的聲音,沃雷斯聳了聳肩。這座圖書館裡設置著驅逐老鼠的魔法,因為重要的書不能被老鼠咬壞,所以不會是老鼠。

  他悄無聲息地以書架為掩護走到深處,發現的卻是一個生鏽的舊寶箱。這是一個方形的盒子,像是把圓柱縱向切成兩半的容器,也沒有被打開的跡象。

  而令人驚訝的是,在動的就是那個寶箱。

  本著好奇的心態沃雷斯走了過去,知道了為什麼勇者他們沒有打開箱子的理由。

  上面設置著從未見過的封印魔法。那是紅色的封印魔法,像是用堅固的繩子綁住一樣,紅色的繩狀閃光一層一層地纏繞在寶箱上,看起來非常可疑。

  「雖然也不是不能用蠻力打開,但是既然被封印的話,怎麼想都不要打開比較好」

  但是結果,沃雷斯還是打算解開封印。這座圖書館裡有什麼來歷不明的東西,怎麼說都會覺得不舒服。而且,即使不能使用紅色封印魔法,也可以使用同樣強度的封印魔法。如果有什麼事,立刻把它塞進寶箱裡就行了。

  沃雷斯將力量集中在手臂上,抓住了密密麻麻蔓延的封印的源頭。搏鬥一段時間,就像是把燒焦的鐵浸在水裡時的聲音,封印就被燒斷了。

  這個瞬間。

  「哇啊!終於出來了!終於出來了!」

  在皺巴巴的紙上,不知從哪裡冒出的臉。熟悉的身影推開寶箱的蓋子,飛了出來。牠的身影和住在這個圖書館裡的許多其他魔物相似。不過,稍許有點泛黃。

  魔物似乎非常興奮,在房間裡飛來飛去。

  「喂,你啊冷靜點啊」

  沃雷斯像是勸誡一樣的說道,

  「怎麼能平靜下來呢!不管怎麼說,咱已經好久沒有呼吸過外面世界的空氣了!這樣還能平靜下來的只有樹和屍體了吧。連剛出生的小貓也會跳起來!」

  魔物並沒有停止,在天花板附近飛來飛去。

  「說是好久沒有,你在裡面待了多久?倒是說,為什麼會被關在那裡呢?」

  和魔物異常的喜悅相反,沃雷斯有點不知所措。一瞬間,以為是莉莉做的,但她的魔力是紫羅蘭色。應該沒有像玫瑰那樣的紅色。

  終於注意到了沃雷斯的存在的魔物,瞬間縮短了距離,接近了沃雷斯的臉。

  「怎,怎麼了?」

  即使這樣問,魔物還一直盯著看,簡直就像要在沃雷斯臉上開個洞一樣。然後,終於移開了臉,

  「阿勒,這個圖書館,人增加了嗎?還是說,你是客人嗎?館長怎麼了?」

  說著像是無法理解的話,魔物歪著嘴。

  但是沃雷斯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剛剛,魔物說了很有衝擊性的發言。

  自己是客人?館長?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啊!」

  用雙手抓住魔物猛晃。

  「嗚哇,嚇咱一大跳。咱現在很乾燥,就像路邊死去的蚯蚓一樣亂七八糟的,請不要太粗暴」

  「啊,抱歉」

  兩人對話風馬牛不相及。但沃雷斯卻一片混亂,以至於他不能在意這樣的事情。

  魔物們在哪裡增殖的,到底有多少就連沃雷斯也不能把握。但是牠們是不可能不知道作為館長的沃雷斯。從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瞬間開始,他們就知道誰是這個圖書館的主人。

  不知道這一點,就意味著牠是在沃雷斯不在的時候出生的,也就是說沃雷斯並不是從這個圖書館的建立開始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牠說的館長是指誰?

  「什麼什麼?怎麼了?咱是這圖書館的魔物,如果和這裡的主人惡作劇的話,她就會非常生氣,然後被關在這裡。大概有幾十年了吧……弄不好的話,幾百年來一直被困在這個昏暗狹窄、連紙的味道都聞不到的地方吧,很過分吧。只是在衣服里放只蟲子而已。就算說魔物比人類長壽,體感時間不一樣,那三天的懲罰也就夠了吧。被關了這麼長時間,珍珠項鍊也會抱怨的。哎呀,話雖如此,真的幫了咱大忙了。是你解開了封印吧?謝謝你!做的棒棒的。那麼,你是哪位?」

  就像是在尋找遙遠的記憶一樣,魔物喋喋不休地說著。

  雖然被問到了是誰,但沃雷斯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了。明明說自己是館長就好了,可是他就好像是嘴裡發乾一樣,舌頭貼在上顎上說不出話來。

  這個魔物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言。他們不會做這種精緻的惡作劇。最重要的是,那個封印只有擁有強大魔力的人才能施放。比如說像是從《空間》中保管著龐大的魔力一樣。

  沃雷斯本來就岌岌可危的立場,突然崩塌了。果然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是和這座圖書館一起誕生的。恐怕是從什麼地方代替原來的館長而被帶來的。《空間》不會生成人類,不,原本自己就是人類嗎?

  「客人?」

  魔物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不,不是客人,啊」

  斷斷續續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什麼嘛,不是客人,而是這裡的新的住人嗎。變化的好大呀,咱已經奧特了呀。難道人已經能到星空的另一邊了嗎?因為在這裡面看不到書,所以沒能共享信息」

  說完,魔物想要進入書的縫隙。

  「啊,等會」

  沃雷斯反應了過來,慌慌張張地想阻止他,只是有點遲了。只要魔物進入書中,就算圖書館的主人也無能為力。

  不知從哪裡傳來只有聲音。好像是為了在久違的書中盡情享受,從一本書到另本書中游來游去。

  「在等一會,就幾句……」

  但是即使沃雷斯如此說,多少顧及一下幫助的恩情什麼的,雖然不服氣但還是有回音。只是仍舊看不見身影。

  「咱接下來要和夥伴們久違地擁抱。像《海象和金魚》中出現的海象和金魚一樣,來場熾熱的擁抱。咱也想去看看新來的書……可忙的很呢」

  「館長到底是誰啊!?」

  沃雷斯喊道,一會沉默過後,

  「嗯,咱剛才從同伴那裡聽說了,你是新的館長。你是的話就直說嘛,像蜘蛛網一樣沉默幹嘛。咱剛剛失言了,被同伴們罵了一頓。咱是不能對新的館長說之前館長的事」

  在魔物們之間,似乎瞬間就共享了情報。所謂魔物的溝通,就是這樣的迅速。但是對於沃雷斯而言卻並不如此。

  果然在自己之前還有其他的館長在。

  「回答我!」

  面對咆哮著的沃雷斯,魔物說道。

  「抱歉啊。雖然得到你的幫助,但是你現在的眼神有點可怕哦。像是夜晚的野獸一樣。咱覺得你應該好好休息一下比較好,謝謝你的幫助。再見~」

  「喂,等下,給我等一下啊……該死!」

  把魔物鑽進去的那本書拿出來,想要狠狠的摔倒地上,想要把周圍所有的書都弄得亂七八糟的衝動所驅使。但是當沃雷斯把書舉得很高時,卻停止了動作。過了一會兒粗暴地

  把書推回書架上。取而代之的是,他狠狠地踢了一下旁邊的寶箱。而堅固的箱子,只是稍微動了一下,反而是自己腳尖隱隱做痛。

  面對無法形容疼痛的不安感,沃雷斯當場蹲下。內心像暴風雨一樣狂亂。

  自己是什麼人?

