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 觸犯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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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辦公室後,庫因蒂里斯來到了走廊。開頭是很重要的,庫因蒂里斯心想。

  哪怕只有一點點嫌疑都要對嚴格對待。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就更該如此——

  他們還不知道隔壁州郡發生了什麼事。

  即使從安全方面來考慮,也必須想辦法把吸血鬼請回去。庫因蒂里斯暗暗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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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政務官庫因蒂里斯離開後,管家拉迪奧愁眉苦臉地看向艾庫莎莉斯,說道,

  「他果然不同意」

  「政務官也真是急性子」

  艾庫莎莉斯諷刺了一句。前任州長官波洛瓦從沒出現過這種事,他立州法的時候政務官會指摘出細節上的錯誤,但從沒明言說過他觸犯王法。

  得通知大翔,艾庫莎莉斯心想。她做到桌子上,拿起羽毛筆。

  大翔現在到哪裡了?

  估計還沒到瑟肯達利亞,那就送封空郵給瑪尼艾里斯好了。這種時候有吸血鬼在真是幫大忙了。

  「絲拉拉」

  寫完信後,艾庫莎莉斯呼喚了一聲。

  一陣振翅聲傳了過來,隨即寡婦吸血鬼絲拉拉降了下來,她還有一個孩子現在正生活在索魯姆近郊的瑟魯提斯氏族裡。

  「能幫我把這封信送到瑟肯達利亞的精靈長老會嗎?告訴瑪尼艾里斯這封信很重要」

  絲拉拉點了點頭,然後飛走了。

  空郵是藉助吸血鬼的力量建立起來的空中郵差服務。由大翔提議,尼卡城城主達魯姆魯和瑟肯達利亞的精靈們組織起來的,送信速度比鴿子還快。

  大翔很積極地推動異種族融入人類社會。決不能讓他一開始就受挫,艾庫莎莉斯心想,這關乎到空郵的存亡和薩拉布里亞州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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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大翔乘著四輪馬車在尼卡和達魯姆魯夫婦會合後,正朝著瑟肯達利亞前進。

  到達尼卡之前大翔是和瓦爾基里亞她們一起坐的,到尼卡之後就改為和達魯姆魯夫婦還有埃爾文三人同乘了。

  坐大翔旁邊的是埃爾文,對面是達魯姆魯。而達魯姆魯旁邊的則是他的妻子蕾絲莉雅。

  蕾絲莉雅穿著一件鮮艷的綠色低胸連衣裙,胸前的深溝一覽無餘。比蕾絲莉雅的胸部還大的女性可不多見。

  在前往瑟肯達利亞期間,大翔他們一直在探討今後的事。

  「和預定一樣,開發令不強制執行或禁止,交由各城主自行判斷了」

  達魯姆魯說道。大翔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開發令指明,把森林開墾為耕地之人將會獲得減稅優待。但現在,是否實行這條政策已交由城主自行判斷。

  在一個月前的州長官選舉中,大翔的兩個對手都主張要一律實行開發令。而大翔則堅持要把這交給各個城主自行判斷,並把兩人擊敗獲得了州長官之位。

  大翔本身並不反對開發令。薩拉布里亞州的人口正逐漸增加,確保糧食來源是當務之急。但如果所有城鎮都實行開發令就會因此破壞寶貴的森林資源,從而帶來無法挽回的後果。因此,大翔就把這個決定交給各個城主自己判斷了。

  「那通行稅呢?」

  達魯姆魯接著問。

  「人類和異種族平等,禁止設置差額」

  通行稅是入城時支付的通行費。以瑟肯達利亞為首,附近的城鎮會收取人類和精靈一銀幣的通行稅,而骸骨族、木乃伊族等異種族則是二到三枚銀幣。

  和一百日円硬幣不一樣,儘管只有一枚銀幣也有不菲的價值。在大翔他們的世界裡一枚銀幣的價值相當於一千日円。

  木乃伊族和骸骨族他們絕不算富裕。從貧乏的種族裡徵收數千円通行稅,這很不公平。至少,這一做法違背了共存制。

  「在這五年間,大翔閣下有何打算?」

  埃爾文問道。

  「擴大空郵,讓吸血鬼一族融入人類社會」

  大翔毫不猶疑地答道,

  「森林減少了,吸血鬼的主食狼也在減少。我認為人類和吸血鬼之間的問題在這幾年會變得越來越嚴峻。我不知道人類和吸血鬼能不能一起居住在城鎮裡,但人類和吸血鬼不應該是勢不兩立的。吸血鬼之間有人情和仁義,而人類也一樣。但因為兩者至今為止都沒有接觸對方,所以無法相互理解。結果,人類在恐懼吸血鬼,吸血鬼則在仇視人類,兩者之間的關係得不到改善。但是,只要把空郵擴大開去,就能拉近人類和吸血鬼的距離了,到時兩者就不會在互相仇視。我想創造出這種未來」

