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單身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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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堡的晚宴之後數天的某個早晨,我送米亞教官出門工作後,再次為了儘可能取回距離原狀還很遙遠的力量,在帝都郊外鍛鍊自己。

  「那我要上嘍!」

  我請夏洛涅來當我的訓練對象。因為她說今天沒有任務,就請她像這樣從上午陪我訓練到現在。

  今天的鍛鍊並非對打,而是使用稍嫌危險的道具,藉此鍛鍊瞬間反應力。

  「沒問題,來吧。」

  我對站在遠處的夏洛涅如此說道,做好準備。

  ——下一個瞬間,伴隨著火藥炸裂的聲響,一顆彈丸直朝我飛來。子彈瞄準我的腹部飛馳而來,而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

  呼……我因為成功躲過而鬆了口氣,同時看向夏洛涅。

  沒錯——夏洛涅現在手中拿著槍。模擬人類無法施展,專屬於惡魔的攻擊手段——「魔法」,藉此進行閃避訓練。雖然已經請她開了好幾槍,但我全部都躲過了。

  「差不多該休息了吧?我怕你因為疲勞出意外。」

  說得也是。我這麼回應,接受夏洛涅的建議,決定稍事休息。因為在無人的原野旁正好有張長椅,我與夏洛涅就在該處坐下。

  「來,牛奶給你。我也一起喝!」

  夏洛涅從內藏萬年冰的箱子中取出了冰涼的牛奶瓶。

  「到這種地方還隨身帶著牛奶……你多喜歡牛奶啊?」

  雖然我有些困惑,但還是心懷感謝接下牛奶,補充體力。

  「提爾滿身大汗耶。不換衣服好像會著涼,而且感覺也滿噁心的吧?」

  「是很噁心。」

  吸飽汗水而變得沉甸甸的運動服實在滿噁心的。不過我沒帶更換用的衣物。

  「——我就知道,我幫提爾把替換衣物帶來了。」

  「嗚哦……!」

  銀髮女性突然間從長椅底下探出頭,定睛一看原來是艾爾莎。

  「不要用這種好像都市傳說的登場方式啦!」

  「我一直看著。因為我今天也放假。」

  「如果你要來,就正常和我們會合啊!」

  「以後我會的。」

  艾爾莎維持著一如往常的面無表情,爬出長椅底下,站起身。拍去沾在戰鬥服上的沙塵,將身體硬是擠進我與夏洛涅之間,坐到長椅上。

  「喂,艾爾莎……你很礙事耶?」

  「抱歉。夏洛涅個頭太小,我沒注意到你也在。」

  「怎麼可能嘛!你想吵架喔?」

  「你年紀比我小,要用敬語。」

  「敬語是對尊敬的人才用。我又不尊敬艾爾莎,我才不要。」

  「好像國中的死小孩會說的意見。」

  「氣死了……!所以我才討厭你這個人!」

  「你對提爾也沒用敬語,對提爾也沒有敬意嗎?」

  「提爾是特例!就像家人一樣!我和你根本就非親非故!」

  「只要我將來和提爾結婚,夏洛涅就等同於我的妹妹。」

  「我絕不會認同!況且提爾怎麼可能和你這種人結婚。」

  「是這樣嗎?」

  艾爾莎將視線轉向我……拜託別這樣,不要波及到我。

  「你看,你害提爾為難了。這種人怎麼可能當提爾的新娘。」

  「就算這樣,夏洛涅也不可能。那種胸部沒機會。」

  「和……和胸部無關吧!況且你和我又沒差多少。」

  「沒這回事。我的胸部尺寸大小剛好。恰巧填滿掌心的尺寸,揉起來順手程度出類拔萃。乳頭也很漂亮。相較之下,夏洛涅一無所有。形同斷崖絕壁。」

  「你這個人真是氣死人了!哼!我懶得理你了!」

  夏洛涅使勁甩開臉。

  哎……這兩個人真的見面就吵架。

  暫且先讓心情差到極點的夏洛涅獨自靜一靜吧。

  「我說艾爾莎,你剛才說你把更換用的衣服拿來了,但你到底是從哪拿來的?」

  「這裡。」

  艾爾莎從衣物底下取出了摺疊整齊的衣物。你是魔術師嗎?