  為什麼會在這裡?

  必須呆在這裡嗎?

  各種各樣的思考,在沃雷斯的頭頂亂七八糟地飛來飛去。

  明明那麼想知道的事情,現在突然有了眉目,但卻對那個事實感到恐懼。沒想到了解現實就是如此的可怕的事。

  也不知道在那裡呆了多久。

  沃雷斯就像死亡邊緣的人終於從床上爬起來時一樣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來到了房間外面。

  下起雨來。

  簡直就像冬天的早上,在地面上蔓延起霧一樣的雨,沒有敲打草木和窗戶的聲音。也沒有風聲,有的只是陰冷和昏暗,只是一場會讓心情變得渾濁的雨。這樣一場常見卻久違的雨,卻是正是沃雷斯內心陰雲的體現。

  就像一個崩潰風化的國家一樣冷漠,圖書館籠罩在寂靜之中。

  也許自己真的只是被困在這個《空間》里而已。一隻在鳥籠中悠閒地活著的鳥,被強加了館長這個角色,強迫自己忘卻了本來的生活,才會留在這裡的吧。

  鳥籠里的鳥最好不要亂來,忠於主人才是最適合的。

  臆測能帶來的只是臆測,得不出結論。

  不知道該怎麼做,也不知道能怎麼做。

  「Master」

  「……莉莉」

  莉莉站在那裡。

  兩手抱著一隻裝著衣物的大籃子。

  「外面下雨了不能再晾在外面了,所以想在晾在室內,請問可以嗎?還有,開綻的長袍已經修補好了」

  「啊啊,謝謝。可以的,但是要選沒有書的房間,吸到濕氣就不好了」

  沃雷斯看著黝黑的窗戶如是說。平常的一直會吸收陽光的玻璃窗,現在似乎也只能吸入冷氣了。

  「好的,Master」

  館內昏暗,被雨水冷卻的空氣從腳下包圍了兩個人。

  「拿著不重嗎?」

  「不會,這是莉莉的工作」

  和往常一樣,只回答必要的對話。

  這名少女究竟是什麼人呢?究竟對這個圖書館的了解到什麼程度呢?

  問問看吧,雖然肯定不會得到滿意的答案。萬一真的回答了,會不會是在說謊呢。沃雷斯不由得陷入了多疑之中。

  「這麼說來,魔物們都很老實,是不是又對Master做了什麼呢?」

  莉莉依舊是以那雙無神的眼睛說道。雖然她似乎將視線投向周圍,但也覺得她在看著不是這裡的某處。

  「……不,什麼都沒做」

  「是嗎,那就好」

  「比起我,莉莉不會在意那隻黃綠色的鳥嗎?」

  黃綠色的鳥指的是皮特。

  從撿到皮特的莉莉那裡把皮特保管了起來,想早點報告給露琪亞,所以現在讓牠在主塔自己的房間休息。說起來也是很抱歉,畢竟是從莉莉那裡拿過來的。

  但是,女僕並沒有表現出在意的樣子。

  「如果Master要照顧牠的話,莉莉並不會介意」

  「如果我把那隻鳥扔到牆上,或者當做魔物們的餌食的話,你會怎麼做呢?」

  那種事當然不可能那麼做的,只是有點在意莉莉的反應。

  莉莉看著沃雷斯的眼睛,似乎在想些什麼。沃雷斯也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答。

  「莉莉不認為Master是會做那種事的人,而且魔物不吃鳥。即使那隻鳥真的變成了那樣,如果那是Master想做的事情的話,莉莉也不會插嘴的」

  最後一句話異常的讓沃雷斯生氣。平時一笑而過的話,現在就不行了。沃雷斯忽然感到頭腦充血,未經思考話語就先出來了。

  「什麼叫這樣也無所謂呢!對你來說難道就沒有留戀,愛情,這種像人一樣的感情嗎?你難道要比魔物還要不如,和那邊石頭一樣嗎?像那樣的人偶一樣的你,又會知道我什麼!」

  就算被遷怒了,莉莉的臉色也都沒有一點改變。既不會因為憤怒而顫抖肩膀,也不會因悲傷而垂下睫毛。相反,她煽動了沃雷斯的罪惡感。

  憤怒消失了,忽然就感到很不舒服。感覺想吐,自己才是對莉莉一無所知吧。

  「是的,也許就是這樣的。莉莉什麼都不知道,莉莉什麼都不懂。不過,Master說過要重視客人,所以莉莉也認為Master會這麼做,莉莉說錯了嗎」

  「抱,抱歉……」

  沃雷斯咬緊牙關,注意到了剛剛亂發脾氣的自己。

  但是莉莉歪著頭。

  「為什麼要道歉?」

  「因為我對莉莉說了很過分的話」

  「Master沒必要道歉,因為說錯了的是莉莉」

  沃雷斯沉浸在悲傷中。

  莉莉簡直就像是即使拍打也不會激起波瀾水面般的少女。這座圖書館唯一另外的人類,本來相互對話應該是一種消遣,但和她交談時卻感到更加孤獨,心情變得沉重起來。要說為什麼,因為這個女孩是絕對不會產生共鳴的。

  「已經沒有事了」

  「好的,Master」

  莉莉像是從來沒有交談過一樣回答。

  「既然如此,拿著應該很重吧,快去吧」

  「好的,失禮了」

  莉莉拿起籃子行了個禮。

  然後莉莉邁著利落的步伐,從沃雷斯身邊經過。

  露琪亞的笑容,就像止痛藥一樣,緩解了沃雷斯的痛楚。

  身為好友的小鳥進入視野後,鏡子對面的少女雀躍的拍起手來。

  「皮特!好厲害啊!皮特出現在鏡子對面了啦!」

  「Pipi~」

  坐在沃雷斯膝蓋上的皮特看著隔著鏡子的露琪亞,驕傲地叫了一聲。

  「真的很聰明呢。能認出鏡子對面的露琪亞,也知道這是鏡子嗎」

  「哼哼哼,我的皮特比任何一隻鳥都聰明和更快,而且還可愛」

  「雖然睡相不太好呢」

  說著,用手指推了推從皮特腦袋上跳出來的羽毛,摸起來軟綿綿的。

  「才不是睡相差呢,這叫時髦!」

  露琪亞臉鼓了起來。

  面對變幻莫測的表情,沃雷斯的內心也平靜了下來,僵硬的臉也稍微鬆弛了一點。

  但是眼前的少女對人的心理變化很敏感。

  「今天的臉色不怎麼好呢?發生什麼事的話,就說出來試試?」

  可能是為了儘量不刺激到沃雷斯吧,帶著微微的笑容露琪亞問道。

  「……什麼能知道?」

  「你的臉上都寫的清清楚楚呢,大概是平時也沒有要隱藏的對象吧」

  「那也沒有辦法吧」

  面對皺著眉頭的沃雷斯,露琪亞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是啊,也沒必要隱瞞,我也能察覺到你的異常,這樣就可以了」