  聽了大翔的話,埃爾文點了點頭。

  「還有,我想面向所有種族實施一個適材適所的政策。充分活用各個種族的人才」

  「這恐怕很難實現」

  埃爾文說道。

  他大概是覺得這很不現實吧,大翔心想。

  「我想增加異種族小孩的上學機會。但不知該如何募集資金」

  「我認為可以效仿索魯姆基金,從整個州募集」

  達魯姆魯點點頭表示同意埃爾文的意見。

  索魯姆基金是達魯姆魯為了感謝大翔從精靈的詛咒中救出他的女兒索璐夏爾而設立的,藉此援助索魯姆同盟的小孩上學。

  「那,你打算去學校視察嗎?」

  「我有這打算」

  大翔答道。

  「這次可不會再出現惡徒了」

  約四個月前,大翔一行和薩拉布里亞北部諸城的城主們前去學校視察時遭到惡徒襲擊,並被抓為人質。埃爾文藉此開了個玩笑,其餘三人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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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瑟肯達利亞向上看去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蒼穹,蒼天之下聳立著三座高塔。

  那裡就是薩拉布里亞州第二大都市——瑟肯達利亞引以為豪的大聖堂,它旁邊便是精靈教會附屬學校。學校的正式名稱是瑟肯達利亞精靈教會附屬學校,但城裡的居民稱呼它為大聖堂附屬學校。精靈和人類的孩子,還有得到了獎學金的骸骨族、木乃伊族的孩子都在這上學。

  瓦爾基里亞到達瑟肯達利亞後就和大翔他們分開,帶著妹妹基蕾蕾來到了大聖堂,這是她第三次來這裡了。

  瓦爾基里亞來到這裡後不禁想起了往事。

  約四個月前,大翔他們和北部諸城的城主、管家們在附屬學校里被壞人抓去當人質了,在學校上學的孩子也一樣。而把壞人打倒並把他們救出來的就是瓦爾基里亞和基蕾蕾。

  因為這件事,瓦爾基里亞得到了人們衷心的感謝和尊敬,讓她感到整個世界都改變了。

  基蕾蕾握著瓦爾基里亞的手,用單手擦了擦眼睛,顯得十分疲倦。

  「要回達魯姆魯的別墅睡覺嗎?」

  基蕾蕾搖搖頭,但馬上又點了點頭。

  「回去睡吧」

  瓦爾基里亞說道。基蕾蕾又搖了搖頭,她不想回別墅,想和瓦爾基里亞在一起。年幼的妹妹總是喜歡跟著姐姐,不想自己被丟下。

  瓦爾基里亞露出了苦笑。

  雖然一個人樂得輕鬆,但瓦爾基里亞並不討厭和基蕾蕾在一起。在四個月前,她根本無法想像自己能再次和基蕾蕾一起外出。

  基蕾蕾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兩人經常一起拉著手散步,一起飛。瓦爾基里亞本來是想帶著基蕾蕾一步一步走向外面的世界的。

  但是,基蕾蕾自從受到人類襲擊後,就整天躲在家裡,兩人也很少再有機會一起出門了。那時的基蕾蕾甚至還對瓦爾基里亞和瑟魯提斯扔勺子。

  但基蕾蕾和相一郎相遇之後就改變了。她為了聽相一郎念書,每天都會到索魯姆城裡,不再窩在家裡。

  因為基蕾蕾之前遇到過那種事,當基蕾蕾說要去布里瑪利亞時,瓦爾基里亞感到十分驚訝,她萬萬沒想到基蕾蕾竟會離開父親。

  瓦爾基里亞拉著基蕾蕾走上了大聖堂的階梯。基蕾蕾打著哈欠,乖乖地跟著姐姐後面。

  人們和兩人擦身而過的時候會向她們投去驚異的目光,但很快就會把視線移開。瑟肯達利亞的居民也開始習慣吸血鬼了。

  這在四個月前根本無法想像,因為吸血鬼族是被人畏懼,被人厭惡的種族。要是這樣毫無防備的走在路上,人們一定會大

  聲悲鳴,然後來攻擊兩人的。

  但因為人質的事,瓦爾基里亞和基蕾蕾的大名已經傳遍了瑟肯達利亞,任誰都不會來攻擊這兩名英雄的。

  精靈教會的司教看見兩人走進大聖堂後,馬上走了過來,恭敬地行了一禮。

  「瓦爾基里亞大人、基蕾蕾大人,歡迎您們光臨」

  看到人類在對自己點頭哈腰,瓦爾基里亞很是欣喜,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您今天是和大翔大人一起來的——?」