  「我先幫你加溫了。」

  「哎,是沒關係啦……那我換個衣服,你們在這裡等一下。」

  我走進附近的樹叢中。更換用的衣物只有運動服的衣褲。不包含內褲,不過這也是當然的吧。

  「提爾,這個。」

  在我即將開始更衣前,艾爾莎靠過來對我遞出了某個東西。

  「哦,這是男用內褲?」

  「對。希望你收下。」

  「謝啦。」

  我接過了內褲……但驚覺不對勁。不知為何溫溫的。和運動服同樣受到艾爾莎的肌膚加溫?不過熱度似乎更在運動服之上?該怎麼說……好像剛剛才脫下似的。

  「那個……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

  「這件內褲,你剛才一直穿著吧?」

  「當然。雖然應該有點濕,原諒我。」

  「絕不會。」

  於是,當然我將那件剛脫下的內褲雙手奉還,只換上那套運動服。在這之後我請夏洛涅與艾爾莎交互對我開槍,繼續進行閃避「魔法」的模擬訓練。

  時間不知不覺間來到傍晚,差不多該打道回府了。我們在完成善後工作後,立刻踏上歸途。

  為了購物而前往帝都市區的路途中,夏洛涅疲憊到忍不住睡著了,我便將她背在背上。艾爾莎則正常走在我身旁。

  「那個,不重嗎?」

  「不要用『那個』稱呼夏洛涅。哎,是沒多重。畢竟個子很小。」

  「胸部貼在背上?」

  「這種事又不重要。」

  哎,若要問有沒有貼到,應該算是有吧。事實上的確有些許膨起壓在背部的感覺。

  「換作是我,就能給你更舒服的感觸。」

  「不用付諸行動,知道嗎?」

  我如此叮嚀後,覺得還是該向艾爾莎道謝。

  「話說回來,謝啦。沒吃午餐就陪著我的復健到現在。」

  「沒問題。我是自願的。但是如果你真的感謝,希望你至少給我一個吻。」

  「不行。」

  「那就牽手吧?」

  她伸出了一隻手。白淨而纖瘦,看起來不像葬擊士的手。

  「哎,只是牽手而已的話……」

  我握住了那隻手。光滑的觸感分外宜人。在我湧現這些感想的空檔,艾爾莎得寸進尺攬住了我的手臂。

  「餵。」

  「不可以?」

  「……哎,沒關係啦。」

  反正不管我說什麼,她都不會輕易放手吧,短短的歸途就隨便她吧。

  「吶,提爾。」

  「幹麼?」

  「一定要恢復原樣喔。」

  她突兀地開口,希冀我重新復職。

  「揮劍打倒惡魔的模樣是我的英雄。英雄一定要永遠強悍才行。如果一直安於這種現況,有點無法原諒。」

  「是沒錯。」

  我知道艾爾莎對我心懷景仰。也知道她因為那份景仰而立志成為葬擊士,而且實際走上與惡魔戰鬥的舞台。

  所以就如她所說的,我必須重新取回最強劍士的實力,有一部分也是為了這傢伙。

  「哎,你等著吧。我一定會再度持劍,殲滅惡魔。」

  「約定。」

  「嗯,約好了。」

  「如果毀約,就要罰你與我舌吻。」

  「不要把自己當作懲罰啦。」

  「那就現在來吧?」

  「打消這個念頭。」

  我們如此交談著,不久後抵達了市區。這時夏洛涅也被城鎮街道上的嘈雜吵醒。

  之後我們三人並肩而行,她們兩個陪我一起去採購。

  「提爾,晚餐的菜色是什麼?」夏洛涅這麼問。

  「還沒決定。教官說今天不想吃太多,我想隨便煮點東西就好。」

  「但是米亞姐今天從一大早一直工作到傍晚吧?這樣還只吃一點點,真的好嗎?」

  「她是這樣講的。聽她說,那工作好像也不會太累。」

  因為我錯失機會向她問清楚,我也不知道是何種工作。雖然感覺不像是狩獵惡魔,但如果為了狩獵惡魔以外的委託而找上教官,那究竟是什麼工作?