  「什麼跟什麼啊」

  然後她板著臉說。

  「喂喂,你是不是還沒有和我道謝護身符的事啊,然後你也會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吧?」

  沃雷斯坦率的點點頭,說道。

  「謝謝你的護身符」

  「不客氣。不過,最努力還要數皮特呢」

  露琪亞用充滿慈愛的眼神看著皮特,或許對無法直接撫摸的事實感到有些無奈。

  「真的吶,我應該說過很危險的不要來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皮特說牠無論如何都想去」

  「皮特嗎?」

  沃雷斯驚訝地看著小鳥,而皮特用羽毛鼓起胸膛,顯得很得意。

  「而且只有這樣,我才能和皮特隔著鏡子面對面」

  「就結果而言吧?」

  「不好嗎?我可是很開心啊」

  露琪亞說道。

  「開心?」

  「稍稍,就只是稍稍有點哦?有時我在想,你會不會只是我的妄想,是沒有實體的鏡子裡妖精在逗我玩什麼的,因為畢竟還是有些不切實際啊。不過,皮特給我證明了。你既不是幻影,也不是鏡子的妖精,而是好好地生活在這個帕萊納里的。明白這一點,我就很開心……哎呀?你生氣了嗎?」

  露琪亞好像很困惑似的,怯怯的問道。

  因為沃雷斯也想到過同樣的事情,所以並沒有生氣的立場。

  「沒有生氣。只是怎麼說呢……我也不太清楚,自己真的存在嗎…

  …」

  「我剛剛說的話,你有聽到吧?」

  「聽到了啊」

  曖昧地投下視線。

  「你剛剛來這裡的時候也帶著悲傷的表情,和現在的,有關係嗎?」

  沃雷斯點點頭,告訴露琪亞從勇者一行的到訪,到向魔物詢問真相。在勇者的事上,露琪亞的眼睛閃閃發亮不時插嘴,但隨著話題的深入,露琪亞露出了認真思考的表情。在她的表情的鼓勵下,沃雷斯吐露了自己的想法,手中緊握著露琪亞給的護身符。

  然後完整聽完的露琪亞,

  「……你一直都很寂寞啊」

  她把額頭貼在鏡子上說道,就像祈禱一樣的動作。

  說著自己是見習魔女,卻時不時流露出聖女一樣的氛圍。雖然,可能只有沃雷斯才會那麼想。

  「現在已經不寂寞了。雖然儘是些奇怪的傢伙,但也有來館的人,皮特也來了,而且還有露琪亞在。也比之前理解到了自己是一直享受著恩惠,但是我還是很在意」

  「你想去外面的世界嗎?」

  沃雷斯點了點頭。

  「想出去」

  「怎麼出去?」

  露琪亞重複了一遍。

  「我不知道普通人不知道在外面的世界裡做什麼」

  「那麼就來弗雷拉吧,我帶你去城裡玩」

  聽到她的驕傲說道,沃雷斯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遠啊」

  「那還用說嘛,這裡可是初始之城啊,對在世界盡頭的你而言當然的。但是沒問題的,因為皮特也已經到達你那裡了」

  「Pi~」

  皮特像是贊同似的鳴叫了起來。

  「會飛可是犯規吧?」

  沃雷斯抱怨時,露琪亞笑了起來。

  *

  「那麼,沃雷斯你該怎麼出去呢……」

  露琪亞對著鏡子,做出偵探推理時的表情。

  「該怎麼?」

  被話題吸引的沃雷斯也用認真的表情催促著,皮特也像是讀懂了氣氛一樣安靜著。

  「完全不知道!」

  氣勢十足的斷言了。

  「蛤?」

  沃雷斯眼神一下呆住了。(原文是變成點的意思,想像一下柯南豆豆眼那種感覺)

  「因為你想啊,我又不是當事者。連終末之圖書館去都沒有去過的局外人怎麼能隨便亂說呢,如果說了一些不合時宜的意見的話,肯定會被鏡子對面瘋狂吐槽的。最重要的是沒有線索的話,就什麼也想不出來。你先講出你能想到的辦法吧,什麼都行,然後我也一起幫忙想!」

  雖然不知道露琪亞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的,但還是有仔細考慮過發言的。

  「……是啊,露琪亞比別人更不擅長思考」

  冷靜地分析的沃雷斯,以憐憫的眼神望著露琪亞。

  皮特呢,已經完全睡著了。

  「啊,別拿我當傻瓜啊!」

  「沒當你傻啊,只是稍稍有點佛了而已」

  「這句更惡劣啊!」

  無視真的好像在生氣的露琪亞,沃雷斯說了在來這裡之前一直在考慮的事情。

  「……果然先想起過去的事,才是最優先的」

  「為什麼?」

  「記憶恢復後,至少可以知道為什麼會被束縛在這裡。包括從這裡離開的方法,只要能想起自己之前的館長的話,自然而然也就能知道」

  「原來如此」

  露琪亞以得意忘形的表情附和,這傢伙真的明白嗎?

  「記憶不只是單純地忘記,也許是被奪走了。到現在為止,我以為原本就不存在,即使存在也只是以渾渾噩噩的狀態保存的每天的記憶,現在因為第三者的存在而暴露了出來。與其說不記得不存在,不如說是被偷走了,這樣想就比較容易理解了。不管怎麼說,那個第三者,就是這座圖書館的原館長這個可疑的職業,想要盜取別人的記憶,只要翻閱這座圖書館相關的書籍就能做到吧」

  「沃雷斯,你剛剛好像坑了你自己?沒問題嗎?」

  「雖然我做不到。然後那傢伙奪走了我的記憶,把館長的角色強加給我。或許到目前為止,已經發生過好幾次這樣館長的替換了」

  「是啊,如果想辭去館長一職離開的話,那就把這個任務推給其他人,有個順從的人就更加方便。如果沒有記憶的話,換做是我也會心神不寧地在原地動不動了」

  露琪亞挽著胳膊,思索地說。

  「不只是那個,想要把運營這個圖書館的信息放進腦子裡,有空白記憶的那方可能更容易」

  恐怕連記憶被盜的事實也完全被一併奪走了。正因為如此,沃雷斯才能一直長時間的待在這裡。

  以前的自己,是做什麼事情的人呢?過著怎樣的生活,想著誰而活著呢。但是,如果追溯記憶的時候,途中往往就像籠罩著霧霾一樣妨礙著沃雷斯。就好像懸崖一樣,忽然就什麼也沒有了。

  但是,卻不可思議的沒有對取回記憶這件事感到害怕。

  雖然可能並不幸福,可能是個殺人無數的惡鬼,也許是被拋棄的瀕臨餓死的孩子,又或許過著比這座圖書館裡書中故事還要波瀾壯闊的人生。但是現在的沃雷斯已經有了接受任何不幸現實的覺悟了。

  「問題是,該如何找回這段記憶?還是說記憶其實還在我的腦海里,只是為了不讓我想起而被封印了嗎?不過如果使用了封印魔法的話,從感覺上應該就知道了,但也沒有那種感覺。那麼就是原館長離開圖書館時拿走了呢,或者最壞的情況是已經被破壞了呢?」