  「對喔」

  瓦爾基里亞得意地答道。

  「原來如此,是去參加州長官的赴任儀式……」

  「我當上顧問官了喔♪」

  「那真是恭喜您了,有您在身邊想必大翔大人也會很安心的」

  「基蕾蕾也是喔」

  「真的?」

  司教吃了一驚,然後半蹲到基蕾蕾面前,向她問道,

  「您和姐姐一起當上顧問官了嗎?」

  基蕾蕾靦腆地點了點頭。

  這時,有兩位女士從旁邊走過,用驚異的目光看著瓦爾基里亞兩人。司教馬上轉向兩位女士,向她們介紹道,

  「這兩位就是把孩子們從惡黨手中救出來的吸血鬼」

  「啊,就是這兩位?」

  聽到了大司教話,一位女士不由得叫了出來。

  另一位女士也吃了一驚,隨即露出了笑容向兩人投去尊敬的目光,

  「我也聽過您們的事,那時鄰居家的孩子也成了人質,只是想想也覺得可怕——」

  兩位女士的熱情,讓瓦爾基里亞害羞起來。

  「請問是瓦爾基里亞大人和基蕾蕾大人嗎?」

  這時,有一個女性精靈帶著一個小男孩跑到了兩人身邊。

  雖然瓦爾基里亞對女性精靈沒有印象,但她認出了那個小男孩就是自己救出的人質之一。

  「我是這孩子的母親!我一直都想向您們當面道聲謝!真的很感謝您們救了我兒子!要是沒有兩位相救,我們就失去兒子了……!」

  女精靈雙眼含淚,緊緊握住瓦爾基里亞和基蕾蕾的雙手,不停地道謝。

  瓦爾基里亞和基蕾蕾面面相覷,兩人都笑了出來。

  能這樣被精靈道謝,讓兩人感到十分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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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間面積約三十二平方米,四周是美麗的白色大理石牆壁。光線從高高的天花板折射進來,照亮了白色的桌子和四腳椅。

  這房間十分簡樸,沒有多餘的東西,然而並不顯得寒酸。作為支部長的私人房間絲毫不失體面。

  大翔此時正和精靈長老會瑟肯達利亞支部支部長——瑪尼艾里斯在這個房間裡面談話。

  埃爾文和相一郎分別守候在兩人身邊。因為談話的內容很重要,所以大翔就把相一郎也帶來了。

  「那就等你從奧爾西亞回來之後再視察學校吧」

  奧爾西亞州鄰接薩拉布里亞州北部,奧爾西亞州長官瓊德岡發來了邀請,希望大翔能去作客。他和薩拉布里亞州前州長官波洛瓦關係很好,所以瓊德岡也想認識一下新任州長官。

  和相鄰的州郡搞好關係,對大翔來說也沒有壞處,到了危急關頭還能相互合作。

  「瓊德岡是個怎樣的人?」

  大翔問道。

  「從立場上來說,他不是集權派,而是分權派的」

  分權派和集權派——

  這兩個詞以前在艾庫莎莉斯的演講中聽過,大翔心想。

  「換個說法,就是大司教派和宰相派」

  瑪尼艾里斯說道。也就是說,大司教是分權派,而宰相則是集權派的。

  「以大司教為首的人都堅持共存制,希望能與異種族共存下去。在政治方面,屬於強化各州權力的分權派。與此相對,以宰相為首的人都認為要廢除共存制,排擠異種族建立一個只有人類和精靈的國家。在政治方面,屬於推動中央集權的集權派」

  瑪尼艾里斯繼續說明道,

  「奧爾西亞比薩拉布里亞更加積極開墾森林。近幾年,森林面積正急劇減少,據說已經被吸血鬼族襲擊過好幾次了」

  聽到隔壁州也出現了類似的事,讓大翔吃了一驚。原因一定是城鎮復興和人口增加吧,大翔心想。

  「但是,大翔閣下現在無需理會這些。眼下最重要的事處理內憂」

  「艾庫莎莉斯閣下送信來說,庫因蒂里斯要求變更顧問官」

  (唉……?)

  聽到埃爾文的話,大翔在一瞬間整個人都呆住了。

  大翔事前就已經聽艾庫莎莉斯說過,政務官是為了避免州長官造反而從王都派來的監視員。大翔還沒有見過他。

  「大司教派也很擔心權力會過於分散。一旦過於分散,就會出現好幾個能和國王匹敵的支配者。政務官就是為了防止權力過於分散而設立的」

  「那個政務官要求我變更顧問官?」

  「庫因蒂里斯說閣下觸犯王法了。至於違反那一點,就等閣下到了布里瑪利亞再詳細說明。依我之見,庫因蒂里斯說的觸犯王法恐怕只有一個」

  「吸血鬼?」

  瑪尼艾里斯點點頭。埃爾文馬上攤開一張羊皮紙,上面寫著一個標題『州長官權限相關法律』。

  「請看這邊」

  埃爾文指著上面的條文。

  ·遭受外國侵略時,州長官必須要專注於防衛。

  ·不論有任何理由,州長官不得擁有過度的軍事力量。過度的軍事力量是指,能對國王的軍隊造成威脅的軍事力量。

  ·意圖謀反的州長官,不論有任何理由一律判處死刑。

  「我違反哪一條了?」

  大翔問道。

  「這一條」

  瑪尼艾里斯指著其中一條,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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