  我想著想著,走了一段時間後,視線突然轉向一座規模特別大的教堂。

  那是時常舉辦結婚典禮的著名教堂,今天似乎也舉辦著某些活動。

  但那似乎不是結婚典禮。雖然有位新娘打扮的女性,但放眼望去找不到新郎

  ,周遭旁人顯然也不是婚禮的賓客。人數不但少,穿著的服裝也並非正式服裝,他們手中拿著攝影機等器材,看起來應該是業者。

  大概是雜誌的攝影之類的吧?好像還用帳篷架了簡易的暗房。

  「吶,我們過去看看熱鬧嘛?」

  「我也想看。」

  夏洛涅與艾爾莎如此央求。她們都是年輕女生,可想見她們對婚紗攝影有興趣。

  哎,反正也沒有急事,稍微湊個熱鬧也沒問題。

  我們靠近攝影現場。在不踏入教堂的邊緣處遠眺攝影情景的人還不少,我們就混在人群之中參觀。

  「……嗯?」

  靠近之後,看向扮演新娘的模特兒的瞬間,我感到有些不對勁。

  那張臉龐感覺似曾相識。在遠處眺望時因為頭紗遮掩,看不清楚臉龐,但是來到這個距離,隔著頭紗也能隱約分辨五官輪廓。

  「吶,提爾,那個人該不會……」

  「我也這麼認為。我不會看錯。」

  看來夏洛涅與艾爾莎也都注意到了。因此我懷著自信如此低語。

  「教官到底在幹麼啊?」

  頭紗遮蓋下隱約可見的工整臉龐與紅髮。注視著教官的時間不輸給任何人的我,不可能把教官看成其他人。那人毫無疑問是教官。圍觀的觀眾會這麼多也是當然的吧。

  原來如此,不太累人的工作就是指這件事吧。教官單論外觀堪稱完美,這種攝影的委託自然也可能找上她吧。

  「不過……」

  我再度仔細打量教官。只覺得很美。身穿純白婚紗的教官更凸顯了那份清純與惹人愛憐。

  觀看攝影一段時間後,不久後休息的呼喊聲響起。教官像是解除了緊張,放鬆力氣,開始伸懶腰。

  就在這時,教官突然將視線轉往我們這些觀眾,我看見她的嘴型變成驚呼的模樣。看來她注意到我們了。

  緊接著,教官凝視著我們小動作招手。大概是要我們靠過去吧。但是我們真的可以過去嗎?要是只有我們進去而引起群眾騷動就糟了,我決定稍微繞遠路前往該處。

  「教官,原來今天的工作就是這個啊。」

  我們走進教堂內部,與身穿婚紗禮服的教官面對面。

  「對啊。因為有關婚禮的宣傳雜誌要做婚紗特輯,來問我願不願意當模特兒,我就答應了。」

  「好漂亮……」

  夏洛涅看呆了似的讚嘆。我也有同感。

  「謝謝你,小夏。」

  「不過,米亞知道嗎?聽說結婚前穿上婚紗會晚婚喔。」

  「是……是這樣喔?」

  艾爾莎澆冷水般如此說道,教官顯得有些驚慌。

  「嗯,所以米亞要是就這樣嫁不出去,提爾我就收下了。」

  「是……是喔。你愛怎樣是你的自由啊。」

  教官逞強般說完,視線瞄向我。

  「話說小提……那個……這身打扮,你覺得怎麼樣?」

  「我覺得很漂亮。勝過我過去看過的任何事物。」

  「太……太直接了啦……不……不過……嗯,我很高興。謝謝你。」

  教官在轉瞬間展露笑容,那惹人愛憐之處今天也沒有分毫改變。

  就在這時——

  「塞繆爾小姐,接下來的攝影要在教堂里進行。服裝穿現在這套就可以了。」

  「啊,了解了。請各位工作人員也要在這次休息時間好好休息喔。」

  「謝謝你的關心。稍後再集合。」

  走向教官的工作人員說完後又離開。

  「那麼,接下來小提你們有什麼打算?既然來了,要不要進去參觀?」

  「無關人士也沒關係嗎?會不會礙事?」

  我如此問道,教官露出溫柔的表情左右搖頭。

  「只是在旁邊看的話,我想工作人員也會同意吧。」

  「這樣的話,請讓我們參觀吧。」

  「就這樣決定了。那我們就進教堂里吧。」

  在教官的帶領下,我們被帶到下一個拍攝現場中。

  對方立刻就同意讓我們參觀,我們便在旁觀看教官的拍攝工作。

  夕陽光芒透過色彩鮮艷的彩繪玻璃,華美照亮教堂的內部。在這片情景中,靜佇於祭壇前方的教官看起來光采奪目,耀眼得甚至不輸給彩繪玻璃。

  和方才在外頭拍攝時相同,模特兒只有教官獨自一人。戴著頭紗的迷人新娘身旁空蕩蕩的。仿佛象徵了教官的現況般,只有她一人就形成一幅美麗的圖畫。但是,總有一天會有個人並肩站在她身旁吧。而我希望那個人會是我。