  況且那傢伙還活著嗎。沃雷斯本人已經想不起來是什麼時候就在這個地方了。如果已經在這裡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最糟糕的想像就是可能是那個人已經死了。雖然並不想往最糟糕的方向想。

  但是即使沃雷斯自身是如此說服自己的,但總覺得現在記憶依然存在於某處,而且還離得很近。

  不由得會把常常夢到的夢境,想做是自己記憶的碎片。

  那個在森林中,被呼喚名字的夢。雖然對景色和少女的聲音都不記得了,但是如果說沒有實際去過的話這個夢就說不通了,而且最近那個景象變得更鮮明了,能感到幸福感。正是這個夢壓抑住了沃雷斯的恐懼,推進著他向前。

  正如剛才說宣示的那樣,露琪亞似乎在拼命的思考。抱著胳膊閉著眼睛,不久就慢慢地說出了自己的意見。

  「……捏,你的記憶有沒有可能還在圖書館呢?」

  「誒?」

  露琪亞似乎非常認真地思考著,即使睜開眼睛,也依然盯著地面,表情嚴肅只不停張合著嘴。

  「因為這裡是終末之圖書館啊,所以應該有很多書吧?如果要隱藏樹的話就放在森林裡。如果要隱藏沙子的話就是海底。果然在大量的書中,沃雷斯的記憶也可能作為書隱藏著吧?我覺得記憶很容易變成文字的形式。我也不認為原館長會特意把你的記憶拿出來,而且還特地藏到附近。與其考慮已經不存在的可能性也沒有意義,還不如不這麼想」

  她終於抬起頭來,抬頭看著沃雷斯。露琪亞檸檬色的眼睛是圓圓的,就像一個小小的滿月。沃雷斯很喜歡這雙眼睛,有著不輸給月亮的閃耀光芒,最重要的是即使隔著鏡子,也能映照出自己。但如今,沃雷斯更想直接見到她而不是透過鏡子。

  「這是個不錯的提議,但大概不是這樣的。只要是圖書館裡收藏的書,即使不知道裡面內容,我也知道了哪本書被收藏在哪裡」

  被沃雷斯反駁後,露琪亞大大的垂下了肩膀。

  「這樣啊……或者說你很厲害呢」

  對著露琪亞傳來的仰慕的目光繼續說道,

  「所以我在尋找之前,就已經知道沒有寫有我記憶的書了」

  婉轉的否定了露琪亞的話。

  但是露琪亞的眼睛更亮了,

  「就是這個喲!」

  打斷了沃雷斯。

  「?」

  「反過來如果有沃雷斯沒見過的書,那就是你要找的書!」

  聽到高亢的聲音,沃雷斯沉思著。露琪亞帶著充滿期待的眼神,等待著回答。

  「……好像是這樣沒錯。已經存在的書丟了的話是馬上就知道了,但是如果混入了本不存在的書,那我就不清楚了」

  「那就走這條方法吧!」

  面對毫無顧忌就感到高興的露琪亞,沃雷斯露出了苦澀的表情。

  「說的倒是簡單,你知道這座圖書館有多少書啊。如果要連被隱逸起來的房間都算的話,那可是沒完沒了啦。如果要毫無遺漏地調查的話,幾天絕對不會結束。弄不好的話,幾周也完成不了」

  「但

  是你是有時間的吧?」

  「………嘛,是有點」

  沒法反駁。

  「沒關係。那就慢慢找吧,雖然沒法幫上忙,但是起碼怨言還是能聽的」

  這和說不定和在考慮讓勇者啟程的時候,只能為露琪亞出主意但幫不上忙的感覺是一樣的,如今大概換做露琪亞有這種感覺了吧。

  這樣的話,感到有點開心。

  「……謝謝」

  面對著恭敬地道謝的沃雷斯,反而讓露琪亞不自在了。

  「我也想早點見到你嘛」

  *

  「順便做了運動,可能是一石二鳥呢」

  從刻耳柏洛斯大廳回到地面上的階梯上,向著一個老人般的彎著腰向上走,一邊感慨一邊喃喃自語著。

  這已經是找書的第三天了。

  今天是在西館中尋找。西館是一座球形建築,巨大的圓形邊緣被分成幾層,每一層都塞滿了書。圓形的內部擺放著矮小的書架,它是以圓的中心而設置的,從上面看下來呈現出好幾重六角形的結構。

  而沃雷斯現在正處於三樓的一角。

  環抱著雙臂,將視線掃向一排排的書架。但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期待。這一帶是擺放著記載著世界各地法律系列的地方。怎麼想都不覺得自己的記憶會被擺放這樣一個嚴肅的地方。更多的是覺得,應該像是放在被嚴格封印的特殊的地方。有這種地方的話,如果能搞出內幕也許也不錯。不管怎樣,沃雷斯忽然沒了幹勁。

  將看膩了的書繼續看下去,絕對不是一件愉快的工作。

  就如預料的那樣,沃雷斯知道這裡所有的書。其中也有很多完全看不懂的書,但是卻知道書被整齊地放在了固定的位置上。

  但是,對現在的沃雷斯來說那並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現在他需要知道的是,自己印象中所沒有的書。沃雷斯停下思考伸展四肢,然後就在附近的長椅上坐下了。視野還很低,代表著上面還有其他樓層。

  也許是因為一直盯著書脊看的緣故吧,眼睛感到疲勞。

  原本,是不是有存在自己不知道的書這事本身就很奇怪。現在還要尋找這奇怪的源頭,僅此一點就足以讓人心煩。在說線索也太少了,沃雷斯在心裡發著牢騷。

  話雖如此,也不能一直坐著發呆。本來西館就與主建築不相連,開放性很強,一個人呆在裡面會感覺很不舒服。魔物們自寶箱事件以來就沒有再接近沃雷斯,自己也沒有召喚過牠們。

  魔物們一定知道沃雷斯現在在做什麼。但是儘管如此也沒有任何反應,沃雷斯對此感到很是不爽。是覺得絕對找不到呢,還是覺得無所謂呢。總之就是覺得不爽,所以故意不去想魔物相關的事了。

  不過,說是西館只有一個人是錯誤的說法。

  一名認識的少女進入視野的一角。身著圍裙,有著像是一流的木偶工匠能製作出最高傑作的容貌,乍一看如同夢幻般的少女。

  「……莉莉,有什麼事嗎?」

  莉莉難得的空著手到沃雷斯的身邊。

  在對莉莉發過火的第二天,莉莉像是沒發生過任何事一般的繼續和沃雷斯接觸。也許對她而言確實是沒有發生過任何事吧。總之莉莉除了工作的報告以外,對沃雷斯為什麼會突然看著書架或做什麼,似乎都不在意。