  雖然米亞教官今年二十六歲,但年輕的外表說是十來歲也不誇張。

  個性也不差。唯一的問題就是喝了酒就會性情大變這一點吧,不過這種缺點,不在乎的人應該所在多有。

  她的條件肯定相當優良才對。但是從來沒傳出男女之間的傳聞。那大概是因為教官自己非常嚴格地限縮了交往對象的範圍吧。

  她的意中人究竟是誰?

  我猜不透教官的心情。

  就在我想著這些事的時候,教官的單人攝影不停進行著。在太陽差不多將完全西沉時,攝影工作終於告一段落。

  「塞繆爾小姐,辛苦了。接下來你可以換回自己的服裝,然後我們會將報酬交給你。」

  「在那之前可以幫我們額外拍張照嗎?」

  「啊,該不會是想和那邊的英雄合照?」

  攝影師這麼說著,眼神飄向我。

  「事情我都聽說了。聽說上次的大戰他賭上性命挺身保護你啊?該不會,兩位其實是那種關係?」

  「不是不是,很遺憾並非如此。雖然我也覺得能演變成那樣就好了。」

  米亞教官如此回答。

  一定是因為那樣回答對方會比較開心,並非發自真心吧。

  「彼此差九歲吧?那樣完全沒問題吧。那邊那位罪孽深重的英雄小弟,要早點讓塞繆爾小姐穿上真正的婚紗喔。」

  緊接著攝影師居然這樣對我說……要是她願意,我當然也想讓她穿上真正的婚紗禮服。

  「哎,先不提這些。塞繆爾小姐,要額外加拍也沒問題。反正底片也還有剩,就當成送你的吧。不嫌棄的話,那邊的女生要不要也一起拍?想穿的話,禮服也能借給你們。」

  攝影師看向夏洛涅與艾爾莎這麼說道。

  「咦?我們也可以拍嗎?好棒喔!我早就想穿一次看看了!」

  「這是向提爾獻媚的好機會。」

  夏洛涅對於參加攝影表現率真的喜悅,同時艾爾莎暴露了邪惡的念頭。

  因為她們兩人也要換穿禮服,我便在原處等了十分鐘左右,不久後——

  「鏘~~提爾你看!這件禮服很可愛吧?」

  「我想穿這件和提爾交合。」

  夏洛涅與艾爾莎如此說著而現身,稱得上貨真價實的可愛。

  夏洛涅的禮服以許多荷葉邊點綴,另一方面艾爾莎的禮服造型洗鍊,有種優雅的格調。

  「哎呀,你們看起來都很棒喔。夏洛涅的很可愛,艾爾莎的很高雅喔。」

  教官如此稱讚兩人的婚紗打扮時,夏洛涅與艾爾莎同時走向我。

  「提爾!是我最漂亮吧!」

  「不對。肯定是我。」

  「等……等一下等一下,冷靜點。首先大前提是教官排第一,知道嗎?」

  我如此宣告後,教官有點得意地挺起胸,夏洛涅與艾爾莎則是不服氣地鼓起臉頰。

  「喂,提爾!這次你要用公平公正的眼光判斷才可以!」

  「老是偏袒米亞,不公平。」

  「別激動嘛,兩位。我想小提的審美眼光很公正了。」

  「他都說前提是米亞姐排第一了,只有米亞姐會有這種感覺!」

  「嗯。提爾偏心。」

  兩人對我的標準充滿了不滿,對我咄咄逼人地表現自己。

  「提爾,你看清楚一點!我在這之中最年輕,才十四歲喔!比米亞姐年輕了整整十二歲!十四歲少女的婚紗打扮可沒有那麼容易見到,希望你把這一點也列入考量!」

  「要聲明自己很年輕是沒關係,不要拿教官來做比較。」

  教官也是會受傷嘍。你看,好像有點鬧起彆扭地鼓著臉頰了。

  「提爾,我是各方面都剛剛好的選項喔。」艾爾莎說道。「夏洛涅太蘿莉了,米亞則是老太婆,在這之中我和提爾同樣十七歲。而且相當性感。只要提爾要求,我什麼都能配合,論這方面的寬容程度絕不輸給任何人。米亞一定不會配合不正常的玩法。因為她根本沒經驗。

  」

  「就說不要拿教官來做比較了。」

  被人公開說沒經驗,教官臉頰泛紅。

  「快點啊,提爾。重新打分數。」

  「合理來看我是第一。」

  夏洛涅與艾爾莎這麼說,要求我拿出新的結論。

  「呃……既然這樣,乾脆大家都第一名,這樣可以嗎?」

  「想逃喔?」

  「提爾,逃走中。」

  「愛怎麼講都隨便你們。那樣最和平吧?」

  我這樣說的同時,攝影師傷腦筋地搔著臉頰。

  「那個……是不是差不多可以拍了?畢竟時間也有限。」

  「不……不好意思。可以了,請開始吧。麻煩你了。」

  教官代表眾人道歉,不久後我聽從指示移動至祭壇前方。

  「以他為主角,其他人一個接一個輪流,就這樣拍吧?」

  因為攝影師大致解釋了計劃,教官她們三名女性彼此討論,決定首先由夏洛涅和我一起拍照。

  「好,那麼兩位,可以請你們靠得更近一點嗎?」

  我和站在我身旁的夏洛涅貼緊到毫無距離。

  「啊,可是,嗯~……身高有點差距,兩個人並排感覺不太對。英雄小弟,可以麻煩你將她公主抱嗎?」

  「咦?好吧……知道了。」

  雖然指示來得突然,但我也能理解這樣拍起來想必比較好看。我沒有反駁,準備抱起夏洛涅的身體。

  「夏洛涅,我要把你抬起來嘍?」

  「呃,嗯。不可以亂摸喔。」

  我點頭回應她的忠告,將夏洛涅的身軀攔腰抱起。夏洛涅這種嬌小的體格,憑我現在的肌力也能直接抱起。換作是教官或艾爾莎大概就有點吃力了。

  「好羨慕。」

  看著公主抱狀態的夏洛涅,艾爾莎輕聲呢喃。

  「我……我一點也不覺得羨慕喔。真的就連一點也不覺得羨慕。」

  教官的反應像是裝作若無其事,但心中還是忍不住在意,雖然無法分辨是不是嫉妒,但是滿可愛的。

  這時攝影師終於按下快門,我和夏洛涅的拍攝結束了。

  接下來輪到艾爾莎。艾爾莎與夏洛涅交替,來到我身旁,並且對我的位置提出要求。

  「提爾,可以單膝跪地壓低身子嗎?」

  「你想幹麼?」

  我雖然心生疑問,但還是照做。

  「然後把耳朵貼到我的腹部上。」

  「喂,這個姿勢不就好像孕婦和聽肚子聲音的丈夫一樣?」

  「這就是我的用意。」

  「我說你啊……」

  為什麼要挑那種莫名露骨的情境啊?而且平常的黃色笑話也很過分。

  「你也可以拒絕,但如果拒絕就要用接吻的姿勢——」

  「那就乾脆這樣吧!」

  認為一定要避免接吻,我將耳朵貼到艾爾莎的腹部。

  「太……太骯髒了!這什麼姿勢啊!」

  夏洛涅大感憤慨的同時,教官也對艾爾莎委婉指責。

  「我說艾爾莎,這未免太超過了吧?」

  「我不知道為什麼你們有這麼多意見。覺得羨慕的話,接下來米亞也這樣要求就好了。」

  「我……我不是因為羨慕……」

  「那就請你安靜旁觀。」

  「真……真是沒大沒小……」

  教官完全講不過艾爾莎。其實艾爾莎有時候滿倔強的。教官雖然同樣個性強勢,但似乎招架不住進攻。也許我更積極表示好感會更有效果?

  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和艾爾莎的照片已經拍好,接下來輪到我和教官了。

  「小提想拍成什麼樣?我會配合小提的想法喔。」

  另外兩個人完全不問我的想法,但教官卻不一樣。在這方面讓我清楚感受到高下之差。這就是大人的從容,或者該說是懂得體恤對方的理想女性吧?