  這樣的話還如此在意的自己簡直就像笨蛋一樣,於是沃雷斯也決定和往常一樣行動。

  莉莉微微點頭,而沃雷斯內心很是驚訝,這是很罕見的舉動。

  「書……」

  「書怎麼了?」

  「這圖書館裡的書,莉莉可以讀嗎?」

  對於這句話,沃雷斯這次無法再掩飾自己的驚訝。

  「你沒有讀過這裡的書嗎?」

  莉莉又一次點點頭。

  除了書以外什麼都沒有的這個地方,她平時是怎樣消磨時間的啊。

  「這圖書館裡的書都是Master管理下的,莉莉不能隨便碰Master的東西。所以,我想取得許可」

  「不會感到無聊嗎?」

  這裡只有書。但反過來說書也是無限的。如果是莉莉的話,雖然不能說是很享受,但也覺得她會隨意去讀的感覺。

  「莉莉不會感到無聊」

  「平時都會做些什麼啊?」

  「有家務要做」

  「……那沒有家務的時候呢?」

  對於莉莉的回答,像是問法問錯了般的,補了一句。

  「睡覺」

  「啊,這樣啊」

  感覺非常有莉莉風格的生活方式,沃雷斯不由開始懷疑少女是不是真的是人偶了。不過莉莉繼續說道。

  「還有……」

  「?」

  「會去思考,思考很多很多的事情」

  莉莉像是要確認這句話似的慢慢地說道。

  「思考?」

  「是的,Master。事實上莉莉並沒有感情」

  面對突如其來的告白,沃雷斯完全不驚訝。事到如今才有這種被逼近的感覺。

  不過,這是莉莉第一次說自己的事,所以對她要說什麼很有興趣。

  「為什麼會說自己沒有感情呢?」

  「之前Master有說過莉莉像一個人偶一樣。莉莉自己也覺得應該是那樣。從莉莉作為莉莉這存在開始就是這樣。無論是高興,悲傷,還是後悔,更微妙的感情就更不必說,就連證明自己是人類的普通感情,莉莉也不會存在。也不會覺得這很悲傷」

  「但是……我會……覺得很悲傷」

  莉莉或許是為了這座圖書館的工作而誕生的。是和魔物不同,僅此一個人的存在。但這似乎是非常殘酷的。

  沃雷斯為此感到同情,但是莉莉本人卻歪頭不理解。

  「是嗎?雖然臉上沒有喜悅的微笑,但也不會因為悲傷而心碎。但莉莉能在主人身邊不會被感情所左右的工作,莉莉覺得是件好事」

  能感到有違和感。而且,是現在也能感覺到。

  在說沒有感情的同時,莉莉為什麼要對沃雷斯表現出執著呢。

  「……莉莉真的一直在這裡工作嗎?」

  「是的,莉莉一直在這裡工作」

  莉莉重複道。

  「那你記不記得我來這裡時的事嗎?我想,我大概是在途中被帶到這裡來的」

  「在這座圖書館裡,莉莉一直和Master一起工作」

  說是執著的想法也許是錯誤的。準確地說,莉莉執著的不是沃雷斯本人,而是作為終末之圖書館的館長的沃雷斯。莉莉就算知道,也一定不會告訴他的。

  遵守圖書館規定的樣子和魔物是一樣的。

  果然還是不能互相理解的樣子。沃雷斯想早早地談話把對話給結束了。

  「所以,莉莉你告訴我你沒有感情,是想要表達什麼呢?」

  「沒有感情是無所謂的,但莉莉覺得對Master說了失禮的話是不正確的事,所以想看書學習。雖然沒有辦法感覺出來,但是能夠去理解」

  無論怎麼樣都會順從館長的樣子。

  「啊啊,是這樣啊」

  「家務還是會像一直以來那樣保持,那麼可以閱讀書本嗎?」

  終於和最初的話聯繫起來了。也就是說,莉莉覺得自己沒有感情,為了學習感情而想讀書。

  把書作為教材,或許是件不錯的事。書和人類是很相似的,不,應該說就是來源於人類。雖然不記得莉莉說過失禮的話,但也找不到反對的理由。

  「允許你閱讀書籍。隨便讀你喜歡的書就好了」

  「非常感謝」

  也沒有特別高興的樣子,莉莉道謝道。

  「但是把書帶回房間的時候,請把書記在出借簿上」

  「我知道了」

  「如果你有想看的書,問我的話我就會幫忙拿來的。你也可以問魔物」

  「非常感謝」

  「……口有點渴了,能幫忙準備杯茶嗎?」

  因為一直站著,肚子也餓了。

  反正注意力被打斷了,就乾脆打算休息了。

  「馬上給您準備。要送到這裡嗎?」

  沃雷斯站了起來,和坐下時一樣伸了伸身子。

  然後,總覺得剛才的對話是為前幾天那件事的和好而說的吧。

  「不,沒關係。到食堂去吧。莉莉也一起來吧」

  對著邁出腳步的沃雷斯,

  「是,Master,莉莉和您一起去」

  莉莉規規矩矩的回答後,跟隨著沃雷斯一起去了。

  *

  面對明顯露出失落樣子的露琪亞,沃雷斯慌

  慌張張地回顧了最近的所作所為,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這幾天每天早上都會和露琪亞聊天,剩下的一天都在探索圖書館。偶爾也會偷看莉莉在讀什麼樣的書,或者推薦看起來不錯的書。

  說起來昨天應該還不是這樣子的。

  「發生了什麼事嗎?」

  「沃雷斯……」

  和很多人一起生活,這是沃雷斯無法想像的,但這也是一種辛苦吧。如果發生了什麼事,也想聽聽露琪亞意見。

  沃雷斯坐在平常的木箱上,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勢。

  旁邊是用毛毯碎片做成的寢具,上面有睡的很舒服的皮特。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恢復了來到這裡之前用完的體力,除了吃食物之外就一直在睡覺。有那個心情的時候會想被沃雷斯撫摸,但如果不樂意的時候就會背對著他睡覺。

  雖然上方就有一扇理想的窗子,但也沒有要出去的打算。

  「如果有什麼討厭的事,就說出來吧」

  「連沃雷斯都能看出來了,那我是真的沒什麼精神的樣子了」

  「看來好懂的人,不只有我一個了」

  露琪亞虛弱地微笑著。

  「……我也看到了你說的魔法船。那樣的東西真的能在空中飛啊」

  說到魔法船,就是勇者和魔導士從萊茵迪亞借來的空中交通工具。

  「那兩人到你那邊去了嗎」

  露琪亞點點頭。

  記得他們是有說過要巡遊世界來增強自己。好不容易拿到了魔法船這種既方便又快捷的交通工具,到處轉轉也不是壞事。順路的話,也是可能去到弗雷拉吧。

  儘管如此,露琪亞又為什麼失落呢,不如說勇者一行的活躍不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嗎。

  「你應該也知道的吧,快要到極限了」

  「啊—……」

  對露琪亞溢於言表的悲傷,沃雷斯語塞了。

  看到這個反應,露琪亞低聲說道。

  「因為魔王,世界已經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最近風的魔物湧向王都阿奈特西邊的小鎮福雷斯佩爾拉,造成了很大的損失,周邊國家都很害怕。勇者大人們他們雖然可能準備不足,但只能試一試。他說不能再讓大家等了,今天早上就去了魔王的城堡」

  這座圖書館是被強大的結界保護著的,魔物們也沒有受到特別影響的樣子。所以沃雷斯對這方面的事情反應比較遲鈍。但是最近,也能感覺到周圍飄蕩著黑色微弱的魔力了。因為就在附近,所以不可能沒有注意到。

  但是就算這樣干著急,現在沃雷斯也離不開這裡。比起徒增擔心,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反而更重要。