  「我只要單純站在一起拍照就好了。」

  「是喔?那就這樣拍吧。」

  教官平靜地微笑,站到我身邊。

  攝影師有點無法滿意般歪過頭。

  「這樣好像太單調了些,塞繆爾小姐,增加一些小道具吧?」

  「小道具?」

  「就這個。」

  攝影師請工作人員準備了裝著葡萄酒的玻璃杯,遞給教官。

  「這樣應該能展現一些優雅氣氛。」

  「原來如此。」

  教官點了點頭,輕嗅酒的香味。

  「哦?很香耶。」

  「不可以喝喔!最好也不要聞太久……」

  「這我自己清楚。」

  這麼說完,教官轉身與我面對面。

  「小提,在請人拍照之前,想不想模仿一下結婚典禮的感覺?」

  「咦?」

  不理會納悶的我,教官愉快又流暢地編織台詞:

  「新郎提爾·弗德奧特,你願意遵守神聖的婚姻契約,發誓與新娘米亞·塞繆爾,無論病痛或健康之時,無論富有或貧困之時,攜手同行永遠忠誠,誓言相愛直到死亡使兩人分離為止,將妻子時時放在心上,一生只與妻子廝守嗎?」

  教官會玩這種扮家家酒還真稀奇。大概是受到場地氣氛的影響,讓她一時起了玩心吧。那我也沒必要一本正經地指正,就順著她的意思吧。

  「我發誓。」

  「……!」

  頭紗底下隱約可見的臉頰似乎微微發紅,那是我的錯覺嗎?

  「那……小提……幫我掀起頭紗?」

  教官說著,閉上眼睛。

  心臟猛然蹦跳。

  這情境該不會……真的可以吻下去?

  「——開玩笑的啦。」

  但是下個瞬間,教官打趣般如此說道。

  我不禁鬆了口氣,但也覺得可惜。

  夏洛涅與艾爾莎似乎也放鬆了緊張。

  雖然如此,現在的教官感覺和平常不太一樣。

  真的只是一時興起?該不會她早就因為因為酒的味道而醉了吧?

  雖然我這麼想——

  「哎,言歸正傳,不能再占用大家的時間了,快點請人家拍照吧。」

  教官說著,依偎在我身旁,轉動身子面向攝影機。

  「這個嘛……這個姿勢怎麼樣?」

  教官手拿玻璃杯,同時緊緊攬住我的手臂,全身貼向我。

  「米……米亞姐好大膽……」

  「米亞,太拼了。」

  就如夏洛涅與艾爾莎所說。現在教官莫名積極的攻勢確實不像平常狀態,這恐怕是因為聞到酒的味道讓她醉了。就和前幾天在浴室發生的那事件相同。教官還是老樣子對酒精全無抵抗力啊……

  「那個……那樣沒問題嗎?沒問題的話要拍嘍。」

  「是的,沒問題,麻煩你了。」

  對攝影師如此告知後,教官更加貼緊了我。我那條手臂已經完全埋進柔軟雙峰的山谷之間,呈現超乎想像的幸運狀態。簡而言之完全就是一派溫軟,甚至令我心頭自然湧現對誕生於世上的感謝之情。

  插圖p203

  「教官,我還是提醒一下好了……那個,也許你沒注意到,但胸部完全壓過來嘍?」

  「小提……那是誤會喔。」

  教官表情有些害臊,拉高視線看向我。

  「我的胸部,不是沒注意到……是故意的。」

  「……!」

  「呵呵~還是要我抱得更~緊一點比較好?」

  「不……不了,用不著抱得更緊……」

  「用不著害羞也沒關係喔。小提很喜歡女生的胸部嘛。畢竟那兩個人完全沒有這玩意兒,想要就大方找我討嘛。」

  「我……我才不會……!」

  「是喔?有朝一日結婚之後不要客氣喔。」

  「結……結婚?」

  「小提要當專業主夫喔?我會養、你、的♪」

  「我……我拒絕當小白臉!」

  「是喔~會拒絕這麼有魅力的誘惑,大概也只有小提了吧。不過這種一板一眼的地方——我很喜歡喔。」

  她像是在耳畔細語般對我說。我心中的某種東西似乎在慘叫聲中瀕臨崩壞,但我再三告誡自己此處是公眾場合,克制自己的精神。

  之後對方幫我和教官拍了數張照片,額外的紀念拍攝就此告終。

  照片在簡易帳篷的暗房中顯影,當場就交到我們手上。

  天色已經全黑,在閃爍群星露臉的天空下——

  「不……

  不是啦……剛才的我不是我。」

  在教堂的工作結束,與攝影師們也已經道別,在歸途上我聽見教官如此辯解。夏洛涅與艾爾莎也都在場。

  「只是因為酒的氣味……所以才會……明白嗎?」

  「我覺得用不著在意啊。不檢點的教官我也喜歡。」

  「——!」

  我這麼說完,教官頓時滿臉通紅。

  「小提大笨蛋……!」

  她大喊著不知跑向何處。就方向來看,大概是逃回自家了吧。

  教官這樣的反應讓我感覺到變化。

  按照過去的常態,只要我表示好感,教官就會以內疚為理由拒絕我。

  但是剛才的教官沒有這麼做,而是率直地在害羞中逃走。

  在教官心中發生了某些變化嗎?

  雖然我也說不清楚,但怎麼想都覺得那反應和過去的教官不同。

  「嗚呃,剛才我到底看到了什麼啊……」

  「嫉妒。氣憤。想橫刀奪愛。」

  夏洛涅和艾爾莎這麼說著。

  「吶,提爾……提爾現在還是喜歡米亞姐吧?」

  「是啊。所以身體才會不由自主衝上去擋下攻擊,保護她啊。」

  「我……我雖然支持提爾回歸戰場,但是那方面我不會幫忙打氣喔!」

  「我也不會。而且還會礙事。」

  「可以啊,隨便你們啦。我也不會責備你們。」

  這兩個傢伙大概也有她們自己的心意,但那不是我能改變的領域。各自按照各自的想法去做就好。只求不要後悔。

  「話說回來,我接下來還要去買東西,你們呢?」

  「時間也不早了,我今天就先回去了。孩子們也在等我。」

  「我也要回去預備任務。」

  「是喔。回家路上自己小心喔。」

  於是我和兩人道別,獨自一人前往市場。

  「嗯?這不是提爾嗎?」

  就在我購物的時候,遇見了在葬擊士協會帝都中央分局擔任櫃檯小姐的瑟伊迪小姐。在那個櫃檯之外的地方遇見她,這好像還是第一次。

  「提爾也來買東西?」

  「差不多。」

  「這樣啊。和米亞有什麼進展嗎?」

  「不,沒什麼值得一提的……」

  「是這樣啊。不過米亞似乎正試著想改變喔。」

  「咦?」

  「希望你再多等待她一點時間。」

  瑟伊迪小姐說完,對我微笑。

  我剛才從教官身上感覺到的變化,她似乎知情。

  但是既然她要我等待,我想我現在不該追問,只要靜靜等待時機到來。

  「話說提爾,我有件事想問你一下。」

  「什麼事?」

  「我記得你和伽列夏諾好像彼此認識?」

  聽見那名字讓我有些不愉快,但我一派冷靜地回答。

  「……與其說彼此認識,只是在訓練所剛好同班而已。」

  而且還被他嫉妒外加死纏爛打,簡直是超越孽緣的關係。

  「伽列夏諾他怎麼了嗎?我記得他原本是中央分局底下的人吧?」

  「是的。老實說,他現在行蹤不明。」

  「行蹤不明……?」

  「是的。從前些日子就不曾在『聖騎士庭院』露面,老家似乎也提出了尋人請求。所以中央分局也接到提供情報的要求。提爾你有頭緒嗎?」

  「不,我沒有……」

  幾天前在孤兒院遇見伽列夏諾後,我就再也沒見過他。再說我們也不是朋友,我不曾注意他的動向,也沒興趣。

  「這樣啊。那麼要是你發現他的行蹤,屆時請通知我們。」

  「我知道了。要是看到他,我會的。」

  如此交談之後,我和瑟伊迪小姐道別。

  (那傢伙現在行蹤不明啊……)

  老實說這種事我毫不關心。那傢伙就等同於外敵。不管他現況如何,都與我無關,不過……

  (哎……要是路上見到就打聲招呼吧。)

  但是完全不出手協助,實在有違我的良心。

  萬一真的撞見了,好歹會打聲招呼,也會向瑟伊迪小姐報告。

  但是我自己絕對不會積極主動地去尋找他的下落。

  我心中這麼想著,繼續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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