  只是,現在終於知道了露琪亞為什麼會失落的原因。

  「沒事的,勇者大人他們,應該還是挺強的?一定會凱旋而歸的」

  沒能說出兩人看到刻耳柏洛斯還會害怕的事實。雖然沃雷斯並不清楚魔王長什麼樣,但希望不要像是有刻耳柏洛斯那樣巨大的,恐怖的樣子就好了。

  「……嗯」

  就算有沃雷斯的鼓勵,少女的精神也沒有恢復。

  「我家的魔物們都沒有能傷到他們哦」

  「嗯」

  「而且連傳說中的劍都拿到了,這可是得到光之勇者的認可了哦」

  「嗯」

  面對心不在焉的露琪亞,沃雷斯困擾的抓著腦袋。

  「現在的露琪亞就算擔心,但也無計可施吧?」

  「我知道」

  最後,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露琪亞擺弄著頭飾,也不想看向沃雷斯的樣子。

  與談話間隙停頓的寂靜不同,總覺得很尷尬。沃雷斯想離開著個地方,但是最後因為擔心露琪亞而一直留在那裡。

  「……我,討厭魔王」

  不知道過了多長的時間,從露琪亞嘴邊的縫隙里,突然落下了一句話。

  「我想大家大概都不喜歡,除了有從此受惠的人以外」

  就算開玩笑,露琪亞也沒露出笑容。聽了之後,只是繼續說道。

  「討厭魔王。鎮上的人都不笑了,總是收到不好的消息,又不能出門,還要一直擔驚受怕的生活,真是太累了。尤其是對弱小的人而言」

  「也許吧」

  沃雷斯這次也認真地附和了。

  「所以,我從很久以前就憧憬著打倒魔王的勇者大人。雖然我討厭書,但我很喜歡光之勇者大人的故事。所以也對著這座勇者大人誕生的故鄉感到驕傲」

  沃雷斯無法理解這種喜歡《空間》的感覺。因為沃雷斯就是想從現在唯一知道的《空間》中脫離出來。

  露琪亞的話語還在繼續。

  「魔王是絕對的邪惡,勇者大人是絕對的善良,我本是這麼想的……」

  「有什麼不對嗎?」

  無法猜出露琪亞的本意。

  「我看到勇者大人為了變強,對連什麼都沒做的魔物們也刷刷地的砍了上去。然後我本來希望看到帕萊納中有名的人物能和勇者大人相配合,卻只看到了爭執」

  「也就是說,對於為了打倒邪惡把無關的人都被捲入其中的勇者,懷有疑慮了嗎?」

  終於理解了的沃雷斯一下子總結了出來。

  「嗯……簡潔的來說就是這樣」

  這個女孩似乎溫柔得無可救藥。

  而且,任性得無可救藥。

  「那只是你的任性。為了打倒魔王而讓勇者踏上旅途,拼命祈願勇者的安全,如今卻對他們想要變強感到厭惡,也太理想主義了吧」

  沃雷斯的說辭,讓露琪亞越發不高興了。

  「我知道啊,只是我一廂情願的心痛罷了」

  「那就別板著臉了」

  「才不要」

  露琪亞帶著不高興的表情斷言。

  「為什麼?」

  沃雷斯也有點煩躁了,態度粗暴的追問。

  「因為我的朋友被勇者大人狠狠地揍了一頓」

  面對新的訊息,沃雷斯這次皺起了眉頭。

  姑且不論沃雷斯素不相識的人類和魔物們,如果是朋友的話就算有私情也沒辦法,沃雷斯不得不轉變了想法。她是個朋友很多的人,也可以理解她有一個很有名的朋友。

  「為什麼不像剛剛那樣了不起似的說教了」

  「不了,你說的是正確的」

  露琪亞的表情稍微放鬆了一點。

  「但是,你沒事吧?」

  「嗯……」

  露琪亞的臉又皺起來了,話語也被糊弄過去了。看上並不是沒有問題的樣子。

  儘管不能責備露琪亞了,但也不是勇者們的過錯。他們也在拼命,如果不能變強自己就會死在世界的盡頭。

  沃雷斯也終於理解了露琪亞的苦惱,她似乎找不到妥協點。正想尋找安慰的話語,但是少女突然站了起來。像是要甩開邪念那樣用力地搖了搖頭。

  「啊—,夠了!這個話題到此為止,不說了」

  這樣的喊出來。

  如果大聲說出來心情會舒暢的話,就隨她喜歡喊吧。沃雷斯邊這麼想著,邊安撫著受驚了的皮特。

  稍微平靜了一點的露琪亞,轉過身來面對沃雷斯。

  「比起這個,你這邊沒有事嗎?」

  「托你的福,沒有任何問題」

  對於魔王的事端,打算靜觀其變。慌張也沒有什麼用。

  「也就是說,記憶還沒有……是嗎」

  「就像你說的,我有的是時間。我會慢慢找的」

  不想再讓露琪亞的臉色更糟,沃雷斯努力地發出開朗的聲音。

  「但是在找到之前,如果魔王把手伸向你這邊……」

  「事前說清楚哦,比起那種不成熟的勇者大人,我要來的更強」

  刻耳柏洛斯什麼的小菜一碟。

  問題是沒有實戰經驗,但是沒有說出口。

  或許是沃雷斯自信滿滿的發言,露琪亞雖然歪了歪頭,但總算露出了笑容。

  「還是要小心啊,不要太勞累了哦,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要擔心勇者大人,擔心朋友,還要擔心我,真是太忙了」

  被操心這種事,沃雷斯到現在還沒習慣。不由得會湧出雖然很開心,但是很害羞啊,所以別管了這樣的感情。看到說著厭煩的話的沃雷斯,噗哧一笑露琪亞站了起來。

  「要走了嗎?」

  「嗯,還有要做的事。即使在世界上賭上命運的戰鬥中,也必須為了生存而生活啊。我也得去探望探望我的朋友了」

  露琪亞笑了笑,向沃雷斯和皮特揮了揮手。

  然後從鏡子前消失了,

  鏡子也變回了鏡子。

  「連送行都做不好,真不方便啊」

  現在的露琪亞一定非常的失落。在這種時候,隔絕的鏡子變得令人憎恨。但自己還是深知真正將兩人分開的其實並不只是鏡子。

  沃雷斯忽然想到些什麼。

  「對了,皮特」

  小鳥把圓圓的眼睛轉向沃雷斯。

  「差不多可以回到主人那裡了嗎?如果你回去的話,你主人一定會很高興的」

  「PIPI!」

  或許是理解了沃雷斯的話,皮特精神飽滿地跳到了沃雷斯的肩上。真是一隻聰明的小鳥。

  「哦哦,現在就能出發嗎」

  雖然想馬上把皮特送出去,但沃雷斯卻突然停止了動作。

  從露琪亞那裡得到了護身符,想要找一個回禮。但是一時想不出來適合的,而且還要考慮到皮特可以攜帶的大小和重量這就更加困難了。

  「會喜歡什麼呢……因為是見習魔女所以罕見的魔法石之類的……不,魔法石屋大概都有吧……女孩會感到高興的東西……早知道如此,就應該在阿蘭那裡買……啊」

  沃雷斯然後就想起來了,從懷裡取出小瓶子。裡面還留了一些翡翠色的液體。這是從旅行商人阿蘭那裡買來的秘藥。剛才不是剛聽到,露琪亞的朋友受傷了的話題嗎,如果是傷口,這藥肯定會有效。而且,萬一皮特在路上受傷了,回去也可以用這個治療。不管怎麼想都是一個非常有吸引力的方案。

  立刻把那個又小又輕的瓶子遞給皮特。在沃雷斯看來著是個輕便的小瓶子,但對小小的皮特來說,這個大小並不算小了。

  「嗯……拿得動嗎?」

  「chi~chi~chi~chi!」

  聽到沃雷斯的話,皮特好像生氣似激烈鳴叫著,挺直背脊,隱約露出淺黃色的腹部。看來是想說自己已經足夠大了。

  「抱歉,你真是有力氣啊」

  坦率地道歉後,皮特似乎在說沒錯沒錯一樣輕啄沃雷斯的指尖。

  被皮特的可愛所逗笑,沃雷斯準備尋找柔軟卻又結實的繩子。所幸這裡是雜物間,要找的東西很快就找到了。把小瓶子捆在皮特的腳上。雖然可以明天和露琪亞相見時直說沒什麼特別必要,不過為了慎重起見,讓露琪亞明白這是萬能藥,還是用膠水貼上了名簽。

  準備結束後,他對之前很老實的皮特打招呼。

  「如果你覺得痛或著重,一定要好好說出來哦?」

  絲毫不顧及沃雷斯的擔心,皮特靈活的而且像風一樣的速度在塔中飛來飛去。皮特的小小身體上,透出了萌黃色的光芒。這讓沃雷斯想起了露琪亞所說的皮特持有魔力的事。

  雖然小瓶子微微搖晃,但似乎也不用擔心掉下去。這樣的話,停在樹上的時候也沒問題吧。

  「做的真棒」

  沃雷斯非常高興的說道,為了以防萬一向著皮特張開了自己的結界。為了不妨礙牠的動作,製作出纖細柔軟的結界是很困難的,但沃雷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指尖,總算張開完成了。

  滿意地點了點頭。打開塔門走到樓梯平台的位置。在他後面,皮特追了上來。

  沃雷斯指著眼前的窗戶。

  「撒,一路小心哦」

  「啾」

  「可以再來玩,不過你要好好取得主人的許可再過來哦?」

  「啾」

  皮特停在沃雷斯的肩上,告別後便順勢從窗戶往外飛去。小瓶子裡的液體,在光線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飛越圖書館上方,穿過綠色森林,眨眼間皮特就看不見了。

  沃雷斯心中感到了一點點的寂寞,但又覺得不能永遠留住皮特。因為皮特是露琪亞的親友,一定彼此都會很寂寞。

  要是能早點見面就好了,沃雷斯一直望著窗外這麼想。

  *

  莉莉最近在不做自己的工作時候就會去看書。當沃雷斯老老實實地尋找著不存在的書時,有時會看到莉莉專心翻頁的身影。

  今天早上沃雷斯也找到了莉莉時也是如此。她坐在書架旁的小凳上,認真地看書到讓人擔心她有沒有忘記呼吸。

  也不知是在享受著還是無聊,面對面無表情默默翻頁的莉莉,沃雷斯產生了興趣試著打了聲招呼。

  「你在讀什麼書啊?」

  「在讀《光之勇者》。魔物們說這是帕萊納最有名的故事」

  到底是自己說,還是從逃跑的魔物們那裡逼問出來的?莉莉和魔物的關係就像貓和老鼠一樣。沃雷斯曖昧的笑著含糊過去了。

  「有意思嗎?」

  「莉莉不清楚」

  莉莉邊用手指代替書籤,邊回答沃雷斯的問題。

  「和我比起來,讀的還真是認真」

  「這是當然的。對莉莉來說這是和學習同等的行為」

  除了被露琪亞拜託去找資料以外,和把讀書作為娛樂的自己大不相同。沃雷斯聳了聳肩,讀書的需求因人而異。

  「莉莉還真是勤奮啊」

  對著這有感而發,莉莉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而是撫摸了用和代替書籤的手指的手的另一隻手拿著的書的封面,好像又在想什麼。

  「……只是對剛才Master的提問,如果要用最接近正確答案的詞語回答的話,那麼對於莉莉來說,這些都是很有益的事物」

  「有益的事物?」

  莉莉像是為了整理想法而爭取時間一樣,慢慢地點了點頭。

  「是的。雖然書本身是無法移動的,但卻能把莉莉帶到了各種各樣的地方,超越時空和《空間》。而且會有很多在表面上無法用語言或是聲音描述的事物,如果變成文字的話,即使莉莉不能理解為何心情變化的原因,文字也會告訴莉莉那個過程。所以,書本對莉莉來說一定是有益的事物。如果Master的心情可以轉變成文字的話,那莉莉一定能理解Master的想法」

  那麼就試試交換日記怎麼樣。雖然腦海里浮現出那樣的玩笑,但對現在會對莉莉開玩笑感到膽怯,就把話岔開了。但竟然會產生開莉莉玩笑的念頭,大概是想要見見莉莉的笑臉的原因吧,沃雷斯第一次對自己的心境變化而感到驚訝。

  「書中寫出來的也不一定是全部。書中能表達出來的心情和感情,也會有書中沒有描寫出來的感情的情況。把心情藏在字裡行間,也是書內容的一部分哦」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莉莉就束手無策了」

  面對一邊是這麼說著,但一邊看起來完全沒有困難的莉莉,沃雷斯不由得忍不住笑了。莉莉歪了歪腦袋。

  「現在Master直到剛剛笑出來的過程,如果寫成書莉莉就能理解嗎?」

  「誰知道呢」

  故意含糊其辭的回答了。

  這和諧的氣氛,被什麼打破了。

  而打破這份和諧的是世界本身。

  沃雷斯嘆了一口氣,看著莉莉正在讀的書。

  「……莉莉覺得《光之勇者》最後會怎麼樣?」

  已經能夠感覺到之前一直基本感覺不到的血腥的魔力了,這是誰也不能預料的唐突的發展。而沃雷斯對事態的把控,就更加不全面了

  侵蝕好像開始了。

  也就是說,勇者和魔王的最後之戰就要打響了。

  莉莉一邊看著自己還沒讀完的書頁的厚度一邊回答。

  「莉莉也不知道。不過,如果這本書是稗史(稗史最初是個史學概念,指不同於正史、記錄閭巷舊聞的史籍類型,其內容、體例與地位等與早期的「小說」類似)的話,那麼世界並沒有毀滅,所以莉莉認為是以勇者拯救世界為結局的」

  「確實」

  聽完之後,沒能回答說莉莉說的是正確的。結果回復出口的是不干不脆的回答。

  「Master」

  「嗯?」

  「這次勇者和魔王也會在同一本書中登場嗎?」

  絲毫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安的樣子。

  「姑且吧,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那我走了」

  「沒有」

  莉莉否定著的同時馬上回去讀書中去了。而沃雷斯也回到了一直以來找書的作業中。

  世界的終焉已經開始臨近了。

  沃雷斯也注意到了這一異變,魔物們無言的嘈雜聲也像漣漪一樣撫過著書架。魔王的魔力還在增強,能感覺到魔力刺痛著皮膚。

  「能看到黑色霧一樣的東西從魔王城飄出來了」

  從世界各地飛來飛去置辦書籍的魔物們的口中,聽到了這樣的低語。

  雖然是以著緩慢的速度,但也確實是吞噬著世界擴大魔王的版圖。被吞噬的話,就會成為魔王的餌食

  。不久之後,這座圖書館也會被吞噬吧。

  但反過來說,也說明魔王開始著急勇者的存在了。

  沃雷斯通過書架與書架之間的巨大玻璃窗仰望天空。皮特已經到達露琪亞身邊了嗎?自從皮特起飛後,已經過去數天了。

  今天早上並沒能見到露琪亞。

  晴朗的天空被沃雷斯毫無間隙看不見的結界所覆蓋。但這樣的話,無論是小鳥還是空中飛的魔法船,又或是黑色的霧,都不可能輕易進入。

  世界異變什麼的,好像和這裡毫無關係。

  即便如此,如果真的被黑霧覆蓋的話,也不知道會怎麼樣。沃雷斯感到了一絲焦慮。

  勇者們如果能不要死就好了,黑霧如果能不要到這裡來就好了,自己如果也能得救就好了,在不經意之間開始這樣思考了。同時也對那樣的自己感到吃驚。無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那麼有人情味兒的,即使用自嘲的問,也不會得到回答。

  只是,露琪亞笑著的樣子就像烙在眼瞼里一樣無法磨滅。如果能不要發展到讓她哭泣的事態就好了,她是個愛哭鬼,所以如果沃雷斯死了的話絕對會哭的。

  「那個勇者和魔導士,不要緊吧……好像有點靠不住啊」

  不管怎麼說,世界和沃雷斯都把命運託付給了他們,現在也只能相信並等待了。

  沃雷斯強迫自己停止了思考,走了出去。

  自己還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今天還想去東館調查一下,但不知為何腳尖轉向了另一個方向。似乎沒有辦法停下思考,等注意到的時候,自己已經來到了收有《光之勇者》的書架前。回頭能看到仍坐在那裡的莉莉。除了翻頁或者把掉下來的稀鬆松松的頭髮放回耳邊的動作以外,她一動也不動。

  自己到底對勇者一行有多麼擔心啊,沃雷斯不禁被自己的行為所驚訝了。

  「如果這是故事的話,就算不用這麼擔心了,魔王也會輕易被收拾掉的吧」

  無論是哪一本書,最後勝利的都是光之勇者。

  回想起來的話,為什麼『光之勇者』所持的劍在這座圖書館裡呢?這裡不是博物館,而是圖書館。劍什麼的是沒必要的存在。

  「為什麼看到那把劍的時候,會想起夢的事呢……」

  沃雷斯話從嘴裡蹦了出來。

  能確信那個夢想是自己以前的記憶。在思考的某個角落,煙靄瀰漫的部分中,似乎有人在這樣呼喊著。

  在看到劍的時候所發生的,像逆火一樣的記憶現象真的只是偶然嗎?『光之勇者』和自己到底有什麼交集嗎,不可能吧。

  「『光之勇者』的物語那可是什麼時代的故事了」

  沃雷斯一邊嘲笑自己的想法,一邊用手掌撫摸過著各種顏色和大小的《光之勇者》的書脊。當他的手指到達其中一本書的時候,沃雷斯停下了動作。

  那是一本平淡無奇的,又比較薄的《光明勇者》,可能是面向孩子的讀物。無可非議的,沃雷斯當然對這本書持有印象。它正好好地收錄在固定位置,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儘管如此,沃雷斯還是無法離開原地。

  保持歪了一會腦袋的姿勢,終於知道了這既視感的正體。

  「這本書的封面……和放在有劍的地方的書不是一樣的嗎?」

  曾放在如今在勇者手中的劍旁邊的書。

  這座圖書館時不存在兩本一樣的書本的。

  沃雷斯吃了一驚。

  然後注意到了,自己並沒有見過那本書的印象。刻耳柏洛斯後面會有什麼,沃雷斯並不知道。順便放在劍旁邊的那本書應該確實是《光之勇者》沒錯。但是沃雷斯的心臟卻禁不住像警鐘一樣敲響著。

  粗暴的把手中的書塞回到書架上。

  瞥了一眼仍然埋頭讀書的莉莉,沃雷斯用著幾乎像奔跑一樣速度地前進著。

  趕到了需要幾分鐘才能到達的走廊盡頭,粗暴地解開封印。像是對沃雷斯的到來做出反應一樣,牆上的石頭們嘎嘎作響地讓出了道路。耳邊傳來風掠過的聲音同時衝下樓梯,雖然中途好幾次都要摔倒了,但仍舊像沒事人一樣的繼續跑。而長長的階梯,是最令人煩躁的地方。

  同樣解開下面的封印,穿過刻耳柏洛斯的大廳。而刻耳柏洛斯早已不在了,那是當然的。已經沒有看守這裡的必要了。而且不久後,可能連這個《空間》本身都會消失吧。

  沃雷斯的身體像是滑進了小房間一樣的沖了進去。

  環視內部,台座上已經沒有了劍,只有書本孤零零地殘留著。

  「就是這個……」

  對著誰也不在房間喃喃自語,拿起了書本。那是一本簡樸的書,上面沒有貼上封面,只是卷了一塊藍色的布。頁數看上去也不是很多,果然和剛才拿在手中《光之勇者》一樣。但是在最後一頁,卻發現了像圖章一樣的深紅紋章靜靜地被印了上面。那是和把魔物關在箱子中的封印是一樣的深紅色。

  沃雷斯將手放在書的封面上,像要融化那紋章一樣注入魔力。

  能感覺到書中的文字的動了起來 。

  當那微弱的振動平息後,沃雷斯用顫抖的手,打開了書本。

  翻過一頁。

  保持著站姿,又是一頁。

  沃雷斯沉默的讀著。

  讀著。

  繼續的讀著。

  但畢竟是一本很短的書,很快就看完了。沃雷斯靜靜的合上書本。

  他穿過無言敞開的門,走向了某個地方。

  這次卻是一步一步慢慢的,幾乎是用喘不上氣程度的速度向上。累了的話,就中途深呼吸。回到走廊後,莉莉似乎依舊在看書,但沃雷斯卻看也不看向莉莉。穿過走廊到達的,是每天都頻繁經過的外形像象棋中戰車一樣的圓柱塔。沃雷斯一階一階的像是為了踏穩一樣的拾階而上。

  這種程度已經不會再大喘氣了,已經習慣了。就這樣沃雷斯來到了頂樓。

  馬上就接近了門,毫不猶豫地打開了門。

  他一副熟悉的樣子,往扇形房間的深處走去。那裡有一面鏡子。是他看慣了的鏡子。

  「……應該更早注意到啊。被稱為初始之城的地方,與這裡毫無關係的地方,為什麼會被兩面鏡子所維繫。不也許只是假裝我沒注意到而已」

  沃雷斯說著站在了鏡子前。

  《空間》隨之被連接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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